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心雪book18.org
作者：養了萌book18.org
（一）我們成親吧book18.org
齊雪終於有理由把曾經的失敗都歸咎於命苦，連連落榜如此，穿越後的境地也是如此。book18.org
她也愛看小說，不是沒幻想過天降奇遇，換個世界重開，只是夢想里的穿越大都提前看過劇本，喜提千金復仇路，再不濟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小家碧玉。book18.org
怎麼如今卻擠著村口茅草屋一間，吃了上頓沒下頓呢？book18.org
水面被潮濕的樹枝擾著盪開漣漪，扭曲了倒影里齊雪的臉，一張盡顯晦氣頹喪的臉。book18.org
一個月的時間，她摸清了處境，看不到半分希望，雖然第一天便幸運地被趙婆婆收留，但齊雪感恩戴德的心情在見到她尚未娶妻的瞎眼兒子後就蕩然無存。book18.org
「小雪啊，我也老了，什麼心思藏著掖著久了只能帶到土裡，我直說了，我對你是一見如故那般親，不忍你在外面受日曬風吹地流浪，這屋檐下咱老婆子再活不了多少年的，只盼著你能和我苦命的兒子互相扶持……他雖然看不見，但是有手有腳，不會太拖累你……」book18.org
後邊絮絮叨叨的一堆話齊雪壓根聽不進去，只覺得腦袋嗡地一聲。book18.org
可是她又是萬萬不能離開這兒的，村裡人默認她有趙家的瞎子趙清和作伴，可那些或成親、或打光棍的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如同噁心黏膩的鼻涕一般，婦人們則盼著她早些與趙清和成親，以斷了自家男人不老實的念頭。book18.org
夜裡，看不見的趙清和摸進她的房間，把她嚇得大叫起來，恨不得四肢並用地逃著滾下床，卻被熟悉家中布置的趙清和伸手穩穩接住：「齊姑娘，別怕，我娘的話你就當沒聽見，她不會太過為難你的。」book18.org
那一夜，齊雪輾轉反側，迷茫的前路如同沉石壓在心口。book18.org
白天，她像尋常一樣起了個大早，比要上山打獵的男人還早。book18.org
齊雪借著不知是殘存的月色還是朦朧的日光躲到了一處僻靜的湖邊，這兒雜草叢生，湖裡大概是沒有魚，所以不值得任何農戶踏足，自然就成了她的避難所。book18.org
她盡情地呼吸著，暫時把婆婆熱切的目光與旁人不懷好意的打量拋卻在腦後。book18.org
湖水及周邊本就荒涼無比，被迫接受她的怨念更是死了一樣地沉寂，她正默然為自己悲催的往昔哀悼，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book18.org
齊雪警覺地站起身，四處尋著聲源，回頭時看見了那個身影。book18.org
來者是個年輕的男子，約莫二十上下，穿著青驪色束袖短衣，同色長褲扎進鹿皮短靴，一身利落的獵戶裝扮。book18.org
這身衣裳在鄉野村夫里再普通不過，邊緣處略有磨損，只是被他穿出難言的妥帖，book18.org
齊雪沒敢細看他的臉龐，只瞥見他偏深的蜜色皮膚。book18.org
他走到與齊雪不遠不近的湖邊，蹲下後從腰間取下蔫頭耷腦的灰野兔開始處理，指間似乎也能隨著他靈活的處理效率有微風流轉。book18.org
他的神情專注淡漠，周身散發著一種與這片田園風光格格不入的冷冽氣場。book18.org
即使是餘光，他也許都能清楚地感知到齊雪正望著他，但他不在乎。book18.org
齊雪這才看仔細了，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她記得他。book18.org
與自己初來乍到時的無措慌亂不同，薛意同為獨身一人的外來客，租了村尾廢棄的舊屋住下，住得倒也習慣。book18.org
薛意少言寡語，長得倒是很周正，這樣灰撲撲的村子裡，他的乾淨挺拔讓人眼前一亮。book18.org
關於他的閒話也有，傳得更放肆，村裡幾個有名的媒婆都去探過他的底，想給他說親，結果全碰了軟釘子。book18.org
這人油鹽不進，愣是沒讓任何人摸清他的來歷和打算。book18.org
有些人惱羞成怒，最後傳出來的，竟是薛意剋死過八個老婆，一路來了這裡。book18.org
一個念頭火星子般在齊雪腦海炸開。book18.org
她需要個男人當擋箭牌，他確實也需要個女人來堵住悠悠重口吧？不然這沒完沒了的窺探和說媒，誰受得了？book18.org
看起來不蠢，不惹人厭，最關鍵的是，他似乎也渴求「清靜」，不然怎麼會來此處呢？book18.org
賭一把！book18.org
齊雪深吸一口氣，極力克制躁動的心跳，走了過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又務實，像在進行不卑不亢的面試：book18.org
「那個……你是薛意，對吧？我叫齊雪，現在借住在村頭的趙婆婆家。」book18.org
幸運地，如她所料，薛意只是性子冷了點，並非無禮之徒。book18.org
薛意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她。眸光沉靜，與晨露一樣澄澈無害。book18.org
齊雪硬著頭皮：「我看你一個人，我也一個人。這村裡的情況，你應該也感受到了，總這麼下去，不是辦法。」book18.org
她頓了頓，逐漸有勇氣直視薛意的眼睛。book18.org
「我覺得咱倆情況差不多，要不……我們搭個伙？假成親，真合作，敞開門是夫妻，關起門來各過各的，互不干涉。你幫我擋掉麻煩，我也能幫你應付那些媒人，讓你清凈過日子，你覺得怎麼樣？」book18.org
湖風旋著蟲鳴，齊雪的心提到嗓子眼，等著他的判決。是把她當成瘋子，還是……book18.org
「我無親無故，你不用應付任何人包括我。」齊雪趕在他回答之前補充道，「雖然我不會打獵，做飯也只能餬口，但我能幫你洗衣服。還有，還有如果你非要的話，那種事，我……」book18.org
「好。」薛意打斷她，應道。book18.org
（二）晨歸book18.org
協議達成，二人之間唯余沉默。book18.org
薛意並無交談的意願，收拾好東西，便轉身朝著村尾方向走去。book18.org
齊雪頓了下，默默跟上，不自覺地始終隔著幾步距離。book18.org
晨霧依舊如柳絮般擾人視線，只是多了幾分冰涼與清新，熹微的晨光穿過林間，映在皮膚上暖暖的。book18.org
若不是前途未卜，這該是個令人心曠神怡的早晨。book18.org
齊雪穿越前有嚴重的焦慮和失眠，已經很久沒感受過如此的朝陽了。book18.org
偶有早起的村民看見一前一後走著的兩人，投來詫異的目光，也有與旁邊人佯裝幫忙幹活實則竊竊私語的。book18.org
齊雪又抬頭瞧了瞧薛意的背影，他腳步未停，二人走到村中岔路，他幾不可查地放慢腳步等齊雪跟上，朝著村尾自家的方向下頜微揚，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半秒，算是知會，隨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book18.org
齊雪深吸一口氣，獨自朝著趙婆婆家走去。book18.org
剛踏進院子，就見趙婆婆拉著臉坐在屋門口的小凳上擇菜，顯然已聽到了風聲。book18.org
「我以為你不回來了呢，」她聲音如三個月沒承雨露的黃土一樣干硬，「這一大早的，是去哪兒做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跟那外來的野漢子鬼混到天亮？」book18.org
齊雪心下一緊，知道最難的一關來了，趙婆婆對她有恩，她不怕被責怪，只是愧疚，因而垂下眼，無力承受趙婆婆銳利的視線，聲音放低了些：book18.org
「婆婆，您別生氣。我和薛意……我們倆都想成個家，他願意娶，我願意嫁。雖然……我不是您親生的，但是您收留我，是我的再生母親，我把您當親媽，求您成全我們吧！我……我會經常回來看您。」book18.org
齊雪說完才敢抬眸，眼裡並沒有飛舞的光彩，只有坦白的平靜和放鬆。book18.org
