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陪伴我的校園女神們】（3-4）book18.org
作者：笨笨的日常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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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將空教室照得一片明亮。小傑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後，有些緊張地看著梓柔。book18.org
「給蘇老師一個生日的驚喜嗎？」梓柔的眼睛亮了起來，用力點頭，「這個主意真好！小傑你真有心。」book18.org
她拿出小傑提前讓她帶的ipad，指尖飛快地勾勒出幾個草稿。小傑在一旁看著，不時指出蘇老師的一些小習慣：「她愛吃肉，但是又要減肥，不如……....。」book18.org
就在兩人專注討論時，教室門被輕輕推開。詩雅站在門口，她是過來找梓柔拿東西的，目光卻落在ipad上。book18.org
「你們在幹嘛？」她問。book18.org
小傑下意識想擋住：「沒......沒什麼，就討論點事情。」book18.org
詩雅的視線淡淡掃過他：「你上次還讓我幫你騙蘇老師來著。」小傑一下不知說什麼。book18.org
梓柔看著小傑吃癟的樣子，忍不住輕笑，隨即落落大方地把平板轉向詩雅：「我們在給蘇老師準備生日禮物。小傑說學姐說蘇老師快生日了，我負責畫一個Q版的蘇老師。」book18.org
詩雅走近幾步，仔細端詳畫稿，冰封般的表情出現一絲鬆動：「很可愛，怎麼還有西蘭花啊？」book18.org
「謝謝！小傑的餿主意...」梓柔像是想起什麼，「對了詩雅，我記得小時候你也上過繪畫興趣班的？你那時候畫得就很好。」book18.org
詩雅眼神一暗：「家裡不讓，覺得影響學習，後來就停了。」book18.org
一時間，教室里安靜下來。小傑看著詩雅下意識握緊的手，忽然開口：「現在又不是在家裡。」book18.org
梓柔立刻會意，熱情地將觸控筆遞過去：「對呀詩雅，你來試試看？」 詩雅猶豫片刻，終於接過筆。她的指尖在螢幕上生疏地划動了幾下，隨即線條變得越來越流暢。當她停筆時，一隻窩在沙發角落打盹的貓躍然屏上，慵懶的神態捕捉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詩雅！」梓柔驚嘆，「你平時應該還有畫吧？明明很好看啊！」book18.org
小傑也點頭：「嗯，比我和梓柔偷偷摸摸搞地下工作強多了。」book18.org
「嗯，偶爾還是會畫一點」她輕聲說，「沒這個這麼方便。」book18.org
「要不你也一塊吧，我們可以做一個系列。比如蘇老師批作業的樣子，或者她在搖籃上看書的樣子，我可以偷偷拍下來給你們......」小傑突然提議。book18.org
「這個主意太棒了！」梓柔興奮地拍手，「我們可以做成一套表情包！」 「我可能不太---」book18.org
看著詩雅欲言又止的樣子，小傑戳了戳梓柔：「你就當做幫我們的忙吧，後面讓梓柔帶著ipad，培訓休息的時候你就當打發時間，怎麼樣？」book18.org
梓柔接上小傑的話「是呀，試試嘛，我一開始畫的還沒你現在的好呢。」 「那你出去，我和梓柔說。」詩雅思索了一會，站到梓柔身邊。book18.org
梓柔溫柔的看向小傑：「去嘛，晚上找你聊。」book18.org
小傑點了點頭，離開了教室。剩下的兩人一起討論著，新的畫布上已經勾勒出蘇惜妍抱著教案、眼皮打架的可愛形象。詩雅的筆觸越來越自信，梓柔在一旁提供自己的小經驗。book18.org
詩雅手中的觸控筆越來越流暢地舞動著，那些被歲月塵封的天賦與熱愛，正在一點點重見天日。book18.org
晚上，小傑和梓柔的聊天：book18.org
小傑【對不起，今天沒先問你的意見，就說讓你以後帶著平板給她用】 梓柔【沒事吖，詩雅的畫風和我不太一樣，我也可以學一下】book18.org
小傑【那你不怪我呀，梓柔星星眨眼表情包.jpg】book18.org
梓柔【嗯，不怪你，有人陪我畫畫我也很開心的，平時就自己畫。摸摸頭.jpg】book18.org
小傑【梓柔真好，貓咪感謝.jpg】book18.org
梓柔【你最近好像沒那麼害怕和我們相處了】book18.org
小傑【嗯，好像越來越放鬆了】book18.org
梓柔【想不到你原來這麼社恐，和漫展那會差別好大】book18.org
小傑【漫展那會沒人認識我，而且大家都是同好，感覺就沒那麼害怕】 梓柔【以後培訓的時候要是不知道坐哪就來我旁邊坐著，我不介意的】 小傑【好，謝謝梓柔，梓柔比ok表情包.jpg】book18.org
梓柔【總是用我的表情包，梓柔叉腰表情包.jpg】book18.org
小傑【只和你用，太可愛了忍不住。梓柔星星眨眼表情包.jpg】book18.org
梓柔【我去寫作業啦，貓咪再見.jpg】book18.org
小傑【梓柔點頭表情包.jpg】book18.org
***************************************************************************************************** 周五下午第二節課間，穎兒剛從依彤的座位回來，就蹦到小傑桌前，一把搶過他的手機：「檸檬精，看什麼呢這麼入神？」book18.org
「還我！」小傑伸手去搶。book18.org
穎兒靈活地後退一步，晃著手機笑道：「有本事來拿呀——」話音未落，手機從她手中滑落，「啪」地一聲脆響，螢幕瞬間碎裂成蛛網。book18.org
兩人都愣住了。「哈，真碎了啊……」穎兒撿起手機，帶著歉意，「我不是故意的，我去幫你修。」book18.org
「不用你。」小傑皺眉接過，看著蛛網般的螢幕，語氣不太好。book18.org
「換個螢幕多少錢，我給你出。」穎兒自知理虧，態度難得地軟了下來。 「五千。」小傑沒好氣地隨口一說。book18.org
「當我是依彤啊，這麼宰？」穎兒瞪大了眼，嘴上抱怨著，手指卻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操作，「轉過去了，去換吧。」book18.org
小傑看著轉帳金額，愣住了：「你真有啊我去。」book18.org
「跟依彤逛次街的錢。」穎兒擺擺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book18.org
小傑伸手跟穎兒要著：「你手機給我，我給你退回去。」book18.org
「真給你又不敢拿了？」穎兒沒接，反而抱臂看著他。book18.org
「哼，還不是我有良心，不像某些人。」他用穎兒的手機登上了自己的帳號，完成了退款。book18.org
穎兒聽到提示音，有些惱了：「怎麼都轉回來了？姑奶奶可是拎得很清楚的，他們是想給我花我不要。起碼把螢幕的錢留著吧，我摔壞的我給你出。」 小傑把手機塞回包里：「有沒有可能，我被你摔壞的是手機，支付寶里有的錢，我也花不了。」book18.org
穎兒一愣，隨即翻起自己的錢包：「你要現金嗎？我身上只有400多，我去找依彤拿點。」book18.org
「夠了夠了，」小傑抽走三張鈔票，「給我300就成，應該搞得定。」 「給你吧，不夠就說。」穎兒看著他收起錢，語氣放緩了些，「我摔壞的我給你修就行，別耽擱你攢錢買模型了。」book18.org
小傑猛地抬頭：「你咋知道？偷看我購物車了？」book18.org
「那咋個可能，」穎兒笑嘻嘻地看向他，「我偷看你收藏夾了而已。」 「你還看了啥？」book18.org
「沒看啦！」穎兒轉回頭，臉上有點不自然，「上次你拿我手機逛完沒退我才不小心看到的。收藏了那麼久咋不買，你早就攢夠了吧？」book18.org
「我這可都是血汗錢，哪有那麼捨得的。」小傑靠在牆上，語氣有些淡，「再說了，買了也沒地方放，拼完都不知道放哪，時不時就要搬家的，我媽看到又要說我了。」book18.org
「不是說她們管不住你嗎？」book18.org
「只是管不住我買，也不會和以前一樣砸掉而已，看到了該說還是會說的。」book18.org
穎兒看著他側臉，忽然說：「要不要我送你？你放蘇姐姐那也行。」book18.org
小傑立刻坐直了，狐疑地看她：「你幹嘛？」book18.org
「沒有，」穎兒避開他的視線，「就是看你收藏了那麼久都沒買，想送你。」book18.org
小傑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怎麼感覺有點陰謀？對我這麼好，是不是覬覦我的美色？」book18.org
「要覬覦也是覬覦我的小依彤！你有什麼美色？長這麼大有人追過你嗎你！」book18.org
「那就不用送我，」小傑重新靠回牆上「我也只是那時候想要，現在都沒感覺了。」book18.org
「我叫梓柔給你買，看你要不要。」book18.org
「不想要。」book18.org
「別那麼喪嘛！」穎兒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等畢業了姐姐送你一個大的，到時候讓你拼個爽！」book18.org
小傑吃痛地揉了揉肩膀，忽然勾起嘴角：「那你送我一個你這麼大的吧，以後我還可以放房間裡當個掛衣服的。」book18.org
穎兒被又好氣又好笑：「那得找她們一塊贊助，不然我得犧牲多少套衣服錢！」book18.org
「太麻煩了，」小傑又想起好玩的「要是我我就去商城撿個破模特，然後就問這個夠不夠大。」book18.org
「姑奶奶可是和你說認真的！」穎兒氣得跺腳。book18.org
「知道啦，」小傑拖長了語調「以後看到啥想要的我就發給你，讓你送我，行了吧？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穎兒終於滿意了，揚起下巴，「送禮物還送的這麼難的你還是第一個。」book18.org
小傑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叮囑：「別去和梓柔說。」穎兒眼睛一轉，狡黠地笑了：「那你要怎麼謝我？」book18.org
「我去，」小傑簡直要氣笑了，「你兩嘴一張就又變成我欠你的了？」 「穎兒！小傑！」不知道什麼時候上課鈴已經響了，講台上傳來英語老師忍無可忍的呵斥，「你們兩個在那做什麼小動作？去後面站著去！」兩人灰溜溜地拿起書站到教室後排。book18.org
穎兒用書擋著臉，小聲說：「明天請我喝奶茶。」book18.org
「請你喝我的純正絲襪奶茶要不要？」book18.org
「哪來的絲襪？」穎兒好奇地看向小傑，「去女生宿舍偷的吧你！」book18.org
「打算搶銀行買的，保證原味。」book18.org
「去死吧你！」book18.org
「人太多了，」小傑嘆了口氣，「又不能不給他們買，你們喝的又貴，我真hold不住。」book18.org
「我又沒說讓你出錢！」穎兒白了他一眼，「你請客，我買單，你負責跑腿就行。」book18.org
小傑立刻變臉，做出感激涕零的樣子：「善良迷人溫柔可愛的大小姐為什麼不早點說？我很樂意跑這個腿的！」book18.org
「德行！」穎兒忍著笑，補充道，「到時候我發給你，你自己那杯別加冰。」book18.org
「憑啥？」book18.org
「我出的錢，你說憑啥？」兩人越說越起勁book18.org
「暑假那個是意外。」book18.org
「疼死你得了。」book18.org
「該喝喝，該疼疼，」小傑一臉豁達，「不能因為以後的痛苦而不接受現在的爽。」book18.org
「程傑！」怒吼再次響起，「去操場跑1000米！跑完再回來！穎兒你給我去教室門口站著！」book18.org
小傑認命地放下書，在全班同學同情的目光中向外走去。與站在門口的穎兒擦肩而過時，兩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都怪你」的眼神。book18.org
夜晚，蘇惜妍家中book18.org
傅若昕打量著廚房裡新添的廚具，指尖輕輕划過光潔的鍋面：「我們蘇蘇終於要開始學做飯了？」book18.org
「都是小傑挑的。」蘇惜妍正在墊子上做瑜伽，聲音帶著運動後的輕喘，「他說之前的鍋具不好用。」book18.org
傅若昕走到她身邊，輕輕幫她壓住腿：「看來我們的小傑把你照顧得很好。」book18.org
蘇惜妍放鬆地趴在地上，側臉貼著墊子：「若若，前幾天他都在家裡給我做法，昨晚沒過來，回來的時候覺得家裡安靜得有點不習慣。」book18.org
「這樣不挺好的嗎？」傅若昕輕笑，「我看他現在狀態穩定多了，你也不用吃那些亂七八糟的，什麼時候再讓他去學下減脂餐，你就可以吃的更健康了。」 「是很好……」蘇惜妍輕聲說，「就是覺得，會不會有點不太好。」book18.org
而在依彤的房間裡，穎兒正癱在床上，漫無目的的刷著視頻：「……然後老師就讓我們罰站！那個白痴，我明明是想直接幫他換手機！」book18.org
依彤從書桌前起身，走到床邊坐下：「你最近提到他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有嗎？」穎兒動作一頓，突然起身把依彤推躺在床，「小心你以後也是！」手伸向依彤腰間的痒痒肉。book18.org
***************************************************************************************************** 周六清晨book18.org
晨光透過廚房的窗戶，落在相對而坐的傅若昕和蘇惜妍身上。兩人面前擺著簡單的牛奶麵包，正享受著周末清晨的寧靜。book18.org
突然，蘇惜妍放在桌上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她接起電話，聽了幾句，眉頭微微蹙起。book18.org
「好的，主任，我明白了……嗯，我現在就準備出發。」book18.org
掛掉電話，她有些抱歉地看向傅若昕：「若若，臨時有個緊急會議，點名要年輕教師參加，我得馬上過去，估計得耗到晚上。」book18.org
她說著，匆匆起身，牛奶也只喝了一半。「今天的培訓就辛苦你啦，或者你們去自由活動也可以。」話音未落，人已經快步走向臥室去換衣服。book18.org
「知道啦，蘇老師慢走——」傅若昕拖長了語調回應，聽著臥室里傳來略顯匆忙的動靜，她狡黠地笑了笑，伸手拿過了自己的手機。book18.org
這簡直是天賜的「摸魚」良機。book18.org
傅若昕【@全體成員 警報解除！蘇老師被臨時抓去開會，今日培訓，取！消！自！由！活！動！】book18.org
傅若昕【(一條5秒的語音，背景是碗碟的輕響) 咳咳，好學妹們，基於本學姐剛剛失戀，要不然我們今天去逛街回血吧！】book18.org
幾乎在語音發出去的瞬間，臥室門打開，蘇惜妍已經換好了通勤的襯衫和西褲，拎著包快步走向門口。book18.org
蘇惜妍一邊換鞋，一邊抬頭叮囑，記得跟他們說一聲，別讓小傑白跑一趟，他昨天在操場說手機摔壞了。book18.org
傅若昕頭也不抬地比了個「OK」的手勢，手指仍在飛快打字「知道啦！」 穎兒【真的嗎？！那直接步行街見！我和依彤正準備出門呢！】book18.org
穎兒【@梓柔 @詩雅 速速集合！任務變更：今日行動代號——「治癒失戀的若昕學姐」！】book18.org
梓柔【啊…好的，我很樂意.jpg (附上一個抱著星星的治癒系表情包)】book18.org
詩雅【 1】book18.org
傅若昕【完美！@穎兒 那穎兒，通知小傑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別讓他白跑一趟。他手機不是壞了嗎】book18.org
穎兒：【ok，我給他發簡訊了】book18.org
早上8點半，小傑將碎裂的手機留在維修店，便去菜市場，仔細挑選了蘇老師愛吃的排骨和活魚，又買了做辣子雞和麻婆豆腐的食材——穎兒前幾天念叨過想吃。book18.org
他拎著沉甸甸的幾大袋東西回到蘇家樓下，心中帶著一絲周末小聚的暖意。從口袋裡摸出那把還帶著體溫的鑰匙。book18.org
預想中的喧鬧、聊天聲或是學姐的講課聲都沒有出現。book18.org
迎接他的，是一片過於整潔、也過於寂靜的空曠。book18.org
