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傲孤清、風華絕代的女劍神也會墮落嗎】(1-5)book18.org
作者:熾熱的餘燼book18.org
2025/10/01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字數:27993book18.org
第一章:book18.org
江南三月,煙雨朦朧,鶯飛草長,楊柳依依。春水澄澈如碧,風光正好。若是尋常貴公子,此刻怕是已經畫船上臥聽風雨眠了。然而,沿岸青樓里卻驟然響起一聲冷喝:book18.org
「滾!若我王彥卿再見你買賣良家女子,為禍一方,你的腦袋,便如此柱!」聲落劍起,一道凌厲劍光乍現,帶著無可匹敵的鋒芒直衝雲霄!book18.org
「轟隆!」驚呼聲中,足需一人環抱的承重柱轟然斷裂,木屑紛飛。book18.org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這就走,這青樓也不辦了……」那肥胖的青樓鄧老闆雙膝一軟,撲通跪地,磕頭如搗蒜。book18.org
他面前站著的,正是剛剛劈出一丈長劍芒的劍客——「劍君子」王彥卿。這位在江南也算有些手段的老闆跪得如此乾脆,不僅是因為那駭人的劍意修為,更因這年輕劍客的名號早已傳遍江湖。book18.org
傳聞王彥卿六歲便顯劍道天賦,輕易擊敗同齡師兄弟;十二歲參透門派所有劍法,連被譽為一代宗師的掌門王瀟天也被他切磋中以木劍挑落;十五歲於觀星崖下感慕星河浩瀚、人生須臾,竟機緣巧合下自崖上一塊無名碑中,參悟出一套玄奧晦澀的「七星劍意」。其口訣如真仙遺世,同門縱得之也難入門徑。十八歲後劍意小成,出關闖蕩江湖,劍光所指,罕逢敵手。如今二十四歲的他,劍意爐火純青,經驗老道,已是江湖巨擘般的人物。book18.org
鄧老闆哪還敢半分懷疑?只求活命。book18.org
王彥卿低頭看著腳下磕頭不止的胖子,暗自搖頭。方才這老闆對怠慢嫖客的花女拳打腳踢,若非細看認出那花女竟是失蹤三月的武當派女俠夢瑤,他也不會憤然拔劍。教訓了幾個不長眼的家丁後,對方便這般膿包求饒,反倒令他索然無味。環顧四周,又見數名青樓女子面熟,竟都是近日失蹤的女俠。再看這鄧老闆毫無內力,王彥卿心下瞭然:幕後黑手必另有其人。book18.org
「將店中銀子分與這些女子,」他冷聲對伏地的鄧老闆道,「從何處買得她們,如實告知。念你非主犯,暫不追究,若再犯——定斬不饒!滾!」鄧老闆如蒙大赦,丟下銀子,頭也不回地狼狽逃竄,連細軟都顧不上了。王彥卿搖首輕嘆,轉而安撫獲救的俠女們。book18.org
次日,河岸邊。王彥卿頭戴斗笠,下頷隱現青須,神情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與焦慮。此行江南,並非為懲惡揚善。他追查的,是關乎大夏國運的大事——被譽為一代「劍神」,亦是國師的冷月璃,竟在江南離奇失蹤!book18.org
冷月璃是大夏真正的守護神,縱橫天下無敵手。觀星崖無名碑上的七星劍譜,傳聞正是她所刻。王彥卿僅參悟其中幾層劍意,便能笑傲江湖,可見其深不可測。受此恩惠,聞得冷月璃失蹤,他第一時間便趕赴江南欲查清真相。然而全無線索,只得順著鄧老闆供出的接頭點,來到這河岸。book18.org
他目光掃過江面上林立的商船、畫舫,微微蹙眉。略一思索,走向一艘極為簡陋的漁船。船上一老翁正靠著船舷小憩,背後是凌亂堆放的髒布袋和漁網,不知是魚獲還是雜物。船身破舊污穢,在這川流不息的江南水道上,竟無絲毫生意,老翁只能閉目養神。book18.org
「老人家,去姑蘇幾錢?」王彥卿立於船前問道。book18.org
老翁睜開渾濁雙眼,懶洋洋伸出三根手指:「三兩白銀。」book18.org
「這麼貴?」王彥卿脫口而出,手下意識按上劍柄。江南雖富庶,三兩白銀也夠尋常三口之家一年的開銷了。book18.org
老翁嘴角扯出輕蔑的笑,擺了擺手:「老頭就這價,愛要不要。」book18.org
王彥卿沉默片刻,默然掏出一塊銀子拋過去:「先付一兩,到地補足。」book18.org
老翁眼中精光一閃,接過銀子仔細搓捻驗看,嘿嘿笑道:「好嘞!客官坐穩了!」旋即手腳麻利地解纜開船。王彥卿嘴角微揚,指尖在劍柄上輕快叩擊幾下,尋了個稍乾淨處坐下。book18.org
小船很快駛離繁忙的港灣,行至開闊江面。清風徐來,一望無垠的江水令王彥卿心情稍緩。他半倚船邊,望著搖櫓的老翁,語帶深意道:「老頭,你認不認識一個姓鄧的青樓老闆?」book18.org
老翁划著船,一臉茫然:「老頭吃住都在江上,岸都少上,哪認得什麼青樓老闆……」book18.org
「哈哈哈,那倒奇了。」王彥卿輕笑,手掌摩挲著船沿,「江南正值盛夏,便是我有內息護體,岸上待久了也覺炎熱難當。倒是你老人家,在正午烈日下躺了幾個時辰,竟滴汗未出。依我看,閣下內力已臻『心靜則萬事皆無』的化境。也只有這等高手,才能力擒名門女俠,將她們賣入青樓為妓!」book18.org
老翁面上卻只苦笑搖頭,聲音越發顯得乾澀蒼老:「客官著實抬舉老漢了。老漢不過是江上討生活慣了,皮糙肉厚,耐得些日頭罷了。這『化境』之說……」book18.org
「不!」王彥卿斷然截口,五指猛地扣緊船幫,目光如電,牢牢鎖住那佝僂的身影,「依在下看,老丈恐怕不止是體質特異,更非我大夏子民!」book18.org
此言一出,江風似乎都為之一滯。book18.org
老翁眼皮微掀,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精光,聲音依舊平淡,卻已帶上幾分難以言喻的森然:「哦?那依足下之見,老漢……又是何處人士?」book18.org
王彥卿並未直接作答,目光投向浩渺江波,仿佛穿透了時光:「三載之前,瀛國狼子野心,趁我大夏君昏臣佞、國勢衰微之際,悍然犯邊。其中最為棘手者,便是其國師,黑田一郎!此人一身詭異武功已臻絕頂,更精於易容刺殺,而真正令大夏鐵蹄難進、群雄束手者,卻是他那門號稱『築城於一夜』的邪術!其城樓堅逾精鋼,尋常劍氣掌風難損分毫,戰局為之傾覆,多少英俠飲恨城下,邊境百姓飽受塗炭……」他語氣沉痛,當年屈辱猶在眼前。book18.org
老翁眉頭微蹙,似有不耐:「足下所言,與我一個江上漁翁何干?」book18.org
「何干?」王彥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指尖倏忽凝起一道寸許長的凜冽劍芒,信手朝身側的船板一划!book18.org
嗤!book18.org
那足以洞穿金石的銳利劍芒觸及烏黑船板的瞬間,竟如泥牛入海!一絲漣漪都未掀起,更無半點劃痕!book18.org
「扶桑神木,名不虛傳!」 王彥卿目光如冰錐,直刺老翁,「方才登船一觸,王某便已察覺!這看似破敗不堪的烏篷船,通體竟是以瀛洲國寶『扶桑神木』所造!此木輕若鴻羽,卻又堅不可摧,更兼有消弭內勁劍氣之奇效,正是那『一夜築城』邪術的脊骨主梁!在我大夏,巴掌大一塊也堪稱稀世之珍!老頭——」 他聲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你倒是說說,天下間誰能有此通天手段,集齊整株神木,更悄無聲息將其偷運入我江南腹地?又究竟是何方神聖,甘願扮作這卑微漁翁,蟄伏於這煙波浩渺之間?!」book18.org
話音未落,王彥卿已然長身而起,脊樑挺直如劍,周身氣勢驟然攀升至巔峰,左手穩按腰間劍柄,整個人仿佛一柄隨時要裂鞘而出、斬斷乾坤的絕世神鋒!江風獵獵,吹動他斗笠下的俊朗的臉龐,也吹得船尾那老翁的襤褸衣衫緊緊貼在枯瘦的身軀之上。book18.org
清風徐來,拂過劍拔弩張的年輕劍客與垂暮漁翁。 短暫的死寂之後。book18.org
老翁喉間發出一串低沉沙啞的怪異笑聲,仿佛破舊風箱在抽動。他緩緩搖頭,那佝僂的腰背竟在笑聲中一寸寸挺直,渾濁的老眼精光暴射,哪裡還有半分衰朽之態?嘆息聲裡帶著刻骨的怨毒與……忌憚:book18.org
「後生可畏,當真後生可畏啊!大夏出了一個劍神冷月璃……還不夠,竟又出了你這等人物!實在是……可恨!」book18.org
說道「可恨」二字時,二字脫口,殺意沖霄!老翁枯瘦的手臂一震,手中船槳「砰」地一聲化作漫天齏粉!木屑紛飛中,一柄狹長漆黑、弧度詭異的扶桑刀赫然現於其掌!刀身黝黯無光,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森寒!book18.org
「老夫此行,只為解決冷月璃那心頭大患,本不欲多造殺孽……」黑田一郎的聲音變得嘶啞如夜梟,帶著瀛國特有的腔調,「卻不曾想,竟撞上你這等奇才!今日,你也一併留下吧!」book18.org
「哼!黑田老鬼,總算不裝你那套把戲了?」王彥卿冷笑,劍意勃發,體內天樞、天璇、天璣三處大穴隱隱有星輝流轉,長劍鏗然出鞘,清越龍吟震盪江波,「就憑你這點三腳貓功夫,也敢圖謀暗害冷月璃?莫非忘了,三年前她如何三劍斬斷了你們的舉國野望?!」book18.org
「住口!」像是被戳到了痛處,黑田一郎揮舞著扶桑刀擊潰王彥卿的劍氣,咆哮道:「老夫我苦心孤詣,圖謀大夏國數十載,8年前,我散盡無數財寶利誘大夏群臣,令他們腐敗無能,而後,我遣女忍勾引大夏皇帝,令其昏庸無道,3年前,我終於做好一切準備,集結了瀛國所有的人力物力,率軍入大夏國境,建雄關戍守,令天下英雄折戟沉沙,只要再給我一年時間,我就能輕易攻入大夏皇宮,讓這天下皆入我瀛國!可是偏偏!在這時候莫名其妙出了一個冷月璃!」黑田一郎的手指逐漸繃緊,「老夫我窮盡半生,她冷月璃一個初從崑崙山下山歷練的丫頭,她憑什麼?她憑什麼三劍就摧毀了我半生的心血!」book18.org
一想到那名清冷絕色的女子,淡漠地揮出那通天徹地之威的三劍,黑田一郎手臂上的劍傷就隱隱作痛。book18.org
「國師三劍解國危,一劍傾城樓,再劍誅敵首,三劍斬天皇」如今這篇膾炙人口的傳奇故事,早已傳遍江湖,可笑的是,他黑田一郎,恰好就是這三劍里每一次都出現的丑角,那一日,他端坐於一夜建成的雄關上,重兵戍守,自以為固若金湯,結果一劍西來,整座城樓若摧枯拉朽,被斬為廢墟,而他本人不過是被劍氣擦到手臂,便已是重傷,伴隨著這一劍,大夏士兵士氣大振,對著據點發起衝鋒,快速奪回了城池。聞訊而來的瀛國遠征大將軍,和十萬軍隊火速趕往支援,而負傷一路逃竄的黑田,好不容易靠近遠征大將軍,還未來得及搭上話,就已經看到,長約數十丈的劍氣,宛若月華耀世,橫掃而來,精準地擊中了陣中遠征大將軍的位置,在璀璨的月華下,大將軍的所在地如冰雪般消融了,與大將軍一同消失的,還有他的數千的精銳護衛隊,瀛軍士氣瞬間崩潰,最終兵敗如山倒,被徹底驅除出大夏國,一個月後, 被大夏士兵一路追殺的黑田一郎,終於逃回了瀛國的天守閣,在他還在焦慮如何和天皇解釋如此慘烈的兵敗時,他看到遠方那個孤高清冷的白衣女子,緩慢踱步而來,在他絕望的目光中,女子手中的劍刃,七顆星辰逐一亮起,隨後,璀璨卓絕的月華伴隨著呼嘯的劍氣,再度襲來,他苦心經營半載時光的瀛國大計,所有的陰謀、陽謀、算計、策反,在那無可匹敵的劍芒下,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值一提,隨後,伴隨著天皇的死去,一切都結束了,只有那淡漠優雅的聲音迴蕩在瀛國京都:「滾出大夏,如有再犯,定斬不饒!」book18.org