「成全？」趙婆婆氣憤著將手裡的菜摔進籃子裡，佝僂著身子站起，指著齊雪的鼻子氣得聲音發顫：book18.org
「你以為天下有白吃的飯？我供你吃穿，是我閒得慌？你倒好，沒照顧過我兒子一天也就算了，竟然當白眼狼去攀別的高枝！你臉皮也太厚了！」book18.org
齊雪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鞠著躬聽矮自己一個頭的趙婆婆數落。book18.org
正不知如何應著，裡屋的門帘被掀開了，趙清和摸索著門框走了出來，神色平靜：「娘，灶上的水沸了許久，您不是說今日要包餃子嗎？再不下面，怕是要煮爛了。」book18.org
趙婆婆聞言狠狠地瞪了齊雪一眼，顧著飯食便罵罵咧咧地轉身去了廚房。book18.org
院子裡驟然靜了許多。book18.org
趙清和面向齊雪的方向微微頷首，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布袋遞過來，動作流暢，好似常人一般。book18.org
「齊姑娘，」他聲音溫和，聽不出絲毫怨懟，「一點心意，不多，你說把我娘當母親，我自然也是你娘家人，就當是給你的添妝。祝你幸福。」book18.org
齊雪怔怔地接過那布袋，看著小卻沉，手心被銅錢隔著布袋硌得生疼。book18.org
「趙大哥，我……」喉嚨像堵滿了碎玻璃。book18.org
趙清和輕笑，搖了搖頭，回身熟練地循著來路進了屋內。book18.org
齊雪攥緊了錢袋，趙清和沒有再拉著她去吃餃子。book18.org
平日他都會惦記著她，要她吃熱乎的，如今是默許她趁現在離開了。book18.org
（三）按印book18.org
走出趙家有一陣子，齊雪後知後覺自己還不知道薛意家具體在村尾哪一處。book18.org
方才分別時，他只那麼利落地一揚下頜，她便理所當然地以為方向明確。book18.org
如今真要自己尋去，才發現村尾屋舍零星散落，她根本無從辨認。book18.org
無奈，她只得折返兩人清晨分開的岔路，憑著模糊的記憶，往薛意離開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心裡正盤算著若找錯了門該如何解釋，卻見前方不遠處一戶人家外圍著好些村民。book18.org
齊雪腳步一頓，正想著如何繞開，一個眼見的婦人已瞧見她，立刻招手高呼：「齊姑娘！這邊，快過來！」book18.org
原來是村長聽聞了薛意要成親的消息，特意請了村裡主持過紅白事的孫婆婆過來，要幫他們在溪口村丁口冊上落籍，將這樁婚事記下，一如此前的無數樁姻緣，對鄉里人來說，能夠互相扶持度過艱苦的歲月，是頭等大事。book18.org
人群中央，薛意身量高出旁人不少，即使被團團圍住，齊雪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book18.org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壓低落在村長手中那本泛黃的冊子上，似在專注聆聽，只在關鍵處簡短應一聲「嗯。」book18.org
見齊雪過來，人群自發讓開一條道，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book18.org
她面子薄，況且這也不是旁人那些真心相許的婚姻，齊雪沒底氣，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了頭。book18.org
村長撫著鬍鬚笑道；「好了，新娘子既然來了，便快些將這手續辦妥。齊姑娘，過來在這名下按個手印。」book18.org
幾個好事的嬸子見狀，也跟著起鬨：book18.org
「薛意，還不快叫你媳婦兒按印！」book18.org
「就是，快讓你娘子過來畫押呀！」book18.org
回來的路上，薛意曾想過該如何稱呼她。book18.org
連名帶姓地叫「齊雪」，在眼下這場合顯得過於疏離。若隨外人喚「齊姑娘」，同樣不合時宜。至於「小雪」這一類親昵的稱呼，只是放在心底想一下，他難免有滯澀之感。book18.org
他此生從未與任何人有過這般牽扯。book18.org
他尚未想好，也未曾呼喚過她一次。book18.org
此刻，薛意視線掠過齊雪微紅的耳根和侷促著勾緊衣角的指尖，再落回村長手邊那盒殷紅的印泥上。book18.org
眾目睽睽，容不得遲疑。book18.org
薛意抬眼望向齊雪，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明白。book18.org
「娘子，過來按印。」book18.org
語調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卻也不像命令那般生硬冰冷。book18.org
齊雪只覺得耳畔那些嘈雜的起鬨聲倏然淹沒，她能清楚地感知自己輕顫的眼睫和流轉的眸光，循著那聲呼喚抬起眼。book18.org
他也正看著她，眼裡猶如倒映著夜色的深潭，仿佛有什麼東西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book18.org
好荒唐。齊雪這麼想，怎麼就把自己嫁出去了呢？book18.org
曾幾何時，自己還依偎在長輩的懷裡，說自己找到男朋友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他們過目。book18.org
可是那男人喚自己娘子，還是讓她整個人如靜湖之下驚雷，表面須強裝鎮定，內心卻漣漪四散，從此再無平復的可能。book18.org
她按下手印，不再去想其他。book18.org
（四）同床共枕book18.org
村長與孫婆婆手指沾了唾液來回翻動黃曆，斟酌半晌，最終選定了半月後的一日。book18.org
「這日宜婚嫁，是個吉日。」孫婆婆說著，悄悄打量著兩個年輕人的神色。book18.org
兩位老人心裡都有些沒底，村中年輕人如今越發有自己的主意，何況是薛意這般來歷不明的外鄉人。book18.org
沒曾想，齊雪只乖巧地點了頭，眼中還有幾分對神運算元一樣的崇拜。book18.org
薛意亦無異議，只道：「聽憑安排。」book18.org
眼見此事如此順利地敲定，兩位老者對視一眼，這才真正鬆了口氣，露出寬慰的笑。book18.org
村民們得了消息，有幾個熱心的搶著要幫薛意布置婚房，應付了幾個時辰，才暫時送走了旁人。book18.org
夜逐漸深了，小小的村落除了幾聲蟬鳴倒是寂靜。薛意對留宿一事未表任何異議，仿佛這本是計劃之內。book18.org
齊雪稍顯心安，想找些事做，主動請纓道：「我幫你打水吧？或者，可有要洗的衣物？」她拿人家的手短，總該做些什麼。book18.org
「不必，」薛意的回答依舊簡短，聽不出情緒。book18.org
她只得枯坐一邊，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擺放，不自在到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了。book18.org
燭火搖曳，映得屋內光影幢幢，她隨身連一件換洗的衣裳都沒有，這份至今無法安然生活的窘迫像細小的蚊蟲悄悄啃食她的心。book18.org
她羞愧難當，卻又不得不厚著臉皮想方設法活下去，或是忍受著不良的居心借住趙婆婆家，或是要薛意和自己成親。book18.org
薛意……可曾看出她的不堪？book18.org
直至夜深，薛意吹滅堂屋的油燈，走進裡間，道：「歇息吧。」book18.org
齊雪臉頰驀地一熱。同床共枕？跟這個才認識一天，話都沒說過幾句的男人？book18.org
她腦子裡嗡地一聲，現代社會伴隨她多年的性教育知識和觀念爭先恐後地冒出來抗議，臉上也跟著發燒一般。book18.org
可現實是無奈的，她身無分文，無處可去。book18.org
「我……我打地鋪就好。」她支支吾吾，不敢看他。book18.org
薛意目光掃過屋內坑窪不平的地面，語氣沒什麼起伏：「這屋子是土坯地，我租來的時候就未鋪磚石，陰濕得很，夜裡蟲鼠慣常出沒。」book18.org
齊雪一愣，心頭漫上些許暖意，竟覺得他是體貼的，卻聽他接著道：「怕它們咬缺了鋪蓋。」book18.org