「……人呢？」他愣在門口，手裡的袋子仿佛瞬間重了許多。客廳里空無一人，陽光透過陽台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沙發上。book18.org
一種熟悉的、冰冷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又被……丟下了嗎？」book18.org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在他心底最柔軟、最沒有安全感的地方。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想看看手機里是否有隻字片語的解釋，卻只摸到一片空虛。book18.org
「呵。」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把孤零零的鑰匙，自嘲地牽了牽嘴角。「在胡思亂想什麼。房子和鑰匙都還在這裡，人能去哪兒？」book18.org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關上門，將紛亂的思緒和沉重的食材一同提進廚房。 「大概是臨時有什麼事，一起出去了吧。」 他一邊熟練地系上圍裙，一邊試圖說服自己，「等會兒應該就回來了。」book18.org
水龍頭嘩嘩響起，他開始清洗蔬菜，處理雞肉。刀刃與砧板接觸，發出有規律的聲響，在這過份安靜的房子裡，顯得格外清晰和孤獨。他將所有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都默默咽下，轉化為專注料理的動力。油煙機轟鳴起來，辛辣的油煙嗆得他眼眶發紅，他忍著鼻腔的刺痛，固執地翻炒著鍋里的辣椒，仿佛只要把這頓飯做好，等大家回來時，一切就都會和往常一樣。book18.org
傍晚六點book18.org
夕陽將小區的樓宇染成暖金色。蘇惜妍提著略顯沉重的公文包，帶著一身開完會的疲憊走到樓下，正好撞見那輛熟悉的轎車停下。book18.org
車門打開，嘻嘻哈哈的聲浪先涌了出來。穎兒第一個跳下車，手裡提著三四個服裝袋，臉上還帶著未褪的興奮。緊接著是梓柔和依彤，手裡捧著奶茶和點心盒。最後是傅若昕，從駕駛座下來，臉上戴著墨鏡，嘴角噙著輕鬆的笑意。 「喲，」蘇惜妍挑眉，看著她們這一副「戰果纍纍」的模樣，「這是瘋完回來了？」book18.org
傅若昕摘下墨鏡，笑容明媚地晃了晃手裡的咖啡：「難得放縱嘛！治癒失戀的最佳良藥！」book18.org
蘇惜妍無奈地笑了笑，目光掠過眾人，落在最後下車、手裡只拿著瓶礦泉水的詩雅身上。「詩雅，」她招呼道，「陪我去旁邊超市買點水果吧？上次你說的那個水果沙拉，和我一塊去挑挑吧。」book18.org
詩雅點點頭，安靜地走到蘇惜妍身邊。book18.org
「行，你們先上去吧，我找個車位停好就來。」傅若昕重新拉開車門。 「好嘞！我們先上去放東西！」穎兒歡快地應著，挽住依彤的手臂就往單元門裡走，梓柔也笑著跟上。book18.org
鑰匙轉動，門剛打開一條縫，客廳里的說笑聲就涌了進來。book18.org
「累死我啦——」穎兒第一個擠進門，彎腰在入戶陽台的鞋櫃處換鞋。梓柔和依彤跟在她身後。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客廳沙發的方向猛地站起，快步走到了入戶陽台與客廳的連接處，擋住了她們的去路。三個女孩同時抬頭，都愣住了。book18.org
小傑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定定地看著她們。他身上沒有圍裙，手裡空無一物，仿佛已經這樣沉默地等待了很久。book18.org
「小傑？」梓柔最先反應過來，有些錯愕，「你…你怎麼在這？」book18.org
小傑的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聲音乾澀：「你們去哪了？」book18.org
「我們去逛街了啊！」穎兒直起身，語氣理所當然，「我不是給你發信息說了嗎？」book18.org
「信息？」小傑重複了一遍，眼神銳利起來，「我手機昨天不是讓你給砸了。我拿意念看，還是拿超能力看？」book18.org
穎兒被噎了一下，隨即反駁：「你不是還有個備用機嗎！」book18.org
「備用機？」小傑扯了扯嘴角，「不是早就被你拿去看小說了嗎？」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壓抑了一天的焦慮和委屈終於找到了缺口，語氣控制不住地激動起來：「我在群里問了幾條！私聊也問了你幾次！我沒手機，你沒手機嗎？回個消息會死啊！」book18.org
「你有病啊你這麼凶幹嘛！」穎兒被他突如其來的火氣點燃，聲音也拔高了，「我不過就是沒看到消息！又不是沒和你說！你都能發消息為什麼沒辦法看簡訊！」book18.org
「我有病！」小傑幾乎是吼了出來，眼眶微微發紅，「我要不是有病就不會在這瞎等一天！QQ那是我回家開電腦登上去看的！等了一個多鍾，屁都沒等到一個，我才又回來這邊等的！我以為你們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梓柔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柔聲勸道：「小傑，我們今天是有點意外情況，你先別生氣……」book18.org
「梓柔，別理他！」穎兒正在氣頭上，一把拉住梓柔，衝著小傑口不擇言，「吃火藥了他！又沒人求著他在這等！」book18.org
她看著小傑那副隱忍又倔強的樣子，一股邪火混著被指責的委屈湧上心頭，方言脫口而出：「我話放到這兒，老子愛去哪耍去哪耍！別整天哈戳戳的以為自己是什麼，在這叫喚個啥子叫喚！哦豁，老子就是出去耍了沒跟你說到起你要啷個嘛！老子又不欠你啥子！要不是看你啷個樣，鬼才想起搭理你！」book18.org
最後那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進小傑心裡。他所有的動作和表情都凝固了。book18.org
幾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後，他臉上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平靜。他什麼也沒說，低頭換鞋，把門邊的垃圾提起，用完全平淡的語氣留下最後一句：「我先走了，你們自己玩吧。」book18.org
「他什麼意思啊！」穎兒衝著關上的門喊了一句，眼圈瞬間就紅了，委屈的淚水開始在眼眶裡打轉。book18.org
幾乎就在同時，電梯「叮」一聲到達本層。傅若昕從電梯里走出來，正好與推開消防樓梯防火門、頭也不回往下走的小傑擦肩而過。book18.org
「小傑？」傅若昕驚訝地喊了一聲「你怎麼在這？要走了嗎這就？」。 小傑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身影迅速消失在樓梯拐角。book18.org
傅若昕心道不好，立刻推開虛掩的入戶門，看到眼前的景象：梓柔一臉無措地站著，依彤正扶著已經開始掉眼淚的穎兒的胳膊輕聲安慰，而穎兒的眼淚越涌越凶。book18.org
「怎麼回事？」傅若昕眉頭緊鎖，快步走進來，「小傑怎麼在這？還要走了？我剛剛在樓梯口碰到他。你們吵架了？穎兒怎麼哭了？」book18.org
梓柔趕忙解釋：「小傑不知道我們去玩了，在這等了一天。他手機摔壞了，在群里發了消息我們沒人回，他就一直在這等……然後一看到我們回來，他們兩個就吵起來了。」book18.org
傅若昕立刻拿出手機，一邊撥號一邊快速說道：「喂，蘇蘇，小傑從消防樓梯下去了，應該在往小區門口走，你攔一下，他們吵架了，儘量拖住他，我一會兒過去。」book18.org
掛掉電話，她看向相對冷靜的依彤，語氣嚴肅：「他說穎兒什麼了？罵了穎兒嗎？」book18.org
梓柔搖了搖頭，聲音清冷：「沒有罵。小傑在問為什麼沒人理他沒人通知他，但是語氣不太好，很兇。穎兒就和他吵起來了。」她頓了頓，「後面穎兒說小傑的那些……我聽不太懂（指方言）。」book18.org
依彤安撫著穎兒補充：「穎兒的意思是我們愛去哪去哪，讓小傑不要在這瞎鬧，就算是沒和他說又怎麼樣，又沒欠他什麼，要不是看他那樣，鬼才想搭理他。大概這個意思。」book18.org
「說的這麼過分嗎？」傅若昕心下一沉。book18.org
「穎兒吵起來是會說的比較難聽，」依彤手仍輕拍著穎兒的背，「也是被小傑氣到了才會這樣，平時沒和別人吵得這麼凶。」book18.org
「先進去裡面說吧，別都站在這兒了。」傅若昕指揮著，幾人挪到客廳沙發。穎兒一坐下，情緒徹底崩潰，哭得更厲害了。book18.org
「他憑什麼那麼凶我！我又不是故意不和他說的！我就是知道他手機摔壞了以為他看不了QQ才給他發的簡訊！我們在玩又不看手機，他就一直凶我，憑什麼啊！」book18.org
傅若昕對梓柔說：「梓柔，去給穎兒倒杯水吧，廚房吊櫃里那幾個杯子都可以用，蘇蘇前幾天和小傑一起去買的。」book18.org
梓柔點點頭去了。回來時看見飯桌上滿滿當當的一桌子菜，輕聲問：「學姐，那桌飯……」book18.org
傅若昕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才注意到餐桌上的異樣。「沒有啊，我早上出門的時候都沒有。」傅若昕起身望了眼。「這……多半就是小傑做的了。」 她回到客廳，在穎兒面前坐下，聲音放緩了些，但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穎兒，他不應該凶你，這點是他不對。但是，你也不應該說那麼難聽的話。吵架歸吵架，越是吵架的時候，越要控制好什麼可以說什麼不可以說。難道你一點也不在意小傑的感受嗎？」book18.org
「才不在意他！」穎兒帶著哭腔賭氣道，「他死了算了！」book18.org
「帶他一塊培訓也有你的主意吧？」傅若昕看著她，「你不在意他，就不會想讓他和我們一起玩起來了。他在家等了一天，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就在這傻乎乎地等，還做了一桌飯等我們回來吃……穎兒，你最後對他說的那段話，是不是在誅他的心？你做這一切，讓他融入我們，難道都只是……因為可憐他嗎？」 穎兒猛地抬頭，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傅若昕問住了，淚水漣漣地看著她，說不出話。book18.org
傅若昕站起身，對梓柔和依彤說：「梓柔，依彤，你們在這陪她。我必須去追小傑，蘇蘇她們攔不住他的。」book18.org
「好，學姐你去吧。」梓柔連忙應道，將水杯遞給還在抽泣的穎兒。book18.org
蘇惜妍和詩雅剛買完水果走到小區門口，就看到小傑低著頭，步伐極快地往外沖。book18.org
「小傑！」蘇惜妍連忙叫住他，「你要去哪？」book18.org
小傑腳步一頓，沒回頭，反而走得更快。book18.org
「小傑！」蘇惜妍加重了語氣，「我的話也不聽了嗎？」book18.org
小傑這才停下，背對著她，肩膀微微繃緊。book18.org
蘇惜妍快步走到他面前，看著他通紅的眼圈和緊抿的嘴唇，放軟了聲音：「怎麼了，一看到我就要跑，受什麼委屈了？」book18.org
「……我想回家了。」他的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蘇惜妍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又急又心疼：「還認不認我這個姐姐了？」小傑低著頭，不吭聲。book18.org
蘇惜妍換了個方式，帶著點請求的語氣：「那……陪我把詩雅送回家可以嗎？天快黑了，她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把詩雅送回家，就讓你回去，好不好？」 小傑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幾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嗯。」book18.org
詩雅安靜地跟在旁邊，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行至附近一個熱鬧的廣場時，她忽然停下腳步，指向廣場舞人群的方向：「蘇老師，我媽媽好像在那邊跳舞，我們過去看看吧，我跟她說一聲，就不用你們送了。」book18.org
她一邊說著，一邊迅速拿出手機，在【蘇家小分隊】的群里發了個定位。 詩雅：「在這，快過來，要攔不住了。」book18.org
蘇惜妍會意，拉著有些不情願的小傑在廣場邊的長椅坐下。沒過幾分鐘，傅若昕便匆匆趕來。book18.org
小傑一見她又來了，立刻站起身：「你們送吧，我回家了。」book18.org
傅若昕快走幾步，在他轉身前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臂，然後順勢張開雙臂，溫柔卻不容拒絕地抱住了他。book18.org
「怎麼啦，」她的聲音拂過他緊繃的神經，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在蘇蘇家裡等了很久吧？委不委屈啊？心裡很難受是不是？沒事，我和蘇蘇給你做主，好不好？」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全然包容的溫暖，像一道堤壩的裂縫。小傑一直強撐的堅強瞬間土崩瓦解。他身體先是僵硬，然後開始細微地顫抖，最終，壓抑的哽咽變成了失控的哭泣。他把臉埋傅若昕的肩膀上，淚水迅速浸濕了她的衣襟。book18.org
蘇惜昕也立刻湊過來，兩人一左一右地圍著他，輕聲安撫著：「沒事，沒事……」book18.org
傅若昕等他哭聲稍歇，才輕聲問：「今天幾點就在家裡等了啊？」book18.org
「10點…多…」他帶著濃重的鼻音回答。book18.org
「是不是看到沒人又聯繫不上我們，很急？」book18.org
「嗯…」book18.org
「有沒有試過給我們打電話？」book18.org
「給蘇…姐姐打…了沒…接，給穎兒…打了…也…沒接。」book18.org
「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傅若昕語氣裡帶著心疼和一絲自責，「我要知道你在家裡等，就帶你一塊去玩了。」book18.org
「沒有…你們的…號碼。」book18.org
「那手機壞了怎麼發的消息啊？」book18.org
「回…家裡用…電腦…發的，沒人…回，就…又回…來等…了。」book18.org
「然後就回來買菜做飯等我們了嗎？」book18.org
「早上…買的…菜，以為…你…們中午…會…回來。」book18.org
「那要是剛剛還等不到怎麼辦？」book18.org
「報…警…怕你們…出事。」book18.org
傅若昕和蘇惜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動與愧疚。book18.org
傅若昕輕輕嘆了口氣：「想走，是因為穎兒後面對你說的那些話，對嗎？剛剛要是穎兒跟你好好道歉，是不是也就不生氣了？」book18.org
小傑把臉往她肩膀上埋得更深，帶著孩子氣的賭咒：「嗯…她死…了算了…」book18.org
傅若昕哭笑不得，輕輕拍了他一下：「你們吵架默契都這麼好啊？她也說你死了算了。」book18.org
「……我才…不要這…種默契。」book18.org
「穎兒剛剛說的話是她不對，我說過她了。」傅若昕的聲音嚴肅起來，「今天是我心情不好，就想拉他們陪我出去瘋，蘇蘇又去開會了，沒通知到你是我疏忽了。學姐跟你道歉，讓你在家裡傻傻等了一天。」book18.org
蘇惜妍也趕緊接口，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穎兒說你什麼了？我去說她！蘇姐姐今天在開會，也忘了看信息，蘇姐姐也跟你道歉好不好？別這麼難過了。」book18.org
