楊柳青book18.org
作者：禾小白book18.org
01book18.org
柳瑤荊是柳家的十五小姐，柳家子女一起排序，也就是說，阿柳一出生，前面就有十四個長兄長姐了。她也仿若是哪裡冒出來的，像只貓兒狗兒，勉強取了個名字敷衍過去，平日裡就 阿柳、阿柳地喚她。book18.org
阿柳名頭上是個小姐，實際上與雜役平民無異，故也不曾指望有什麼好婚事。就這樣混沌著一日接一日地過去，一直到了十九歲，有遠方親戚來奔，牽扯了一樁舊時婚約。book18.org
原是十多年前，柳老爺尚未發跡，觥籌交錯之際，許了個兒女親家的娃娃親出去。只是如今柳家風光無限，老爺更是十多子女，誰還記得那時的酒後胡言？如今親戚找來了，族中長輩似是大夢初醒，想起家裡還有這麼個女兒未嫁出去，索性就安到阿柳頭上了。book18.org
那楊家公子楊華，家中雙親俱亡，別無留戀，想著用這門親事投奔上京，在此安家置業。阿柳只知名姓，年歲，其他全然不知，就要這樣稀里糊塗嫁過去。book18.org
出嫁日。book18.org
「恐怕是被族親嫌棄，在家鄉待不下去，才過來的吧」book18.org
「聽說都不曾科考，只能撿著祖業勉強經商」book18.org
「該不會是個醜八怪吧」book18.org
新娘阿柳這邊在上妝，窗外隱約傳來嘰嘰喳喳地奚落聲。是了，活了這麼多年，兄弟姐妹早已不把她放在眼裡，唯有丫鬟們把她當作一樣的人。如今，她突然撿到這麼一門親事，上京旁的千金小姐自然不會理睬，可是在這些下人眼中卻無異於麻雀變鳳凰——從前一直以為平起平坐的人，一下子許了一門他們無法企及的婚事，可不是叫人氣憤，抱怨天道不公嗎。book18.org
阿柳平平活了這麼十幾年，別的沒學會，唯有人心計算學了十成十的。現下面無表情，倒是上妝的喜娘越發戰戰兢兢，心想這戶人家著實奇怪。大好的日子，沒什麼喜氣，屋裡更是沒有布置，新娘也像個木偶般無悲無喜，怕是腦子出了問題的，喜娘端詳著阿柳的臉，心中越發篤定。book18.org
阿柳不知道喜娘的思緒已經飛到天邊，若知道，她也許會發發善心告訴她：柳家人勢力薄情，看似排擠，實際上只是沒人在乎她罷了。因為接親只走正門，所以就只掛紅綢布置了那一小段路，旁的地方，左右沒有外人進出，何必花功夫布置呢。在柳家多年，這些瑣事早已不能在她心中激起什麼波瀾，阿柳現在想的還真是婚事，她那夫君的事。book18.org
如若長得湊合些，脾氣性格不要太暴烈，那他會是個極好的夫君，阿柳這樣想。一人投奔上京，無族中長輩掛礙，自然也不用侍奉公婆。身無功名，不必捲入朝堂，她也就不用去京城貴婦圈裡露臉、扮賢妻。柳家尚且要面子，嫁妝里隨了幾個莊子、幾畝薄田，只要兩個人小心些揮霍，此生怕是衣食無憂的。想到這裡，阿柳有些不可置信起來，真叫她撿到這麼個如意郎君？book18.org
老天爺薄待她良久，終於打算對她好一回了。book18.org
02book18.org
如今婚俗是從正午開始操辦，是以等到轎子搖搖晃晃至楊府，天已擦黑。book18.org
說是楊府，其實只是楊華半個月前趕來上京臨時置辦的院落。所謂的上京楊家，也就他一人。別人也許會嫌冷清寒酸，阿柳卻覺得這樣才清凈，柳家實在太多人了，日日吵嚷，難得清閒。book18.org
東想西想的，轎子已經停穩，阿柳還沒反應過來，帘子外便伸進一隻手。那是一雙骨肉勻亭，膚色白皙的手，這樣懸停在她身前，正愣神，旁邊喜娘的聲音傳來，要她下轎了。book18.org
阿柳忙伸出手，輕輕搭在那人手上，由著他牽出人來，走完婚儀剩下的流程。book18.org
掀蓋頭之前，阿柳大概對這青年有了判斷，舉止斯文有禮、進退有度，想著兩人又是同齡，她已經覺得親切起來——不用嫁給七老八十的老東西，也不用嫁給粗魯莽夫，實在是心滿意足。book18.org
可掀開蓋頭後，阿柳又有了下午在轎子中那種頭暈目眩之感。無他，這位郎君 實在是皮相太好，矜貴公子相，只這樣溫和地看她，就讓她語不成句，不知如何是好。book18.org
在他之前，阿柳甚少出門，更少見到生人。即是有什麼宴會場合，沒人帶她去，她也不敢，生怕撞到什麼不該遇見的人，墮入萬丈深淵。這一見到，相貌平平的還好，如此俊俏郎君，讓人多看一眼都覺得緊張。book18.org
好在新婚，新娘緊張羞澀也是常事，不曾被人看出異樣。book18.org
這位楊郎君更是體貼，端合卺酒時還溫聲問道：「可能飲否？」book18.org
阿柳愣了一下，這是婚儀，難道還能不喝嗎？困惑的眸子就這麼直直對上了他，他似乎是笑了，安慰說：「左右無人，你若不能飲酒便罷了，不要勉強傷身。」book18.org
按理說，此時婚房應有家中長輩親朋觀禮，共同慶賀。可這位楊郎君才來不過數日，自是沒有什麼親朋在側，阿柳家只圖把她嫁了敷衍了事，也不願意多考慮一步。於是，這場新婚，除了院中僕役，便只有他們兩人。book18.org
楊華說得對，左右無人，就算喝了也只能演給喜娘看，沒趣得很。book18.org
見阿柳還在猶豫，楊華索性放下酒杯，只喝了自己一人的。book18.org
「不必勉強，娘子嫁我，已然如此委屈，楊某身無長物，這院子也是匆匆定下的，實在簡陋，該向娘子賠罪的。」book18.org
阿柳瞪圓了眼睛，她沒想到，自己的夫婿貌若潘安也就罷了，竟然還不是繡花枕頭，頗通人性，有幾分通情達理。book18.org
「能嫁給你，我已經很滿意了，」阿柳急忙說，方才進院子礙於蓋頭沒能仔細看，但也是個四進的宅子，只有他們兩個主子住，和談簡陋？「楊郎君面如冠玉、儀表不凡....我....我談何委屈呢，這是要折煞我了。」book18.org
楊華也不過雙十年紀，看著阿柳支支吾吾，面頰水紅的樣子，心中忍不住泛軟。「我知道柳家今非昔比，還願意履諾，實乃我楊家之幸。娘子也知道，楊某錢財物質上無所給予，如今看來，唯有一身皮囊尚算入眼...」book18.org
！阿柳不知剛才那一番話怎麼到他嘴裡打個彎，成了這樣不正經的意思。上京娼館盛行，尤是男倌，到了有些閨閣小姐都要偷偷嘗腥的程度。他這話說的，活像戲文里誘小姐私奔的妖精戲子一般！兩人哪裡是那樣的關係！book18.org
「郎君好生促狹....」說不過他，阿柳只好嘟囔一句。book18.org
好在楊郎君還記得自己謙謙君子的人設，看她害羞，及時收手了，轉移話題道：「娘子可要沐浴？」book18.org
阿柳點頭道：「我叫婢子進來梳洗吧，郎君自便。」 一口氣說完就溜走了，沒敢再看他的神情。book18.org
等梳洗出來，他已經和衣躺在了里側，似乎已經入眠。阿柳有些緊張，說不出為什麼，她隱約覺得會發生什麼，可是不知自己是喜是憂，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希望他真的睡著了吧，阿柳默默地想，一邊放輕腳步，貼著床邊躺到外側，長舒一口氣。book18.org
還沒來得及慶幸，楊郎君竟發出了聲音——「瑤荊，你家中人怎麼喊你，我可以這樣叫你麼？」book18.org
「啊，」阿柳忙著收斂心神，如實答道，「家中喚我阿柳，我排十五，長輩有時也喊十五。」book18.org
「阿柳也好聽，只是，」楊華故意停頓一下，「他們都這樣喚，我想要不同的，所以我喚你阿荊好不好？」book18.org
「好啊。」 左右這名字也是隨便取的，瑤是這一輩子孫共用的字，荊就是取了野草雜草之意，直接用草有辱斯文，荊勉強還說得過去罷了。book18.org
怕他又要敘舊，阿柳連忙說：「今天著實忙碌了，我已睏乏....」 我們早點睡吧！book18.org
後半句還沒說出口，就聽到他悶聲笑得：「我妻垂頭，如小雀鳥一般，睡吧，實在怕嚇到你」book18.org
03（男主視角）book18.org