經此一役,嚇破膽的瀛國立刻和大夏簽訂了十年喪權辱國的和平條約,而本以為自己王朝要覆滅的大夏皇帝,大喜過望,屁顛屁顛跑去江南給冷月璃封為國師,據傳聞,大夏皇帝冊封冷月璃時,對冷月璃的容顏驚為天人,一度色令智昏妄想輕薄冷月璃,只可惜連冷月璃的衣角都碰不到,還在冊封儀式上狼狽地摔了一跤,一時成為江湖中的笑談,與之對應的,黑田一郎這幾年飽受國人白眼和鄙夷,如今被王彥卿提到痛處,自是惱羞成怒,只見他一刀隔開王彥卿的劍刃,怒極反笑地說道:「儘管笑吧臭小子,很快你就就要死在這無人能知的江底,而冷月璃,說不定很快要淪為母畜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聽聞如此不敬的話語,王彥卿眼神一冷,劍刃上三顆星辰逐一亮起,剎那間,小小的烏篷船上,浮現一個精簡的小劍陣,無數小小的劍氣,開始凝聚穿梭,攻向黑田一郎,一時間逼得黑田一郎狼狽躲避,回想起王彥卿在上船時,有節奏地敲打劍柄,想必在那時候,這位年輕的劍客在登船的那一刻起,就在船上刻下劍陣,而這月華般璀璨的劍芒,是如此熟悉,這讓黑田忍不住破口大罵道:「好好好,七星劍陣,想不到你竟然是冷月璃的傳人,我殺不得冷月璃,還殺不得你嗎?今日,剛好新仇舊恨一起算!」book18.org
扶桑刀化作一片烏光鬼影,以勢大力沉的瀛國刀法硬撼精妙絕倫的七星劍陣。一個仗著數十年苦修的渾厚內力與毒辣經驗,一個依憑劍陣鋒銳與玄奇變化,刀光劍影在狹窄的船身上激烈碰撞,氣勁四溢,震得小船劇烈搖晃!book18.org
半個時辰,江心纏鬥。book18.org
又一次震耳欲聾的兵器交鳴後,兩人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彈開,各自喘息著退回船舷兩端。烏篷船上已是狼藉一片,布滿刀痕劍孔,若非扶桑神木特性奇異,早已沉沒。兩人身上皆掛了彩,氣息翻騰不定,都未料到對方如此難纏,不得不抓緊這瞬息調息回氣。book18.org
王彥卿年輕氣盛,恢復稍快,一邊暗自調勻內息,一邊冷聲譏諷:「就憑你這點斤兩,連小爺都拿不下,還妄圖對付冷月璃?簡直是痴人說夢!」book18.org
黑田一郎杵著刀,一手捂住肩頭較深的劍傷,聞言卻並未暴怒,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然白牙,發出夜梟般的怪笑:「嘿嘿嘿……小子,你懂什麼?這江湖,豈是光憑打打殺殺就能橫行?要的是運籌帷幄,要的是環環相扣的算計!匹夫之勇,註定要喂了這江里的王八!」book18.org
「算計?」王彥卿嗤之以鼻,「我只知有個草包國師算計了八載春秋,做了幾十年美夢,結果被人三劍劈了個灰飛煙滅!」book18.org
屢屢被戳中逆鱗,黑田臉上肌肉抽搐,眼中怨毒幾乎要溢出來,他猛地咆哮:「牙尖嘴利!老夫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謀略』!你有種,就用你這破劍,破了老夫這後手試試!」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乾枯的手掌猛地拍向船舷一處毫不起眼的凹陷!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一聲清脆的機括彈響!book18.org
王彥卿身形驟然一僵!一股無形的、沛然莫御的詭異力量瞬間籠罩全身!他只覺四肢百骸仿佛陷入萬年寒冰之中,體內奔流不息的內力如同被凍結的江河,徹底凝滯!周身氣機,剎那間如墜泥潭,寸步難行!book18.org
第二章book18.org
王彥卿拄著長劍,強行壓下胸腔翻湧的氣血,俊朗的面容上布滿細密的汗珠。他體內的內力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又似陷入萬載玄冰的泥潭,不僅運轉艱澀,更帶著刺骨的寒意侵蝕著他的經脈。方才黑田一郎扭轉船上暗格後,一股源自扶桑神木核心的詭異力場瞬間籠罩了他,這力場不僅能吸收外放的劍氣內力,更深層地干擾、阻滯了武者自身氣海的運轉!這超越了「吸收」,是更深層次的「禁錮」!他引以為傲的天樞、天璇、天璣三星劍意,此刻在體內黯淡無光,勉強維持著不滅已是極限,根本無法再引動星辰之力灌注劍鋒。book18.org
「嗬…嗬…臭…小子…」黑田一郎比王彥卿更狼狽幾分,他一手捂著肋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鮮血染紅了破舊的漁夫衫,另一手緊緊握著扶桑刀的刀柄,刀尖杵在船板上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的喘息如同破舊的風箱,王彥卿的最後一輪劍陣爆發,險些將他開膛破肚。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猙獰與快意,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王彥卿,看著對方因內力被禁錮而痛苦扭曲的神情,他咧開嘴,露出染血的牙齒,發出夜梟般的怪笑:book18.org
「哈哈哈…桀桀桀…感覺到了嗎?這『神木禁域』的滋味!你以為和那個連武功都不會的鄧老闆怎麼安然接送我俘虜的那些女俠!無論是多麼武功絕世,到了我這船上,都得筋酥骨軟,你這小子到也硬氣,居然還能站得住,不過也到此為止了!老夫說過,江湖不是打打殺殺!真可惜啊,大夏國又出你這個奇才,哼,留你不得,就讓你葬身魚腹吧!」book18.org
黑田一郎越說越興奮,他一步步,拖著傷腿,拄著刀,艱難地向王彥卿逼近。雖然他自己也傷得不輕,內力消耗巨大,但此刻王彥卿的狀態比他更糟十倍!失去了內力的劍客,不過是待宰的羔羊!「先廢了你四肢,再慢慢炮製!看看冷月璃的傳人,骨頭有多硬!」book18.org
王彥卿咬緊牙關,豆大的汗珠沿著額角滑落。他嘗試調動哪怕一絲內力,回應他的只有經脈的劇痛和更深的無力感。黑田的腳步聲如同喪鐘,一下下敲擊在他的心上。手中的劍,此刻仿佛重逾千鈞,曾經如臂指使的夥伴,現在成了最大的負擔。難道…自己真的要殞命於此?壯志未酬,還未尋到冷月璃國師的蹤跡,還未替那些被拐賣的俠女討回真正的公道…不甘心!強烈的不甘與憤怒在他胸中燃燒,卻無法轉化為任何力量。book18.org
就在黑田一郎獰笑著舉起扶桑刀,刀鋒對準王彥卿持劍的右臂,即將狠狠斬落之際——book18.org
船尾那堆被髒兮兮漁網胡亂覆蓋、凌亂堆積的麻袋雜物中,一個不起眼的、鼓鼓囊囊的灰色麻袋裡,突然傳出一個聲音!book18.org
那聲音極其突兀地穿透了江風的嗚咽和黑田粗重的喘息,清晰地迴蕩在小小的船艙內:book18.org
「星隨斗轉,意守天池,氣沖璇璣,破妄歸真。」book18.org
聲音不高,卻異常清冷、平靜,仿佛帶著某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直接烙印在王彥卿的腦海深處!每一個字都如同清泉滴落心湖,又如冰錐刺破迷霧!book18.org
王彥卿渾身劇震!這聲音…這語氣…清冷如玉擊,淡漠若寒潭,卻又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這絕非尋常女子!更重要的是,這句話!book18.org
「星隨斗轉」——這正是他參悟七星劍意時,在無名碑上看到的一句核心奧義!然而,後面三句「意守天池,氣沖璇璣,破妄歸真」,他聞所未聞!天池穴、璇璣穴…這些都是人體要穴,但這運行路線…與他所知的任何心法都截然不同!book18.org
這聲音仿佛為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在這生死一瞬的絕境壓迫下,在這神秘聲音的指引下,一股強烈的求生欲與對劍道極致的渴望瞬間爆發!福至心靈!他沒有時間去思考和懷疑這聲音的來源,幾乎是本能地,按照那清冷的聲音所述,強行凝聚起幾乎潰散的意志,將殘存的所有意念死死「守」在胸口膻中穴!book18.org
「意守天池!」——精神意志凝聚於心!book18.org
意念集中的剎那,仿佛點燃了某種引信!那被「神木禁域」死死壓制在氣海深處、幾乎凍結的內力,在膻中穴意志核心的強行牽引下,如同被喚醒的潛龍,猛地向上衝起!book18.org
「氣沖璇璣!」——內力逆沖璇璣!book18.org
「噗!」王彥卿猛地噴出一口淤血!這違背常理的逆沖,帶來的痛苦遠超經脈被阻!但伴隨著劇痛而來的,是前所未有的體驗!那衝上璇璣穴的內力,並未散逸,反而在極其精妙的意念引導下,瞬間變得精純無比,仿佛被千錘百鍊過!璇璣穴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將混亂的內力瞬間壓縮、提純!book18.org
與此同時,他體內原本黯淡的三顆星辰——天樞、天璇、天璣——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僅亮度遠超從前,位置也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動!book18.org
「破妄歸真!」——星辰移位,劍意升華!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聲如同九天龍吟般的劍鳴,自王彥卿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劍刃上爆發出來!劍身劇烈震顫!一道無法形容的輝煌劍光沖天而起,瞬間撕裂了扶桑神木形成的「禁域」力場!那禁錮內力的桎梏,在這蘊含著更高層次星辰奧義與破妄意志的劍光面前,如同薄冰般寸寸碎裂!book18.org
王彥卿的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神采!那不是簡單的突破,而是對整個七星劍意的理解和運用,發生了質的飛躍!一種「破開虛妄,直指本源」的玄奧感悟湧上心頭。他感覺到,體內第四顆星辰——天權——的位置驟然點亮!四星連珠,交相輝映!一股浩瀚、精粹、仿佛能引動周天星斗的磅礴力量,瞬間充盈全身!book18.org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book18.org
黑田一郎的扶桑刀剛剛舉起,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未完全展開,就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驚天逆轉徹底震懵!他只看到王彥卿眼神從絕望到迷茫,再到驟然爆發的、如同星辰炸裂般的璀璨神光!緊接著,一股令他靈魂都在顫慄的恐怖劍意瞬間籠罩了整個江面!book18.org
「混帳,我們不是約定了,在你見到皇帝之前,你不得和任何人說任何話」黑田一郎驚駭欲絕,嘶聲尖叫,他無比驚恐的回望那個髒兮兮的,不起眼的破布袋,眼神了畏懼又害怕!book18.org
「老賊!受死!」王彥卿舌綻春雷,聲震大江!無需任何花哨的招式,他手中的長劍,此刻便是破開一切虛妄的星辰之輝!他一步踏出,腳下船板無聲粉碎!劍光如匹練,似星河倒卷,帶著斬斷宿命、破碎禁錮的凜然意志,簡單、直接、卻又快到極致地,橫掃而出!book18.org