傅若昕語氣沉重：「穎兒說……「要不是看小傑這個樣，誰想搭理他」。」 「沒有！沒有！」蘇惜妍立刻否認，心疼地攬過小傑的肩膀，「穎兒是瘋了才說這種話！不是她說的那樣的！我們都喜歡你，需要你，跟你是什麼樣子沒關係！」book18.org
傅若昕也肯定道：「對，穎兒胡說的，我幫你說過她了，怎麼可以對我們小傑說出這種話。」book18.org
在兩人的柔聲安慰下，小傑激動的情緒終於慢慢平復下來，只剩下偶爾的抽噎。book18.org
10分鐘前，蘇惜妍家中客廳：book18.org
穎兒坐在沙發上，眼淚掉得更凶了，一邊抽泣一邊用四川話罵：「他就是個哈巴兒！是個寶批龍！是個日龍包！」book18.org
依彤摟著她的肩膀，清冷的聲音帶著安撫：「他不好。不應該一來就凶你，一副要吃人的樣子。」book18.org
「就是嘛！」穎兒得到認同，委屈更甚，「我又不是故意的！他憑哈子嘛！」book18.org
梓柔也遞上紙巾，軟聲勸道：「小傑可能是等得太著急了……他平時不會這樣的。」book18.org
在文、丁二人的安慰下，穎兒的哭聲漸漸小了，情緒慢慢穩定下來。一陣發泄過後，冷靜回想自己說過的那些話，尤其是最後那句，一股強烈的後怕悄然爬上心頭。她下意識地抓緊了依彤的手。book18.org
梓柔看到穎兒緩過來後，拿出手機，在群里發消息：book18.org
梓柔【你們在哪兒？攔住了嗎？】book18.org
詩雅【這兒呢，學姐過來之後攔住了。】book18.org
梓柔【我們現在過去，小傑怎麼樣了？】book18.org
詩雅【好，在學姐懷裡哭。】過了會又發了一條【現在是蘇姐姐懷裡了。穎兒怎麼樣了？】book18.org
依彤【還可以，剛哭完。】book18.org
梓柔、依彤陪著情緒平復但眼睛紅腫的穎兒趕到廣場，與等候在稍遠處的詩雅會合。book18.org
梓柔小聲問：「詩雅，現在怎麼樣了？」book18.org
詩雅朝長椅方向看了一眼：「小傑情緒穩定下來了，蘇姐姐和學姐在安慰。要不要先喊一個過來看看怎麼辦？」book18.org
梓柔點點頭：「我過去吧，我讓蘇姐姐過來。」book18.org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長椅邊，彎下腰，柔聲問：「小傑，好點了嗎？」book18.org
小傑已經從傅若昕懷裡出來，坐在蘇惜妍旁邊，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但情緒已經平靜。他低低地應了一聲：「嗯。」book18.org
梓柔看向蘇惜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穎兒她們的方向。蘇惜妍會意，輕輕拍了拍小傑的背，站起身朝梓柔來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蘇惜妍走到幾人面前，目光落在穎兒身上，語氣帶著責備，但更多的是心疼和無奈：「穎兒，你怎麼能那樣子說小傑？不知道他多敏感嗎？飯都不敢和我們一塊吃，上次才被若若哄出來，今天做了一桌子菜等我們，你那樣說他，多傷他心啊！」book18.org
「蘇姐姐，我們說過穎兒了，她知道自己做過分了。」依彤替穎兒解釋。 穎兒低著頭，聲音還帶著哭腔：「我就是……吵起來控制不住，就什麼都說出去了……」book18.org
「你明明也很在意他，」蘇惜妍嘆了口氣，「句句往他的心口扎。他也知道你那些柔軟的地方，設身處地想一想，他要是也往你那扎，你能接受嗎？」 穎兒用力搖頭，眼淚又涌了出來：「我知道我錯了……他現在怎麼樣了？」 「好很多了，哭出來就好受多了。」蘇惜妍語氣緩和下來，「你們兩個平時鬥嘴歸鬥嘴，鬥嘴的時候都知道要注意什麼不能說，怎麼吵起來還反而什麼都說了？今天要不是若若過來攔著，我是攔不住的。等他真倔起來，你以後哄得好他嗎？」book18.org
「嗯……」穎兒哽咽著應道。book18.org
「等會過去，好好和他道個歉。最近別跟他鬥嘴了，知道嗎？」book18.org
「好。」book18.org
在蘇惜妍的示意下，幾人一起走向長椅。book18.org
傅若昕見人都到齊了，率先開口，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好了，今天的事情是我沒做好。帶著她們出去玩沒有通知到位，導致小傑在家裡空等了一天，我向大家，特別是向小傑道歉。」book18.org
蘇惜妍也立刻跟上：「我去開會，沒注意到消息，也有我的責任。」book18.org
梓柔輕聲說：「我們去玩，沒在那個群里說一聲，我們也有錯。」book18.org
氣氛依然有些凝滯。穎兒站在原地，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目光幾次偷偷瞟向小傑——他低著頭坐在長椅上，眼眶和鼻尖都還紅著，臉上沒什麼表情，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帶著疲憊和疏離的平靜。book18.org
這種平靜比憤怒更讓她心慌。她終於意識到，這次和往常的鬥嘴完全不同，她那些話真的把他傷得太深了。一股強烈的恐慌攫住了她：他是不是真的再也不想理她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她再也顧不上面子和彆扭，她往前挪了兩步，站到小傑面前，聲音微微發顫：「對…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你……」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小傑身體微微一頓，卻沒有抬頭，也沒有回應。book18.org
傅若昕眼看這脆弱的和解就要因為小傑的沉默而再次凍結，她立刻上前，一隻手輕輕握住小傑的手腕，另一隻手拉住穎兒的手，不由分說地將兩人的手牽到一起，疊放在一起。book18.org
「好了好了，」傅若昕用溫暖而堅定的力量穩住他們下意識想抽回的手，聲音帶著撫慰人心的溫柔，「都知道錯了，也都道歉了。小傑也聽到了，是不是？我們小傑最大度了。」book18.org
掌心的溫度傳遞著無聲的和解信號。穎兒的手有些涼，指尖微微顫抖。小傑的手先是僵硬，在那份溫暖的包裹下，終究是沒有掙脫。book18.org
他依舊沒有看穎兒，只是幾不可查地、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喉嚨里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雖然依舊只有一個字，但緊繃的氣氛終於因為這交疊的雙手和這聲回應，悄然緩和了下來。book18.org
蘇惜妍見狀，立刻打起圓場，語氣輕快起來：「好啦好啦，誤會說開就好了！回去吃飯吧，大家都餓著，小傑做了一桌飯可不能浪費，一塊回去吃吧！」 傅若昕順勢安排道：「小傑、蘇蘇，你們先回家熱飯吧。剛剛水果都沒買到，詩雅和梓柔去買咯。穎兒、依彤和我去買點熟食涼菜怎麼樣？我看小傑做的好像沒涼菜。」book18.org
小傑悶悶地插話：「涼菜在冰箱。」book18.org
傅若昕從善如流：「冰箱還有呢？那你倆跟我去買飲料吧？」book18.org
「冰箱裡都有。椰汁、橙汁、可樂、雪碧、芬達、蘋果醋、花生奶都有。」他幾乎把冰箱裡的庫存報了一遍。book18.org
蘇惜妍忍不住笑了，拉起小傑的胳膊：「跟我走啦！若若有悄悄話要和他們說！」book18.org
小傑被蘇惜妍拉著走了兩步，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回頭，目光飛快地掃過穎兒，對傅若昕說：「那……買點花生。我想吃了，就那種酒鬼花生，」他特意頓了頓，補充道，「不要辣的。」book18.org
一直低著頭的穎兒猛地抬起頭，看向他。不要辣的——她瞬間想起暑假時，兩人並肩在馬路邊吃花生的樣子，一道無聲的台階，遞到了她的面前。book18.org
傅若昕雖然不明就裡，但看著小傑彆扭的樣子和穎兒突然亮起的眼神，會意地笑了，拉長了語調：「好~知道啦！回去吧！」book18.org
傅若昕帶著依彤和穎兒走向超市。夜晚的涼風讓人的思緒也清晰了不少。 「穎兒，好點了嗎？」傅若昕輕聲問。book18.org
穎兒踢了下腳邊的小石子：「嗯……我錯了。蘇姐姐和你們都說過我了，我也知道是我說得太過分了。」book18.org
傅若昕嘆了口氣，攬住她的肩膀：「唉，知道就好。以後真的不能這樣了，不管是和小傑，還是和別的誰，哪怕是和依彤。一吵架就攻擊別人最脆弱的地方，這樣很容易沒朋友的。」book18.org
「嗯，我以後改。」穎兒的聲音帶著認真。book18.org
依彤在一旁安靜地開口，聲音清冷卻堅定：「學姐，穎兒知道自己做錯了的。我以後也會盯著她的。」book18.org
傅若昕被依彤這副「監護人」的口吻逗笑了，順著她的話說：「嗯，好。那以後穎兒一要吵架，依彤你就捂住她的嘴，把她拖開，等她冷靜下來再說。」 「好。」book18.org
走到零食區，傅若昕拿起一包小包裝的酒鬼花生：「小傑說的是這種嗎？」 穎兒湊過去看了一眼，搖搖頭：「是那種，但這種小包裝的不好吃，他愛吃那種大的。」她熟練地從貨架上找出大包裝的原味酒鬼花生，放進購物車。 飯菜的香氣瀰漫在整個客廳。眾人圍坐在餐桌旁，氣氛比之前輕鬆了許多，但小傑和穎兒之間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尷尬。book18.org
穎兒磨蹭到小傑旁邊的空位，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坐過去點，我沒位置了。」book18.org
小傑沒說話，只是默默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更大的空間：「嗯。」 穎兒夾了一筷子麻婆豆腐，又嘗了塊辣子雞，眼睛微微一亮：「這個麻婆豆腐和辣子雞挺好吃的嘛，有家裡做的那味。蘇姐姐，你做的嗎？」book18.org
蘇惜妍笑著搖頭：「不是哦。只有這個蒸蛋和魚是我弄的，其他都是小傑做的。辣子雞是小傑中午做的，麻婆豆腐是剛剛現做的。我不吃辣，更別提做這些川菜了。」book18.org
穎兒驚訝地扭頭看向身旁默默扒飯的小傑：「你不是吃不了辣嗎？怎麼還做得有模有樣的？辣子雞的辣椒以前我媽媽在家做，我在旁邊聞著都覺得嗆，你這鼻子怎麼受得了？是不是去哪打包的？」book18.org
蘇惜妍笑著替小傑解釋：「應該不是哦。你們是沒看見，廚房垃圾桶里一堆紙巾，都是小傑中午做飯時擤的眼淚鼻涕。剛才做麻婆豆腐那會兒，他都不敢再爆炒辣椒了，鼻子都擤破皮了。」book18.org
穎兒聞言，立刻扭頭仔細看向小傑的鼻子，那清晰的紅痕和破皮的痕跡像根小針，輕輕扎了她一下，讓她一下子心軟了。「……我又不是非得吃這個。」她小聲嘟囔著，語氣里沒了之前的尖銳，滿是懊惱和心疼。book18.org
小傑像是沒聽到她的嘟囔，一邊吃著菜，一邊小聲吐槽：「還不是你說很久沒吃了，想吃。」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穎兒情感的閘門。所有的愧疚、感動和之前壓抑的情緒洶湧而出。她幾乎是想也沒想，側身就用力抱住了身旁的小傑。 「咳！……」小傑猝不及防，差點被飯嗆到，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透，他有些慌亂地低聲道：「好了好了……不怪你了……以後別這樣說我就是了……」他輕輕推了推她，「哎喲，我還要吃飯呢，別抱著我了。」book18.org
穎兒這才鬆開手，收拾了一下情緒，強撐著找回一點往日的架勢，下巴微揚：「哼，多少人想抱還抱不到呢！」book18.org
見她恢復了些許活力，小傑也下意識地回到了熟悉的鬥嘴模式：「一般來說，我是少數人。」book18.org
坐在旁邊的依彤見狀，微笑著伸手輕輕拉了一下穎兒的衣袖，示意她適可而止，並張開了雙臂，無聲地表示「抱我也可以」。book18.org
穎兒心領神會，轉身就抱上了依彤，把臉埋在她肩頭，悶聲說：「還是依彤好……」book18.org
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傅若昕，看著小傑那副明明在意又彆扭得要命的樣子，忍不住低下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呢喃了一句，語氣里充滿了無奈的寵溺：book18.org
「真是個面瓜。」book18.org
「你們國慶都有什麼安排呀？」傅若昕咽下口中的食物，笑著看向大家。 蘇惜妍先嘆了口氣：「我還沒來得及計劃，最近太忙了。」book18.org
梓柔放下筷子：「我們家要去旅遊。」book18.org
詩雅點點頭附和：「我也是。」book18.org
梓柔好奇地轉向詩雅：「我家去滇省，詩雅你呢？」book18.org
「我們好像也是，我沒怎麼看行程。」book18.org
傅若昕看向依彤：「依彤，你呢？」book18.org
「我應該是在家練琴。如果我媽媽有空回來，就會帶我去溫泉山莊那邊玩。以前她沒空就讓我自己去，但是一個人……我就沒那麼想出門。」依彤輕聲回答。book18.org
穎兒立刻摟住依彤的胳膊：「那我陪你一塊去！開業的時候我爸就說帶我去，一直有事情就沒去成，搞得我到現在也沒去過！」book18.org
「我應該是接著精進我的廚藝。」 小傑在一旁默默聽著，這時才插了一句。book18.org
傅若昕臉上的笑容更盛，拋出一個誘人的提議：「我堂姐在理市那邊開民宿，最近開始試營業了，喊我過去玩呢！你們幾個沒安排的要不要跟我走？要是梓柔和詩雅也去理市的話，指不定還能再遇上！」book18.org
「那我直接跟你走啦，反正我也不知道去哪！」蘇惜妍立刻響應。book18.org
穎兒夾了塊紅燒排骨到依彤碗里「我國慶想和你待一塊兒，你去嗎？你去我們就一塊去！」book18.org
「我得回家問一下。應該可以，他們知道沒什麼時間陪我，也想我多出去走走。」依彤沉吟片刻，點點頭。「我們一塊去的話他們也放心，還有蘇老師在的話就更好了。」book18.org
傅若昕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小傑：「小傑呢？去哪做飯，有沒有三倍工資？」book18.org
「哪有那玩意兒，兼職就是拿來壓榨的，一天剛好一張軟妹幣。」book18.org
「那你跟我走吧！」傅若昕立刻發出邀請，眼睛彎彎，「剛好缺個打雜的。我堂姐說那邊現在難找人，加上又是國慶忙的時候，人家不願意干。我給你包車馬費，你表現好了，我們出去玩順帶上你也不是不行哦~」book18.org
「我覺得可以！剛好我們缺個苦力幫忙背包！」穎兒桌子底下的腿撞了撞身邊的依彤，依彤也輕聲表態：「我都可以。」book18.org
蘇惜妍溫柔地看著小傑：「跟我們走吧，你媽媽那邊要是不同意，我去幫你說說。」book18.org
小傑面對眾人的目光，尤其是傅若昕那帶著笑意的注視，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我家倒還好，本來我國慶也是出去兼職，他們現在也不在這邊，我去哪沒人管的，他們對我也挺放心的。」book18.org
「那就這麼定了！」傅若昕一錘定音，「依彤回去問一下家裡，再在群里說一下。梓柔、詩雅你們問問具體的行程，如果有機會我們就一塊玩。然後我就去和我堂姐說一下我們的人數。」book18.org
幾人都應了下來。book18.org
梓柔想到什麼，有些擔心地問：「學姐，我們這麼多人會不會不方便啊？別等會民宿幾間房讓我們住滿了。」book18.org
傅若昕咽下口中的雞蛋羹，眼神亮晶晶地補充道：「她們家在那邊的民宿不止一間哦，以前還讓我帶整個社團的同學一起去玩呢，規模不小的。」book18.org
「哎喲，」穎兒立刻接過話頭「我們就七個人，三間房足夠了！小傑是黑奴，黑奴是沒有房間的，曉得吧？你得去睡柴房！」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顯而易見的戲謔。book18.org
小傑頭也不抬，淡定地回擊：「那不行，我把你趕去柴房，我睡你那間還差不多。」book18.org
「想得美！」穎兒下巴一揚，伸手攬住身邊的依彤，「我拉小梓柔和依彤陪我一塊睡！你敢進來，我就出去咯！」book18.org