柳瑤荊聽到他的喃喃低語，胸口一麻，而後全身上下都好像要燒了起來。book18.org
明明心裡的大石頭落地，他這樣體貼溫柔，不曾強迫，也不曾用那些禮教規矩念叨她。他比她想像中還要好，只是好得太多，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的。只是今天實在是太累了，身心俱疲，阿柳亂糟糟地想著，很快迷迷糊糊就睡著了。book18.org
楊華卻是睡不著的。book18.org
為了做實「楊華」的身份，他籌謀布局了小半年，打點各種關係，包括迎娶柳娘，也是重要的一環。book18.org
本以為是娶不到的——他打聽過，楊家前面幾個女兒都嫁人了，楊老爺年事已高，恐怕也變不出女兒來和他履約。何況嫌貧愛富、拜高踩低乃是上京風俗，憑著這個賣可憐賣慘，擠進上京不在話下。book18.org
謀略甚好，卻有疏漏，誰曾想柳家還真有女兒可嫁。連謀士看了喜帖都感嘆：柳家怕不是全京城最不嫌貧愛富的一戶人家了。book18.org
也罷，瞎貓碰上死耗子，娶便娶吧。於是匆匆趕來找院子，不能太差也不能太好，不能太偏郊更不能太鬧市，緊趕慢趕十幾天弄好了。這可把「楊公子」折騰夠嗆。book18.org
終於演完一出圓滿的婚儀，如今躺在寬敞的床上，他腦子裡卻浮現出柳娘的影子。book18.org
她看起來稚幼些，不像二九年華。掀開蓋頭時，他莫名有個荒謬的想法，那柳老爺子怕不是撿了個小女孩來敷衍婚事？book18.org
這念頭轉瞬即逝，他很快發現，之所以顯得稚幼，是因為她神態總有股精靈孩子氣，眼睛圓圓的，仿若整張臉上只能看到這黑玉般的眼。透過那雙眼，好像能知道她所有的心聲。在他身前，她本就不高，還總是低著頭，讓他想起蜷縮著的鳥兒，毛絨絨 怯生生，教人不能高聲言語。book18.org
他不曾見過這樣怯懦性子的女孩，是以總想逗逗看她有沒有別的的樣子，或是皺眉覺得很是麻煩，恐怕後面的事都被她絆住手腳。book18.org
不過怯些也好，他轉念想，這樣怯弱的性子，應該不喜歡拋頭露面，也就不會惹麻煩，妨礙他的大計了。book18.org
倘若真是個潑辣的，上來就要圓房生子……想到這裡，楊華有些泛噁心，趕緊止住了這個念頭。book18.org
是她就是她吧，是誰都無所謂，是她也很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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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換了新環境，雖然很疲勞，阿柳睡得還是不太安穩，早早醒了。想到還在婚房，阿柳悄悄睜開一條縫，腦袋微微轉了一下，床外沒人，床里，她的好夫君還睡著。大紅的床褥襯得少年膚白如雪，此刻清晨，更加寧靜。book18.org
兩人睡相都還不錯，規規整整的，睡兩個枕頭、兩床薄被，中間還隔了半尺。book18.org
阿柳暗暗鬆了口氣，天光微亮，也不知是什麼時辰了。book18.org
左右夫家並無長輩，恐怕也就是對著牌位敬茶吧？人啊，真是死了才清凈——阿柳腦子裡突然冒出這樣的感慨。哎呀，可不能這樣想，多不敬啊！book18.org
但不管怎麼說，這門親事實在是好得出乎意料。他長得那樣好看，芝蘭玉樹，人也有禮，既不古板無趣，也不浪蕩輕浮，何以拖到現在才匆匆結婚？難道他親族裡就沒有眼饞如此青年才俊的，他這樣雙親俱亡、無依無靠的，當作入贅的材料最好了。book18.org
想這些幹嘛？阿柳有些笑自己，他們不在乎，才能讓她得了這門好親事，這就夠了。book18.org
「醒了？」 阿柳以為他沒醒，正悄悄想事呢，結果他突然出聲。book18.org
平地一聲驚雷！清晨格外靜，把阿柳嚇了一跳。book18.org
他昨天說什麼來著，我妻如雀，阿柳本不當回事，這下卻是做實了。兀自懊惱著，楊華仿若未覺，坐起身對她道：「今日事忙，我先起了。」book18.org
「我也起了。」阿柳趕緊說。book18.org
傭人們魚貫而入。其實沒有幾個人的，但這對阿柳來說不可謂不新鮮。以前家中的兄弟姐妹都年幼，身邊常跟著的也就一兩人罷了，而她名義上雖有丫鬟，卻跟她差不多年歲，不怎麼看顧得上她。如今為婚儀排場計，楊柳兩家一下子湊出五六個人來伺候她，實在是不怎麼習慣。book18.org
好在也沒人問她這些，她們都低頭做事，井井有條，她只需隨便她們擺弄就好——這是阿柳最擅長的事了。book18.org
洗漱清潔畢，楊華傳了飯食來。「時間還早，先簡單墊墊肚子，正午再吃正餐，可好？」book18.org
阿柳自是無可無不可，點點頭就準備開始吃了。可楊華似乎一點也不餓，又開了一個話茬：「這廚子做的是上京菜，不過柳家都是淮揚人，恐怕阿荊在家吃淮揚菜更多？」book18.org
「……」book18.org
阿柳不知家裡廚子做的什麼菜，正經廚子也不會給她吃的，她平常吃的東西恐怕沒有菜系可言。book18.org
她倒不是怕楊家知道自己不受重視——明擺著的事情，遮掩也沒用。她只是覺得，兩人剛新婚，沒必要那樣剖白自己，這樣的距離就很好。何況，她真的很餓，昨天一整個下午加晚上都沒怎麼進食。book18.org
於是，楊華看到，對面換上家常衣服的妻子拿筷子把桌上所有菜都迅速夾了一遍，逐個品嘗後才抬起頭來，拿出小姐樣子嬌矜道：「郎君家的廚子甚好，這些菜我都喜歡吃。」book18.org
楊華似是被她搞得一愣，也不知該作何表情，歇下了探話的意思，也埋頭吃了起來。他當然也餓了，吃完飯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book18.org
這邊懷揣著心事吃完，楊華不知從哪變了薄薄幾本帳本出來，交到阿柳手上。book18.org
阿柳餓久了，突然吃這麼飽，只覺得腹脹、腦袋都暈暈乎乎的，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就這麼茫然地對上了他的眼。book18.org
楊華又笑，指著最上面那本說：「這是楊家的帳本，我來上京時已將家中的田產莊子變賣，所有資財、家裡僕役支出，盡數在此。」book18.org
他又抽出下面一本，「柳家寬仁，並未收取太多聘禮，這裡是我預先備下的，也應當給你處置。」book18.org
「今後若有什麼急事需要錢財，一併都歸你處，可好？」book18.org
阿柳盯著那幾本薄薄的帳本，半刻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郎君，像在演話本子一樣。」book18.org
楊華面色微變，聲音也有些繃緊了，「不知娘子何意？」book18.org
「咳...我是說，我夫君怎麼像話本子裡的郎君那樣好，阿柳.....」book18.org
「阿荊很好，」楊華打斷了她，「柳家千金願下嫁於寒舍，我只怕做得還不夠好，實在對你虧欠太多。」book18.org
「可是...可是我也不會管帳呀。」阿柳還是覺得不對勁，可又沒有頭緒。book18.org
「我手下倒是有擅術數的小廝，只是畢竟是我的人，不知......」book18.org
「無妨，我相信夫君。」book18.org
阿柳：太好了，總算把這活推出去了！話本子好像都是這麼說的，要表現得很愛對方才行....雖然他們剛認識兩天吧。book18.org