「.……」那點感動瞬間噎在喉頭。她低聲道謝，終歸是感激與覺得抱歉的。book18.org
磨蹭著脫下那件穿了多日，已經有些顯髒的外衫，她飛快地鑽進被褥，將自己裹緊。book18.org
腦子裡亂糟糟地想著：今天跑出一身汗，也沒沖個澡，會不會有味道，他會不會嫌棄？天啊，這就真的要睡在一起了？book18.org
齊雪尷尬得身子蜷縮起來，渾身僵硬。book18.org
正胡思亂想，忽聽院門「吱呀」一聲輕響，隨後便是清晰的，水瓢舀起水又潑灑下來的聲音，在周邊無聲的夜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齊雪先是聽著，才意識到他是去沖涼了。一股說不清是感激還是更深的尷尬涌了上來。book18.org
水聲歇了，腳步聲漸近。齊雪下意識抬手想遮住眼睛，心砰砰直跳，生怕看見什麼不該看的。book18.org
然而餘光瞥去，只見他好端端穿著一身白色的粗布裡衣，只有微濕的發梢還滴著水珠。book18.org
她意識到自己會錯了意，動作僵在半空，愈發尷尬，默默將手放下。book18.org
薛意目光掃過她來不及完全收回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book18.org
下一刻，唯一的燭火被他吹熄，霎時再看不清屋內陳設，兩人在不算寬大的床榻上相對而臥，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book18.org
齊雪只覺得渾身發麻，每一寸肌膚都敏感起來，黑暗似乎放大了所有的知覺，她覺得必須說點什麼打破這令人心慌的沉默。book18.org
「薛意……」她試探著喚道，又覺得連名帶姓太過生硬，忙補了一句，聲音更輕了些。book18.org
「薛大哥。」她小心地琢磨著用詞，「我……我連你的生辰八字、喜好來歷都一概不知……這樣，在外人看來，是否太不像夫妻了？」book18.org
她屏住呼吸，期盼他能順著至少透露一絲半點。book18.org
薛意不再均勻的呼吸聲讓齊雪知道他沒有睡，他沉默片刻，卻將話頭拋回給她：「你呢。」book18.org
齊雪一時語塞，她是何人？來自何方？這如何能說。book18.org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疏離感瞬間攫住了她，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茫然與惆悵。book18.org
「我？」她帶著些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自嘲，「說了你也不知。」稍頓，她又打起精神，試圖把握殘存的不變，「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喜好什麼。」book18.org
「不想知道。」他回道，卻像是不滿意齊雪得意忘形的嗆話，帶著賭氣的成分。book18.org
齊雪卻忍不住想笑，這樣來看，薛意還是有單純可愛之處。book18.org
借著窗隙灑下的朦朧月色，她仿佛看見他沉靜的側臉輪廓，那緊抿的唇角似乎也極淡、極快地牽動了一下。book18.org
罷了，彼此心照不宣，不再探問來路，或許才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相處方式。book18.org
困意漸漸襲來，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book18.org
意識模糊之際，她聽見身旁傳來低沉的聲音，比平日柔和了些許：「明日，帶你去縣裡集市，添些衣裳。」book18.org
齊雪迷迷糊糊地想，他或許……也是孤獨的吧。不然，為何待她這般寬容？book18.org
思緒至此斷裂，她沉沉睡去。book18.org
（五）婚前日常book18.org
次日清晨，齊雪醒來時朦朧天光透過窗子灑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發現自己竟然四仰八叉地占據了床榻大半，哪有枕邊人的地方。book18.org
她慌忙坐起，整理好衣衫，聽得院裡傳來規律有力的劈砍聲。book18.org
推門出去，望見薛意正在院中勞作，腳邊堆著些木材，一旁放著個已初具雛形的桶狀物，旁邊還有個未完工的木盆。book18.org
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沁入肺腑。book18.org
「這是……」齊雪好奇地走近。book18.org
「浴桶，木盆。」薛意頭也未抬，斧刃精準地劈開木柴，「給你用。」book18.org
齊雪聽得這簡單的話語，心頭更覺暖流涌動，她蹲下身想去幫忙，薛意卻已將工具擱到一邊，拍了拍受傷的木屑：「走吧，去集市。」book18.org
他從村長家借了馬車。那馬兒皮毛算不得油亮，神態卻溫順，聽村長說，這馬駒早年染了重疾被遺棄在路邊，是村長撿回、村民一家一口糧喂大的，薛意付了些銅錢才借出。book18.org
齊雪坐在薛意身旁，車輪轆轆，駛過安靜的村路。book18.org
「薛大哥，」她看著沿途景色，感激之情幾乎溢出燦爛的眸子，「真的……多謝你。我會儘快找些活干，繡花也好，幫工也罷，總能掙到錢，不會一直拖累你的。」book18.org
聽著齊雪似乎想安穩過日子的憧憬，薛意目視前方，語氣有幾分難得的輕鬆：「說這些，莫非是假戲真做了？」book18.org
他本意是讓她不必如此見外，可這話在齊雪耳中卻像一根刺，精準扎進她心底最自卑的地方。book18.org
薛大哥說這些，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僭越嗎？穿越來這麼多日的孤獨與惶恐漲潮一樣漫上心口，她默默向旁邊挪了挪，身子向後輕輕靠著晃動的車廂外壁，只覺得眼眶發熱。book18.org
她怕被看見眼淚，更怕被說矯情，故而拚命忍住。可越是克制，喉嚨越是硬得生疼乾澀。book18.org
她索性閉上眼，將臉微微偏向一旁，顛簸之中，身心俱疲，竟真的昏沉沉睡了過去。book18.org
馬車吱呀前行，身旁的人許久沒有動靜。book18.org
薛意側目看去，只見齊雪靠著車壁，頭隨著顛簸一點一點，已然睡熟。目光掠過她臉頰時，他一時難移開了。book18.org
她的眼角，分明殘留著幾道未乾的淚痕。book18.org
他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緊了緊，原本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轉而落下時只拍了拍她的肩頭：「到了。」book18.org
縣城的喧囂將齊雪喚醒，她慌忙揉揉眼睛，跳下車，努力擠出笑容，仿佛方才的脆弱從未發生。book18.org
薛意將馬車交付城門口的驛站，叫馬兒歇息。他領著齊雪走進一家成衣商鋪，老闆是個熱情的婦女，見是年輕男女，便笑著打趣：「這是哪家公子帶娘子來買新衣裳啊？這年頭有閒有錢還疼人的好夫君不多了！瞧瞧我家絹布，閉著眼睛挑都是……」book18.org
齊雪並不是懷春的少女，卻還是聽得羞紅了臉，連連擺手，走進店鋪更裡邊，試圖轉移注意，卻立刻被一條裙子勾住了目光，老闆毫不意外，人還沒挨上聲音先傳至齊雪耳中。book18.org
「這條裙子呢，叫落紅枕雪，白色的底料質地非凡，那絲線繞著，卻能仿出白翡翠一樣溫潤通透的質感，你瞧這裙子點綴的紅刺繡，不像那種劣質糊上去的燃料，嵌入得就像美人不忍拂去的紅梅花瓣那麼自然！」老闆幾乎把自己說陶醉了。book18.org
齊雪下意識伸出手，指尖輕撫過群面，那絲滑冰涼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顫，迅速收回手，轉而堅決地拿起旁邊兩套最尋常、最耐磨的棉布衣裙，對老闆娘說：「就要這兩件。」book18.org
薛意在一旁看著，並未多言。直到老闆娘將樸素的布裙包好，他方才開口，目光落在那條落紅枕雪裙上：「一併帶上。」book18.org