「進去一塊睡的膽子我是沒有的，」小傑終於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但是，把你騙到柴房給我墊墊腳睡的膽子還是有的，而且還不小。」book18.org
梓柔聽著他倆你來我往，忍不住輕笑搖頭：「你倆真是……這才和好幾分鐘，就又開始了。」小傑像是找到了新的靈感，轉向梓柔，煞有介事地壓低聲音：「讓我睡廚房也行，我回頭就偷偷往她飯菜里下點瀉藥，看她還囂不囂張。」說完，還挑釁地瞥了穎兒一眼。book18.org
穎兒豈會認輸，立刻反擊：「喲，該不會是怕黑吧？還是怕老鼠半夜偷跑出來，咬你腳心吶？」book18.org
「我怕？」小傑嗤笑一聲，夾了一筷子排骨放到蘇惜妍碗里，「我是怕打雷的時候，劈你劈得不夠准，再把我們給霍霍了。這麼多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book18.org
「學姐——管管他！」穎兒說不過，開始搬救兵，嘟著嘴向傅若昕求助。 傅若昕慢條斯理地品嘗著清蒸魚的嫩滑，聞言微微一笑，立場非常「堅定」：「我可不摻和。小傑做的飯這麼好吃，我還想多吃幾頓呢。」她的話裡帶著明顯的偏袒和享受。book18.org
「看看！看看！」小傑立刻像是找到了組織，語氣都得意了起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現在可都吃著我的飯，怎麼可能幫你？當然，依彤除外。」他意指被穎兒摟著的依彤。book18.org
傅若昕笑意更深，輕輕點了點正在安靜喝湯的依彤：「唔…這可不好說哦。我看依彤吃著，也很香呢。」她巧妙地把「中立派」也拉了過來，隨即又補充道，「反正啊，我就跟著蘇蘇飽口福就行了。」book18.org
一直專注於美食、沒怎麼說話的蘇惜妍被點名，這才從碗里抬起頭，扶了扶眼鏡，語氣帶著滿足的慵懶「我中午沒吃，很餓。」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目光掃過小傑，說出兩人之前的約定「誒，以後我們要不晚上過來我這兒培訓？順便就讓小傑做飯給我們吃好了。」book18.org
小傑一聽連忙擺手：「達咩！絕對達咩！等放學再開始做，太晚了！人多菜少不了，那得做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我可以幫你打打下手的。」梓柔柔聲說著，眼神真誠book18.org
詩雅也冷靜地開口：「簡單的備菜，我也可以。」book18.org
「Stop！」小傑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表情誇張，「俺拒絕！這是另外的價錢！」book18.org
傅若昕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小學弟是怕天天做，一下子老底就被我們掏乾了吧？」book18.org
小傑猛地看向傅若昕，表情像是見了鬼，脫口而出：「我去！學姐你是開天眼了嗎？這都知道！」book18.org
「難怪呢！」穎兒像是抓住了把柄，立刻起鬨，「該不會你就只會做桌上這幾個菜吧？這就叫……技止此耳？」book18.org
「這、這是底褲……哦不！」小傑一時口快說錯，連忙糾正，「是底牌！底牌！底牌怎麼能被你們一次性看完！」他強作鎮定的樣子引得眾人發笑。book18.org
傅若昕笑得眉眼彎彎，用一種鼓勵又帶著點「脅迫」的語氣說：「要相信自己嘛。底牌掏空了，一定會逼著自己補進新底牌的。我們這是在鞭策你進步呀。」book18.org
小傑看著她狡黠的笑容，半真半假地「威脅」道：「學姐……你老實交代，你有什麼不吃的？我以後一定「好好」滿足你！」book18.org
傅若昕迎上他「怨念」的目光，輕飄飄地回道：「我啊，不吃——做飯的你哦。」book18.org
這話一出，連旁邊安靜吃飯的依彤都忍不住彎了嘴角。book18.org
梓柔看著小傑瞬間語塞、耳根通紅的樣子，溫柔地補上一刀：「看來，以後能管住小傑的，要多一個若昕學姐了。」book18.org
「某人怎麼……又臉紅了呀？」穎兒在旁邊打趣著。book18.org
「閉嘴！你個哈巴兒！」book18.org
一直笑而不語的蘇惜妍，此刻終於悠悠開口，語氣充滿了過來人的瞭然：「若若可比穎兒瘋多了。」book18.org
小傑深有同感地用力點頭，總結陳詞：「見識到了。」 語氣里充滿了「我認栽」的無奈。book18.org
飯後，眾人都主動收拾起來。梓柔看向傅若昕：「我和詩雅一塊收吧，學姐？」book18.org
傅若昕笑眯眯地點頭：「好啊~有人幫忙最好了。」book18.org
穎兒拉起依彤的手：「依彤我們去洗水果吧！」依彤看了一眼正在廚房忙碌的梓柔和詩雅，輕聲說：「去廁所洗吧，他們在廚房忙。」book18.org
蘇惜妍則對默默收拾碗筷的小傑輕聲說：「小傑，和我來一下。」book18.org
兩人走到安靜的陽台。夜風微涼。蘇惜妍靠在欄杆上，看著小傑，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真的能和我們一塊去嗎？你剛才……只是不想當面拒絕我們吧？」book18.org
小傑沉默了一下，沒有否認：「嗯，大家氣氛挺好的，不想掃興。」book18.org
「是因為錢嗎？」蘇惜妍的聲音更柔了，她一邊說著，目光無意間落在小傑嘴邊，發現他嘴角附近似乎沾著一點剛才吃飯時沒擦乾淨的油漬。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很自然地抬起手，用手裡剛才拿著準備擦手的紙巾，輕輕幫他擦拭了一下。「如果是的話，我也可以給你出，不會全讓若若出的。培訓的事情你也一直在幫忙，跟我們一塊去玩，可以放鬆一下。」book18.org
小傑被她突然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但並沒有躲閃，只是乖乖地讓她擦完，才回答道：「還好吧。我回家說一聲應該能去。要是說是和你們一塊去，我媽反而要亂想了。我說和朋友去玩就行，之前也和朋友出去玩過，到時候多打電話報平安就行。」book18.org
聽他這麼說，蘇惜妍才放下心來，將用過的紙巾揉成一團：「那就好。小大人，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不要總是自己憋著。」book18.org
「……嗯。」book18.org
談話結束，蘇惜妍轉身準備回客廳。就在她轉身的剎那，小傑看到她肩胛骨位置蹭到了一小塊不知是灰塵還是什麼痕跡。他想也沒想，同樣很自然地伸出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兩下，拂去了那點髒污。book18.org
蘇惜妍感覺到動靜，回過頭，正好看到小傑收回手。她先是有些疑惑，隨即明白過來，臉上綻開溫柔的笑意，目光掃過他還沒來得及放下的手，軟聲道：「謝謝小大人呀。」book18.org
然而，她並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向前走近了一步，輕輕拉住小傑的手腕，將他帶到了陽台更靠里的角落，避開了客廳可能投來的視線。book18.org
她微微仰頭，將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撒嬌般的質問：「對了，你之前不是答應過我，以後晚上可以過來給我做飯的嗎？怎麼剛才在飯桌上，又說不願意了？」book18.org
兩人靠得很近，腦袋幾乎要湊到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book18.org
小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裡面映著他的身影。他也用同樣低的聲音回答：「之前答應的是給你做。你捨得讓你弟弟給這麼多人當廚子啊？」book18.org
蘇惜妍輕輕嘆了口氣，抬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偏袒和一點點嬌蠻：「不捨得。但是……我喜歡看你被大家需要、被肯定的樣子。」她頓了頓，手指慢慢往後收著，強調道「而且，我都有你專門給我挑的碗了，你不許把我的碗給他們用，聽見沒？」book18.org
小傑低頭看著她戳在自己心口的手指，突然伸手，將她那隻不安分的手穩穩抓住，握在了掌心。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占有欲的認真：「那你也不許找別的弟弟。」book18.org
蘇惜妍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容像花兒一樣綻開，非但沒有抽回手，反而將剩餘的手指覆他的手背，將他的手掌更緊地握住，用力地點了點頭：「好。」 她就這樣牽著他的手，仿佛完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約定，笑眯眯地拉著他，一起走回了燈光溫暖、人聲漸息的客廳。book18.org
眾人各自回家後，群里的開始了熱烈的討論。book18.org
依彤「問過了，可以去。我們具體什麼時候出發，什麼時候回來？」book18.org
傅若昕「暫定30號晚上出發，7號中午回來！提醒一下，作業要帶著寫哦，不然蘇蘇要怪我了。」book18.org
穎兒「我也搞定啦！到時候多帶幾套衣服過去拍照！」book18.org
詩雅「我剛看了行程，我應該有4天在理市，家裡報的團，有時間就過去找你們。」book18.org
梓柔「我是3天在理市。剩下幾天爸爸說要陪他去親戚家，具體時間他們還在核對，確定了就和你們說。」book18.org
蘇惜妍「@小傑 你呢？家裡同意了嗎？」book18.org
小傑「都可以。說了，讓我注意安全就行。」book18.org
傅若昕「太好了！那大家有什麼特別想去玩的地方嗎？我們可以提前規劃一下路線。」book18.org
穎兒立刻冒出一連串想法「去酒吧體驗一下！要去貳海邊拍照！還想試試露營！」book18.org
小傑看著螢幕上飛速跳動的消息，眼前卻仿佛還是陽台角落那雙映著燈光的含笑眼眸。他指尖在螢幕上敲下最後一行字：「我先睡了哈，太累了。」book18.org
發送完畢，他便將手機放到一邊，下線了。螢幕的光暗了下去，而掌心似乎還殘留著被緊緊握住的溫度。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他安靜的側臉上，漫長而曲折的一天，終於落下了帷幕。book18.org
4book18.org
周日上午book18.org
小傑與學姐的QQ對話：book18.org
小傑【學姐有空嗎】book18.org
傅若昕【小學弟想被吃了嗎】book18.org
小傑【投降.jpg】book18.org
傅若昕【說吧，什麼事】book18.org
小傑【蘇姐姐在你旁邊嗎】book18.org
傅若昕【在呀，在看你準備怎麼賄賂我呢】book18.org
小傑【告辭.jpg】book18.org
傅若昕【她去洗頭了，說吧】book18.org
小傑【她是不是快生日了呀】book18.org
傅若昕【是呀，就中秋隔天，你要準備禮物嗎】book18.org
小傑【想偷偷弄個生日party，可以一塊嗎】book18.org
傅若昕【不怕我泄密嗎】book18.org
小傑【你不會吧，感覺你不會】book18.org
傅若昕【不要把我想的太好哦，你可以先把計劃說給我聽一下】book18.org
小傑【那我拉個群吧】book18.org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群：book18.org
小傑【我拉了個臥底進來】book18.org
小傑【臥底一號，請做個自我介紹，over】book18.org
傅若昕【我是臥底一號，介紹完畢，over】book18.org
穎兒【哈哈哈，你這是拉了個大爹進來】book18.org
傅若昕【除了蘇蘇大家都在啊，我這是你們這邊的臥底才對吧】book18.org
小傑【好了，介紹一下計劃，蘇姐姐生日晚上給蘇姐姐慶祝一下，介紹完畢over】book18.org
穎兒【就這？？】book18.org
傅若昕【出場順序和地點呢，要準備什麼，over】book18.org
小傑【嗯，剛好是周四，一般周四晚上我們都是要培訓的，到時候就說我們有事情要取消，最好直接把這周的都取消，就不會起疑了，然後我們五個就可以被排除，蘇姐姐應該就會找你去吃飯】book18.org
傅若昕【所以我應該假裝有事來不了咯】book18.org
小傑【對，然後再偷摸摸出現在學校門口，接她去吃飯，然後我們在飯店再出現就是了】book18.org
傅若昕【聽起來這個驚喜似乎我一個人就能完成，蛋糕呢】book18.org
小傑【嗯，到時候我會提前去訂蛋糕，2隻去買聚會用的東西咯，剩下2隻去買點花啥的，這樣吃完飯回家就能直接玩了】book18.org
傅若昕【蛋糕用不用把款式先發出來看看】book18.org
小傑【達咩，你是臥底，不能知道太多，以防叛變】book18.org
傅若昕【那買什麼我也不能知道咯】book18.org
傅若昕【今天白抱你了呢】book18.org
梓柔【看戲.jpg】book18.org
詩雅【 1】book18.org
小傑【你兩一個除了發表情包一個除了發 1還能說點別的不】book18.org
穎兒【吃瓜.jpg】book18.org
依彤【 1】book18.org
梓柔【 2】book18.org
傅若昕【 3】book18.org
小傑【 10086，你們這些臥底！！】book18.org
傅若昕【你不是樂在其中嗎，over】book18.org
詩雅【 10087】book18.org
穎兒【 10088，我這號碼不錯，over】book18.org
小傑【我不是我沒有不要瞎說】【具體的我還在推敲啦，大概就是這樣嘛，我腦子昏昏沉沉的。】book18.org
傅若昕【誰和誰一組，有想過的就發出來，不然我真去告密了，over】 小傑【 1和表情包一組，去買點氣球啊彩帶零食飲料啥的】book18.org
傅若昕【穎兒和梓柔呢】book18.org
小傑【女魔頭和千金去買花咯，特別一點的地方就是要買兩束，一束是康乃馨，畢竟這是蘇姐姐第一次過教師節，她看別的老師有花有點羨慕的，他們那群趁機送玫瑰的真的是讓人無語，就補一束咯，另外一束就讓他們自己搭咯，這個我就真不行，她們審美應該ok】book18.org
梓柔【該不會還沒給女孩子送過花吧，疑問.jpg】book18.org
穎兒【反正應該是沒收到過的】book18.org
小傑【有啊，你送的腦殼開花還不止一次】book18.org
傅若昕【那我送你個屁股開花好了】book18.org
梓柔【捶桌子大笑.jpg】book18.org
詩雅【 1】book18.org
傅若昕【你不把藏得東西說乾淨我就繼續咯】book18.org
小傑【/抓狂/抓狂】【讓穎兒扮成服務員藏著，然後再出場，我去提蛋糕，蛋糕會藏點好玩的，那天晚上天氣應該還可以，可以把中秋一塊補了】book18.org
傅若昕【還有吧？】book18.org
小傑【你不要欺人太甚了】book18.org
傅若昕【還敢做我不愛吃的嗎】book18.org
穎兒【看小傑吃癟只能用四個字形容，爽到批爆】book18.org
小傑【舉白旗.jpg】book18.org
傅若昕【說以後再也不敢了，也可以選擇和我單挑哦，我不會對你下狠手的】book18.org
穎兒【笑死，文的打不過武的也打不過】book18.org
梓柔【學姐，別逗他啦】book18.org
詩雅【 1，over】book18.org
小傑【跪地痛哭.jpg】book18.org
傅若昕【穎兒，要放過他嗎】book18.org
穎兒【放過吧，雖然難得看他一直吃癟，但是這麼吃癟還是有點於心不忍，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依彤【應該長教訓了】book18.org
傅若昕【看在大家的份上饒過你啦，蘇蘇洗完要我去給她吹頭髮了】book18.org
小傑【那我要有啥新想法再發上來了，over】book18.org
穎兒【ok，over】book18.org
詩雅【 1，over】book18.org
梓柔【可愛小貓.jpg，over】book18.org
畫畫小群：book18.org