帳本一事就此揭過。不光阿柳，楊華也覺得事情進展得太順利，簡直不可思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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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華下午帶著她和她的僕從們把院子各處都轉了一遍，認了認路。阿柳已經明白了，家裡只有他和她兩個主子，後院都是她的，有庫房和丫鬟們住的屋子，前院是楊華的，放他的私物、住男小廝, 如此安頓了一日。book18.org
這格局，還真是一目了然啊。為著趕成婚的日子，其他廂房還沒收拾好，各種雜物堆在一起，只收拾了個大堂主屋。book18.org
不過，讓她操心的倒不是管家庶務，阿柳早已習慣有人準備好這些。何況柳家也沒給她多少陪嫁，只是門第招牌充充場面罷了。book18.org
她想的還是兩人如何同屋的問題：眼下初春，乍暖還寒，還是有些涼的。因此，兩人各自蓋被子，尚可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很快要轉暖了，夏天怎麼辦呢？被子恐怕要蓋不住了，就算能，兩人一起躺著多熱呀。book18.org
想到從前在柳府，她的屋子小，又靠近花園，想要開窗通風就會引來蚊蟲，頗為煩惱。上京貴族愛囤用冰塊降暑，柳家也追趕這風潮，在主屋中放冰。只是柳家沒有自己的冰庫，每到用時需額外購買，冰價昂貴，唯獨祖母、老爺、夫人們有，輪不到阿柳。book18.org
就算不熱，看到彼此身體也怪難為情的。現在還可以裹起來….夏天怎麼辦呢？book18.org
阿柳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解法。book18.org
就這樣拖到了晚膳，阿柳還是有些心不在焉。book18.org
楊華看她不知在想什麼，細微的表情讓面頰糾結起來，卻不耽誤她動筷。嗯，挺好的，是餓不著了。經過這麼一天的了解，阿柳的表現和他們之前調查推測的基本吻合，看她對於財物都不甚意外，看到院落布局也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應當不是隨便買來冒充的，確實是柳家的女兒，只是不怎麼受重視。性子也著實怯懦，估計是怕生吧。book18.org
只是她那句「像演話本子一樣」著實把他嚇了一跳，差點兒以為是哪裡百密一疏，叫她看出了什麼。book18.org
晚膳畢，阿柳突然注意到什麼有趣的事：「他們說，骨頭細的人命薄，不是富貴命」，她嘟囔著，又拉過他的手臂，在兩個人手腕上來回比劃，「你的骨頭就好粗誒。」book18.org
他的小臂好白，仿佛比臉還要再白一些。阿柳的手擺在對面，顯得肉乎乎的，沒有骨頭一般。book18.org
她的手指點來點去的，楊華有些癢，不是麵皮上的那種癢，倒像是鑽進骨頭裡的不自在。他知道，如果現在甩開，那麼這兩天的戲都白演了。book18.org
「我是男子，阿荊是女子，骨頭自然不一般粗細的。」 說著，他只覺得嗓子也癢了起來。book18.org
「是這樣嗎？」阿柳抬起頭看著他——嗯，真好看吶。book18.org
「是吧，」看她注意力轉移了，楊華趕忙抽回手，「天色不早了，我還有些事，去書房一趟。」book18.org
說罷，他迅速逃向了前院。book18.org
阿柳：嗯，應該是沒有見過其他男子手臂的緣故。book18.org
有人覺得小情侶玩手很好磕嗎 ??????????? 有的吧，請告訴我，有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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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生意，楊華一開始打算做古董字畫生意，幕僚們都很擅長，且古玩這些不是剛需，往往開張一日都顆粒無收，有這麼個清閒活計打掩護，也好讓他們忙自己的正事。book18.org
可楊華仔細一想，覺得還是不可行。且不論外地人剛來就開這種鋪子是否太過招搖，古董字畫最招王公貴族喜愛，往來顧客都是貴族男子——他和幕僚的身份敏感，最不能暴露於他們面前。book18.org
隱姓埋名的需求當排第一位。於是，他們又把目光轉向更平民百姓的生意，茶鋪飯館利潤不高，能在上京存活下來的小生意，多半有強勢的秘方、或極低的成本，又或者極便宜的夥計。此時插手去做，勞累不說，還極有可能入不敷出，無法營生。book18.org
幕僚中冒出一個聲音：「當年齊國上卿管仲......」book18.org
「停。」楊華眼風掃過去，打斷了他。真要做那等生意，也不怕髒了手。在暗網底下，皮肉生意最是暴利，別等生意還沒開起來，先把他們一伙人抓了去。book18.org
一番盤點下來，當屬女人小孩的生意，最安全，有利可圖，還不易引起注意。胭脂釵環、綾羅綢緞、糕點鋪子....且來往多是夫人小姐和她們手下的丫鬟小廝，適合細水長流 安居此地。book18.org
這邊商量好，楊華還沒忘記自己「初來上京」的人設，要去內院找柳瑤荊商量才行。book18.org
時下初春，柳瑤荊穿著婚儀新做的裙子，棉花料子細膩透氣，做的也寬鬆。現在懶洋洋地臥在貴妃榻上，披裹著藕荷色的中衣，手裡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書。book18.org
這幾天，為的新婚，也為了雙方體面，每日清早都要隨他一起起床。阿柳尚沒有習慣床上多一人，但也不好開口。book18.org
楊華起的早得嚇人，於是兩人就這樣日日早起，起得她頭暈，要在榻上再歇幾刻才行。book18.org
楊華瞧出她的精神頭一般，進來坐在案邊的矮凳上，長話短說：「這幾天我想著該做些生意，盤活家裡留下的祖產，雖然做不了太大的產業，但開個鋪子還是可以的。」book18.org
阿柳放下話本子，抬頭看他，今日他穿的水藍色緞子，陽光下微微泛青綠色，猶如寶石一般的湖泊，波光粼粼。她從前不知曉，男子穿這樣顏色的衣衫也會好看，襯得更年輕稚嫩了些。book18.org
「郎君想開什麼鋪子？」book18.org
「我想著初來乍到，大生意做不來，不知道在上京，胭脂釵環、糕點鋪子這些，阿荊可有了解？你覺得做哪個好些？」book18.org
這幾個行當叫阿柳頗為意外，她以為會做詩畫鋪子、高雅文人那些，竟然選的都是女子平時多用的。從前在家，即使是丫鬟婆子們都要勻出些銀子買胭脂水粉。阿柳不喜歡胭脂顏色，卻很喜歡那些脂粉香氣，不同鋪子有不同的香味，和香膏一樣。book18.org
「胭脂釵環、糕點鋪子都是時下夫人小姐們頗為青眼的，只是我懂的不多，如果要我做的話，想賣果子甜品或者香膏。」book18.org
「香膏？」 貴族們多用薰香熏衣服，或者擺放在屋中，塗抹香膏倒是不常見。反過來，若是服飾屋子都熏過香了，人在其中，也不聞其味，沒有自行塗抹的必要了。book18.org
「嗯，若是還能擺放些話本子就更好了，」阿柳想起從前開心的事，忍不住笑起來，「阿柳不喜歡那些書坊，都是些高深莫測，論經求道的老夫子的書，每每想讀些話本子，卻只能在邊邊角角看。何況去書坊的多是些男子，我們這些女子也不方便常去，每次買都要匆忙走人，很彆扭的。」book18.org
這倒是楊華不知道的事。他家的書多得看都看不完，鮮少有自己要去買的時候，而他從前疲於應付先生布置的課業，沒有看話本子這樣的消遣。即使有，恐怕也很難留意到阿柳所說的這些。book18.org
「這麼說，上京還沒有一處專門為話本子開的女子書坊？」他進一步追問道。book18.org
「沒有隻賣話本子的，但若說女子書坊，」阿柳的眼睛更亮了，「那便不能只賣話本子了。」book18.org