齊雪愕然，張了張嘴卻不能出聲，他已默默付了錢。book18.org
回程的馬車上，齊雪抱著那裝著三條裙子的包袱，如懷裡藏著絕世珍寶，臉上神情開朗許多，話也多了。book18.org
「薛大哥，您真是好人！」她聲音清脆，感激涕零，「簡直是活菩薩在世！」book18.org
薛意驅著馬車，望著前方蜿蜒的泥路，並未答話，只覺得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讓這沉悶的趕路不再枯燥了。路過一個賣燒餅的攤子，他買了兩個，遞給她一個。兩人就著清水，在車上解決了午飯。book18.org
回到家中，齊雪立刻換上了那身落紅枕雪裙。素雅的白與驚艷的紅襯得她整個人都明亮了幾分，如薄雲徹底散盡的滿月。book18.org
她在薛意面前輕快地轉了個圈，裙擺漾開動人的弧度：「好看嗎？」book18.org
薛意正低頭敲打著木盆上的釘子，聞聲抬眼，認真地打量她一瞬，那襲華裙與她臉上單純的笑容，竟意外地和諧。book18.org
他唇角揚了揚，低頭才應：「嗯。」book18.org
到了下午，浴桶和木盆終於做好，擺在院裡曬會兒午後的太陽，頓時添了幾分過日子的氣息。book18.org
薛意收拾弓箭，準備上山。齊雪立刻跟上，小心地提著裙擺：「我也去！」book18.org
「這身衣裳，不怕弄髒？」他問。book18.org
「我會加倍小心的！」她急忙保證，眼神懇切。book18.org
薛意看了看她，只道：「隨你。」book18.org
山林幽深，薛意對路徑極為熟悉，不知在此住下後上山往返了多少次。book18.org
行走間，他忽然停下腳步，示意齊雪噤聲。只見不遠處林間空地上，立著一頭母鹿，體態放鬆，正在低頭啃食青草。薛意悄無聲息地張弓搭箭。book18.org
齊雪在一旁屏息凝神，心中滿是驚嘆，她許久沒大快朵頤地吃肉了，比薛意更急著盼著獵到鹿，她在現代可沒吃過鹿肉。book18.org
然而，薛意凝望那鹿片刻，弓弦繃緊，箭尖微顫，最終卻緩緩放下了手臂。book18.org
齊雪一愣，眼看美食即將跑走，嘟著嘴小聲念叨：「為什麼……」book18.org
「看那邊。」薛意低聲說，示意她看向母鹿身後的樹叢。只見那裡，一直更小的幼鹿怯生生地探出頭來，依偎到母親身邊。book18.org
齊雪瞬間明白了，她望著那頭渾然不知逃過一劫的母鹿和它身旁的幼崽，心如糖漿般化開，對身前這個即將與她成親的男人，驀然生出了真誠的敬佩。book18.org
下山的路上，薛意打了幾隻山鳥，齊雪再無怨言，腳步如輕舞般雀躍，甚至不自覺地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book18.org
「何事開心？」薛意問。book18.org
齊雪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卻也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仰慕之情，狡黠道：「讓我獨自開心吧，我不捨得分享給別人了。」book18.org
晚風輕穿山林百路，葉子沙沙作響，仿佛也在為此刻秘而不宣的歡欣頌歌。book18.org
（六）傷痕book18.org
婚前的十幾日，齊雪都受著薛意的恩惠，愈發無法心安理得地住在這屋檐下。book18.org
夜裡難以入眠，白日，她便一遍遍擦拭本就乾淨的木桌，水痕划過桌面，映出她恍惚的倒影。book18.org
齊雪手上機械地重複著雨刮器一樣來回的動作，思緒已神遊天外：薛意的恩情，怕是這輩子也還不清了，除非天上掉餡餅，否則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又無一處之長的女子，掙錢如何比得過他？book18.org
他……似乎也不討厭自己，自己雖不算花容月貌，但也能看，不如就給他生個孩子繁衍後代，作為報答？book18.org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打散。不行，孩子是活生生的人，若父母無心負責，便是造孽。若引得其他女子有樣學樣，豈不更是罪過？book18.org
女子都是有手有腳的，不見得差了男人多少，只是大多境遇相似，自幼家中父母多偏心，盛的飯總比男丁少些，才把她們養得孱弱。book18.org
罷了，還是來世做牛做馬報答他吧，那時，馱著他和他真正的夫人去趕集……還有他們的孩子。book18.org
胡思亂想著更多，說回生孩子，生孩子便要做那種事……薛意此前可有經驗麼？古人是沒有性教育的吧？萬一他捅錯了地痛死自己怎麼辦？還是有經驗的好吧？book18.org
齊雪忍不住咬唇，她還是生理性接受不了夫君是個不檢點的、被其他女兒家拋棄的。book18.org
後天就成親了，若村民灌醉他，起鬨他和自己圓房，怎麼辦呢？book18.org
齊雪的臉頰熱哄哄的，嘆了口氣，拿起抹布想去院子裡清洗，走著卻心不在焉，一頭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book18.org
薛意不知何時回來的，並未探究她的失神，只道：「村裡分了塊地給我們，你想種什麼？花草，或是蔬菜？」book18.org
齊雪都嘟著嘴要脫口而出「花」了，隨即改口：「還是種菜吧。」book18.org
薛意聞言，似有笑意：「花能賣錢，也能悅人。菜可果腹。地不算大，但容得下兩者。」book18.org
於是，他再次帶她去了集市。這次換了輕便的板車。book18.org
齊雪坐在板車上，抬頭望著澄澈的藍天，心情豁然開朗，連帶著看淳樸的溪口村也頗為順眼，畢竟，還分了地呢。book18.org
集市上，她問他喜歡吃什麼菜，得到的仍是「無所謂」三字。齊雪有些氣悶，嫌棄他秘密太多，可自己吃人嘴軟，也就不追問。book18.org
他們最終選了好成活的青菜，花種挑了既能入藥、花色也清雅的黃菊與金銀花。book18.org
歸家後，二人去看分到的地。齊雪興致勃勃拎起鋤頭，卻不得要領，用力過猛，鋤刃反彈回來擦傷了腳踝。book18.org
雖只是皮肉傷，血珠卻也滲了出來，一路走，一路星星點點。book18.org
薛意見了蹙眉，一把將她抱起，走回安置在床榻上，轉身從房梁一側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一個小瓶，倒出草綠色的藥液，抹在她傷處。book18.org
一陣清涼瞬間蓋過火辣，隨之而來的並非痛楚，而是傷口癒合時奇異的酥麻感。book18.org
「這是蒲黃，加了些別的草藥。」他解釋道。book18.org
齊雪用力地點頭，薛意心下不免失笑，自己隨口編的成分，她竟也傻傻地全然相信，渾不似尋常姑娘家該懂的範疇。book18.org
說完全不好奇她的過往是假的，但他也不曾問出口。book18.org
藥效立竿見影，傷口不疼了。二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李大爺的呼喊，請薛意去幫王奶奶修繕房屋，薛意應聲出門。book18.org
齊雪覺得自己恢復不少，便下床走動，又開始洒掃。想起初來那夜，薛意說這土坯地偶有蟲鼠，心裡便陣陣發毛。book18.org
她不知，自她來後，薛意早向鄰里借了驅蟲藥粉，每日將屋內仔細清掃一遍。等他又去熬了粥，她才堪堪睡醒睜眼。book18.org
天色漸暗，薛意卻遲遲未歸。齊雪正擔憂著，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薛意獨自回來了，只是身形有些搖晃。book18.org
堂屋燭火下，齊雪見他衣衫被血浸透，大驚失色。book18.org
隨後趕到的王奶奶老淚縱橫，解釋說薛意幹活最賣力，留到最晚，她想留飯答謝，拉扯間走到堆放著修房梁木的院門處，木頭突然傾斜砸下。book18.org
為護住年邁的王奶奶，薛意只能用身體去擋，那沉重木料上帶著不少鏽蝕的舊鐵釘，這才傷得如此之重，又不肯讓她上藥，執意回來。book18.org
齊雪連忙保證會照顧好他，送走王奶奶。見他尚能行走，以為傷勢不重，卻不知薛意每一步都在硬撐。book18.org