梓柔【要我和詩雅具體畫什麼呀】book18.org
小傑【一人三個頭像來得及嘛，簡筆畫那樣就好，最關鍵是表情不一樣】 梓柔【可能會有點趕】book18.org
小傑【那就兩個，喜怒哀樂各一個？】book18.org
梓柔【按誰的畫？】book18.org
小傑【各按各的吧，還順手， 1的畫風也很好呀，比我一個手殘好多了】 詩雅【在牆上畫我怕畫不好】book18.org
小傑【 1不怕，心意最重要，要不是沒時間其實沒人畫一個會最好的】 梓柔【可以在生日賀卡上每人畫一個】book18.org
小傑【那你幫我畫一個吧，她兩畫畫應該也沒我這麼離譜，我的上去豈不是太顯眼了】book18.org
詩雅【剛剛還說心意最重要】book18.org
梓柔【你不畫詩雅不一定畫了哦】book18.org
詩雅【 1】book18.org
小傑【不要跟學姐學壞啊兄弟】【你兩這兩天可以先出個簡單的草稿給我不，我看看能不能再加點啥】book18.org
梓柔【可以.jpg】book18.org
詩雅【 1】book18.org
小傑【ok，有問題再喊我】book18.org
小傑和穎兒的聊天：book18.org
穎兒【你怎麼不選擇和學姐單挑】book18.org
小傑【打得過嗎就挑，我可還想多活幾年】book18.org
穎兒【學姐又不會真的對你下死手】book18.org
小傑【我現在覺得學姐比你恐怖多了，太恐怖了】【感謝女俠剛才替我說話】book18.org
穎兒【我以後不會這麼說你了，昨天沒控制住】book18.org
小傑【嗯，再有下次就往你菜里加瀉藥了】book18.org
穎兒【手機修好了嗎】book18.org
小傑【修好了】book18.org
穎兒【錢夠嗎】book18.org
小傑【夠了，還有得貪污的】book18.org
穎兒【那你就貪污掉吧】book18.org
小傑【跪謝.jpg】book18.org
傅若昕【這個是你帳號吧？】book18.org
小傑【嗯？咋了】book18.org
傅若昕【轉了2000塊錢給你，到時候還想偷偷買單吧】book18.org
小傑【被發現了誒，花不到這麼多吧】book18.org
傅若昕【拿著吧，還有其他地方要花的，你那點血汗錢留著買禮物吧】 小傑【學姐這是恩威並施嗎】book18.org
傅若昕【這是屁股開花的定金，小面瓜】book18.org
小傑【要不到這麼多的】book18.org
傅若昕【性價比這麼高呀你】book18.org
小傑【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的】book18.org
傅若昕【那你也知道我逗你就是在等現在吧】book18.org
小傑【謝謝學姐~~】book18.org
傅若昕【別想太多啦，穎兒那些話，起碼代表不了我的想法，知道嗎】 小傑【嗯，謝謝學姐~】book18.org
傅若昕【蘇蘇臥室的燈好像又壞了，你過去的時候幫她看看】book18.org
小傑【好，保證完成任務】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透過陽台的玻璃門，將蘇惜妍家的客廳曬得暖洋洋的。傅若昕剛走不久，空氣中還殘留著閒聊後的輕鬆氣息。蘇惜妍心情頗好，準備享受一下難得的悠閒時光，下意識地走向那個餐廳邊角的藤編吊籃——這是之前生病時，小傑為了讓她能在室內就坐上，特意從陽台挪進來的。book18.org
然而，一絲不協調感打斷了這份愜意。她想起昨晚臨睡前，臥室的床頭燈似乎閃爍了幾下。book18.org
「不會又壞了吧？」她嘀咕著，從吊籃上起身，走進臥室按下了開關。 燈亮了，卻發出一種令人不適的、細微的「滋滋」聲，光線也在以一種不易察覺的頻率輕微顫抖。book18.org
果然壞了。幾乎是條件反射，一個念頭瞬間在她腦中成型「等小傑來了，讓他換一下。」book18.org
這個想法如此自然，如此順理成章，就像渴了要喝水一樣。以至於在它冒出來的下一秒，蘇惜妍自己都愣住了。她拿著手機，僵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望回客廳里那個輕輕搖曳的吊籃。book18.org
她心神不寧地回到吊籃上，仿佛想從這份熟悉的舒適感里尋找一絲安慰。她下意識地刷起了社交媒體，試圖驅散那份越來越濃的異樣感。book18.org
突然，一條被多人轉發、評論火爆的本地新聞推送，像一柄冰冷的利劍，刺破了這由吊籃編織出的溫暖假象——「驚爆！XX中學男教師與女學生「戀愛」曝光，聊天記錄不堪入目！校方已介入停職調查！」book18.org
標題觸目驚心。配圖雖然打了厚厚的馬賽克，卻依然能感受到其下的軒然大波。book18.org
蘇惜妍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幾乎是顫抖著手指點了進去。文章里詳細描述了那位教師如何利用職務之便與女生「關係密切」，最初也是從「課後單獨輔導」、「生活上多加關心」開始，最終越界。評論區更是化作了道德的修羅場，充斥著對當事教師的無盡謾罵、對女生的惡意揣測，以及無數「不配為師」、「噁心」、「必須嚴懲」的怒吼。book18.org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她的神經上。book18.org
每一句評論，都像一面鏡子，照出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book18.org
她猛地關掉了手機螢幕，仿佛那螢幕會燙傷她。book18.org
身下的吊籃依然在輕輕搖晃，那份曾讓她安心無比的舒適感，此刻卻像一張溫柔的網，讓她感到窒息。book18.org
那些她試圖忽略、或用「姐弟」關係來掩飾的畫面，此刻無比清晰地湧現出來，與新聞里的描述可怕地重疊：book18.org
他握著鑰匙，自由出入她的家。book18.org
他修吊籃、換燈、做飯，全方位介入她的生活。book18.org
她生病時，他在她臥室里無微不至地照料。book18.org
陽台角落，他抓住她的手，那句帶著獨占欲的「不許找別的弟弟」book18.org
這不再是模糊的「邊界感」問題。這是一條清晰的紅線，一條會徹底摧毀小傑未來的高壓線！而她，正坐在小傑為她修好的吊籃里，滑向這條紅線！book18.org
巨大的後怕和強烈的負罪感瞬間將她淹沒。必須停下！立刻！馬上！book18.org
這個念頭帶著近乎恐慌的決絕，清晰無比。book18.org
她幾乎是踉蹌著從吊籃里下來，仿佛要逃離一個溫柔的陷阱。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顫抖的手，然後默默地、堅決地取消了手機聊天介面里那個尚未發出的、準備告訴小傑「燈壞了」的輸入框。book18.org
她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那盞閃爍的臥室燈，又看向那個溫暖的吊籃，眼神變得痛苦而堅定。book18.org
周一早上第三節課下課的鈴聲響起，教室里的躁動如同潮水般湧起又退去。蘇惜妍整理著教案，心思卻全然不在上面。從周日那場內心的風暴過後，她就有意無意地避開了所有可能與程傑單獨相處的機會。book18.org
「蘇姐姐。」熟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帶著一絲刻意的輕快「我想吃你上次帶我去吃的那家店了。」book18.org
蘇惜妍指尖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抬起頭，對上小傑清澈又帶著點期盼的目光。他臉上已經看不出周六爭吵的陰霾，仿佛那頁已經徹底翻篇。book18.org
「怎麼突然想吃那個了？」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溫柔，帶著老師該有的親和，「上次吃完你不是說有點不合口味嗎？」book18.org
「就是想吃了。」小傑看著她，眼神里有種不容錯辨的依賴，「你帶我去嘛。」book18.org
這眼神幾乎要擊穿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理防線。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尋求「安全人數」的庇護。「那叫上穎兒他們一塊吧，我待會先過去點菜，你們放學就過來。」book18.org
「不想和她們一塊吃。」小傑回答得很快，帶著點不容商量的執拗，「你帶我一個去可以嗎？」book18.org
蘇惜妍的心微微下沉。他正在將她推向她試圖迴避的境地。「還沒原諒穎兒嗎？」她試圖用輕鬆的口吻化解，「小傑是男孩子，不能這麼小氣的。」book18.org
「你只帶我去，」小傑往前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奇特的、近乎談判的語氣，「我就翻篇。」book18.org
蘇惜妍看著他眼中那份篤定，仿佛吃准了她會答應。這種被拿捏的感覺，混合著新聞帶來的恐懼，讓她在那一刻做出了妥協。她需要先穩住他，需要時間重新釐清邊界。book18.org
「好~」她聽見自己用過分輕快的語調答應，「你想吃什麼？我過去提前點。」book18.org
「上次那個雞我愛吃，其他都可以。」目的達成，小傑臉上露出一點輕鬆的笑意，「我先回教室了。」book18.org
「嗯，去吧。」book18.org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蘇惜妍輕輕吁出一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無聲的仗。 飯吃得還算平靜，只是小傑似乎格外關注她，自己愛吃的菜總會十分自然地被他夾到自己碗里，那種細緻的觀察讓她如坐針氈。剛放下筷子，他就提出了新的要求。book18.org
「蘇姐姐，等會吃完可以去你那睡午覺嗎？」他揉了揉後頸，語氣自然得像在討論天氣，「昨晚睡落枕了，脖子痛。」book18.org
蘇惜妍瞬間警覺起來。去她那裡？午休？單獨兩人？book18.org
「吼，」她故意板起臉，用誇張的語氣掩飾內心的慌亂，「我說怎麼這麼主動找我請吃飯，在這等著我呢。」book18.org
「是呀，被發現了。」小傑笑嘻嘻地承認，毫不掩飾他的「算計」。book18.org
「那就不可以吧，」她強撐著教師的威嚴，「不能讓你奸計得逞。」book18.org
「奸計得逞，」小傑重複著這個詞，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狡黠，「我今天學到一個新的成語了，蘇老師是不是得獎勵我？」他頓了頓，邏輯清晰地追擊，「而且你剛剛又說了「不可以」又說了「不能」，雙重否定變肯定，那就是可以的意思了。」book18.org
看著他這副伶牙俐齒、步步緊逼的樣子，蘇惜妍感到一陣無力。他太聰明，太懂得如何瓦解她的防線。book18.org
「吃啦，」她有些招架不住地低下頭，用筷子撥弄著碗里的米飯，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嬌嗔，「再多嘴等會真不給你去了。」book18.org
她再一次妥協了。 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疲憊，和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隱秘的縱容。book18.org
回到熟悉的客廳，那份刻意維持的平靜，在踏入家門后土崩瓦解。book18.org
「蘇姐姐，體溫計放哪了？」小傑很自然地問道，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在我床頭櫃那裡，」蘇惜妍下意識地回答，「你不舒服嗎？我去拿給你。」她第一反應還是他是不是怎麼了。book18.org
「我自己去就好。」小傑說著，腳步已經轉向了臥室方向。book18.org
「你不能進——」蘇惜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程傑！老師的房間不能隨便進的你不知道嗎？」book18.org
小傑的腳步停在臥室門口，已然打開了開關，壞掉的燈依舊和之前一樣一下又一下地閃著，他轉過身，臉上是純然的不解，甚至帶著點被冒犯的委屈：「又不是沒進過……」book18.org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蘇惜妍心中積壓的恐慌和負罪感。book18.org
「特殊情況是特殊情況！」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你一來就往我房間沖，你想幹嗎？」她將問題拋了回去，試圖用氣勢壓倒他。book18.org
小傑被她激烈的反應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指向臥室裡面：「我想看看你的燈是不是又壞了。燈壞了對眼睛不好。」他的理由聽起來無比正當，甚至充滿了關心，「你看，又壞了，你也不跟我說讓我過來換。」book18.org
又是燈！那個她決心劃清界限的象徵！book18.org
「燈壞沒壞，老師自己能處理，不用你來操這個心！」她幾乎是斬釘截鐵地拒絕，再次祭出「老師」的身份，「你現在主要任務是學習！」book18.org
「我還是你弟呢！」小傑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他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全方位的拒絕，「你怎麼不聽我的？這個燈閃成這個樣你不覺得難受嗎？這個頻閃眼睛很容易疲勞的，我買個新的過來給你換吧！」book18.org
他還在試圖靠近，用他的方式關心她，而這每一次靠近，此刻在她眼中都成了奔向懸崖的腳步。book18.org
「程傑！」她連名帶姓地喝止他，胸口劇烈起伏，「老師說的話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嗎？我是你老師！現在不是燈的問題，是——」book18.org
是什麼？是她害怕失控？害怕萬劫不復？害怕那些網絡上的污言穢語會成真？她說不出口。book18.org
而小傑，精準地抓住了她的停頓。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清晰地切斷了她的退路：「蘇惜妍，是什麼問題你不知道嗎？」 他直接叫了她的名字。不再是「蘇老師」，也不是「蘇姐姐」。而是「蘇惜妍」。book18.org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兩人之間。book18.org
蘇惜妍震驚地看著他，被他眼中那毫不退縮的、近乎成年男性的逼視所震懾。「是不是平時管你太鬆了，」她強自鎮定，聲音卻泄露了一絲顫抖，「這樣子沒大沒小的，不可以這麼叫我！」book18.org
「蘇惜妍，」他再次重複，語氣更加執拗，帶著一種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決絕，「我現在很認真的問你，你到底要跟我論師生，還是論姐弟？」book18.org
他將她逼到了必須二選一的牆角。book18.org
「程傑！」她只能用憤怒來掩飾內心的兵荒馬亂。book18.org
「師生還是姐弟？」他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固執地重複著這個致命的問題。book18.org
「這兩種關係是可以共處的！」她幾乎是脫口而出，這是她一直以來的信念，或者說，是她用來欺騙自己的藉口。book18.org
「不可以。」小傑斬釘截鐵地否定，他的眼神銳利得像能剖開一切偽裝，「起碼對我來說不可以。」book18.org
他的直接和清醒，殘忍地撕碎了她賴以生存的模糊地帶。book18.org
蘇惜妍看著他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的眼眶，看著那裡面混雜的委屈、憤怒和不被理解的痛苦，新聞里那些惡毒的評論再次在她腦中尖嘯。保護他，必須保護他！這個念頭壓倒了一切。book18.org