目標,正是黑田一郎的下盤!book18.org
「不要——!」黑田一郎只來得及發出半聲絕望的慘嚎,拚命將扶桑刀橫檔向下。book18.org
「鏘——喀嚓!」book18.org
扶桑刀在接觸到那蘊含四星之力的劍芒瞬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竟被硬生生斬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劍光余勢未減,如同最鋒利的裁紙刀划過朽木!book18.org
「噗嗤!噗嗤!」book18.org
兩道令人牙酸的骨肉分離聲幾乎同時響起!book18.org
黑田一郎的雙腿,自膝蓋以下,被那無匹的劍光齊刷刷地斬斷!斷口處光滑如鏡,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瞬間染紅了大片船板和下方的江水!book18.org
「啊——!!!我的腿!!」黑田一郎發出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劇痛和恐懼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肥胖的身軀如同被砍倒的朽木,重重向後栽倒,斷肢處噴洒的鮮血在空中劃出兩道刺目的猩紅軌跡。「噗通」一聲,上半身砸在船舷上,下半截殘軀則滾落一旁,場面血腥而恐怖。book18.org
「冷…冷月璃…呃啊啊啊,我們說好的啊,在我把你送到那個大夏狗皇帝之前,你不得向任何人求助,也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你的消息,更不能運功反抗,否則,已經圍困崑崙山的大夏禁軍,就要清繳你們崑崙一派所有人,你怎麼能?你怎麼敢!!」黑田一郎在劇痛中惶恐,然而在麻袋裡傳出的清冷又略帶狡黠聲音,「我在自己精研我的七星劍法,隨口說幾句心法怎麼了?」 「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嗎…幾句話剛好就點撥你的傳人突破第四層,你…噗…」氣急攻心,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黑田一郎再難支撐起,半截身子如破布袋般倒入了海中。book18.org
王彥卿持劍而立,劍尖斜指,一滴殷紅的血珠沿著鋒刃緩緩滑落。他微微喘息,胸口起伏,方才那一劍,幾乎耗盡了他剛突破後的全部力量,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他同樣震驚地看向船尾那個不起眼的灰色麻袋。book18.org
那個聲音…還有黑田一郎的話,那句指引…難道…book18.org
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中的驚濤駭浪,一步步走向船尾。腳步踏在染血的船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地伸出手,用劍尖極為謹慎地挑開了覆蓋在麻袋上的髒污漁網,然後輕輕一划——book18.org
「嘶啦!」book18.org
堅韌的麻袋被鋒利的劍刃輕易劃開一道大口子。book18.org
剎那間,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月光自裂口處傾瀉而出,照亮了這血腥狼藉的角落。book18.org
王彥卿屏住了呼吸,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麻袋之中,赫然便是那失蹤多日、名震寰宇的大夏劍神——冷月璃!book18.org
她並未像想像中那般狼狽不堪,而是以一種近乎完美的姿態,優雅地躺在船尾,仿佛身下的不是骯髒的麻袋,而是崑崙之巔的冰雪台。book18.org
她的容顏,是造物主窮盡心血雕琢的傑作,是九天月華凝就的幻夢。book18.org
如瀑的青絲泛著深海寒玉般的光澤,只是隨意地披散著,幾縷髮絲輕柔地拂過她勝雪欺霜的臉頰。她的肌膚細膩得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在陰暗的麻袋裡依然流轉著瑩潤的光澤,清冷得不染塵埃。額頭光潔飽滿,眉如遠山含黛,不畫而翠,斜飛入鬢,帶著一種凌駕萬物的疏離感。那雙眸子緩緩睜開,王彥卿的心神瞬間被攫住——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瞳?深邃如無垠星海,平靜如萬古寒潭,目光清澈卻仿佛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眸光流轉間,又隱隱有星辰生滅、月華流轉的幻象,令人一眼望去便心神搖曳,既想沉醉其中探索奧秘,又本能地感到自身渺小如塵埃,不敢生出半分褻瀆之念。瓊鼻秀挺,勾勒出完美的側顏線條。唇色是極淡的櫻粉,唇角微微自然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看透世情的清冷弧度,似笑非笑。book18.org
越過那驚心動魄的容顏向下,是線條優雅如天鵝般的修長玉頸,肌膚細膩得看不見一絲紋理。頸下,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素白羅裳,衣料薄如蟬翼,卻又帶著淡淡的月華光澤,顯然非凡品。這羅裳的領口設計得頗為大膽,並非傳統的嚴實交領,而是微微向兩側敞開,形成一個優雅的「V」字弧線,恰到好處地展露出一段精緻如玉琢的鎖骨,以及其下那令人血脈賁張的深壑雪峰。book18.org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傲然的身姿。book18.org
縱然是躺著,那素白羅裳之下包裹的身形也顯露出驚心動魄的起伏輪廓。羅裳的衣料雖然輕薄飄逸,卻在她胸前繃緊了驚人的弧度,被兩團無法忽視的、渾圓飽滿到堪稱「碩大」的玉峰高高撐起。那完美的形狀,如同倒扣的羊脂白玉碗,豐盈挺翹,在薄薄的白色衣料下透出驚心動魄的輪廓,頂端那兩點微微的凸起,在衣料上頂出兩顆小小的、曖昧的蓓蕾形狀,隨著她細微的呼吸若隱若現,散發出致命的誘惑力。這極致的性感與她清冷絕塵的氣質形成強烈的反差,卻奇異地融合在一起,構成一種攝魂奪魄、令人窒息的魔性魅力。book18.org
羅裳的腰身處,並未系帶,而是用一種半透明的、流轉著星輝的銀色絲絛鬆鬆地攏著。這非但未能遮掩,反而更加凸顯了她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纖細腰肢。纖細的腰肢之下,是驟然隆起的、飽滿圓潤的豐臀曲線,即使盤坐著,那驚人的弧度和彈性也透過薄薄的素白衣料清晰可見,與上方的雪峰構成驚心動魄的沙漏形狀。book18.org
視線向下,越過那驚心動魄的腰臀曲線,便是她露出的雙足。book18.org
那足,真真是造物主最精心的傑作。book18.org
小巧玲瓏,線條優美得不可思議,如同世間最純凈無瑕的白玉精雕而成。腳背的肌膚細膩光滑,薄薄的皮膚下隱隱可見淡青色的血管,更添一種脆弱的誘惑。足弓的弧度優雅而高聳,像一道完美的拱橋。五顆腳趾珠圓玉潤,如同新剝的嫩筍尖,瑩潤可愛。這雙玉足就這樣赤裸著,卻奇異地沒有沾染半分污穢,反而愈發顯得嬌嫩欲滴,純凈無瑕。腳踝纖細,仿佛輕輕一折就會斷掉,足裸處戴著一串由七顆極其微小、卻光華內蘊的星辰狀晶石串成的腳鏈,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星芒,更襯得那玉足如同月宮仙葩,惹人無限遐思。book18.org
她整個人躺在那裡,白衣勝雪,青絲如墨,膚光賽玉,豐乳細腰,赤足晶瑩。清冷絕俗的仙姿與那驚心動魄的胴體曲線完美融合,既有不食人間煙火的飄渺,又散發著一種令眾生顛倒沉淪的魔性魅惑。她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卻仿佛置身於九重天闕的瑤台之上,周圍的血腥、污穢、狼藉,都成了襯托她絕世風華的背景板。book18.org
王彥卿徹底呆住了。他曾在腦海中無數次勾勒過這位傳奇劍神的形象,或英姿颯爽,或清冷孤高,卻從未想到,竟是如此兼具了神性光輝與魔性誘惑的極致存在。尤其那對被白衣勾勒出驚心動魄輪廓的碩大雪峰,以及那一雙純凈嬌嫩得不似凡物的玲瓏玉足,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視覺與心靈的衝擊。他感覺心跳如擂鼓,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竟有些口乾舌燥,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直視那驚世的容顏與身姿。book18.org
第三章book18.org
「王彥卿?」清冷如玉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讚許,「不錯。七星劍意只憑殘碑便能領悟至三星之境,方才絕境之下,聞吾口訣,竟能瞬間明悟『天權』之位,引動四星連珠,破開這『禁域』雛形。這份悟性與決斷,當得起『劍君子』之名,未辱沒這七星劍意。」book18.org
王彥卿猛地一震,瞬間從驚艷中驚醒,巨大的震撼和狂喜淹沒了他!他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方才那指引…真的是您?!那觀星崖無名碑上的七星劍譜…難道是您留下的?!!」book18.org
冷月璃起身盤坐,微微頷首,動作優雅無比,幾縷青絲隨之滑落胸前,更添幾分慵懶風情:「數年前遊歷至此,觀天地星辰運轉之妙,偶有所得,便隨手刻下些感悟。未曾想竟被你得了去,也算是一段緣法。」她語氣平淡,仿佛刻下那足以改變他人一生的無上劍譜,不過是隨手塗鴉。book18.org
「噗通!」book18.org
王彥卿毫不猶豫,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弟子王彥卿,蒙前輩遺澤,得窺劍道無上殿堂。今日絕境,又蒙前輩指點迷津,破開桎梏,劍意更上一層!此恩此德,如同再造!弟子…弟子懇請前輩收我為徒!願追隨左右,侍奉師尊,精研劍道!」book18.org
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劍客眼中的狂熱崇拜、感激與真摯的懇求,冷月璃那清冷絕塵的玉容上,終於露出一抹清晰的笑意。那笑容如同萬年冰川上悄然綻放的雪蓮,雖淡,卻足以令天地失色。她紅唇微啟,聲音依舊清冽,卻帶著一絲溫和:book18.org
「起來吧。你既能領悟我所留劍意,便是緣法所至。今日你之表現,亦未令我失望。這聲『師尊』,我便應下了。」book18.org
「弟子王彥卿,拜見師尊!」王彥卿心中狂喜,重重磕了一個頭,這才起身,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光彩。能拜這位傳說中的劍神為師,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機緣!book18.org