「哦？」book18.org
「比如婦科千金方啊，」阿柳掰著手指認真想著，「還有女子衣裙、髮髻樣式的本子，及笄禮前後準備事宜的本子........這些都是很需要的書。」book18.org
「你在家中看過？」book18.org
阿柳搖搖頭，「沒呢，這些書大都散落在各處，藥鋪啊，成衣店啊，還有些是嬤嬤婆子們手裡私藏的。坊間的書坊沒那麼容易買到的。」book18.org
楊華也延著她的想法繼續思索：「若是各家私藏的書籍已經足夠流通，那擺出去賣恐怕沒什麼人會買？」book18.org
「怎會呢！」阿柳支起身子來，眼睛又瞪圓了，「是求而不得好吧！一家只有一兩本，去私印價錢高昂，若家中女兒少的還好，女兒多的、還有各房媳婦都用得上。若是能去市場直接買到，不知道要便利多少。」book18.org
「這樣倒是一筆大生意。」book18.org
只是進些話本子容易，一時間想要找齊這些私藏的書、還刊印出來賣，也需要從長計議。且賣書利潤不高，想要擺出這些市面少見的書，需先投入一大筆。book18.org
倒是香膏，可以從成品的薰香店與脂粉店中進貨，再抬高賣出，利潤可觀。book18.org
「阿荊所言甚是，我倒是覺得可以盤一家鋪子，香膏與女子書坊一起賣。只是不急於一時，我們明日再說。」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湊得很近，阿柳坐了起來向前探，他也半個身子往案前去了。book18.org
成何體統。book18.org
他握拳虛咳兩聲，按下心頭諸多心思，只道：「準備午飯歇晌吧。」book18.org
【番外】現代篇/男主視角夢境book18.org
楊華今日夢到一個奇怪的地方，不像是周朝的建築。book18.org
似乎是早上，他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走到大床前，有個女人窩在羽絨被裡呼呼大睡，臉蛋紅撲撲的，是柳瑤荊。book18.org
這床竟有一丈還寬，蓬鬆的被子圍了她一圈，腳邊還窩著一隻頭頂泛黃的白貓。主人睡得正香，小貓已經醒了，在床尾舔毛。看到他出來了，也湊過來喵喵叫。book18.org
他rua了一把貓貓頭，低聲問它：「餓不餓，來吃早飯。」book18.org
小貓跳下床，噠噠噠出了房間，他也跟著走到客廳，鋪的是潔白的瓷磚，微微反光。貓糧貓碗都整齊擺在牆邊，他熟練得打開兩袋糧，一袋是主食糧、一袋是凍乾糧，按照平時的量各一半倒入貓碗里。又打開電動水碗的開關，燈亮了，變成一個發光的小噴泉。book18.org
柳瑤荊天天在網上看科普視頻，說貓喜歡喝新鮮、流動的水，又說貓視力不佳，容易看不清沒有顏色的水。於是改良成現在這種電動的貓咪供水器，打開就是流動的、新鮮的水，碗邊有一圈燈帶，發著藍色的光，幫助貓咪看清白碗的邊緣在哪裡。book18.org
楊華沒什麼想法，楊華只是照做。book18.org
小貓也非常有主人意識，它跟柳瑤荊在一起的時間，比楊華和柳瑤荊戀愛都長，論嫡幼長序、先來後到，他還得排貓主子後面。book18.org
喂完貓，他看到自己洗手去上班了。很奇怪，他夢境的視角沒有隨著「自己」出門而離開，而是繼續滯留在這間屋子裡。book18.org
他更確定了，這房屋布置、家具裝修、還有各種設備絕對不是周朝。book18.org
但在這個奇怪的地方，柳瑤荊跟他仍做了夫妻，還養了一隻肥嘟嘟的貓。book18.org
貓吃了東西，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那裡有人、但覺得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轉身又回到了一開始的房間，跳到床上陪柳瑤荊睡覺。book18.org
楊華於是觀察這個房間，窗簾拉開了一半，曬不到柳瑤荊的那邊只有紗簾，而另一半是遮光簾。窗戶很大，屋子卻小，擺了這張大床，旁邊一個矮櫃，就不剩什麼地方了。book18.org
她平常就瘦，夢裡看更是單薄，好像能看見骨頭。難道是夢見窮苦落難的時候了？也不像啊，他們的衣服日用、養貓的那些東西，在宮裡的都沒見過。剛剛看見自己，也不像神情窘迫的樣子。book18.org
搜了一下king size的床大概有3米寬，古時候每個朝代度量衡略微不一樣，但一丈大都在245-355cm（不過本文是架空的啦，大家能理解意思就好）book18.org
貓：總裁每天早上從800平的大床起來巡邏.jpgbook18.org
臨時的一個小腦洞，大家喜歡的話後面再寫，看大家的反饋，不想看後面番外就不寫這個了。主線肯定還是古言，現代設定是阿柳拍戲做了女明星，男主職業經理人。book18.org
07book18.org
連著幾日睡眠不足，阿柳終於熬不住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正中午，一天中陽光最好、最暖和的時候，陽光也穿過窗紗曬到她身上，外面天光大亮，屋裡睡意昏沉。book18.org
楊華那日聽了她的想法，正忙著布置給手下做進一步的調研確認。book18.org
做生意的事情，幕僚謀士們本也不擅長，只是儘可能收集消息。而他如今的這個身份，正好也不是什麼商賈世家，做小本生意而已，不能太熟練，磕磕絆絆才是常事。book18.org
「是否以此試探柳家一番？」book18.org
「柳家應當不用試了，不會真的給錢財。」book18.org
這些天，阿柳同他一併早起，他便特意磨蹭著觀察了她的妝奩。大婚時那幾件珍珠金飾已經是最值錢的了，她婚後也放著不戴，常常戴的只有一件珊瑚額飾、兩支素銀釵子，耳環大約是混濁不值錢的螢石，這些，大戶人家不少丫鬟管事也能有。book18.org
可見柳家實在有限，不是能炸出油的花生。book18.org
那麼，話說回來，既然沒有可揮霍的錢……book18.org
「香膏生意，屬下總覺得很少有人使用，就算製作出來，恐怕也難以為繼。」book18.org
「人人熏衣、熏屋子，再塗香膏，那不就串味了嗎？又麻煩，還畫蛇添足。」book18.org
「若是販夫走卒，沒有僕從為自己薰香，整日又與汗臭味混在一起，倒是用得著，可以掩蓋體味……只是，他們一般會選擇洗澡。」book18.org
「屬下研究了制香手法，市面上售賣的香膏不多，但製作香膏的各種材料大都是可以直接買到的，如果找到合適的商戶合作，可以省下不少工序。」book18.org
「好，香膏的事先這樣，書坊你們怎麼想？」book18.org
「賣話本子這生意簡單，選書進書即可。只是柳娘子想要做女子書坊，那麼選址就不能選在筆墨書坊扎堆的狀元街，屬下們合計，有兩個地方可以考慮，一個在飯館點心鋪子附近，一個在釵環胭脂的街巷，這些都是女眷們常去的地方，雅俗共賞，平時去的人也多，熱鬧。」book18.org
「只是，還沒有聽說把話本與胭脂水粉一同售賣的店鋪。」幾人中又冒出一道極細微的聲音。book18.org
「無妨，此前沒有才好打出特色。」book18.org
這些幕僚所說與楊華預料的差不多，兩樣都不一定賺錢，搭配著做，興許還能保本。看著可有可無，其實最重要的是審美、眼光，選到具體、合適的、大家都願意買單的品。book18.org
這一點，與這些男子聊不明白，還是得去請教柳瑤荊才行。想到這，他將眼前這些人散去，起身往後院走去。book18.org
小廝在他前頭探路，見屋門緊閉，便問：「夫人在屋中麼？」book18.org
台階上坐著的丫鬟忙站起來：「噓，夫人在裡屋，睡得好熟呢，別去擾她。」book18.org
這….正下午頭的，睡著了？ 小廝有些摸不著頭腦，轉頭請示楊華的意思。book18.org