「小傑，我知道你現在是青春期，對異性有一些特別的想法很正常，」她試圖用最理性、最師長的口吻來為這場失控的對話定性，來將他推回「安全」的領域，「但是我一開始讓你喊我做姐姐不是你現在想的這樣……」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小傑打斷了。book18.org
他的表情從執著變成了難以置信，隨即是一種被深深侮辱的憤怒。book18.org
「你在講什麼東西，蘇老師？」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尖銳的嘲諷，「你認為我是喜歡你才問你這種問題嗎？」book18.org
「我。。老師的意思是……」蘇惜妍被他眼中的冷意刺傷，語無倫次。 「我只想知道你想用什麼關係跟我相處，就這一個問題。」小傑打斷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平淡，可他雙眼又飽含期待，「你先回答我。」book18.org
面對他剝離了所有情緒，只剩下核心的追問，蘇惜妍潰不成軍。她無法回答。她給不出他想要的答案，也無法再維持表面的和平。book18.org
「小傑。。我們都先冷靜一下可以嗎？」她幾乎是哀求道，這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緩兵之計。book18.org
小傑定定地看了她幾秒，那眼神複雜得讓她心碎。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沉默地轉身，走向了客廳的沙發，背對著她躺下了。book18.org
蘇惜妍僵在原地，看著那個散發著冰冷氣息的背影，感覺自己像個親手砸碎了珍貴花瓶的笨蛋，滿手是血，卻不知該如何收拾。book18.org
過了不知多久，也許只有十幾分鐘，卻漫長像一個世紀。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沙發邊，聲音沙啞地開口：「小傑，你睡著了嗎？我們好好談一下吧。」 沙發上的人沒有動靜。book18.org
她等了一會兒，鼓起勇氣，試圖解釋：「蘇老師呢，一開始是覺得-」 「我不想談了。」小傑的聲音從沙發里悶悶地傳來，打斷了她，「我都知道了。」book18.org
然後，他坐起身，沒有看她，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那把曾經代表著她全然信任的鑰匙，輕輕地、卻重若千鈞地，放在了沙發上。book18.org
「鑰匙還給你。」他站起身，依舊不看她，「我回學校去了。時間還早，蘇老師早點午休吧。」book18.org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打開，離開，輕輕帶上。book18.org
整個過程，快得讓她來不及反應。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book18.org
她顫抖著手拿起手機，想要解釋，想要挽回，組織了很久的語言，最終只發出了一段蒼白無力的話，試圖重新撿起「老師」的身份，去安撫，去講道理。 消息發送成功。book18.org
幾秒後，收到了回復。只有一個字。book18.org
「嗯。」book18.org
緊接著，又一條消息跳出：「我知道了，謝謝蘇老師這段時間的照顧，以後可以不用管我那麼多，我自己可以處理的。」book18.org
禮貌，疏遠，涇渭分明。book18.org
蘇惜妍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她慌忙地打字，想要再說些什麼。book18.org
然而，螢幕上彈出了一個冰冷的、系統提示的灰色對話框：「消息未發送成功，請先添加對方為好友。」book18.org
他刪除了她。蘇惜妍看著那個紅色的感嘆號，仿佛看到了少年那顆被她親手推開、並狠狠傷透的心。她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四周還殘留著他的氣息，而他的人，連同他帶來的所有溫暖和麻煩，都在這個中午，被她親手驅逐了出去。 寂靜的房間裡，只剩下那盞臥室的壞燈，還在固執地閃爍著，發出微弱而嘲弄的「滋滋」聲。book18.org
晚上，蘇惜妍試圖用運動來驅散白天的陰霾。她對著視頻做著瑜伽，手機開著免提放在墊子旁邊。book18.org
「我分析了一下，總結起來應該是他覺得你介入他生活的時候就用姐姐的身份，但是他要介入你的生活的時候就被你用老師這個身份堵死了。」傅若昕似乎在吃晚餐，嘴裡含糊不清。book18.org
電話那頭，傅若昕的聲音清晰而冷靜：「蘇蘇，哪有老師帶著學生去逛超市給讓學生給家裡選東西的？你家裡的鑰匙都給他一份，這就是給他信號了，他以為你接受他介入你的生活，所以反應才會這麼大。」book18.org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蘇惜妍有些煩躁地停下了一個拉伸動作，感到口乾舌燥，便起身去倒水。「家裡的碗還都是他陪著去買的，我那個奶油碗也是他挑的，還不算介入嗎？」她拿起水壺，心神不寧地往杯子裡倒水，腦子裡卻全是小傑放下鑰匙時那決絕的背影，「我就是覺得我們現在的發展好像有點不太對，很多時候他都很自然的就幫我做了最後的決定，倒像是他是我的老師了——」 「哎呀！」book18.org
她話沒說完，手一抖，剛倒滿的水濺了出來，她輕呼一聲，杯子也滑落，小傑周末才帶過來的雙層玻璃杯，什麼時候開始，她會先選小傑帶過來的這個杯子了，她慌忙放下水壺和杯子，手忙腳亂地抽紙巾擦拭漫到桌上的水漬。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傅若昕聽到了動靜：「怎麼了蘇蘇？」book18.org
「沒事沒事，」蘇惜妍看著一片狼藉的桌面，語氣更加懊惱，「就是……水灑了。」book18.org
「他是把自己暴露給你，想展示自己的價值，」傅若昕繼續分析道，一針見血，「結果被你說的好像他是因為喜歡你才對你做那麼多。現在呢，感覺只能你去哄哄他咯，又或者你覺得這樣子也可以的話，就先這樣吧。」book18.org
「價值？什麼價值？」蘇惜妍一邊用紙巾吸著水，一邊不解地問。book18.org
「小傑似乎是覺得自己一旦沒有價值就會被拋棄，所以他的做法就是不斷告訴別人他這也可以，那也可以，多找他去做，這樣子他就不會被拋棄。」book18.org
聽到這話，蘇惜妍擦桌子的動作慢了下來，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緊了，比剛才被熱水燙到還要難受。「聽你這麼一說……我更難受了。」book18.org
她無意識地走到陽台，看到洗衣機里昨天下午丟進去後忘了洗的衣服，更是氣惱自己的丟三落四。她心不在焉地，倒了洗衣液，按下了啟動鍵。book18.org
「蘇蘇，我覺得你有點享受他的照顧哦，」傅若昕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看透一切的溫和，「那天晚上你重新燒起來他可是在旁邊寸步不離的哦，你一喊水他立刻就能遞上了還是溫水哦。」book18.org
蘇惜妍靠在洗衣機上，坦白了最讓自己不安的部分：「我也覺得……所以我才說發展的有點不對。其他人遞過來的善意我總能分辨完拒絕，他遞過來的我下意識的就會接受。」book18.org
「而且我不覺得他喜歡你，」傅若昕話鋒一轉，「他看梓柔的眼神明顯不一樣的多，看你的眼神沒有那種感覺。」book18.org
「那他現在看你的呢，還是和以前不一樣嗎？」蘇惜妍下意識追問，比較之心悄然滋生。book18.org
「嗯，完全和我記憶中的對不上。」傅若昕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他看梓柔的時候眼神還能有一些光，看其他人的都沒有。我記憶裡面的那個他，是看誰都會有光的。」book18.org
就在這時，洗衣機發出一陣異常響動，隨即停了下來，面板上閃爍著缺水的警報。蘇惜妍這才猛地想起——她剛才心神恍惚，竟然忘了打開水龍頭！book18.org
看著洗衣機里被洗衣液浸泡著卻無水下咽的衣服，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將她淹沒。她連最簡單的生活小事都搞砸了。book18.org
「好難辦啊，若若……」她幾乎要哭出來，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迷茫。 「好啦，先不想這個，」傅若昕適時地轉移了話題，語氣輕鬆起來，「快生日了，什麼打算？」book18.org
蘇惜妍頹然地靠在欄杆，看著那台罷工的洗衣機，有氣無力地說：「也沒什麼打算……以前在學校就室友幫忙過一下，要不就是你過來陪我。今年來這邊應該就是等你過來找我。」book18.org
「我不一定有空哦，」傅若昕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要把學校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不然去玩的時候要被煩個不停了。」book18.org
「沒事呀，」蘇惜妍抱起膝蓋，把臉埋進去，聲音悶悶的，「那我就把蛋糕留到你過來的時候一塊吃，反正我是傍晚生的。」book18.org
····················book18.org
掛掉電話後，蘇惜妍看著那個吊籃，感覺自己的人生也像吊籃上的藤編一樣，失去了那個總能幫她理清頭緒、搞定一切的人後，變得寸步難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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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book18.org
午間休息時，穎兒把大家拉到了依彤練習時的琴房，這裡有個單獨的空調。穎兒在地上眉飛色舞地規划著國慶雲南之行：「我跟你們說，我查了攻略，貳海邊到時候好像有煙花節，不過沒有這種小煙花，好久沒玩過了？」book18.org
梓柔眼睛一亮：「上次玩還是過年回老家。」book18.org
依彤也輕輕點頭：「我沒有玩過。」book18.org
詩雅言簡意賅：「小時候玩過，都很久了。」book18.org
小傑此時只盯著窗外，眼神沒有焦點。book18.org
穎兒用筆戳了戳他：「喂，小橙子，聽到沒？煙花！」book18.org
小傑猛地回神，視線掃過眾人，最後淡淡地落回穎兒臉上，語氣平靜無波：「哦，你們定就行。」book18.org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接話、吐槽。這種徹底的「無所謂」，讓氣氛瞬間冷了一下。book18.org
更讓穎兒瞳孔微縮的是，整整兩天，她再沒聽到小傑提起「蘇姐姐」三個字。他要麼直接說事，要麼就用「蘇老師」這個無比正式的稱呼。book18.org
「完了，這對「姐弟」怕不是吵崩了……而且這次好像特別嚴重。」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問題，但看著小傑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把到嘴邊的疑問咽了回去。book18.org
晚上吃完晚飯後，小傑喪喪的寫著作業，「煙花……」book18.org
這個詞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心裡漾開了微瀾。「……應該會喜歡吧？」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隨即被他用力壓下去。「她都……算了，她們也想玩。」book18.org
可是，那個想為她做點什麼的本能，壓倒了他的委屈和憤怒。book18.org
他想起之前為了幫朋友慶祝，找到過一家在郊區的煙花小店，哪怕是平日去也有賣。只是很久沒去過了，去看看吧，book18.org
他就騎著車趕了過去。然而，店鋪早已關門，捲簾門上冰冷的鐵鏽色，映照著他同樣失落的心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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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book18.org
小傑一早就出了門。他先去了之前和梓柔、穎兒她們秘密考察過的一家蛋糕店——就在蘇惜妍家附近，為了方便生日當天取貨。book18.org
他仔細地跟店員核定了蛋糕的款式、上面的卡通形象【一個最開始確認的表情包，蘇惜妍手上拿著西蘭花，腦子裡想的卻是紅燒肉的Q版形象】，並特別叮囑了取貨時間。完成這件事，他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稍稍落地。book18.org
「接下來，就是煙花了，好在昨晚問了旁邊的店，老闆只是回家了。」 他盤算著，走出了蛋糕店。然而，就在他抬頭準備過馬路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馬路對面，那家他常去的便利店裡，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推門走出來——是蘇惜妍。她手裡只拎著一個小小的、看起來就很敷衍的透明塑料袋，裡面裝著兩個可憐巴巴的麵包。她微微低著頭，身影在秋日的涼風裡顯得有些單薄，臉上沒什麼表情，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book18.org
小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book18.org
「她就吃這個？」「中秋節……就一個人吃麵包？」book18.org
一股混合著心疼和憤怒的情緒瞬間涌了上來。他幾乎能想像到她一個人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裡，對著麵包發獃的樣子。book18.org
他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小區門口，才收回目光，胸口堵得發慌。book18.org
「唉。」 他一邊煩躁地揉著頭髮，一邊朝著城郊批發店的方向走，心裡罵罵咧咧：「她都那樣對你了，把你當變態防著，你還管她吃麵包還是吃滿漢全席？！」book18.org
「她活該！誰讓她非要跟你劃清界限！一個人過節吃麵包不是正好清靜嗎！」book18.org
「……可是那個麵包看起來真的好難吃啊，乾巴巴的，西蘭花都沒那麼難吃……」book18.org
內心的兩個小人激烈地搏鬥著。理智告訴他應該扭頭就走，可情感卻像一根無形的繩子，牢牢拴著他，把他往那個需要他的方向拽。book18.org
當他再次趕到那家煙花店，看到門口貼著「中秋佳節，休息一日」的通知時，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焦躁涌了上來。book18.org
「……日了！」 他狠狠踹了一腳路邊的石子。「連老天爺都跟我作對是吧！」book18.org
他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一種前所未有的迫切感攫住了他。book18.org
「只能明天中午來了呀，又要翹課了……」book18.org
女性小團體的互動 - 線上群聊book18.org
穎兒【@全體成員 感覺小傑這兩天不對勁，你們發現沒？魂不守舍的】 梓柔【嗯…他好像不怎麼說話了。是心情不好嗎？【小貓擔心.jpg】】 穎兒【我感覺是和蘇姐姐有關。他這幾天都是喊「蘇老師」，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book18.org