然而,喜悅剛起,王彥卿立刻想到了關鍵問題:「師尊!徒兒還有一事不解,您…您怎麼會在這麻袋之中?江湖傳聞您失蹤了,難道是這黑田老賊用了什麼卑鄙手段?還有,這船上拐賣俠女之事…」book18.org
冷月璃的目光掃過船頭殘留的血跡,那雙深邃的星眸中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誚。她重新看向王彥卿,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淡漠,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book18.org
「不過跳樑小丑罷了。憑他和他背後殘留的那點瀛國餘孽,連碰觸我衣角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她微微抬起那隻完美無瑕的纖纖玉手,隨意地捻起一片飄落在素白衣袖上的細小木屑,指尖晶瑩如玉。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優雅與力量感。book18.org
「真正的麻煩,來自咱們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夏皇帝。」book18.org
「什麼?!」王彥卿如遭雷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皇帝?!他為何…」book18.org
「為何?」冷月璃唇角那抹譏誚的弧度加深了,「貪婪,愚蠢,還有…那點令人作嘔的色慾罷了。」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冷意。book18.org
「他垂涎我的『力量』,更垂涎我的…身子。」冷月璃說這話時,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見利誘不成,他便勾結了這喪家之犬般的黑田一郎。黑田欲報當年三劍之仇,而你們那位皇帝,則許諾在事成之後,將江南劃給黑田作為封地,並助其重建瀛國勢力。」book18.org
「他們設下此局,借這『神木禁域』之船以這些被拐賣的俠女為餌,在我知曉此事下山前往了江南。」冷月璃的目光變得悠遠,「皇帝知曉我已經離開崑崙山,便暗中包圍了崑崙,並以崑崙派上下數百弟子的性命為要挾,並讓黑田一郎來與我約好,不得回到崑崙,不得反抗,不得和任何人透露我的消息,不得和任何人說任何話,任由他把我放入神木之舟,暗自送給大夏皇帝享用,我若不從,黑田一郎有一種法子傳訊千里,崑崙數百弟子可能就立刻死於非命,我雖有法子能解此局,但終歸不能瞬息之間抵擋崑崙,只能當場發誓同意」book18.org
王彥卿聽得怒火中燒,拳頭緊握:「卑鄙!無恥!他竟敢如此對待國之柱石!糟了!這黑田一郎已死,他有沒有在死前傳訊給禁軍?」王彥卿臉色大變,這黑田一郎詭計多端,見自己活不成,怕不是已經暗自發了訊息給禁軍。book18.org
冷月璃輕輕搖頭,打斷了王彥卿的憤怒,她的神情變得有些奇異,帶著一種俯瞰塵世的淡然。book18.org
「我自幼便異於常人,氣運之盛,洪福齊天。凡有所求,機緣自來;凡遇兇險,必能逢凶化吉。世人皆道我天賦異稟,際遇非凡,卻不知這滔天氣運,亦有其代價。道法自然,陰陽相生,福禍相依。極盛之福,必有極凶之劫隨之而來。此乃天道至理,避無可避。」book18.org
她抬起那雙仿佛蘊含了宇宙星辰的眼眸,望向蒼茫的天空,仿佛在與無形的天道對話:book18.org
「數月前,我心有所感,以星辰推演之術窺探自身命途。卦象顯示,我此生最大之劫難,已然臨近。此劫若至,非比尋常,乃是一道『天人劫關』。若能安然度過,則凡塵盡褪,道基圓滿,舉霞飛升,從此逍遙寰宇,與天地同壽,真正位列仙班。若渡不過…則道消神隕,萬載修為盡付東流。」book18.org
她收回目光,看向王彥卿,笑了笑:「此劫的具體形態,撲朔迷離,即使是我,亦無法完全看清。然,『福禍相依』之兆已顯。皇帝與黑田之謀,看似危機,卻又恰在此時出現。我便順水推舟,順應脅迫。一來,是想看看這凡俗帝王的卑劣手段,能否引動我那所謂的『大劫』;二來,也是藉此機會,真正隱於幕後,靜觀其變,體悟這『囚徒』之身,或許能對破劫有所啟發。」book18.org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失望,又有著洞悉一切的從容:「可惜,我在這麻袋中觀其布置,看其手段,聽其狂言…發現這所謂的『皇帝之謀』,不過是跳樑小丑的拙劣把戲,牽連的因果有限,氣運糾纏亦淺。如此微末之『劫』,實在是不足掛齒。」book18.org
王彥卿聽得心馳神往,又心驚不已。以己身為餌,在試探那未知的恐怖天劫?book18.org
冷月璃唇邊再次漾開那抹清淺卻足以顛倒眾生的笑意。她素手輕抬,對著船外浩渺的江天一色,虛虛一招。book18.org
「至於崑崙同門…我冷月璃行事,豈會受制於人,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book18.org
隨著她這一招,奇異的事情發生了!book18.org
只見遠處天邊,一片原本飄蕩著的、極其普通的、棉絮般的白雲,仿佛受到了無形的召喚,驟然加速飛來!那雲朵在飛行的過程中,急速地收縮、凝聚、變形,表面流淌過無數山川河流、城池阡陌的虛影,如同蘊藏了一個縮小的世界!book18.org
僅僅幾個呼吸間,那片白雲便已飛到小船上方,光芒一閃,化作一卷古樸蒼茫、非帛非皮、散發著淡淡混沌氣息的捲軸,輕飄飄地落入冷月璃那白皙如玉的掌心之中。book18.org
捲軸自動展開一小截。book18.org
王彥卿好奇地探頭看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只見畫卷之上,並非簡單的山水墨色,而是一幅栩栩如生、仿佛隨時能躍出紙面的立體圖景!那是連綿起伏、終年積雪的巍峨山脈——正是崑崙山!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那山間演武場上、在絕壁洞府中、在清幽的竹林小築內…一個個身著崑崙服飾的弟子正在活動!有的在練劍,劍氣縱橫;有的在打坐,氣息悠長;有的在對弈談笑,神情生動!甚至能看到幾位他認識的崑崙長老,正圍坐論道,鬚髮飄動,宛如真人!整個崑崙派,連同其山門福地,竟都被完美地、活生生地「搬」進了這小小的畫卷之中!book18.org
「這…這是?!」王彥卿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book18.org
「『江山社稷圖』。」冷月璃的指尖輕輕拂過畫卷邊緣,那流淌的山川虛影仿佛有靈性般微微波動了一下。「本是你們那位大夏皇帝壓箱底的鎮國秘寶,內蘊乾坤,可收攝山川靈脈,溫養萬物生靈。據說是上古某位人皇所留。」book18.org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可惜,寶物通靈,擇主而棲。此圖在我遊歷皇宮之時,感應到我身上的氣息,竟自行破開重重禁制,主動認我為主,飛入我手中。」book18.org
「所以,」冷月璃的手指在畫卷上輕輕一點,畫面瞬間變化,顯露出崑崙派一處幽靜的庭院,幾個弟子正在練劍,「在得知皇帝派人包圍崑崙山之後,我先假意答應,但是暗中引動此圖,飛行了幾日,到達崑崙後,將整個崑崙派山門連同所有弟子長老,盡數收攝其中。他們此刻安然無恙,甚至未曾察覺已身在圖中。皇帝拿著幾座空山當人質,豈不可笑?」book18.org
王彥卿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只手收攝一派福地!這等神仙手段,徹底超越了他對「武功」的認知!book18.org
「我本想將此圖歸還,畢竟是他皇室之物。」冷月璃失望的搖了搖頭,「但此皇帝勾結外敵,實在是昏聵無能,就當是算是算計我,付出的一點小小代價吧。」book18.org
她玉手一拂,畫卷自動捲起,那混沌的光華收斂,又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她的素白衣袖之中,消失不見。book18.org
冷月璃的目光投向遠方水天相接之處,那裡隱約可見一座孤懸江心、形如臥牛的荒僻島嶼。book18.org
「徒兒,你既已得我真傳根基,劍意初成四星,便該有自己的道場,開宗立派,傳承此劍了。」她忽然說道。book18.org
王彥卿聞言一愣,隨即苦笑:「師尊明鑑。弟子確有此心。然而當今天下,但凡靈氣充盈、利於修行的福天洞地,早已被各大門派世家瓜分殆盡。即便偶有遺珠,也非弟子所能染指。開宗立派,談何容易…」book18.org
「誰說沒有?」冷月璃打斷了他的話,唇角揚起一抹自信睥睨的笑意,伸出一根瑩白如玉的纖指,遙遙指向那座孤島,「眼前,不就是一處絕佳之地?」book18.org
「那裡?」王彥卿順著她的手指望去,眼中儘是困惑。那座孤島光禿禿一片,毫無靈氣波動,岩石嶙峋,草木稀疏,連鳥獸都罕見,可謂窮山惡水,哪裡是什麼福地?book18.org
「哈哈,」冷月璃發出一串清越如冰玉相擊的笑聲,緩緩站起身。隨著她起身的動作,那被素白羅裳包裹的、驚心動魄的曲線再次一覽無餘地展露在王彥卿眼前,尤其是那對傲然挺立的雪峰,因動作而微微顫動的弧度,足以令任何男子心神搖曳。赤足踏在船舷的木板上,那小巧玲瓏、瑩白剔透的玉足,在暗色木紋的襯托下,更顯得聖潔而魅惑。book18.org
「徒兒,看好了。」冷月璃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期待,「何謂…開天闢地!」book18.org
她向前輕盈地踏出一步,赤足點在虛空,竟如履平地!book18.org
「劍來!」book18.org
一聲清叱,如同九天敕令,響徹寰宇!book18.org
王彥卿只覺手中一輕,那柄剛剛斬斷黑田雙腿、沾著血污的長劍,竟不受控制地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流光,穩穩落入冷月璃那隻宛如精雕玉琢的纖纖素手之中!book18.org
長劍入手,冷月璃整個人的氣質驟然變了!book18.org
方才的清冷淡然、仙姿魔魅瞬間消失不見!一股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恐怖氣息,如同沉寂萬載的洪荒巨獸,轟然甦醒!她的身形並未變得高大,但給人的感覺卻仿佛頂天立地,充塞了整個宇宙!素白的衣袂與如墨青絲無風自動,獵獵狂舞!book18.org
天空,瞬間暗了下來!所有光線仿佛都被那孤島上空的一點所吞噬!萬里晴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漆黑如墨,群星仿佛被強行拉近了距離,瘋狂閃爍明滅!腳下的滔滔江水,停止了奔騰,如同凝固的墨玉鏡面!風停了,時間仿佛也停滯了!整個天地間,只剩下那道手持利劍、白衣勝雪的絕世身影!book18.org
「斬!」book18.org
冷月璃只是對著那座孤島的上方虛空,看似隨意地,輕輕揮出了一劍!book18.org