楊華也愣了一下，轉念想到她這幾日，精神頭確實有些不足，總是晃神，睡了也正常。book18.org
「她身體可有什麼不適？」book18.org
丫鬟搖頭，「夫人只說困，沒有說別的。」book18.org
楊華上下打量這個丫鬟，是柳家那邊帶來的，年紀很小，平時也幹不了什麼活，恐怕自己都昏昏噩噩的，柳瑤荊不會與她說什麼。book18.org
短短几天，他已經摸出了她的脾性，看著少言寡語，心裡的主意多、心思也明亮澄澈，不是糾結動搖的人。若是她想隱瞞，那這院子的人都沒法知道她的想法。book18.org
說來也怪，明明她已經是最大的主子，存在感卻很低，讓人常常忽略她的存在。book18.org
想到這，他打發小廝，若晚飯時她仍未醒，就去喊個大夫來看看。book18.org
08book18.org
好在夕陽餘暉將盡之時，柳瑤荊醒了，這一覺睡得很飽，全身都暖融融的，她覺得自己好像要融化在床上了——好幸福。book18.org
只是一覺醒來，眾人都圍了過來，很擔心她的樣子。book18.org
柳瑤荊茫然，不知這期間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看她手足無措的樣子，確實康健，虛驚一場。楊華也不想怨她什麼，他鬧了烏龍，只想儘快揭過這件事。book18.org
「今日廚房熬了豬肚雞粥，你起來喝點，餓不餓？」book18.org
被這麼一提醒，柳瑤荊才反應過來，原來融化在床上是自己餓扁了.....book18.org
僕人很快搬來小桌子，把備好的小菜擺成一排給她佐粥吃。煨了這樣久，白米已經軟爛細糯，有膠質感，伴著豬肚和雞湯的風味，只吃粥已經很有滋味。阿柳邊吹涼，邊小口小口吃。book18.org
楊華已經吃過了，只坐在旁邊看她吃。book18.org
看她差不多吃完了，干坐著也無聊，就想和她談談白日裡生意的事。book18.org
「選話本子我很在行，」阿柳頓了頓，「要是能請動我大姐姐就好了。」book18.org
一碗粥見底，阿柳和丫鬟一起把碗筷收起來，邊遞東西邊說：「我看過的書都是從她那得來的，她前些年嫁人了，恐怕現在的藏書更多了。」book18.org
這是楊華第一次聽她主動提起家人，柳家的孩子很多，不知道這位大姐姐具體是行幾。book18.org
「現在能聯繫上她嗎？還是嫁出上京了。」 他佯裝不知，其實她那些姐姐們分別嫁去哪裡、嫁給了誰早就被手下整理出來了，沒有嫁出京城的。book18.org
阿柳果然搖頭，「大姐姐在京城呢，只是她的夫家很是古板，規矩特別多，所以她出嫁後我就很難見到她了。」book18.org
似是又想到什麼，阿柳眼睛一亮，「但是她夫君特別特別有錢，有很多錢，所以她這些年，應是買了更多話本子了。」book18.org
楊華被她幼稚的言語逗笑了，「特別特別有錢，那是多有錢？」book18.org
「是小侯爺家呢！」看出了他的不屑，阿柳忙起身爭辯道，「家財萬貫也不為過！」book18.org
楊華低頭笑，斂去瞭然的神情，原來是嫁進侯府的柳家叄小姐。book18.org
「之前我在家，沒有嫁人，也沒什麼機會見她。現在成親了，可以以夫人的名義找她了！」book18.org
「嗯....若是侯夫人親自幫忙的書鋪，到時候開業也不愁生意了。」book18.org
阿柳聞言瞪他一眼，「想什麼呢，不可以利用我大姐姐。」book18.org
她平時都低眉順眼的，現在倒是活潑起來，還兇巴巴的，楊華更覺得有趣，「好好，我只是順嘴一說嗎，哪能勞動大姐姐大駕呢。」book18.org
口吻還是在模仿取笑她！book18.org
眼看小雀又要炸毛，楊華趕忙轉移話題：「那麼香膏的事呢？我打聽了幾家商鋪，倒是有供貨商，如果要賣，可能需要專門請人組合加工。」book18.org
「不用這麼麻煩的，其實用鮮花自己做也行？」book18.org
她小時候曾圍觀過，把臘梅、茉莉花朵浸泡在甜杏仁油中，冷泡幾日至十幾日，再瀝出油，與蜂蠟混合加熱，之後陰乾即可。只是下人們做著玩，步驟沒有那麼精緻講究，大家也不覺得香膏是什麼稀罕物件，只當新奇的小玩意隨手給她這個小孩子玩。book18.org
可她用過後，卻覺得這比胭脂水粉中的香氣、熏屋熏衣的香氣要好很多，脂粉的香氣太淡，也無法停留，薰香又太濃了，且她總覺得裡面有一股煙燻火燎的味道，很是奇怪。book18.org
「只是這東西若擺出去賣，旁人難免覺得太過普通，怕是不願意花大價錢買呢。」 阿柳一五一十把這些攤開來給他講。這主意未必能賺錢，她有些怕，怕結果不好，也怕被他指責。book18.org
「若是不費功夫，可以先做一批出來看看，這東西沒有一次成的，需要先調試幾次、調好了才能售賣。」book18.org
看楊華沒有直接拒絕，還願意讓她嘗試，阿柳更高興了些，立刻著手做香膏。book18.org
阿柳首先想到的就是桂花香膏，因為時下女子最愛用桂花油，做成香膏應該也容易接受。只是，桂花要秋天才有。要做的話，只能買現成的桂花油做。丫鬟們找來了好幾款桂花油，她都覺得不好聞，有旁的氣味，只怕拿它們做出來的香膏也不行。book18.org
09 阿柳想要，阿柳得到book18.org
忙活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起來，阿柳頓時感到有些不妙。book18.org
手腕有些隱隱作痛。大概是昨天夜裡風涼，寒氣侵襲所致。book18.org
楊華前幾天經常出門，為了不引起懷疑，今天一天都打算留在家中。自然是很快發現了阿柳不對勁。往日她臉頰像飽滿的桃子，總是紅撲撲的，葡萄一樣的圓眼睛也會四處張望......總之，不需要刻意觀察什麼，就能捕捉到她頻繁的動作。book18.org
但是今天醒了以後，她磨磨蹭蹭地洗臉，換衣服，不說話也不笑，還總是蹙著眉頭，沒精打采的。book18.org
「誒？」楊華在旁邊觀察了半晌，伸手拉住她的袖子，「這是怎麼了，阿荊。」book18.org
.....，看起來慘兮兮的。book18.org
剛換上的罩衫袖子寬大，他輕輕拉著也不妨礙她動作，於是她索性把手腕伸過去給他看：「手疼。」book18.org
只是伸出手，阿柳便後悔了....手腕白白嫩嫩的，什麼也看不出來。而且兩人好像還沒熟到這個地步，有點像撒嬌了吧？他會不會覺得太胡鬧了....book18.org
楊華也愣住一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叫侍候的丫鬟們過來。book18.org
「夫人昨天受傷了？怎麼也沒人報上來。」book18.org
丫鬟們也被問住了，年長些的嬤嬤推測道：「夫人不像是被銳器劃傷的，但卻感到疼痛，許是筋骨有損傷，昨天夫人為制香膏忙了許久.......」book18.org
話沒說完，楊華與阿柳對視一眼，彼此都知道了。阿柳最清楚她沒有磕碰到，也沒有劃傷，現在楊華這樣煞有其事的樣子，只讓她更覺得為難，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闖禍的場景。book18.org
至於楊華，他看著她緩慢但大力地把右手連帶袖子從他手裡抽出，還背到了身後，這副欲蓋彌彰的樣子，讓他一不小心笑出來。book18.org
他沒說什麼，背過身出門去拿了些東西，回來的時候零零碎碎拿了一大盤東西。book18.org
阿柳就這樣看著他拿巾子包住她的手腕，然後燒艾灸條熱敷。book18.org
柳瑤荊眉眼都擰起來，艾條的氣味是在不算好，他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跟沒有嗅覺一樣。艾條燒起來煙燻火燎的，而後，一股股的暖流從手腕處傳來。book18.org