依彤【他看人的眼神更冷了。】book18.org
詩雅【 1。像回到最開始。】book18.org
穎兒【完了，一朝回到解放前？我之前的努力白費了？】book18.org
梓柔【不會的…小傑他只是…心裡有事吧。他其實很柔軟的。】book18.org
穎兒【也就你覺得他柔軟！她兩能吵啥啊，會不會是因為去雲南的事情…】 依彤【可能是不想讓別人幫他出錢】book18.org
詩雅【他自己應該不會花這個錢去】book18.org
穎兒【我可以幫他出，就當是我道歉了】book18.org
梓柔【他不會要的】book18.org
依彤【或者你可以去找學姐說讓你也打打工，然後給學姐錢，讓學姐把這個錢當作工資給他】book18.org
詩雅【會被發現，他對工資水平應該是很清楚的】book18.org
穎兒【我竟然要想辦法給男人花錢！！！】book18.org
梓柔【給我花吧，世界上最好的穎兒姐姐，小傑不是經常這麼說？】book18.org
穎兒【他不會要的/哭臉】book18.org
詩雅【明天生日還要準備嗎？】book18.org
穎兒【肯定要，他剛給我發消息，說蛋糕訂好了，我給他轉錢，他說學姐給過了】book18.org
依彤【真的收了嗎？】book18.org
穎兒【我要被收了/抓狂/抓狂】【我得罪他幹嘛呀】book18.org
依彤【自找的】book18.org
詩雅【 1】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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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中午book18.org
「急急忙忙的要去哪？」穎兒一把拉住正要衝出教室的小傑，「中午不是要去看蛋糕做得怎麼樣嗎？」book18.org
小傑腳步一頓，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焦急：「帶耳機了嗎？借我。我要去買點東西，蛋糕單子我放你書包那個暗袋了，你去看就行。」book18.org
「我自己的沒帶。」穎兒皺眉，「你不一塊去看看嗎？萬一做得不好還能讓他們改。」book18.org
「不去看了，」小傑看了眼手錶，語氣更急，「去看的話我來不及。你那一條不能借我嗎？」他知道穎兒有條備用的。book18.org
「那個是依彤給我的，」穎兒為難地壓低聲音，「偶爾她會用，她不太能接受讓別人碰這種能接觸皮膚的東西。」book18.org
「那算了，我先走了。」book18.org
「哎你等等！」穎兒看著他真要跑，趕緊喊住，「等我會兒，好像還有一條，我去給你拿。」book18.org
她快步回到教室，徑直走向正安靜看書的梓柔身上。book18.org
「小梓柔，」穎兒湊過去，聲音放軟，「耳機借我一下唄？小傑要去買東西，他耳機被我摔壞了，你的能不能借他呀？」book18.org
梓柔抬起頭，溫柔地笑了笑，從書包里取出一個收納整齊的有線耳機：「耳塞可能有點小，他戴著不一定舒服。」book18.org
「沒事沒事，」穎兒接過耳機，笑嘻嘻地，「他不介意，謝啦！」book18.org
跑到走廊，穎兒把耳機塞到小傑手裡：「吶，別弄壞了哦。」book18.org
「我又不是你。」小傑迅速把耳機塞進口袋，壓低聲音，「我下午要是沒趕回來的話，體育課隨便找個理由幫我糊弄一下。」book18.org
「行，」穎兒看著他額角急出的細汗，難得正經地點頭，「你小心點。」 小傑點點頭，轉身就跑，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book18.org
下午上課鈴聲響起，其他老師都陸續去上課了，辦公室里很快只剩下蘇惜妍一人。book18.org
陽光透過窗戶，在她攤開的教案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手機，螢幕黑了又按亮，反覆數次。book18.org
「晚上……就是生日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心裡漾開一圈圈帶著苦澀的漣漪。往年的生日，總有傅若昕陪在身邊，而今年……「難道真的要一個人過嗎？」 傅若昕那句「他看你的眼神沒有那種溫柔的感覺」和「他不覺得他喜歡你」適時地跳了出來，像兩根救命稻草。她緊緊抓住這一點，開始了一場與自己的辯論。book18.org
「是我想多了……一定是我想多了。」 她對自己說，「他才多大？他懂什麼？他對我，或許真的只是一種依賴，一種對「姐姐」的獨占欲，而不是我想的那種感情。」book18.org
她試圖用理性分析來壓制內心的不安：book18.org
「新聞里的情況跟我們根本不一樣。我們是清白的，我從來沒有過任何逾矩的想法。」book18.org
「他只是個缺愛的孩子。他靠近我，幫我做這做那，只是因為他害怕被拋棄，想證明自己「有用」。他需要我，需要這個能讓他感到安心的「家」。」 「作為老師，我更應該引導他，包容他，而不是因為自己莫名其妙的恐慌就把他推開。那樣做，和那些曾經傷害過他的人，又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最後，一個更柔軟、更帶著歉意的念頭浮現：「而且……他叫我「姐姐」的時候，眼裡是真的有光的。雖然不像看梓柔那樣，但那束光是給我的。是我親手……差點把那束光掐滅了。」**book18.org
愧疚感越來越強烈，他當時該有多難過？book18.org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book18.org
「至少……要親口跟他說聲「對不起」。要問問他……晚上願不願意來。」 「哪怕只是一起吃個小蛋糕，也好過這樣冷戰下去，讓他一個人……」** 想到這裡，她幾乎坐不住了。一種想要立刻彌補的衝動驅使著她。她拿起包，決定去學校附近那家他上次稱讚過「奶油不膩」的蛋糕店，買一個小蛋糕。晚上，就拿著這個蛋糕，當面向他道歉，然後……邀請他。book18.org
她走出校門，陽光暖融融的，心情也似乎隨著這個決定而輕鬆了一些。然而，這份輕鬆在她走到自家小區樓下時，被一個風風火火衝出來的身影撞得粉碎。 兩人在小區門口差點撞個滿懷，同時抬頭，都愣住了。book18.org
「小傑？」 蘇惜妍驚訝地看著他，以及他肩上那個鼓鼓囊囊、看起來沉甸甸的背包，`「你怎麼在這？現在不是——在上課嗎？」book18.org
「臥槽！」*小傑臉上閃過毫不掩飾的慌亂，下意識地把背包往身後藏了藏，動作幅度大得近乎笨拙。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地扭過頭，像只受驚的兔子，飛快地跑遠了，很快消失在視線。book18.org
蘇惜妍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倉惶逃離的背影，手裡仿佛還殘留著剛才差點相撞時帶起的風。book18.org
剛剛在辦公室里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決心和勇氣，仿佛被這根名為「現實」的針輕輕一刺，就「噗」地一聲泄了氣。一股混合著失落、委屈和更深的歉意的情緒涌了上來。book18.org
「連話……都不願意跟我說了？」**book18.org
她站在原地，良久，才輕輕地嘆了口氣，原本邁向蛋糕店的腳步，也變得沉重起來。book18.org
下午第一節課體育課已過半。自由活動時間，穎兒正心不在焉地和梓柔打羽毛球，目光卻不時瞟向操場外圍的圍牆。book18.org
突然，圍牆外傳來一聲熟悉的就「暴龍神」。穎兒眼睛一亮，立刻拉著梓柔跑了過去。book18.org
只見小傑氣喘吁吁地趴在圍牆上方，臉色通紅，汗水幾乎浸濕了額前的頭髮，他小心翼翼地將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運動包遞下來。book18.org
「過來幫我接一下，」他喘著粗氣，「小心點，別被包砸到。」book18.org
穎兒和梓柔連忙合力接住那個頗有分量的包。book18.org
「你跑哪去了現在才回來？」穎兒把包放在地上，看著圍牆上方狼狽不堪的小傑。book18.org
梓柔則關切地說：「讓他先歇會吧，一直在喘氣。」book18.org
小傑艱難地從圍牆上翻下來，背靠著牆壁，胸口劇烈起伏：「有……有沒有水……太渴了……」book18.org
穎兒趕緊把自己的水杯遞過去：「喝我的吧。」book18.org
小傑接過來，擰開蓋子就要猛灌。book18.org
「哎你慢點！」梓柔輕聲阻止，「別一口喝太多了，等會會吐的。」book18.org
小傑動作一頓，依言改成小口吞咽，水流划過喉嚨的咕咚聲清晰可聞。緩過一口氣，他才斷斷續續地回答穎兒之前的問題：「來回……騎了快40公里……姐姐……那破路中間還爆了一次胎……能現在趕回來都拼半條命了……車軲轆都快蹬冒煙了……」book18.org
「買啥去呀，跑那麼遠？」穎兒踢了踢腳邊的包。book18.org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依彤也輕聲問：「那你是飯都沒吃嗎？」book18.org
「吃不了……吃完這麼騎……要吐……」小傑擺擺手，氣息還是不穩，「你自己看吧……讓我緩會……」book18.org
穎兒好奇地拉開運動包拉鏈，看到裡面的東西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仙女棒？還有這麼多煙花？你跑去買這個了？」book18.org
「嗯，」小傑閉上眼。「你們不是說想玩……今晚還要給蘇老師慶祝，有煙花……肯定會玩的更開心一點……」book18.org
「你去哪買的？我怎麼都找不到地方買。」穎兒邊翻邊問book18.org
「城區肯定買不到……我跑人家村裡……肯定有得賣的……」book18.org
「咋不昨天去？昨天放假不用這麼趕。」book18.org
「前天晚上我就去了……人家太晚關門了……昨天白天跑過去又說中秋不開……只能今天中午去了……」小傑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book18.org
梓柔聞言，輕聲說：「我書包還有幾塊巧克力，我上去拿給你吧，別等會兒低血糖了。」book18.org
依彤點點頭：「我陪你一塊。」她看向穎兒，「穎兒在這陪他就可以。」 兩人離開後，小傑緩過些勁，慢慢坐到地上，看向穎兒：「蛋糕怎麼樣，去看過嗎？」book18.org
「看了，做的還不錯，忘了拍個照給你。」book18.org
「那就好。」小傑鬆了口氣，指了指地上的包，「這個等會幫我藏一下。我剛才本來想拿到蘇老師家裡放的，結果在小區門口和她撞了個正著，我直接跑了，等會肯定要來喊我過去問話的。」book18.org
穎兒在他旁邊坐下，歪頭看著他：「你跟蘇姐姐鬧彆扭了？幾天沒聽你叫蘇姐姐了。」book18.org
小傑把頭扭向一邊，悶聲道：「也不算吧……懶得說。」他頓了頓，補充道，「晚上去廣場那邊放，那邊沒人管，還空曠，也安全。」book18.org
「那你還準備這麼多？」穎兒用下巴指了指那一大包煙花。book18.org
小傑轉回頭，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卻認真：「我跟你吵架的時候，也沒對你多差啊。」book18.org
穎兒被噎了一下，心裡卻有點暖，換了個話題：「晚上怎麼安排，學姐那邊有啥變化沒？」book18.org
「學姐在回來的路上了，一切按照計劃來就是。」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卻帶著一絲嚴肅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小傑，穎兒，你們在這幹嘛呢？」book18.org
蘇惜妍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小傑和那個顯眼的黑色運動包上。book18.org
穎兒立刻站起來，臉上堆起笑容，用方言應道：「蘇姐姐，在和小傑擺龍門陣呢！」【擺龍門陣：聊天】book18.org
「是嗎？」蘇惜妍看向小傑，語氣平和卻，「小傑和我來一下，有話要問你。」book18.org
穎兒趕緊湊上前，半是撒嬌半是打探：「蘇姐姐，讓我一塊嗎？我想聽你怎麼教訓他的，以後我也學著點。」book18.org
「不可以，」蘇惜妍輕輕搖頭，「我要和他單獨說。」book18.org
「那我在遠遠的看著嘛~」穎兒不死心，「蘇姐姐你知道我最愛聽八卦了！」book18.org
「不可以。」蘇惜妍這次語氣堅定了一些，目光轉向小傑，「小傑，跟我走。」book18.org
小傑沉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跟著蘇惜妍走到操場邊一棵大樹的樹蔭下，與穎兒她們拉開了一段距離。book18.org
「蘇老師，有什麼事情？」他率先開口，聲音平靜，用的是那個讓蘇惜妍心頭髮緊的稱呼。book18.org
蘇惜妍看著他故作疏離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儘量讓語氣溫和：「小傑，你剛才去我家那幹嗎？剛剛那個點應該是上課時間吧，你逃課了？」book18.org
「嗯。」小傑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有快遞之前寫錯地址了，過去拿而已，不小心就走上去了。」這個藉口拙劣得連他自己都不太信。book18.org
「你手裡剛剛那個包是什麼？就是快遞？」蘇惜妍追問，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雙手——那個包此刻正躺在穎兒腳邊。book18.org
小傑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book18.org
看著他這副明顯撒謊卻硬撐的樣子，蘇惜妍心裡那點因被他躲避而產生的委屈，徹底被心疼和愧疚取代。她軟下聲音：「小傑，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 「不想談。」小傑把頭扭向一邊，聲音悶悶的，「沒什麼好談的。你除了長篇大論，還能和我談什麼。」book18.org
「蘇姐姐跟你道歉，」蘇惜妍上前半步，聲音更柔了，帶著懇切，「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說了一些不應該說的話。」book18.org
「如果只是師生，」小傑猛地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她，帶著點賭氣的執拗，「可以不用考慮我的感受，我自己可以消化掉。」book18.org
「不要跟我賭氣，可以嗎？」蘇惜妍被他這句話刺得心口發疼，「蘇姐姐也給自己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決定的。」她指的是決定來找他和解。book18.org
「那你直接告訴我你現在的決定就好了。」小傑的語氣依舊硬邦邦。book18.org
就在這時，三個身影期期艾艾地湊了過來。book18.org
「蘇姐姐，你還沒教訓完小傑啊？」穎兒笑嘻嘻地打頭陣，試圖緩和氣氛。 蘇惜妍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們：「梓柔，穎兒，依彤，你們怎麼過來了？」 梓柔舉起手裡的巧克力，聲音溫柔：「小傑中午跑去給我們列印資料了，沒吃東西呢，我拿了幾塊巧克力給他。」她巧妙地圓上了之前小傑「出逃」的藉口。book18.org
依彤也輕聲附和：「嗯，列印的比較多，回來就晚了點。」book18.org
蘇惜妍看著她們仨一副「我們是無辜的我們只是來送溫暖」的表情，哪裡會不明白她們是來給小傑打掩護、當救兵的。她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感動，解釋道：「我沒打算說他，我在和他說一些私事，你們不用擔心啦。」book18.org