動作簡單,古樸,甚至帶著一絲返璞歸真的美感。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嗤啦——!!!」book18.org
一道無法形容其色彩、無法形容其恢弘、無法形容其偉岸的璀璨劍光,驟然亮起!book18.org
凝聚了星辰生滅、月華流轉、天地開闢之初那一抹混沌之光的無上道痕!book18.org
劍光所過之處,那原本漆黑一片、仿佛凝固的天空——被硬生生地撕裂了!book18.org
一道狹長、深邃、邊緣流淌著七彩混沌氣流、內部是億萬星辰旋轉生滅的恐怖裂痕,出現在了孤島正上方!仿佛天之帷幕被無情地撕開!book18.org
透過那裂痕,王彥卿看到了令他永生難忘的景象:一條奔騰咆哮、散發著無盡古老蒼茫氣息、閃爍著億萬星芒的天河之水!每一滴都蘊含著難以想像的純凈靈力!book18.org
「轟隆隆——!!!」book18.org
天河之水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如同被囚禁了億萬年的洪荒巨龍,發出震徹寰宇的咆哮,從那天穹的裂縫中,轟然傾瀉而下!book18.org
目標,正是那座孤島!book18.org
「嘩——!!!」book18.org
天河之水如同甘霖般,溫柔卻又磅礴地灌注到島嶼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山石之中!那原本光禿禿、死氣沉沉的岩石,在接觸天河水流的瞬間,仿佛被賦予了生命,散發出瑩潤的光澤!無數奇花異草的嫩芽,瞬間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枯樹逢春,老藤抽新!整個島嶼的靈氣濃度,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飆升!book18.org
不過片刻功夫,那座原本的荒島,已然模樣大變!山巒變得更加秀美雄奇,覆蓋著鬱鬱蔥蔥、散發著氤氳靈氣的植被。島嶼中心,形成了一汪由天河之水匯聚而成、清澈見底、波光粼粼、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液態的靈湖!島嶼周圍,更是仙霧繚繞,霞光隱隱,靈禽異獸的虛影在霧靄中若隱若現!一股磅礴浩瀚、生機無限、遠超王彥卿所見過的任何洞天福地的靈韻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一劍開天!引天河之水!點化荒島為無上靈境!book18.org
王彥卿徹底呆滯了,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船頭。他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所有的認知、所有的驕傲,在這一劍面前,被徹底粉碎、升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這位師尊,已然超脫了武道的範疇,踏入了真正的仙神領域!這不是武功,這是道!是法!是開闢造化、逆轉乾坤的無上偉力!book18.org
冷月璃的氣息緩緩平復,天地異象也隨之消隱,天空的裂痕彌合,仿佛從未出現。她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滿足的清吟,化作流光飛回王彥卿腰間的劍鞘。book18.org
「此島得天河靈氣灌頂,已成世間一等一的修行聖地。引靈湖為基,聚星辰為陣,可名…星隕靈境。」冷月璃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造物者般的從容,「你便在此開宗立派,承我七星劍道吧。」book18.org
「星隕…靈境…」王彥卿喃喃重複著,看著那座靈氣沖天、霞光流轉的仙島,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震撼與狂喜,激動得渾身顫抖,對著冷月璃深深一拜:「弟子…弟子叩謝師尊造化之恩!此生定不負師尊所望,將七星劍道發揚光大!」book18.org
冷月璃微微頷首, 只見她伸出那隻完美無瑕的玉手,隔空對著曾經包裹了她的麻袋虛虛一抓。book18.org
「嗡!」book18.org
整個麻袋瞬間被壓縮、變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揉捏!堅韌的麻布,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如薄紙。book18.org
僅僅一息之間,那個曾經禁錮了「劍神」的巨大麻袋,便化作了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灰撲撲的布球!book18.org
冷月璃看也沒看,手指隨意一彈。book18.org
「咻!」book18.org
那個由麻袋凝成的灰色小球,划過一道拋物線,噗通一聲,落入波濤滾滾的江心之中。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冷月璃的目光轉向江南岸的方向,那清冷絕世的玉容上,第一次浮現出一抹嘲弄的笑意。book18.org
是時候了,去和那位大夏的皇帝,好好清算一下總帳了。book18.org
赤足如玉,點在那漂浮在江面上的灰色麻袋小球之上!book18.org
那小球不過拳頭大小,漂浮不定。然而,當她那玲瓏剔透、嬌嫩得仿佛一碰即碎的玉足,輕輕點在球面的剎那——book18.org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一下。book18.org
那小小的麻袋球,竟如磐石般穩然不動,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漾開!仿佛承載的不是一位絕代佳人,而是一片鴻毛!book18.org
緊接著,冷月璃的身影動了!book18.org
白衣飄飄,青絲飛揚。她並未騰空飛行,只是以那麻袋小球為借力點,足尖再次極其輕盈、優雅地一點!book18.org
「嗒。」book18.org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如同雨滴落入水面。book18.org
她的身影便已如月宮仙娥般飄然而起,化作一道清冷的白色流光,瞬間橫跨了數十丈寬闊的江面!動作飄逸絕倫,不帶一絲煙火氣,仿佛不是借力於物,而是凌波微步,踏月而行!book18.org
江風拂過,吹動她素白的衣袂,勾勒出那驚心動魄的腰臀曲線;青絲如墨,在風中划過優雅的弧線;赤足晶瑩,在月華映襯下,散發著聖潔而魅惑的光澤。那飄然過江的絕世風姿,深深地烙印在王彥卿的心中!book18.org
流光閃過,冷月璃的身影已然穩穩地落在了對岸。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只是對著江心孤島上那兀自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年輕弟子,留下一個清冷而飄渺的背影,以及最後一句隨風傳來的、帶著一絲期許的淡然話語:book18.org
「好生修行,莫負了這靈境。」book18.org
話音落下,那抹驚世的白色身影,便如融入水墨畫中的一縷輕煙,幾個閃爍間,已消失不見,只留下淡淡的、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清冽冷香,在江風中緩緩飄散。book18.org
王彥卿久久佇立在船頭,痴痴地望著師尊消失的方向,望著那座靈氣氤氳、如同夢幻般的「星隕靈境」,胸中激盪著前所未有的豪情、感激與無窮的動力。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他的劍道,乃至整個江湖的格局,都將被那一劍、那一人,徹底改變!book18.org
「師尊放心!弟子王彥卿,必不負所托!」book18.org
他對著岸,對著師尊離去的方向,對著那座新生的仙島,再次深深一拜。然後,他挺直了脊樑,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轉身,駕起這艘殘破的扶桑神木小船,劈波斬浪,朝著他的道場,他的未來——星隕靈境——毅然駛去。book18.org
第四章book18.org
四載光陰,彈指一瞬。曾經嶙峋孤寂的江心島,早已換了人間氣象。book18.org
星隕靈境,這四字如今在江湖上,已是響噹噹的金字招牌。自那日天河倒灌、靈氣化育,此島便成了九州罕見的無上福地。島心靈湖波光瀲灩,湖水非是凡水,清冽甘醇,蘊含精純靈氣,尋常弟子飲下一口,亦能滌盪經脈,增益修為。湖周依山勢建起連綿殿宇樓閣,飛檐斗拱,廊腰縵回,皆以島上浸潤了天河靈氣、堅韌如鐵又溫潤如玉的奇石為主材,輔以靈韻木料,渾然天成,氣象萬千。殿宇間白霧如帶,氤氳流轉,更有靈禽異獸的虛影時隱時現於林間霧靄,鶴唳猿啼之聲隱約可聞,平添仙意。book18.org
島主王彥卿,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銳氣逼人、獨闖龍潭的「劍君子」。如今的「星隕劍聖」,威名赫赫,聲震寰宇。他高踞靈境主殿「天樞閣」之上,玄色金紋的宗主袍服襯得身姿愈發挺拔,四載時光沉澱,並未磨去他眉宇間的銳氣,反倒淬鍊出一種淵深如海、不怒自威的宗師氣度。一雙眸子開闔間精光內蘊,仿佛蘊藏著星河運轉的軌跡。得益於這得天獨厚的靈境和冷月璃留下的無上劍道根基,他內功修為一日千里,深厚精純處,已臻化境,舉手投足皆引動周遭天地靈氣微微共鳴。book18.org
座下弟子,由最初寥寥數人,如今已擴展至數百。得益於靈境充沛靈氣和七星劍意的真傳,加之王彥卿傾囊相授、因材施教,這些弟子進境之神速,令整個江湖都為之側目。星隕弟子行走江湖,劍光凜冽,身法如星,已成一道令宵小膽寒、令同道敬畏的獨特風景。book18.org
這一日,春風和煦,江南水鄉依舊煙雨濛濛。王彥卿聽聞姑蘇城一家戲院新編了一齣戲,名為劍神鬧金鑾,講述的正是冷月璃大鬧皇宮的傳奇故事。據說戲院請來的說書人技藝高超,繪聲繪色,場場爆滿,引得江湖人士趨之若鶩。王彥卿心生好奇,思念師恩難抑,當即動身前往姑蘇,欲親耳聆聽這齣好戲。book18.org
姑蘇城內,戲院坐落在鬧市一隅,名喚「聽風樓」,樓高三層,雕樑畫棟,門前掛著朱紅燈籠,隨風搖曳。戲院門口人頭攢動,江湖俠客、販夫走卒、達官顯貴皆匯聚於此,只為一睹劍神鬧金鑾的風采。王彥卿一襲青衫,頭戴斗笠,腰懸長劍,低調入場。他選了個二樓雅座,視野開闊,正好俯瞰戲台。樓內座無虛席,茶香酒氣混雜,喧囂中透著期待。book18.org
高台之上,一張梨木條案,一把紫砂茶壺,一方油光鋥亮的驚堂木。條案後,端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先生,正是最近名聲鵲起的說書大家「鐵嘴銅牙」金不換。他並未急於開講,只是慢條斯理地啜著茶,一雙精明的眼睛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唇角噙著一絲瞭然的笑意。book18.org