雲霧之中，柳瑤荊看他的五官有些模糊掉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心底有股說不出的悸動。book18.org
太安靜了....沒有人講話，她覺得自己要燒著了，手腕熱，心裡也有莫名的熱流，攪得她全身都不自在。book18.org
「好，好了吧」 柳瑤荊想叫停，「已經不痛了。」book18.org
楊華也有些恍惚，他什麼防護都沒，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吸進許多煙塵，腦袋暈暈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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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柳：你有這麼高速運轉的治療進入中國，請給出我原理book18.org
楊華：把痛覺神經燙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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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這麼一出後，楊華熬到早膳結束，立馬一溜煙跑了。阿柳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她顧不上想這些，艾條給她帶來的衝擊力大得多，讓她總感覺暈乎乎的。book18.org
只是還沒給她太多時間反應，下人就來報：「侯府少夫人來了！」book18.org
院子裡的頃刻亂作一團，竊竊私語，消息靈通的說這位本來就是柳家叄小姐，也有人說從未book18.org
柳瑤荊這才想起來，前些天送去侯府一封信，她還想等著姐姐回拜帖，或者給她回信呢！沒成想直接來府上。book18.org
「這...我...我的衣服還沒換，」 她還穿著早上的常服，一上午過去被她弄得皺皺巴巴，頭髮也亂糟糟的。如果是以前，她們姐妹間經常見面，狼狽許多的畫面也有。可是姐姐出嫁一別，好多年沒見，好不容易重逢，卻是這副樣子，阿柳心中難堪。book18.org
那位年長些的管事擋在她身前，道：「你們兩個，快伺候夫人回臥房梳洗，你倆留在前廳和我一起招待侯夫人，其餘人都散了吧，都回去幹活。」book18.org
她的語氣堅定，聲音急促但有條不紊，每個人都安排好了，柳瑤荊有種她在給自己撐腰的感覺，底氣都變多了！book18.org
管事用眼神嚴厲制止了其他人，轉頭看到阿柳還有些走神，只好邊推著她邊輕輕說：「夫人放心去換衣裳吧，這邊我看著。」book18.org
阿柳被那兩個丫鬟簇擁到臥房，佯裝平靜地選了衣裳。這件也是為新婚做的，橙紅色的衣衫上用金線繡的桂花，裙擺繁複，襯得整個人金光燦燦，當時試衣的裁縫誇說 「比宮裡的娘娘還要氣派」。阿柳心說好笑，滿屋都沒人見過宮裡的娘娘呢。book18.org
現下，小丫鬟都看呆了，說她穿上簡直艷若桃李。她們這位夫人年紀小，穿正紅或者深紅色容易顯得老氣，淺色又不夠莊重，這件橙紅色調色恰到好處，既不俗氣，又華美異常。book18.org
阿柳想的是另一件事，裙子已經不新鮮了。倒是剛才那位管事，似乎是丫鬟中較為年長的，但也不過叄四十的年紀。她心中的管事嬤嬤都是白髮蒼蒼，垂垂老矣的，所以她起初沒有把這位管事也當作嬤嬤，她平時也沒那麼起眼。剛才她的沉穩、威嚴、關照，簡直就是小時候聽到「恩威並施」的範本。這麼想，她好像從未認識過這個人。book18.org
衣裳整理好，丫鬟還想重新幫她挽頭髮。但是阿柳覺得時間太久了，等她裝扮完興許大姐姐都走了！只略拿頭油順了順毛燥，就跑了出去。book18.org
「大姐姐o(*≧▽≦)ツ」book18.org
柳瑤欣正端坐在前廳慢悠悠喝茶，淡淡瞥了她一眼，繼續低頭看茶盞。book18.org
阿柳：？book18.org
看她愣愣地坐下，柳瑤欣把手中的茶盞放下，不緊不慢地說：「都下去吧，我與夫人許久未見，姐妹敘舊，不便各位在場。」book18.org
管事和丫鬟立馬被嚇跑，前廳花園有些假裝撿樹枝實則想八卦的也準備溜了。太嚇人了，這就是侯府夫人嗎？怎麼說話跟唱戲似的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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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瑤欣大約有五年不曾見過這個十五妹了，偶爾回家，家宴能看到她縮在角落裡，只是那場合，兩人也說不上話。book18.org
她端是凝望著眼前這個傻兮兮的美人，模樣與幾年前的小糰子漸漸重合。那還是她出嫁的時候，聽到風聲的阿柳不知道躲去了哪兒，她讓傭人找了一天一夜都沒找到。book18.org
後來還是她自己跑出來，身上的粗布衣裙都滾髒了，又是泥點子又是灰，下巴還有細細的血痕，大概是樹枝劃的。book18.org
還沒等到她生氣，小小的阿柳撲過來號啕大哭。被婚儀瑣事纏身，又擔心她出事焦頭爛額了一夜，她本來很生氣，有很多教訓的話想說。可是……book18.org
她知道她一直不好過，也知道她肯定不是故意的。過了幾刻，柳瑤欣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她聽見自己笑了，說：「幹嘛哭啊，大姐姐不是在這兒嗎？你們，快去給小小姐換身乾淨衣服。」book18.org
「大姐姐要，走了，」 阿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次不會帶我的。」book18.org
阿柳時十四，還沒及笄，柳瑤欣也不過十六歲。book18.org
阿柳雖然哭著，講話條理卻很清晰：「她們說大姐姐要帶上我，就是去侯府做小妾了。」book18.org
「......」 柳瑤欣只覺得自己又蒸騰起一股無名火。book18.org
她是毫無疑問的上嫁，誰都覺得侯府是個風光去處，而阿柳一直是她罩著，那些人或許不敢跟她說什麼，卻忍不住找阿柳，不陰不陽地刺她幾句。她不想跟阿柳說這些，她們一直都當這些人不存在的。book18.org
柳瑤欣深呼吸，她聽見自己努力找到一個聽起來輕鬆的語調：「大姐姐知道阿柳不想做妾。」book18.org
「不是，」阿柳停下哭聲，「我知道他是姐姐喜歡的人，我想大姐姐開心。」book18.org
她從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他是小侯爺，但也是真的心悅他，他也對她好，如果姐姐一定要嫁人，那麼只會是他，這些阿柳都知道。可是，她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book18.org
「嗯，姐姐很開心，姐姐要出嫁了，阿柳也開開心心的好不好？」淚珠在柳瑤欣眼眶蓄著，她再也沒法裝出開心的聲音，只能輕聲哽咽著說話。book18.org
「等姐姐去了侯府就有錢了，還記得嗎，他有好多好多錢，姐姐之後每月給你寄些回來的，」她拿帕子輕輕蹭掉阿柳臉上的灰，「你當時不是很開心嗎？我們有錢了，可以買很多話本子，再也不會因為錯過讓書鋪下架了。」book18.org