他猛地揮開齊雪欲攙扶自己的手，力道決絕：「別碰我！」隨即強撐著走到床邊，頹然倒下，再無聲息，似是痛極暈了過去。book18.org
齊雪駭然，多點一盞燭火湊近，才看清那傷勢：不止刺傷，還有大片翻卷的劃傷，衣衫破碎不堪。book18.org
她顫抖著手為他脫下上衣，下一刻，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book18.org
燭光下，薛意的身軀上，新舊疤痕縱橫交錯，如同無數扭曲的蜈蚣盤踞在蜜色的皮膚上，猙獰可怖，刻印著她無法想像的過往。book18.org
怪不得……怪不得每夜，他沖了涼還要嚴嚴實實穿好裡衣才上床。book18.org
齊雪看著那些扭曲的舊疤與猙獰的新傷，頭皮一陣發麻。她撐著床榻邊起身，不知是出於恐懼還是心痛，雙腿軟得幾乎站立不住。book18.org
她依著白日的記憶，尋來那草綠色藥液，小心塗抹。藥瓶將罄，新傷的血總算止住，他緊蹙的眉宇也稍稍舒展。book18.org
她跪在床榻邊，頭枕在手臂上，緊張地觀察薛意的神情，祈盼他不再痛苦，以至於不敢合眼。至於那些舊傷疤的來歷，她決定，暫且不去深想。book18.org
無論是什麼樣的過去，我都接受。齊雪想。儘管這樣的想法簡直有些自以為是。book18.org
次日朝光漫入，薛意的眼睫顫動了幾下，才極其艱難地掀開一條縫，意識似乎從極深的痛楚與黑暗中一點點掙扎著浮上來，身體先於意識感受到了周身尖銳痛楚，讓他抑制不住地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book18.org
齊雪本就警醒，立刻察覺，面露欣喜，她幾欲流淚剛要開口，卻對上他驟然恢復清明並燃起怒火的眼眸。book18.org
「誰准你碰我？！」他聲音因傷痛而沙啞，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兇狠，「我不是讓你別管我嗎？！」book18.org
他察覺上身赤裸，明白她已窺見什麼，怒火更甚，猛地試圖撐起身子，這個動作卻牽扯到背部的新傷，讓他額角瞬間滲出冷汗，咬著牙僵住了動作。book18.org
他有意不再看她，強忍著劇痛，一言不發地、有些踉蹌地下床，徑直來到院中，拿起水瓢將冰冷的凈水狠狠澆在身上，仿佛想藉此沖刷掉什麼。book18.org
摔門的重響，將齊雪驚得一顫。book18.org
（七）成親book18.org
齊雪心中被委屈充滿，卻奇異地不能怨薛意半分。book18.org
一來，的確是她不聽他的話，貿然觸碰了「禁地」；二來，他背上猙獰的舊傷，即使已癒合，也能想像當初是何等深可見骨，他定然有著不堪回首的過往，自己的撞破，無異於揭人傷疤；三來，他於自己有恩，是重恩。book18.org
她透過窗子，望著他在院中以冷水凈身，水珠划過他結實的背肌與難看的傷痕。book18.org
她憂心他的傷勢，卻也可恥地惴惴不安，怕他因此悔婚。若真如此，對自己不算什麼好事，還丟了能遮風擋雨的落腳處。book18.org
為討他歡心，她溜進廚房，想為他熬一碗粥。book18.org
現代都市養出的外賣三平台資深會員，對灶台陌生無比，她徒手去揭滾燙的鍋蓋，瞬間被燙得縮回手，鍋蓋「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響聲刺耳。book18.org
院子裡的薛意動作一頓，終究沒回頭，也無隻言片語。book18.org
他繼續著沖洗的動作，那副渾然不在意的模樣，在此刻的齊雪看來，如同冷血的隔岸觀火，透著無聲的厭棄。book18.org
她手忙腳亂，總算將粥煮好。瞥見他起身欲回屋，生怕他又去歇息不肯吃，連忙用手扇風，用嘴吹氣，盼著粥快些涼。book18.org
待她小心翼翼端著粥走進堂屋，卻不見他人影。book18.org
臥房的門緊閉著，她抬手想叩門，裡面已傳來他低低的聲音：「在更衣。」book18.org
她只好將粥食放在桌上，雙手托腮等待，興許是傷口牽扯之痛，這衣裳薛意一換便是近半個時辰。book18.org
齊雪自知不能去擾，看著碗里的粥熱氣漸微，心下懊惱：早知他出來得這樣遲，方才就不急著把粥吹涼了。book18.org
等著等著，疲憊與一夜未眠的睏倦襲來，她竟伏在桌上沉沉睡去。book18.org
薛意開門出來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齊雪壓在臉頰下的那隻手，方才熬粥時粗心，指尖處被燙得紅腫，甚至泛出紫痕。book18.org
隨後，他才看見那碗涼得差不多的粥。他走過去沉默地坐下，動作很輕地吃了起來.book18.org
吃完粥，他取來薄被披在她肩上，隨後便出了門，去向王奶奶報聲平安。book18.org
走在路上，兩旁偶有村民遇見，皆笑著給他道喜，不知哪裡瞧出他明日婚娶，今天「容光煥發」的模樣。他點頭回應，近乎溫熱的感受慢慢充盈心房。book18.org
這並非他多麼喜愛身旁即將有的娘子，而是這喧鬧樸素的祝福，這被當尋常村夫看待的瞬間，讓他這浮萍般的存在，仿佛笫一次觸碰了岸邊的濕土，像個人一樣活著。book18.org
到了王奶奶家，老人見他步履仍有些許不穩，心中愧疚十分，拉著他的手又是連勝道謝，言語間將他視作心肝、親人，情急之下恨不得將其認作乾兒子，說著將他拉進裡屋，從一個落滿灰塵的舊木箱底，珍重地取出一套華美無比的嫁衣，歷經歲月變遷依舊色澤明亮，刺繡精緻非凡。book18.org
「這嫁衣，跟了我半輩子。」王奶奶本就渾濁的雙眼更顯霧蒙蒙，「原想給我閨女出嫁穿……四十三年前，她為了救一個跳河的苦命寡婦，倆人都沒上來……」她又取出另一套相配的男子婚服，同樣氣度不凡。「早上我跟村長說好了，村裡的公用喜服你們無須去拿了，穿我這個！」book18.org
另一頭，齊雪被人搖著叫醒。原來是村裡幾個交好的小姐妹來了。這十幾日，她們常來找齊雪，感情早已熟稔。book18.org
姐妹中的秋玲四下張望，覺得少了什麼，忽然道：「咦，薛大哥呢？」她本是隨口一問。book18.org
齊雪睡得迷糊，腦子沒開始運轉，嘴已跟著拋出；「薛大哥……薛大哥呢？」book18.org
此言一出，幾個姐妹瞬間靜下，圍攏得更緊來，帶著戲謔的「審問」姿態：「小雪，你叫你家夫君什麼？」book18.org
雖是玩笑，並無惡意，齊雪卻瞬間緊張得手心冒汗，唇色發白，結結巴巴說不出話。book18.org
秋玲察覺有異，伸手想去探她額頭：「齊雪，你臉色怎麼這麼差？不舒服嗎？」book18.org
正窘迫間，薛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人也隨之踏入：「我娘子性子內斂，諸位姐妹高抬貴手，莫要再戲弄她了。」他語調隨和，沒了早上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手中捧著那一對華美的婚服。book18.org
齊雪長舒一口氣，起身幾乎是小跑著過去，迎面看到他手中的婚服，知曉他並未真正棄她於不顧，心中莫大的委屈與緊張瞬間都化作喉間壓抑的哭腔，一股熱流洗禮眼眶，她望著他，一行清淚無聲滑落。那一刻，周遭的嬉鬧仿佛都已遠去。book18.org
次日，天未亮，村民便一撥撥地來叩門。凌晨的微光中，眾人幫著薛意在屋內掛上紅綢與燈籠，貼上囍字，簡陋的木屋頓時被溫暖的喜氣填滿。姐妹們則拉著齊雪，為她梳妝打扮。book18.org
朝陽徹底攀上天，二人換上了王奶奶所贈的婚服。當齊雪身著那身仿佛為她量身定製的嫁衣走出來時，王奶奶看得眼中濕潤，連連稱號，拉著她的衣袖靠近，仿佛如何也看不夠，自己的女兒猶在眼前。book18.org
那日看著二人按印的村長與孫婆婆坐主位，面容慈祥，如同家中長輩。book18.org
最後，二人向座上的長者鄭重叩首。book18.org
禮畢抬頭時，薛意望向齊雪，他的目光不再是虛浮地落在一個無所謂的人身上，而是真正地、專注地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沉緩，好似要在她的心上刻痕般：book18.org
「天地為鑑，鄉親作證。我薛意要娶齊雪為妻，定會日日勤耕細作，換她三餐熱飯，亦不忘時時謹行奮進，許她長樂無憂。若有違……」book18.org