王彥卿並未以星隕宗主身份示人,只穿了一身質地考究卻不顯張揚的月白錦袍,憑著一身無形威儀和身後兩名氣度沉凝的星隕弟子開路,輕易在二樓雅座尋得一處視野絕佳的臨窗位置坐下。他甫一落座,強大的靈覺便如水銀瀉地般鋪開,立刻捕捉到整個攬月軒內幾乎沸騰的情緒:book18.org
「聽說了嗎?金先生今晚親說『劍神鬧金鑾』!」book18.org
「嘿!還用聽說?四年前那皇帝還下罪己詔了!白紙黑字!」book18.org
「痛快!真是痛快!那狗皇帝也有今天!」book18.org
「噓——小聲點!雖說是罪己詔了,可別…」book18.org
「怕什麼?詔書都貼出來了!他親口承認誤信讒言,勾結外寇,怠慢國師,荒廢朝政!冷仙子沒一劍劈了他,已是慈悲!」book18.org
「對對對!金先生快開始吧!等不及要聽聽仙子娘娘是怎麼教訓那昏君的!」book18.org
……book18.org
嗡嗡的議論聲,夾雜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低笑和對狗皇帝毫不掩飾的鄙夷嘲諷,匯成一股灼熱的氣流,在軒內激盪盤旋。這份情緒,與王彥卿此刻的心境隱隱共鳴。他端起茶盞,指尖感受著瓷杯的溫潤,目光落在高台之上。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聲清脆響亮的驚堂木拍擊案面,如同悶雷炸響,瞬間壓下滿場喧譁!百十雙眼睛齊刷刷聚焦在金不換身上,落針可聞。book18.org
「列位看官!」金不換清朗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送入每個人的耳中,「上回書說到,『劍君子』江南除惡鄧老闆,今日,老朽便與諸位說說當世劍神冷月璃如何劍壓大夏皇帝,讓那狗皇帝改邪歸正的@」book18.org
金不換的聲音猛地拔至最高,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book18.org
「忽聞九天之上,傳來一聲清叱!聲若鳳鳴,壓服雷霆!『昏——君——!』」book18.org
「轟——!」book18.org
整個攬月軒仿佛都跟著那一聲叱吒在顫抖!所有聽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只見一道璀璨奪目、撕裂蒼穹的白色劍光!自那九重雲外,如長虹貫日,又如九天神罰!轟然直落!目標,正是那象徵九五至尊的——皇極殿金頂!」金不換的語速快如連珠,雙手猛地向下一壓!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驚堂木與他的呼喝同時炸響!book18.org
「那凝聚了數百年大夏龍氣的金頂琉璃瓦,在那道劍光之下,脆如薄紙!瞬間被洞穿!磚瓦木石如同被無形巨手揉碎!化作漫天齏粉!金色的陽光透過那巨大無比的破洞傾瀉而下,將整個金鑾寶殿照耀得一片狼藉!就在這破碎天光與漫天煙塵之中——」book18.org
他驀地放緩語速,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冰珠墜玉盤,帶著令人心顫的寒意:book18.org
「劍神,降臨了。」book18.org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仿佛能透過金不換的描述看到那驚世一幕。book18.org
金不換的聲音低沉下來,卻帶著更強的魔力,「她就那麼,赤著一雙完美無瑕、玲瓏剔透的纖纖玉足,凌虛踏空!自破開的殿頂,一步步,走、了、下、來!」book18.org
「嘶——」 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仿佛無數人同時被那景象震得心魂悸動。王彥卿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師尊的赤足…那如同冰雪雕琢的玲瓏曲線,踏碎金鑾殿頂的瓦礫?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年麻袋中驚鴻一瞥的玉足,心底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感覺。book18.org
「素白如雪的羅衣,纖塵不染,在破殿灌入的風中,衣袂飄飄,如同流雲。一頭青絲,墨染星河,在漫天煙塵金輝中飛揚!那張臉…」金不換口若懸河,仿佛他親眼所見一般,「那是筆墨難以形容其萬一的容顏!是月宮嫦娥見了也要自慚形穢!是九天神女見了也要驚嘆失語!眉如遠山含黛,目似寒潭映星,瓊鼻櫻唇,膚光勝雪!只是…那目光!如萬載玄冰!」book18.org
他猛地一拍驚堂木:「啪!」book18.org
「冷仙子足尖點地!就那麼赤著腳,站在了這大夏王朝最尊貴的金磚之上!」金不換的聲音陡然轉為凌厲,「那一瞬間!整個金鑾殿,如同墜入萬載冰窟!殿前戍衛的數萬禁軍!在那無形的、浩瀚如四海星空的劍意壓制下——」book18.org
「鏘啷啷啷——!!!」book18.org
他模仿著無數金屬墜地的聲音,尖銳刺耳!book18.org
「數萬兵器!齊刷刷脫手墜地!堅硬的精鋼槍尖矛刃、厚重的鐵甲片片,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厚厚的、森然刺骨的寒霜!殿內殿外,寒氣瀰漫,呵氣成冰!十萬虎賁,如同泥塑木雕,被那威壓釘在原地,動彈不得!連喘息都成了奢望!」book18.org
「嘶——!」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無數聽眾臉色發白,仿佛親身感受到了那凍結靈魂的寒意,卻又帶著無比的亢奮。book18.org
「殿內文武百官,更是面無人色,抖若篩糠!有機靈點的武將、有那供奉在宮廷藏經閣、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武林耆宿,不乏宗師級的老怪物!他們見仙子赤足踏殿,威壓蓋世,又見數萬禁軍霜刃盡折,竟以為有機可乘!或想護駕博個前程,或想屠神揚名立萬!」金不換嘴角勾起一抹深深的譏諷。book18.org
「一時間!刀光、劍影、掌風、拳罡!各色內力氣勁,五光十色,帶著或雄渾、或刁鑽、或陰狠、或剛猛的氣息,如同狂風暴雨,同時向著殿中那抹素白的、赤足的身影傾瀉而去!勢要將其淹沒!撕碎!」book18.org
王彥卿眼神一凝,但見過冷月璃那驚世一劍,想來對她來說不足為道。book18.org
「卻見冷仙子!」金不換的聲音陡然變得異常平靜,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淡漠,「她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眼那足以開碑裂石、摧城拔寨的攻勢!只是隨意地、仿佛拂去身上塵埃般,垂在身側的右手,並指如劍!對著身後那片洶湧而來的『洪流』,輕輕——一划!」book18.org
他伸出一根手指,極其緩慢地、優雅地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book18.org
「嗡——!」book18.org
仿佛有神劍出鞘的幻音在每個人靈魂深處響起!book18.org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一划!」金不換聲音陡然拔高,「那漫天刀光劍影、掌風拳罡!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嘆息之壁!噗噗噗噗——連串低悶的爆響如同炒豆!所有襲來的內力氣勁、所有灌注了絕頂高手畢生功力的兵刃,在距離那道素白身影尚有丈許之處,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盡數湮滅!消弭於無形!」book18.org
「哇——!!」滿堂譁然!驚嘆聲、叫好聲幾乎要掀翻屋頂!這簡直是神魔般的手段!book18.org
「那些出手的高手呢?」金不換語帶嘲弄,「噗——!」他誇張地做出一個噴血倒飛的動作,「如同被一柄無形的萬鈞巨錘狠狠砸中胸口!無論是聲名顯赫的宗師,還是深藏不露的老怪,一個個口噴鮮血,如同斷了線的破布風箏,慘叫著倒飛出去!砰砰砰砰!撞在金殿蟠龍金柱上、撞在厚重殿牆上!骨斷筋折之聲不絕於耳!整個金鑾殿,瞬間成了高手們的滾地葫蘆窩!哀鴻遍野!」book18.org
「哈哈哈!活該!」book18.org
「狗皇帝養的這些廢物!還敢對仙子娘娘出手?」book18.org
台下爆發出震天的鬨笑和怒罵,充滿了快意。book18.org
「再看那龍椅之上!」金不換的聲音驟然轉冷,如同九幽寒風,「我們那『英明神武』的陛下!」他故意拖長了音調,充滿了諷刺,「方才還指點江山、意氣風發,此刻一張臉啊——」book18.org
他用手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做出一種扭曲驚恐的表情,模仿著尖利變調的嗓音:「『護…護駕!快護駕!你們…你們這群廢物!』」book18.org
「噗嗤!」 「哈哈哈!」笑聲更大了,充滿了鄙夷。book18.org
「他整個人都癱在了那張寬大的、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龍椅上!抖得跟秋風裡的落葉似的!龍袍下擺…嘿,濕了一大片!一股子騷氣!」金不換毫不留情地揭露著帝王的醜態。book18.org
「哈哈哈!嚇尿了!」book18.org
「狗皇帝!活該!」鬨笑聲、怒罵聲、拍桌打板的聲響匯成一片,整個攬月軒成了歡樂與鄙夷的海洋。王彥卿也忍不住彎起了嘴角,他仿佛能看見師尊那清冷的眸中,閃過的一絲看小丑般的譏誚。book18.org
「劍…劍神…國師…仙…仙子!」金不換模仿著皇帝牙齒打顫的聲音,「朕…朕知錯了!千不該萬不該…聽信那瀛酋讒言…對您不敬…更不該…不該派人…驚擾崑崙…朕…朕願下罪己詔!昭告天下!還您清白!求…求您饒了朕和這滿朝文武…還有這大夏江山吧…」他模仿得惟妙惟肖,那搖尾乞憐的醜態引得台下又是一陣哄堂大笑。book18.org
「冷仙子看著他,那眼神…」金不換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洞穿萬物的寒意,「平靜無波。仿佛看的不是九五至尊,而是跪地求饒的鼻涕蟲」book18.org
「嗡——!」book18.org
無形的威壓仿佛再次降臨軒內,笑聲戛然而止。book18.org
「她未曾開口。」金不換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但陛下!還有這滿殿僥倖未死的文武!他們的腦海中!就在那一刻!卻同時『看』到了!!」book18.org
他猛地吸氣,聲音如同驚雷炸響:book18.org
「山河破碎!烽煙四起!餓殍遍野!白骨盈城!象徵著大夏的龍旗在熊熊烈火中化為灰燼!異族的鐵蹄踐踏著宗廟社稷!昔日繁華的帝京淪為鬼域!亡國之音,在每個人靈魂深處悽厲尖嘯!!」book18.org