穎兒趁機把蘇惜妍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蘇姐姐你過來一下。」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梓柔也湊過來，小聲問：「蘇姐姐，你們是不是鬧彆扭了？」book18.org
蘇惜妍看著眼前兩張寫滿關切的小臉，點了點頭，沒有否認：「是呀，鬧了點小彆扭，現在就是在解決。」book18.org
穎兒立刻化身「和事佬」，語氣誇張：「蘇姐姐你別和小傑太計較，他就是死鴨子嘴硬，心裡想了八百遍對不起，嘴上一遍都說不出口的！」book18.org
蘇惜妍摸了摸她的頭：「好，我知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和他好好說。」 三個女孩交換了一個「搞定」的眼神。依彤走到小傑面前，把巧克力塞進他手裡：「給你，快吃，別等會餓暈了。」book18.org
小傑接過巧克力，低聲道：「謝謝。」book18.org
待她們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後，蘇惜妍重新走回小傑面前。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點。book18.org
「小傑，她們先回去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溫柔，「你先吃也可以，或者你一邊吃，我一邊說，好不好？」book18.org
「我不餓。」小傑依舊嘴硬，但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些，「你說吧，說完等會還要回去上課。」book18.org
蘇惜妍看著他這副倔強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姐姐對弟弟的親昵嗔怪：「真是拿你沒辦法。」她頓了頓，幾乎是哄著他，「不要這麼倔嘛，姐姐好好跟你說，你也別這個樣子，行嗎？」book18.org
「我真不餓。」小傑的語氣鬆動了一絲微小的縫隙，「你說吧，說完等會還要回去上課。」book18.org
「那我就說咯？」蘇惜妍觀察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切入核心，「若若說我可能給了你一些錯誤的信號，讓你理解錯了。」book18.org
這話一出，小傑剛剛緩和的表情瞬間又繃緊了，轉身就要走：「我想回去了，蘇老師。」book18.org
「聽我說完，可以嗎？」蘇惜妍連忙叫住他，帶著一絲懇求，「這次說完以後就不說了。」book18.org
「我真的想回去了。」小傑背對著她，腳步卻沒有再移動。book18.org
蘇惜妍看著少年清瘦而固執的背影，深吸一口氣，用盡勇氣，說出了那句她排練了很久、也是她今天來找他的最終目的：「那我說最後一句。」book18.org
「我選擇做姐姐。」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輕柔得像羽毛，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book18.org
「小傑，還願意做弟弟嗎？」book18.org
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book18.org
小傑的背影僵住了。然後，他慢慢地、慢慢地轉過身來。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她，那雙總是顯得過於冷靜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book18.org
他沉默著，像是在權衡，在確認。book18.org
良久，就在蘇惜妍的心快要沉下去時，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和一絲不容商量的執念：「那你不能要別的弟弟。」book18.org
「不能用對我的方式，去對別人。」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強調。book18.org
這不是請求，是條件。book18.org
蘇惜妍愣住了。她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這近乎孩子氣的、充滿獨占欲的條件，瞬間衝垮了她心中最後的不安和隔閡。book18.org
她看著他緊張而認真的表情，忽然笑了起來，眼角微微濕潤，用力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答應你。」這三個字像擁有神奇的魔力，小傑周身那層冰冷的、自我保護的硬殼，終於「咔嚓」一聲，出現了清晰的裂痕。book18.org
「消氣了嗎？」蘇惜妍歪著頭，笑著看他，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親昵，「小氣包。」book18.org
小傑有些彆扭地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卻不再那麼冷：「消氣了……但是沒完全消氣。」book18.org
「那怎麼樣我的小弟弟才能完全消氣呢？」蘇惜妍從善如流地接上這個稱呼，笑著追問。book18.org
小傑抬起頭，看向她，眼神明亮了起來，帶著一種奇異的的光：「不用怎麼樣。」book18.org
「有你答應我這個結果，」他嘴角微微上揚，形成一個極淺卻真實的弧度，「就一定會有我完全消氣的結果。」book18.org
他頓了頓，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宣告，聲音清晰而溫暖：「可能我等會就完全消氣了。」book18.org
「生日快樂，蘇姐姐。」book18.org
蘇惜妍怔住了。book18.org
她看著他臉上那久違的、帶著點彆扭的溫柔笑意，聽著那句清晰的、帶著溫度的「蘇姐姐」，還有那句猝不及防的「生日快樂」，感覺心臟像是被浸泡在溫水中，酸澀又溫暖，幾乎要落下淚來。book18.org
他記得。即使在冷戰，即使在生氣，他也牢牢記得她的生日。book18.org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眼眶的濕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你呀，虧你還記得。」她順著他的話問下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晚上過來陪我過生日嗎？買個小蛋糕一塊吃。」book18.org
小傑湊到她面前，那點狡黠的光芒又回來了：「為什麼不能是大蛋糕呢？」 「大蛋糕留著若若回來了吃，」蘇惜妍解釋道，「她給我訂了一個了。」 「可惜呀，」小傑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我晚上要去辛勤勞動，等我下班都要11點了。我也等學姐一塊吃大的吧。」他開始執行「驚喜計劃」的第一步——製造不在場證明。book18.org
「又要去兼職嗎？」蘇惜妍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擔憂溢於言表，「別做這麼晚的，忙完回家都幾點，隔天又要早起上課。」book18.org
「沒事，習慣了。」小傑語氣輕鬆，心裡卻因為她毫不掩飾的關心而泛起暖意。book18.org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她，心裡某個地方突然變得很軟。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帶著點試探，也帶著點撒嬌的意味：book18.org
「想要抱抱誒。」book18.org
蘇惜妍的臉「唰」地紅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操場，雖然同學們都在各自活動，沒人注意這邊。「在學校不行，」她壓低聲音，帶著羞窘，「被看到了會出事的。」book18.org
小傑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立刻又亮了起來，得寸進尺地追問：「那以後私下是不是可以？」book18.org
看著他、充滿期待的眼睛，蘇惜妍感覺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師長威嚴」正在迅速崩塌。她紅著臉，幾乎是咬著嘴唇點了一下頭，聲音細若蚊吶： 「是啦……小氣包。」book18.org
得到肯定的答覆，小傑臉上瞬間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得意，朝她做了個鬼臉：「略略略，小氣包就小氣包！」book18.org
看著他終於恢復了往常的活力，蘇惜妍也忍不住笑了，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她想起晚上的安排，又說：「晚上忙完和我說，吃不了蛋糕陪我去吃個夜宵也行。」book18.org
小傑越發開心，神秘兮兮地湊近她，像個藏著秘密急於分享的孩子：「我偷偷跟你說件事好不好？」book18.org
「嗯？」蘇惜妍好奇地俯身。book18.org
「晚上會有驚喜的，」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得意，「你想不到的驚喜。」book18.org
「那我就等著你的驚喜咯。」她笑著，心裡開始隱隱期待。book18.org
「我有點忍不住現在就想告訴你怎麼辦？」他抓了抓頭髮，一副憋得很辛苦的樣子。book18.org
「是嗎？」蘇惜妍看著他神秘兮兮的樣子，心裡猜測著，順著他的話笑道，「該不會是給我準備了一個生日派對吧？」book18.org
「我才沒那麼多錢，」小傑立刻否認，演技自然，「是我給你準備了一個生日禮物，不過在家裡。」book18.org
「那你怎麼不帶著呢？」book18.org
小傑看著她，帶著點小小的報復和巨大的親昵，說出了那句讓蘇惜妍心頭巨震的話：「給蘇姐姐準備的，才不是給蘇老師準備的。」book18.org
「蘇姐姐我就給，蘇老師我就不給。」他微微揚起下巴，帶著點小驕傲。 蘇惜妍怔怔地看著他，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心中所有的結。她終於徹底明白了他這些天的彆扭、憤怒和最終的妥協是因為什麼。他在意的，從來都是那份獨一無二的、區別於「老師」這個身份的特殊性。book18.org
「那你晚上要回去拿完再來見我嘛？」她順著他的話問，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book18.org
「不然呢？」小傑一副「這還用問」的表情。book18.org
蘇惜妍想了想，提議道：「下班直接來接我，吃完了我送你回家你再給我就好，這樣可以早點休息。」她始終惦記著他兼職晚歸的辛苦。book18.org
小傑卻賣起了關子，學著她之前的樣子，歪著頭，帶著點小得意：「那要看我等會完全消氣沒有咯~」book18.org
看著他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蘇惜妍忍不住笑出聲，心裡軟成一灘水，配合地點點頭：「好~要是太累了就跟我說一聲直接回家休息，等明天若若來了再一塊也可以。」book18.org
她知道，他嘴上說著「看心情」，但晚上一定會來。book18.org
「嗯，」小傑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變得溫和而認真，「我先回去啦。」book18.org
他朝她揮揮手，轉身向操場中央跑去，腳步輕快，背影重新充滿了少年人的朝氣。book18.org
蘇惜妍站在原地，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抬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那裡，被一種溫暖而飽滿的情緒填得滿滿的。book18.org
陽光正好，風也溫柔。她知道，她的「小弟弟」，回來了。book18.org
回到教室後不久，穎兒一個箭步衝到正收拾書包的小傑旁邊，笑嘻嘻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小哭包，和蘇姐姐和好啦？」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小傑笑嘻嘻的說著，突然反應過來，梗著脖子反駁：「tui！你才小哭包！」book18.org
「我們可都遠遠看著呢，」穎兒壓低了聲音，臉上是藏不住的八卦笑容，「蘇姐姐後面摸你頭你都沒躲開，還和她貼得那麼近說悄悄話。快說，在密謀什麼？」book18.org
「我和她說……我準備了一個驚喜。」語氣滿是自信。book18.org
穎兒有點疑惑：「你把我們計劃說了？還是你說了煙花的事？」book18.org
「都沒有。」小傑搖搖頭，「只有讓她以為她什麼都知道了，等真正的驚喜發生時，才會是絕殺。」book18.org
穎兒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你哪來這麼多一套又一套的？老實交代，是不是以前霍霍過不少女孩子？」book18.org
「我才沒有！」小傑以一種罕見的、近乎執拗的認真，「我只是……很喜歡看到別人因為我精心準備的東西，露出特別開心的樣子。」book18.org
穎兒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摔壞他手機時他那副沉默隱忍的樣子，還有那桌他忍著嗆辣做出來的川菜，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你……你這是在點我嗎？」book18.org
「早就原諒你了。」小傑低下頭，拉上書包拉鏈，故作輕鬆的嘟囔，「只是打死我都沒想到，你堂堂林穎兒，能因為一盤辣子雞就敗下陣來。」book18.org
「本小姐那是給你台階下！」穎兒立刻恢復了張牙舞爪的樣子，只是眼神有些閃爍。book18.org
「給誰台階我不說，」小傑背起書包，沖她做了個鬼臉，「好難猜喲~」 「哎喲！」穎兒氣呼呼地抬腳想踢他，小傑靈活地躲開，她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痛死你活該！」book18.org
玩笑歸玩笑，兩人迅速切換到「任務模式」。book18.org
「放學我先去拖住一會兒蘇姐姐，煙花包給你，你們先過去。蛋糕我晚點拿過去。」小傑快速交代。book18.org
「學姐呢？」book18.org
「還有一個小時到，剛通過電話，重新核對過了，萬無一失。」book18.org
穎兒看著眼前這個心思縝密、安排得滴水不漏的少年，忽然輕聲問：「小淫賊，等我生日的時候，你也會給我準備這些嗎？」book18.org
小傑認真的看向穎兒：「只要沒分開，肯定會。」他頓了頓，補充道，「但到時候我肯定什麼都不會說。」book18.org
「哼，你這點套路都被我摸清楚了，還能藏得住啥？」穎兒嘴上不服，心裡卻莫名期待起來，「依彤可不會和你同流合污！」book18.org
「小騷年，老夫的底牌，可不是你能輕易摸清的。不要太小瞧我喲。」他故作老成的擺了擺手，還裝了一個捋鬍子的動作，book18.org
「切！」穎兒沖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心裡卻因為他那句「只要沒分開」而泛起一絲微妙的暖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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