去年她們看中一本書，阿柳特別喜歡，可是沒有足夠的銀子買。她們兩個想了很多辦法，終於湊夠了錢，書鋪夥計卻說，那本書銷路不佳，老闆把書款退回作者了。book18.org
阿柳知道特別傷心，也不知道那個作者還寫不寫，可能再也看不到她的書了。book18.org
所以那個時候即使見到小侯爺，她滿心也只想問，能多買幾本話本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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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阿柳眼巴巴看著柳瑤欣。book18.org
沒見的這幾年裡，大姐姐的樣貌沒什麼變化，只是打扮越來越華美了。book18.org
看人都下去了，柳瑤欣也不擺架子，撲哧笑了出來，「你那個相公呢？還知道給我寫信，變聰明了。」book18.org
阿柳被她打趣，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大姐姐過得還好嗎，我們在外面都沒有你的消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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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瑤欣眼神一澀，嘆了口氣：「我以前覺得，只要夫妻二人感情好，就會過得好了。可是....」 她好看的眉頭蹙起，「侯府每天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重要的人也太多了，感情再好也會覺得累。」book18.org
阿柳：(⊙?⊙)book18.org
看她呆呆的模樣，柳瑤欣感覺到久違的輕鬆，被她逗笑了，「阿柳不用操心那些事，你這院子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我看園藝也算講究。」book18.org
說著，她的眼神向屋外轉了一圈，「阿柳的這位郎君，倒是個講究人。」book18.org
阿柳：o.Obook18.org
「他有時候怪怪的，我也不知道他每天去哪，但是每天晚上都會回來。」book18.org
「有時候下午也回來。」阿柳又補充道。book18.org
「哦，那還不錯，」柳瑤欣又端起茶盞，眼裡都是笑，「平時待人有禮有節是最重要的。」book18.org
「大姐姐回門宴怎麼沒來呀？」 聊了兩句，阿柳又變成了那個黏人的小妹妹，眼巴巴盯著她看。book18.org
說起這個，柳瑤欣又有些擔心，「我派人，侯府的人，查一查這個楊華，但你姐夫卻說完全沒見過。」book18.org
她正色道：「除了名姓和簡單的生平，上京的勛貴子弟無一人識得他，連碰面都沒有。可是他卻突然出現在這兒，安家至業，有條不紊。有這樣實力的家底......總之，這個人我摸不透。」book18.org
阿柳有點明白姐姐的意思，她不知道，整個侯府也不知道，可這個人明面上的身份又不是庶民，恐怕背後有很多她們還不知道的事情。而姐姐這次來，就是想趁其不備，看她有沒有被脅迫。book18.org
所幸她成婚後，每天都過得很平和，還得到了非常好的照顧。也就是說，雖然這個人有些古怪，但他暫時應該沒有對她不利的想法。book18.org
「也許他需要一個身份在上京城經商？」阿柳推測道，「他這幾天一直在忙做生意的事，還問我如果賣香膏、做書譜怎麼樣。」book18.org
柳家畢竟祖輩都是上京人，並非每個人都像她們這樣窮。如果靠著成婚這層裙帶關係，在城裡會更好通融些。像她們在家就是不受重視的孩子，資財不夠，又要嫁人，自己出去做生意的機會少之又少，這樣的女子還有很多。可是親戚門道擺在那裡，不僅有利，說出去還好聽，近些年不少人都鑽營此道。阿柳就是想到了這些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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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暫且翻過去，阿柳又抱著姐姐撒嬌：「大姐姐今天怎麼來啦？」book18.org
「你姐夫事忙，我出來隨便逛逛。」 柳瑤欣順手摸摸她的臉，嗯，還是白白軟軟的。book18.org
「書鋪的事他怎麼說？上京書譜很多，老闆們也都互相認識，若只是給趕考的學子，恐怕很難。」book18.org
「是呀，他說只做話本子的生意，我覺得能做成女子書行就更好了。」 阿柳說起這個就開心。之前她們想買話本子，銀錢不夠固然頭疼，去書譜也是麻煩。book18.org
家教嚴的府邸，小姐夫人們不能常常出門，只會偶爾讓傭人買一些；她們府雖然進出自由，可是去書鋪也要挑時間才行，需要躲開學子成群的時候，若是碰上什麼文人公子開集會，那更是買不到了。book18.org
最關鍵的是，她可不是只要話本子就行，她很挑的！不是什麼隨便印出來的話本子都可以。一定要是文筆好，繪聲繪色，又細膩真摯的那種，最好還寫在她愛看的設定點。這些都要精挑細選才能買到。book18.org
什麼才子佳人，落魄書生，太老土了！也不能隨便聽人推薦，或者看起來熱銷就買，誰知道他們品味如何？強迫人看糟糕的話本子簡直是一種酷刑！book18.org
但是也因為這份堅持和品味，阿柳每次去書鋪都需要更多時間挑選，沒少被不認識的小廝老闆冷嘲熱諷。什麼買不起書就別看啦，你怎麼不等都看完了再買......偏偏阿柳確實拮据又想買好書，不知道受了多少氣。book18.org
「我跟他說，要是大姐姐能和我一起選書就好了。」book18.org
柳瑤欣一邊把一個勁蹭自己的妹妹按住，一邊想她提的事情，「這個倒是不難，我可以先列個單子給你，只是先不能宣揚出去。」book18.org
「嗯嗯，」阿柳點頭如搗蒜，「我知道的，不能扯到侯府給姐姐姐夫找麻煩。」book18.org
看她這副模樣，柳瑤欣忍不住又笑了，「這個點子很好，不妨放手去做，需要什麼跟姐姐說，就像上次那樣寫信就好。」book18.org
她邊說邊幫阿柳捋頭髮，「閨秀們平時能去的地方不多，集會要麼是賞花要麼看戲，左右都在自家院子裡，無聊得很。女子書坊若開辦起來，我們平時就可以去那邊喝喝茶，看看書，也是雅事。」book18.org
只要是雅事，附庸風雅的有錢人很快會聞風而來，也就不用太擔心營收的事。book18.org
「不過，你要盯著些，不能全放手給他做，知道麼？」book18.org
阿柳似懂非懂，「可是做生意的事我不會呀。」book18.org
「可以讓他幫你，但是鋪子要在你手裡，」柳瑤欣定定地看著她，「女子書鋪要個男老闆做什麼，傳揚出去好聽？」book18.org
阿柳恍然大悟。是了，女子書鋪，要女掌柜才行。姐姐礙於侯府不便出面，但她可以出面呀。沒那麼多閨秀認識她就是了。book18.org
聽姐姐這麼一講，阿柳一下子信心大增，已經想到鋪子門帘要用什麼紋飾的布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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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夫妻共同財產，先簽一個婚內財產協議書吧book18.org