「啊——!!」有人忍不住驚叫出聲,仿佛也看到了那恐怖景象,臉色慘白。book18.org
「噗通!」book18.org
「噗通!噗通!」book18.org
金不換模仿著接連下跪的聲音。book18.org
「那是比死亡更恐怖的絕望!那是比地獄更可怕的預兆!滿朝文武,連同那剛剛還在龍椅上癱軟的陛下,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同時扼住了咽喉!再也承受不住那靈魂層面帶來的、滅國滅種的滔天恐懼與絕望!一個個面無人色,涕淚橫流,如同下餃子般,朝著那赤足而立、白衣勝雪的身影——雙膝一軟,重重跪伏在地!額頭死死抵在冰冷刺骨的金磚之上!顫抖著,連求饒的話語都再也無法組織!」book18.org
「金鑾殿上!萬籟俱寂!只有那令人齒寒的、骨頭磕碰地面的『咚咚』聲!只有那因極度恐懼而粗重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只有那來自靈魂深處的、亡國滅種的哀嚎在無聲迴響!高高在上的龍椅…空了!」book18.org
金不換長嘆一聲,帶著無限感慨:「劍鋒未染血,卻已誅盡帝王心!」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仙子娘娘威震寰宇!!」book18.org
喝彩聲、掌聲如同山呼海嘯,幾乎要將醉月樓的屋頂掀翻!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激動、解恨、以及對那位絕世劍神無與倫比的崇拜!book18.org
在這震耳欲聾的喧騰中,王彥卿的視線卻有些飄忽了。眼前的喧囂仿佛隔了一層水幕,變得模糊。眼前晃動的,是四年前那個江心孤舟上,破開骯髒麻袋時露出的絕世容顏;是那身白衣下驚心動魄的起伏輪廓;是那雙踩在粗糙麻袋底、卻瑩白如玉、玲瓏剔透的赤足…他忍不住抬起手,指尖仿佛還能感受到當年觸摸那冰涼的扶桑船沿時、那被「神木禁域」桎梏的冰冷和絕望…以及那麻袋裡傳出的、清冷如天籟的八字真言…book18.org
第五章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聲異常清脆、甚至帶著幾分刺耳銳利的醒木拍擊,如驚雷般炸響!瞬間壓下了全場所有喧囂!book18.org
所有的鬨笑、議論、叫好聲,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利刃齊刷刷切斷!攬月軒內落針可聞,只剩下上百雙愕然、不解、探尋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高台之上。book18.org
只見那「鐵嘴銅牙」金不換,臉上那剛剛還因講述帝王醜態而泛起的紅暈與激憤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令人心悸的詭異嘲弄。他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精光閃爍,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張寫滿疑惑的臉。book18.org
金不換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列位看官,冷仙子劍氣凌霄,踏碎龍庭,逼得九五之尊跪地求饒…真真是大快人心!聽得痛快否?」book18.org
「痛快!!」台下下意識爆發出回應,但聲音里已沒了之前的肆無忌憚,多了幾分猶疑和不安。book18.org
「呵呵呵…」金不換髮出一串低沉的笑聲,這笑聲在死寂的大廳中迴蕩,他緩緩搖頭,臉上的嘲弄之色愈發濃重,嘴角咧開一個近乎殘忍的弧度:「可惜啊可惜…再高的仙子,再強的劍神,又怎能敵得過這『造化弄人』四字?」book18.org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毒鉤,鉤住全場的心臟:book18.org
「你們笑那皇帝嚇尿了褲子…你們猜她冷月璃現在何處?是飛升九天攬星河?還是歸隱崑崙伴冰雪?」book18.org
他故意停頓,讓這份懸疑如同毒藤般纏繞住每個人的呼吸。台下死寂一片,連最輕微的咳嗽聲都消失了。王彥卿的心臟驟然縮緊,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他的脊椎!book18.org
金不換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緩緩掃過一張張屏息凝神的面孔,最終,那嘲諷的、如同利刃般鋒利的笑容徹底綻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布驚世駭俗之秘的惡意:book18.org
「飛升?歸隱?錯!大錯特錯!你們心中那高高在上、凜然不可侵犯的劍神娘娘——」他猛地抬手,食指如戟,狠狠指向戲台側後方那厚重的、繡著百鳥朝鳳圖案的猩紅帷幕!book18.org
「——此刻!就在這台後!就在這醉月樓里!正心甘情願、服服帖帖地…做我們東家豢養的一頭——母畜!」book18.org
死寂!book18.org
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時間本身都被凍結!book18.org
短暫的、如同真空般的死寂之後——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金先生醉了!醉得厲害!」book18.org
「這老兒瘋了!敢拿劍神開這等腌臢玩笑!」book18.org
「快來人,給金先生上碗醒酒湯!哈哈哈!」book18.org
哄堂大笑! 比之前嘲諷皇帝時更加響亮、更加狂放、更加肆無忌憚的笑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幾乎要掀翻整個攬月軒的屋頂!有人笑得前仰後合,捶胸頓足;有人指著金不換,眼淚都笑了出來,嘴裡喊著「瘋了瘋了」;更有甚者,拍打著桌子,高喊「這笑話夠勁!再來一個!」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種巨大的荒誕感帶來的狂歡之中——劍神冷月璃?當母畜?還是心甘情願?這簡直是古往今來最離譜、最下作、也最讓人感到一種褻瀆神明般刺激的笑話!book18.org
王彥卿也笑了。book18.org
荒謬! 這個詞如同洪鐘大呂,在他識海中瘋狂震盪!book18.org
師尊?冷月璃?母畜?book18.org
眼前瞬間閃過無數畫面——那撕裂天穹、引來天河灌頂的開天一劍;那立於星隕靈境之巔、白衣飄然如謫仙的身影;那在麻袋中盤膝而坐、眸光清冷洞穿世事的驚世容顏book18.org
「哈哈哈!金老頭!你這牛吹得可夠大的!」book18.org
「就是!冷仙子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們東家一萬次!」book18.org
「快讓那『母畜』出來遛遛!讓大伙兒開開眼啊!哈哈哈!」book18.org
台下鬨笑聲、起鬨聲一浪高過一浪,充滿了戲謔和不信。book18.org
金不換面對這滔天笑浪,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惱怒,他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醒木book18.org
「啪——!!!」book18.org
「有請——鄧大官人——攜——愛——奴——獻——藝——嘍——!」book18.org
「鄧大官人?」book18.org
「哪個鄧…」 台下有低語剛起。book18.org
「嗤啦——!」book18.org
猩紅的帷幕,如同被無形巨手粗暴撕裂!沉重布帛摩擦聲刺耳,一股混合著濃郁脂粉甜膩淫靡體味的濁氣,熏得不少人下意識掩鼻皺眉。book18.org
一個肥胖的身軀,搖晃著擠了出來。book18.org
醬紫色綢緞員外袍,金線繡滿俗不可耐的銅錢元寶紋樣,緊繃在宛如發酵麵糰的巨大肚腩上。book18.org
鄧老闆!book18.org
那個四年前在青樓里,被王彥卿一劍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連滾帶爬逃走的青樓鄧老闆!book18.org
轟——!book18.org
王彥卿心中一顫,是他?!這個他早已遺忘在記憶塵埃里的蛆蟲?!這個連讓他動念碾死都覺得污了劍的渣滓?!book18.org
鄧老闆那肥膩的手上,死死攥著一根東西——book18.org
那是一條鋼鎖鏈!鏈條繃得筆直,閃爍著冰冷幽暗的光澤,末端牢牢鎖著一個打造得異常堅固、弧線緊貼頸項的——金屬項圈!book18.org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牽引,死死釘在鎖鏈的盡頭——book18.org
項圈之下!book18.org
一位女子在爬行!book18.org
是徹頭徹尾的、如同最低賤牲畜般的四肢著地爬行!book18.org
她全身,只在關鍵部位覆蓋著幾縷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桃紅色輕紗。隨著爬行動作叮噹作響。這些輕紗非但無法蔽體,反而在昏黃油燈下,將大片大片驚心動魄的雪膩肌膚映照得纖毫畢現!book18.org
最引人發狂的,是她胸前!book18.org
那對曾在素白衣衫下、引動王彥卿心神劇震、刻入骨髓的傲然雪峰!此刻失去了所有遮掩,在卑微爬行時隨著身體起伏,如同灌滿溫潤乳汁的羊脂玉碗,白得炫目,沉甸甸、顫巍巍地劇烈甩動、晃蕩!峰頂那兩粒嬌嫩欲滴的嫣紅蓓蕾,在劇烈的顛簸中硬挺凸起,暴露在渾濁的光線下,隨著搖晃劃出令人血脈賁張的軌跡!每一次沉甸甸的晃動,都牽扯著下方那纖細得驚人的腰肢,仿佛要將不堪重負的柳腰生生扯斷!book18.org
她的脖頸被那冰冷的金屬項圈緊緊箍住,盡頭牢牢攥在鄧老闆的掌心,如同掌控著最馴服牲畜的韁繩。book18.org
她的臉上,覆蓋著一方素白如雪、輕薄如霧的紗巾。紗巾半透,朦朧遮掩了鼻樑以上的面容,唯獨露出了那線條精巧絕倫的下頜,以及那張此刻正微微開啟、吐息如蘭的櫻唇。book18.org
紗巾上沿,隱約可見一雙眼睛的輪廓,帶著淡淡的嫵媚之意,含情脈脈地看著鄧老闆,似乎對這種狀態習以為常!book18.org
她的下頜微微仰起,被項圈勒住的脖頸形成一個順從屈服的脆弱弧度。那露出的櫻唇唇角極其誇張地向上彎起,勾出一個稚拙討好意味的笑容!book18.org
「主…主人…」 一聲嬌呼,從那張櫻唇中吐出,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大廳里。book18.org
她一邊說著,爬行的動作帶著的討好。纖細的手臂撐地向前挪動時,身體微微側傾,那對沉甸甸的雪白玉峰,竟有意無意地、輕輕擦過鄧老闆的手!book18.org