「背」字尚未出口，巨大到無法承受的感動與衝動，化作勢不可擋的心潮淹沒了齊雪的理智。她聽不清他後面還要說什麼山盟海誓，也不准他為自己埋下任何謊言的反噬，只覺得胸腔里狂亂的心跳失控難捱，熱流直衝頭頂。book18.org
在滿堂鄉親的低呼與薛意錯愕的目光中，她踮起腳尖，前傾著身子，不無衝動地吻上他，唇瓣相觸的剎那，天地灰飛煙滅般地空白，喧囂悻悻地隨風散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薛意唇間微涼的柔軟，以及他身體那一瞬間的僵硬。book18.org
她青澀得不知該如何繼續，只是這樣笨拙地貼著，傳遞她滿腔難以言說的震撼與感激。即使久了些，預想中的推拒並未到來。book18.org
在她如此純粹洶湧的情緒侵襲下，薛意在極短的怔愣過後，順從地閉上了眼睛，墨睫輕顫，乖巧到近乎虔誠地感受著她不顧一切傳遞過來的溫度與悸動。他沒有更進一步，也沒有退卻。book18.org
時間仿佛停住，一位農婦牢牢鉗住自家想起鬨大叫的兒童，狠狠掐了他一下以示警告。book18.org
直到齊雪感受到窒息，臉頰通紅，力竭般微微退開，薛意才緩緩睜開眼，他的眸子裡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如同一汪映著孤夜的潭水，曾漾開漣漪，最終歸於一種愈不可測的靜默。book18.org
他沒再說下去誓詞，伸手摟住她的腰，暗暗收緊了些，將她更加穩固地扶著。book18.org
喧鬧、掌聲、最真摯的祝賀，在看了一幕熾熱的情戲後終無顧忌地轟然響起，湧入這對夫妻的耳中，頻頻使他們更加知曉這一永恆的時刻。book18.org
（八）醋意book18.org
夫妻倆隨是初來乍到，卻也不結仇，賓客幾乎是溪口村的家家戶戶，待送走所有人，薛意已經醉得有些不省人事，齊雪敬酒時是以茶代替，故而除了勞累尚為清醒，她費力將薛意扶到床邊，讓他安穩躺下。他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想來是穿著厚重的婚服忙碌整日，又被灌了太多酒的緣故。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為他褪下婚服外袍，動作輕慢，生怕觸碰到那兒讓他受痛。只剩下那件白色的裡衣時，她的手指頓了頓。柔軟的布料之下，隱隱透出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輪廓，像無聲的烙印。心疼與酸楚的情緒折磨著她內心，不由得鼻尖發酸。book18.org
見他好像仍然覺得熱，神情有些難耐，齊雪起身去尋來一把舊掉的草扇，坐在榻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為他扇著風。book18.org
燭火早已燃無，清冷的月光過窗朦朧地勾勒他的側臉，不見平日在外的冷峻與警覺，此刻的他，眉心舒展，呼吸平穩，竟有種孩童般的安然。齊雪看著看著，不禁有些痴了，目光細細描摹過他挺拔的眉骨，仿佛要將這容顏一絲不差地鐫刻進腦海。book18.org
困意漸漸襲來，她握著扇柄的手慢慢垂下，最終伏在榻邊，沉沉睡去。book18.org
……book18.org
次日，齊雪在格外安寧的氛圍中醒來。book18.org
一睜眼，便撞入一雙含笑的深瞳。薛意不知何時醒了，如今是他正用手臂支著頭，側身看著她，目光清明而溫存，帶著一種不再加以掩飾的、敞亮的笑意。book18.org
齊雪微微一怔，下意識看了看窗外的天色。book18.org
他……他怎麼沒去幹活？往常這個時辰，他早該在院裡忙碌了。book18.org
薛意興許能讀懂她的心思，唇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些，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卻異常溫柔：book18.org
「鄉親們送了不少賀禮，近日不愁吃用，田裡的事兒暫擱無妨。」他頓了頓，輕聲問，「今日，我陪你出去走走，可好？」book18.org
齊雪心頭一暖，感受到雙頰有些酥麻，料想又是架不住他的好，羞澀形於面上，急忙拉高了些被子遮住臉，露出盛滿了期待的眼睛，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薛意復又向村長借了那匹有故事的馬兒，套上板車，載著齊雪往縣城去。book18.org
齊雪放鬆地躺在板車上，嘴裡叼著一根隨手摘的狗尾巴草，悠閒地翹著腿，望著一碧如洗的天，只覺得歲月靜好，心兒悠悠。book18.org
薛意趕著車，總忍不住回頭看她，見她這般無拘無束、童真爛漫的模樣，只覺得很是有趣可愛。book18.org
齊雪並不知自家夫君的動向，只享受著這份愜意，心思卻漸漸飄遠。她想著，自己是不是該找個機會，與薛意挑明了說，自己是真的願意同他過下去了？可這念頭才冒尖，一股膽怯的心情便隨之而來。成親時是自己主動吻了他，他雖沒有拒絕，但也沒有更進一步的表示。他接受自己，或許並非自己有多好，換了別的女子，他這般負責的好人，大約也會日久生情吧？自己愛上他，是因為他待自己實在太好，包容又體貼，可自己身上，又有哪一點值得他喜歡呢？book18.org
愛上他？難道自己對他的感情已經與愛無異了嗎？book18.org
當初若不是為了活下去，齊雪死也不會主動要求成親的，她一向不是個主動表白的人，自然也常常不肯承認自己的真心，這麼想，不免有些煩惱。她將嘴裡的狗尾巴取下，靈巧地編織成一個翠綠的草戒指，套在手指上，對著陽光舉起手眯著眼看著。book18.org
這個動作勾起了遙遠的回憶，在現代的童年，她也曾在鄉下的奶奶家，用牽牛花做耳環，用狗尾巴草編戒指。後來奶奶去世，她被父母接到城裡，雖思念奶奶，但父母也是拼了一切地愛著她，再後來，父母也……思緒至此，心中黯然。齊雪不敢再想下去。book18.org
薛意又一次回頭，正好看見她舉著手，專注地看著那枚草戒指，周身縈繞一絲他參不透的悵惘，這與平時天然到有些傻氣的齊雪太不一樣。book18.org
到了縣城，薛意將馬車停在集市入口的驛站，他先下車，然後如往常般伸手去扶齊雪。只是這一次，他的手掌將她的手包裹得更緊了些，指尖甚至無意識地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book18.org
齊雪驀地屏住呼吸，不知如何回應，片刻只低聲說了句：「走吧。」book18.org
兩人並肩而行，路過一家首飾店時，薛意腳步微頓，目光掃過店內，一眼便被一枚種水柔美、寒光凜冽的竹節馬鞍戒吸引。book18.org
「娘子，我們……」他剛想開口讓齊雪進去看看，卻見她目光發亮地望向了斜對面的一家鋪子，招牌上刻著「尋墨閣」。book18.org
那是縣裡有名的書院。book18.org
齊雪忽然想起自己穿越以來的種種疑惑，為什麼偏偏是她，或許不僅是她呢？心頭那股探尋根源的衝動再次湧現，既然自己能來，古籍之中，是否會有類似事件的記載？或許能找到回去的線索，再不然……自己也該了解這個世界幾分，今夕是何年？book18.org
「薛意，我想去那裡看看！」她語氣雀躍，幾乎要踏出去的腳步不難看出她的急切。book18.org
薛意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從未對他展現過的強烈興趣，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寵愛道：「好，你先去選書，我買些東西，隨後便來尋你。」book18.org
「嗯！」齊雪滿心都撲在書院的念頭上，小雞啄米似地胡亂點頭，並不在乎他說了什麼，便腳步輕快地朝著墨香閣走去。薛意站在原地，看著她安全進了書院大門，這才轉身步入首飾店。book18.org
臨安縣總是女人經商能做出名堂，店內的女老闆見他氣度不凡，又一眼相中這鎮店之寶般的翡翠戒，連忙奉承：「客官這眼力真是不尋常！這戒指要比鐲子更潤肌膚緊密貼著，簡潔典雅不說，女子佩戴更顯得英姿颯爽。」那老闆見薛意身上並無佩飾，猜想是買給夫人的，故而說道。book18.org
薛意握著溫涼的馬鞍戒，心神有瞬間的恍惚。某些早已深入骨髓的記憶按耐不住地翻湧，卻又被他強行壓下。此刻的他只想快些把戒指給齊雪戴上。book18.org