阿柳：愛上姐姐就像呼吸一樣簡單o(*≧▽≦)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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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又摸了摸她的頭，說：「今日便這樣吧，我該走了。」book18.org
姐姐早上才來，沒過一會就要走，阿柳有些不開心。「姐姐不用過午膳再走嗎？」book18.org
「這次見了，以後就可以常來，我得空會再來的。還可以寫信，記得麼？」book18.org
阿柳點點頭，不再說什麼，乖乖目送姐姐離開。book18.org
姐姐一走，阿柳頓時沒了力氣，去榻上趴著休息了。要是能直接這樣等到下次姐姐來看她就好了，她想，就像小時候那樣。book18.org
院門口，楊華卻差點兒與柳瑤欣打上照面。他回來時，正看著一架華麗的馬車離去，不知是路過，還是在院門前停過。book18.org
楊華給門口的管家打了個眼色，「可知道那馬車是誰家的？」book18.org
「是侯府少夫人的馬車。」book18.org
楊華進了院子，卻發現今天靜得出奇。平時只有他和柳瑤荊兩個主子，活計不多，他們下人也沒什麼規矩，院子裡總有休息的丫鬟小廝，聚在一起閒聊談笑，順便曬曬太陽。book18.org
今天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只隱約能看到有兩個丫鬟站在主屋。book18.org
跟在後面的管家報告：「今天夫人的姐姐來了，就是侯府少夫人，兩人在屋裡聊了片刻，侯府少夫人把下人們都請走了。」book18.org
楊華點點頭，小門小戶，主子沒見識，連帶著下人也都沒膽識。book18.org
走到屋裡，阿柳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你回來啦。」book18.org
說完就又扭回去躺著了。book18.org
楊華皺了一下眉，「嗯，回府用午膳。」book18.org
他早上衝動之下出了院子，想散散心。但他沒太多地方可去。平常去的地方不敢去，怕遇到熟人暴露身份，平常不去的地方......又沒那麼喜歡，如此想來，還是只能躲著，又去了幕僚那裡。book18.org
幕僚們看他臉色不好，囑咐了小廝上茶，便做鳥獸散了。誰都不想去觸霉頭。book18.org
他便在那兒枯坐了一上午。幕僚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於是就這麼一大清早地突然過來，坐下又一言不發，路過沒睡醒的恐怕以為撞鬼了吧。book18.org
跟這群老頭待著怪沒意思的，楊華打算裝作無事發生，打道回府。沒想到回府也還是不受待見，死氣沉沉的。book18.org
無語。在離榻不遠不近的位置，楊華自己尋了個繡凳坐下。桌上的茶盞都收走了，只有一個茶壺放在那，看來也沒人想起來給他倒水喝。book18.org
「咳，我聽管家說，姐姐剛才來過了？」book18.org
阿柳翻過身，瞥他一眼，「嗯，就是我之前說過的大姐姐。」book18.org
「哦，那她來時我不在，是我禮數不周了。」book18.org
阿柳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感覺有些奇怪，「誰知道她會來呢，再說姐姐是來看我的，你不在也沒事吧。」book18.org
「......那你餓不餓，傳午膳吧。」book18.org
阿柳經他這麼一提醒，才想起來，早飯的時候她很緊張，也沒吃幾口，中間又折騰了半天，現在早餓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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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華：請問還有不上班的地方可以去嗎？在線等book18.org
【番外】現代篇/戀綜if線book18.org
草叢裡跳出一隻小橘，見是她來了，沒什麼猶豫就快步走過來。因為小小一隻，看起來一蹦一跳的。book18.org
「咪咪，今天有貓條哦。」 阿柳跟它打了個招呼，熟練地從書包里拿出幾個塑料碗。book18.org
她先拿出一個把貓條擠進去，遞給小貓吃，「怎麼只有你呀，你媽媽不在嗎？」book18.org
小橘貓一頭扎進碗里，沒空回答她的問題，喵喵咪咪地吃了起來。book18.org
看它吃得太快，阿柳連忙把水杯里的水倒出來，給它做個水碗。book18.org
昨天看養貓社群有人說這個貓條太咸了，她家貓吃了掉毛。可是阿柳已經收到貨了，挺貴的，捨不得扔掉…..所以她打算多留些乾淨的水給它們。book18.org
回過神來，小橘還在吃，一根貓條馬上見底了。book18.org
「.......」book18.org
「孩子，你要懂得分享知道嗎？」 不然的話就只有你一隻貓掉毛…..掉禿了怎麼辦！阿柳頓時對貓產生了容貌焦慮。book18.org
「噗嗤」 身後傳來人類的笑聲。book18.org
平時這裡很少有人的，阿柳有些害怕，轉過身卻發現只是兩個和她穿著一樣校服的高中生。book18.org
看到阿柳這張白凈清秀的臉，女孩眼裡閃過一絲驚艷，「同學，我們是救助站的志願者，來把做完絕育的貓咪放歸。」 說著她指了指自己的袖章。book18.org
「哦哦，我刷到過你們。」 看到是同校的學生，阿柳立刻放下戒心，這是最近很有名的一家愛心機構，不少貓咪用品都有合作/捐贈項目。book18.org
「你們把貓媽媽絕育啦？！」 阿柳瞄到了籠子裡面的大叄花，剛才一直找它呢，原來是被抓走了。book18.org
「是的，醫生推測它可能已經生育過叄次了，本來我們上周就抓了它絕育的，但是它有些發炎，所以只能給藥，等到這次終於成功啦！」 女孩露出燦爛的笑。book18.org
小橘喝了點水，仿佛聞到媽媽的氣味，放下食物湊了過來。book18.org
「這隻我們也錄入了，」女孩聲音不自覺放輕了些，「不過它還小呢，只打了疫苗。」book18.org
「這樣啊，你們好厲害。」 阿柳剛搬到附近不久，也就這隻小橘子是她看著長大的，沒想到保護組織都有實時檢查更新數據。book18.org
她發現和這個女孩一起來的那位，是一個冷臉男，正在低頭擺弄那些籠子。更奇怪的是，他好像很怕觸碰到貓，很小心翼翼地圍著邊緣拆。這是什麼高端的手法嗎？book18.org
阿柳剛剛加入養貓社群時就聽說了「流浪貓的花語是手慢無」，自然也認為這是保護組織專業的方式。book18.org
察覺到她疑惑的目光，女孩笑得更開心了：「他潔癖，是我從學生會臨時抓來幫忙的。」book18.org
.....好吧，有點同情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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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柳：神秘的內行人book18.org
學姐：連貓都沒有，嘖嘖，可憐的傢伙。book18.org
楊華：下次這種活動我不來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