「嘿…嘿嘿…!」鄧老闆發出得意又滿足的怪笑,另一隻肥碩的手,毫不避諱地,直接一巴掌重重拍在那高高撅起的、僅被一層桃紅薄紗虛掩的豐腴雪臀上!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聲清脆又肉感的脆響在死寂中炸開!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一聲婉轉承歡、帶著奇異滿足和騷媚入骨的長吟,從那諂媚的櫻唇中流瀉而出!她的腰肢如同水蛇般,配合著臀肉被拍擊的力道,極其放蕩地向上拱起一個更加誘人的弧線,仿佛在迎合主人的撫摸!雪白臀峰在薄紗下擠壓變形,繃出驚心動魄的肉光,臀縫深幽的輪廓清晰可見。腳踝上繫著的兩串廉價黃銅小鈴鐺隨著身體的聳動,發出細碎淫靡的聲響。book18.org
「叮鈴…叮鈴…」book18.org
「哈…哈哈!好!好奴才!」鄧老闆的怪笑聲更大了book18.org
王彥卿的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篩糠般顫抖。指關節捏得死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軟肉,滲出粘稠的血絲也渾然不覺。大腦一片轟鳴空白,無數混亂破碎的念頭在裡面瘋狂碰撞、爆炸:book18.org
爬行…磨蹭…呻吟…臀浪…鈴響…鄧老闆的手…book18.org
師尊?book18.org
冷月璃?book18.org
劍神?book18.org
不!不是!是幻象!是邪術!是…book18.org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紗巾下,那張甜笑的下半張臉上。那精巧絕倫的下頜弧度…那微微開啟、吐露著奴性話語的唇形…尤其是那唇瓣的曲線…與他記憶中烙印著的、在江心孤舟麻袋深處,平靜吐出「星隨斗轉,意守天池…」八字真言的唇形…book18.org
一模一樣!book18.org
分毫不差!book18.org
轟——!book18.org
最後的壁壘徹底崩塌!世界在他眼前旋轉、碎裂、染上猩紅的血色!仿佛有無數厲鬼在耳邊尖嘯!胸腔里翻江倒海,一股腥甜猛地衝上喉頭!book18.org
「呃…嘔…」 他強行壓住,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如同野獸瀕死的嗚咽。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從椅子上栽倒。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著極致悲憤與狂暴殺意的嘶吼,如同受傷的洪荒巨獸,猛地撕裂了攬月軒死寂的空氣!他身下的梨木椅在狂暴迸發的劍氣衝擊下,轟然炸裂成無數木屑碎片!book18.org
「嗡——鏘!」book18.org
腰間那柄溫養了四載星隕靈氣的佩劍,感應到主人那焚盡八荒的怒火與無邊的痛苦,發出一聲穿雲裂石般的激越龍吟!璀璨如星河倒卷的劍光驟然亮起,瞬間淹沒了昏黃的油燈光線!book18.org
王彥卿的身影消失了!book18.org
原地只留下一道撕裂虛空的、帶著毀滅星辰意志的凌厲劍虹!目標直指高台之上,那攥著鎖鏈、滿臉淫邪得意的鄧老闆!劍勢之快,超越了時間的感知!劍意之凶,足以將整個「醉月樓」連同這片污濁的天地徹底斬為齏粉!book18.org
他要將這褻瀆神明的肥豬!將這玷污他心中唯一聖光的蛆蟲!將這導演了這場玷污盛宴的戲台子!連同這滿堂麻木的看客!統統——湮滅!book18.org
殺!殺!殺!book18.org
沸騰的殺意和心碎的悲鳴在他識海中瘋狂咆哮!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就在那挾裹著滅世之威的星隕劍虹,即將徹底吞噬鄧老闆那臃腫醜陋的身影的剎那——book18.org
叮鈴…book18.org
一聲極其輕微、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鈴響。book18.org
是冷月璃足踝上的銅鈴。book18.org
那具前一秒還如同最溫順的牲畜般四肢著地、討好磨蹭著主人鞋面的雪白胴體,動了。book18.org
只是…極其自然的…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點塵埃,又如同慵懶的貓兒舒展了一下腰肢。book18.org
一隻瑩白如玉、纖巧玲瓏的小手,看似隨意地、輕輕抬起。book18.org
然後,向前,揮下。book18.org
咚!book18.org
一股無法言喻、卻又凝練到極致的恐怖力量,隨著這一揮動,瞬間降臨!一種…規則層面的鎖銬!空間…凝固了!book18.org
時間…停滯了!book18.org
那道毀天滅地的星隕劍虹,在王彥卿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如同瞬間凍結在萬載玄冰里的游魚!距離鄧老闆那張驚訝的肥臉,僅僅只剩三寸!book18.org
他的身體,連同那驚世的一劍,被一股無形的、浩瀚如四海星空的偉力,牢牢地、溫柔地、卻又絕對不容抗拒地…禁錮在了半空之中!book18.org
每一寸肌肉,每一縷劍氣,每一絲奔騰的內力,…都被這股力量溫柔地撫平、鎮壓、凍結!book18.org
他維持著人劍合一、怒刺蒼穹的姿勢,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除了眼珠還能艱難地轉動,除了心臟還在瘋狂地、徒勞地擂動胸膛,除了那幾乎要撕裂靈魂的絕望在無聲地咆哮…他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呃…呃呃…」 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嗚咽,卻連一絲氣流都無法衝破禁錮。只能死死地、死死地盯住那個踏出一步的女人。book18.org
冷月璃…不。book18.org
她依舊戴著那方素白的紗巾,遮住了鼻樑以上的容顏。但那露出的下半張臉,依舊掛著那順從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定住星隕劍聖、凍結時空的驚天一步,只是她為了討好主人而順手為之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book18.org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被定在半空、如同琥珀中飛蟲般徒勞掙扎的王彥卿。book18.org
她只是跪著、用膝蓋挪動著身體,重新回到了鄧老闆的身邊。book18.org
「主…主人…」 她仰起頭,紗巾下露出的櫻唇吐氣如蘭, 「…驚擾到您了…是賤奴不好…沒能注意到……」book18.org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纖細白皙、曾引動天河星辰的玉手,輕柔地為主人拍打著剛才因為驚嚇而微微顫抖的肥碩大腿。動作小心翼翼。book18.org
「呃…呃哈…哈!!」 鄧老闆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看著那距離自己鼻尖只有三寸、卻如同隔了天塹、再也無法寸進的璀璨劍尖,再看看跪在自己腳邊、如同最忠犬般溫順服侍的冷月璃,一股前所未有的、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掌控快感,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狂妄的得意!book18.org
他臉上的肥肉瘋狂抖動,細小渾濁的眼睛終於認出了王彥卿,喉嚨里發出夜梟般刺耳癲狂的怪笑:「哈哈哈!好!好奴才!乾得漂亮!哈哈哈!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星隕劍聖啊,這下好了,新仇舊恨一起算,什麼狗屁劍聖,劍君子,在我寶貝奴兒面前,就是條死狗!哈哈哈!」book18.org
他那隻戴著金戒指的肥手,猛地抬起,不再去拍打冷月璃的屁股,而是帶著一種炫耀和施捨的姿態,重重地、帶著侮辱意味地拍打在王彥卿那被凝固在半空、無法動彈的俊朗臉龐上!book18.org
啪!book18.org
清脆的掌摑聲在死寂的大廳里炸開!book18.org
「呃!」 王彥卿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劇痛,屈辱!可身體被那股浩瀚力量禁錮,連一絲顫抖都無法做出!只能任由那肥膩噁心的手掌拍打在自己臉上!他甚至能聞到那手上殘留的、鄧老闆自身的汗臭!book18.org
「看到了嗎?!列位都看到了嗎?!」 鄧老闆的怪笑聲更加癲狂,他環視著台下那些早已被這驚天逆轉嚇得魂飛魄散、噤若寒蟬的看客,指著半空的王彥卿,又猛地指向腳邊跪伏的冷月璃,聲音因激動而尖銳變形:「這就是當年一劍開天、逼得皇帝老兒跪地求饒的冷月璃!劍神?!啊呸!現在!她只是老子胯下一條最聽話、最懂事的——母狗!!」book18.org
「唔…主人說得對呢…」 冷月璃立刻溫順地附和著,甚至微微側頭,用她那戴著紗巾的臉頰,討好地蹭了蹭鄧老闆那隻剛剛掌摑過王彥卿的、肥碩的手掌。那姿態,如同乞憐的小獸。「賤奴是主人的母狗…只屬於主人一個人的…小母狗…♡」book18.org
轟——!book18.org
王彥卿只覺得腦中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眼前的世界一片猩紅!那「小母狗」三個字,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他的靈魂深處!他想自爆!想毀滅一切!可那股禁錮的力量浩瀚無邊,連他自毀的念頭都死死壓住!只能眼睜睜…眼睜睜地看著!book18.org
「嘖嘖嘖…」 鄧老闆享受著腳下「劍神」臉頰的柔膩觸感,肥胖的臉上滿是變態的滿足。他那隻拍打過王彥卿臉的手,隨意地在冷月璃裸露的、光滑如緞的雪白脊背上擦了擦,然後,用一根肥短的手指,帶著狎昵的玩弄意味,勾起了冷月璃紗巾的下巴,強迫她微微仰頭,。book18.org
「我的好劍神…」 鄧老闆的聲音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得意,「來,給這條…哦不,給這位高高在上的『劍聖』大人,還有這滿堂稀里糊塗的看客們,好好說道說道…你是怎麼…心甘情願…拜倒在我鄧某人腳下,做這快活似神仙的『小母狗』的?嗯?就從…四年前,你威風凜凜離開那金鑾殿之後說起吧!」book18.org
鄧老闆的聲音帶著炫耀,如同在展示他最得意的戰利品。book18.org
冷月璃眼裡波瀾不驚,似乎沒有任何波動,她順從地保持著被勾起下巴的姿勢,紗巾微動,那悅耳動聽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魅惑感,清晰地響徹在落針可聞的大廳里:book18.org
「是…主人…賤奴…這就講給諸位聽呢…」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