墨香閣內，齊雪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她先是翻閱了書院裡供免費閱讀的《明曜日聞紀事》和一些近期的史書札記，大致了解所處的時期是明曜王朝五十七年夏。當她翻到一頁繪製著豪華宮廷景象的插圖，標註著「司心殿」時，不禁因其瑰麗驚嘆出聲。book18.org
「百聞不如一見，光是畫像，怎麼能看盡司心殿氣象萬千？」一個帶著些許得意的爽朗男聲在一旁響起。book18.org
架空時代也有裝貨。齊雪想。book18.org
她抬頭，見是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輕男子，二十出頭，乾淨的青衫一身書卷氣。book18.org
「你去過？」但她還是來了興趣，司心殿……如果是最高統治者，要找什麼文獻都不難吧？book18.org
男子更加得意：「自然，我爹和宮中司庫有些交情，我也有幸進去過幾次。殿內不僅陳列古籍，還有許多據說是各地進貢的、蘊含奇聞詭事的玩意兒，比如憑空濫響的銅鐘，夜間畫中人便活了的長卷……」book18.org
齊雪聽著，心猛地提到嗓子眼，這些詭異的現象 不正是她要找的線索嗎？book18.org
「真的嗎？還有些什麼？」她急切地追問，身體不自覺地湊近。book18.org
男子笑了笑，作出一副正經樣對她拱手行禮：「還有……在下祝文淵，還不知姑娘芳名，如此多 言，不太合禮數吧？」book18.org
「我叫齊雪。」她不懂這群人文雅的作態，乾脆地回答，隨即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祝公子，不知 這書院裡，可有專門記載民間奇聞、或是……諸如時空顛倒、異世來客之類傳聞的書籍？」book18.org
祝文淵如見知音，這些個不入流不正經的「地攤文」，父親不許他看，他卻十分喜歡，因而說：book18.org
「齊姑娘也有興趣聽得這些麼？不瞞你說，我……在下平日最愛收集此類軼事傳聞，只是姑娘所說的什麼異世來客，我實在聞所未聞，可否詳細說說？」book18.org
齊雪便將自己在現代看過的那些穿越小說的設定，挑挑揀揀抖落不少，什麼墜崖不死魂穿隔世，什麼一朝驚夢前世姻緣，講得繪聲繪色，不禁有些忘乎所以，舉手投足間已把祝文淵當作熟識的人。book18.org
祝文淵聽得入迷，只覺得眼前女子見解獨到，腦中天馬行空，與尋常閨閣女子大不相同，內心的親近與欽佩油然而生。兩人越聊越投機，聲音不知不覺也放肆起來，直到旁邊有看書的老者不滿地咳嗽了兩聲，他們才忍不住偷笑，壓低了嗓音，如此為了方便交談，腦袋不自覺越發靠近，從遠處看去，姿態甚是親密。book18.org
與此同時，薛意已細心地將那枚戒指用錦盒裝好，妥善收入懷中，懷著愈近愈燃的期待，快步走向墨香閣。book18.org
他踏入書院，只一掃視，便在一排書架旁，看到了那個令他心頭一緊的場面。book18.org
他的娘子，齊雪，正與一個陌生年輕的男子幾乎額頭相抵，言笑晏晏，神情是他看來陌生的放鬆與默契。book18.org
他腳步頃刻止住，可是膝蓋禁不住彎曲，那是他無數次瀕臨絕境時只得暴起反擊的條件反射，他想上前，想阻斷這刺眼的距離，想拉走她。book18.org
握著錦盒的手禁不住驟然用力，指節也顫抖著，血色褪去繼而泛出青白。book18.org
被隔絕在外的孤獨感夾雜著深不見底的恐慌，折磨得他不能再走半步，他最終什麼也沒做，沉默地被無形的痛楚束縛在原地，看她因興奮而緋熱的臉頰，看那男子眼中暴露無遺的欣賞與仰慕……book18.org
二人的低語如細密的鋸齒，在他脆弱的神經上來回拉扯，宛如無聲的酷刑。book18.org
（九）初夜book18.org
薛意胸臆作祟的酸澀與無名火燒得他五臟六腑焦灼著極不自在。可是他又看見齊雪月牙似的笑眼，所有責問與衝動便被摁下。他不屑更不忍對她展露所謂「大丈夫」的威風。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沉聲喚道：「齊雪。」book18.org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書院的低語。book18.org
齊雪聞聲尋去，一見是他，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彩。「薛意！」她的應聲如玉石相擊般清脆，那至真的欣喜微風一樣暫且吹散他心頭的陰霾。book18.org
然而，那亮光只持續了一瞬。她下意識又回頭看了眼祝文淵，輕撇的嘴角含著一絲意猶未盡的懊惱與不舍。book18.org
祝文淵看慣人情往來，頭腦伶俐，見薛意與齊雪之間流轉著無形的親昵，心下明了大概。他眼底閃過一絲落寞，但很快便掩飾過去，坦然道：「齊姑娘，今日先到這兒吧。你要尋的書，我會幫你留意，你隨時來借閱便是。」book18.org
「真的嗎？祝公子，你人真好！！！」齊雪的注意力又兔子一般跳回來，笑語間有近乎甜膩的崇拜。book18.org
這些話細刺樣鑽進薛意耳中，他看著她對另一個男子毫無保留地示好，心中不免惶惑。book18.org
她原本就是這樣的女子嗎？不僅僅是對他一個人……book18.org
昨日禮成時她主動吻上來的溫柔，以及幾乎融化彼此的悸動，難道只是他醉酒後的幻夢？思及此，心臟竟真的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如同被無形的刀刃剜過。book18.org
就在這時，他的手臂被人輕輕挽住，搖晃了一下。book18.org
「喊了你好幾聲了，在想什麼呢？連我都不理了！」齊雪已在他身邊仰著頭嬌嗔，全然未察覺他方才內心的駭浪。book18.org
她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奇異地撫平了那陣劇痛。薛意思緒紛亂如麻，沒有回答，只是反手緊緊握住了她挽著自己的手，雖已極力隱忍，但近乎失態的占有欲依然使得他力道比平日大了許多。book18.org
他拉著她，步履不停，在路邊買了幾根水靈的胡蘿蔔和一把青翠的菜心，隨即徑直走向驛站。他將新鮮的蔬果喂給借來的馬兒，看著他溫順地咀嚼，神色卻心不在焉。book18.org
「今日不回去了。」他開口，只是通知，「我們在縣城內留宿。」book18.org
說罷，也不等齊雪回應，便牽著她離開驛站。薛意並不闊綽，但外宿這種事，他不願委屈她分毫，並未多問路，帶著她直接來了城中最好的酒樓「惜客樓」，訂了一間寬敞的上房。book18.org
直到在大堂坐下，齊雪才後知後覺地嘆氣，輕輕甩了甩手：「你剛才拉我好用力，我手都痛了，這樣還怎麼拿筷子吃飯？」book18.org
薛意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不假思索道：「我喂你。」book18.org
齊雪一怔，眨巴著眼睛又「噗嗤」笑出聲來，壓低聲音道：「凈胡說，這兒還有其他客人呢。不然……我倒真想讓你喂我。」book18.org
她點了兩三樣小菜，吃得津津有味，習慣性地將菜里最入味鮮嫩的部分挑走，吃得心滿意足。薛意默不作聲地拿起筷子，將她挑剩的菜葉、比起骨頭都少得可憐的肉夾到自己碗中，安靜地吃完。book18.org
夜幕垂落，酒樓外，店小二點起了燈籠。book18.org
齊雪跟著薛意走進客房，立刻被屋內雅致古樸的陳設吸引。「這房間好漂亮！」book18.org
這種主題客房放在現代恐怕得幾千一晚吧。她想。book18.org
她欣喜地環顧四周，貪婪地瞧著雕花紅木的窗戶，柔軟如水的床榻。桌上，一盞燭台燃著暖光，房間昏黃朦朧，待到齊雪的驚嘆聲漸弱，氛圍立時曖昧起來。book18.org
她走去床邊，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錦被。剛想回頭喚薛意也過來看看，卻猝不及防地——book18.org
一股容不下她拒絕半分的力量猛地箍緊了她，刺激得她悶哼一聲，天旋地轉間，她已被重重地推倒在床鋪之上，還未驚呼，薛意發燙的身軀便覆上來，將她牢牢困住，方寸里灼熱的空氣讓她呼吸都變得急促。book18.org
「你……一直都以戲弄我尋樂！」感受到齊雪的掙扎，他用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顫抖的呼吸慢灼她的耳廓，那雙總是平和深邃的眼睛溢滿她不能直視的痛楚，「看著我為你失態，你很得意……」book18.org
不等齊雪回答，他又攥緊手心她嬌嫩的手腕，捏碎也不以為意般哀恨地：「我們的婚事……你想當真就當真，想不作數便不作數，是不是？！」book18.org
她手腕生疼，血肉下骨骼悲鳴著求救，最初的恐懼如荊棘纏身，可她頂著壓迫抬眼，在薛意赤紅的眼底看到了玻璃面的裂痕，如見了他的心。book18.org
「不，薛意，你聽我說，我之所以與那男人……」她掙扎的力道不自覺地鬆懈下來，喉嚨含了瓷片似的，禁不住要哽咽。book18.org
「你還在提別的男人！你難道想我死嗎？！」他的語氣近乎哀求，妒意如迎風的野火一樣燃燒。book18.org
燭光搖曳，將兩人糾纏的身影扭曲地訴說與牆壁上，如同他們混亂不清的心。他的身軀沉重地壓制著她，隔著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的心臟是如何痛苦與害怕。book18.org
熾熱的呼吸與她急促的喘息交織，薛意低頭，吻住了她的唇。這是齊雪的初吻，也是他的，卻已瘋狂至此，他的舌頭霸道地侵入她的唇縫，肆意與她的軟舌糾纏，吻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唇角溢出來不及下咽的津液。如此攻勢下，她漸漸放棄了抵抗，雙手也不禁環上他的脖子，又收緊了些想要安撫他的心。book18.org
薛意感受到她的回應，心中的慾火愈旺，手不再鎖住她的皓腕，開始遊走撫摸她的身子，令她周身的血液禁不住開始沸騰。book18.org
他的動作便無法止住，解開了她的衣衫，燭火下她的肌膚依舊白皙，薛意的嘴唇沿著她的脖頸一路向下，深吻她的鎖骨，手掌有力地按在她一邊乳房上揉捏，拇指挑逗似地來回搓弄嫣紅的乳尖。齊雪禁不住咬牙忍耐著這強烈的刺激，卻還是從喉間溢出喘息，胸口的起伏更是如何也藏不得。book18.org
似是好好感受過齊雪的氣息，他低下頭，含住另一隻奶子，溫熱的吐息噴洒在她的乳房，她忍不住輕顫了一下，手心已浸了細汗，他伸出舌頭，輕輕舔舐著她的乳頭，舌尖在那敏感的乳頭打著轉，偶有壞心眼地發了力來回碾磨，又使她周身酥癢。book18.org
「唔……」薛意的吸吮聲與齊雪的嬌吟交織在一起，他的雙手往她腰間愛撫著，動作愈發急切，含著齊雪的乳頭更用力地吮吸，好似要吸出奶水來。book18.org
「薛……薛意……哈嗯……」她穴里流出的淫液漸漸浸濕了身下的床單，而他的陰莖早已高高昂起，撐起了衣褲。book18.org
受不了這般被吃奶的挑弄，齊雪忍不住又鬆手、扭了一下腰肢想調整姿勢，彎曲的腿無意隔著布料頂到他灼熱的下身，她愣住不敢再動，柔軟的腿部便一直頂著他下身，惹得薛意渾身一震，喉嚨里失控般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book18.org
「別再亂動了！……」薛意的聲音更加暗啞狂亂，他連循序漸進的自持力都要被這女人磨沒了。book18.org
他原本規律的吸吮動作變得急促起來，懲罰般地牙齒輕擦過她的乳頭，雙手用力掐住她的腰肢，制止她無意識的扭動。他的陰莖在被觸碰後更加腫脹，漲得生疼。他猛地抬起頭，蹙眉壓抑著慾火，盯著她喘息的模樣，低吼道：「你最好安分點，懂麼？」book18.org
他一把將齊雪的雙腿分開，讓自己的身軀更緊密地貼合她，堅硬的陰莖隔著布料重重地頂在她的私密處來回研磨。book18.org
「薛意……唔……不……不要頂那裡……」褻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褪到小腿，她又想掙扎抬腰躲著，卻被男人索性抱住困在懷裡，他壞心眼地加大了胯部的幅度，下身頂弄得更狠了。book18.org
她認命了，還是敗下陣來，呻吟雖仍有嬌弱的求饒聲，心中也暗暗享受著如此曖昧的靠近。book18.org
見娘子被蹭穴蹭得身子骨都軟了，薛意才端著一絲慵懶的輕笑，雙手緊緊箍住她的腰不放她逃脫，加重下身的頂弄力度，粗長的陰莖隔著薄薄的布料，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她敏感紅腫的陰蒂。齊雪的小穴早已濕淋淋的，沒輕重地沾濕了 薛意襠部的料子，更增添幾分瘋狂的刺激。book18.org
他貼在她耳邊，聲息粗重又魅惑：「做我真正的娘子，小雪……」book18.org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每一次頂弄都帶著強烈的衝擊，讓身下人忍不住發出一聲聲嬌吟。他的眼神變得更加熾熱，看著她潮紅的臉龐與微微張開的嘴唇，再次吻了上去，與她的舌頭糾纏在一起。book18.org
齊雪越發受不了小穴的空虛與酥麻，唇齒相依隙間，嗔道：「啊……你……你別欺負我……要做什麼……你……你快些吧……」說著她就抬手胡亂摸著，揪著他的衣衫要給他脫衣服，如此卻顯得她既清純羞澀又勾人心魄，讓薛意心中最後的一絲理智也消失殆盡。book18.org
他微微抬起身子，配合著小雪扯開他的上衣，幾下褪去身上其餘衣物，露出他硬朗的胸膛，小雪溫熱的手一時不知所措，被他牢牢抓住按在自己心口處：「待會兒痛的話，告訴我，我會小心些。」book18.org
薛意的手指在她柔軟的花穴處輕輕撫弄，粗糙的指腹摩挲過陰蒂時更重了些，再蹭過陰唇，小雪又長吟一聲，身子戰慄著，大腿內側更緊繃些，淫水流了更多。他無法再忍耐，那根早已挺立的陰莖，柱身青筋暴起，頂端馬眼滲出黏膩的液體。他扶住她的雙腿使她屈膝又分開些，然後將陰莖頂在她穴口，緩緩向前頂。book18.org
齊雪緊張過了些，雖未望去交合處，但灼熱漫開，就能猜想陰莖前端碩大的龜頭與整根嚇人的尺寸，故而緊閉雙眼，微微顫抖。book18.org
他的龜頭正慢慢撐開那粉嫩的陰道口，每前進一分，都能感覺到小雪內部暖濕的嫩肉緊緊絞著他，可是身下人兒似乎越發害怕了，他又緩緩抽出陰莖，只留龜頭在她的花穴口，然後再次慢慢推進，希望她慢慢適應，隨後才緩慢地抽動著，一邊用手輕撫著她的身體，試圖緩解她的不適。小雪的處子穴內壁濕軟緊緻，隨著陰莖抽插的動作不斷收縮。book18.org
「嗚……太大了，我……我不……不行……」小雪按在他心口的手握起拳想趕他，卻使不上任何力氣，還被薛意壓住手十指緊扣：「……你可以。」book18.org
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陰莖在她的花穴里進進出出，令人面紅耳赤的水聲不斷，混著她口中斷斷續續的嬌喘聲。book18.org
看到她胸前的雙乳隨著他的抽插晃蕩，薛意呼吸愈發急促，陰莖在她小穴里的抽插也更加用力，他的陰莖足有七寸長，根部與兒臂之粗無異，此時連帶著囊袋也沾滿了娘子的愛液。他騰出一隻手，握住她一邊晃蕩的乳房，低下頭舔舐。book18.org
「沒……斷……奶……啊！！——」齊雪剛想抗議，被他用力頂到了深處，突如其來的刺激和爽感直衝天靈蓋，她翻著白眼，嘴唇半天合不上，伸舌喘著氣，淫蕩無比，花穴瞬時分泌大量愛液，順著薛意的陰莖流到床單上，留下一片濕潤的痕跡，薛意並不滿足，接連幾下都要把她捅穿似的，每一次抽出都只留龜頭卡在穴口處，再整根狠狠捅進去，令人血脈賁張的肉體撞擊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龜頭撞擊在子宮口，讓齊雪忍不住發出高亢的尖叫，哪還有此前害羞矜持的模樣？薛意強忍著勃發的慾望伸手為她理著額前的髮絲，心中只是更加愛憐。book18.org
「換……換個姿勢……」趁著薛意此舉，小雪努力抬手，指尖在他手腕戳著，偏偏沒力氣握緊。客棧老闆太實誠，床下墊得極軟，容易發熱，躺著被操干，她早已香汗淋漓。book18.org
（十）不同姿勢挨操直至操暈book18.org
薛意停下為她輕挑髮絲的動作，看著她綿軟脫力卻又含著倔強的模樣不禁低笑：「聽你的。」接著撈起她的腰肢將她翻了個身，讓她上身伏著堆迭的軟枕跪在床上。book18.org
他跪立在少女身後，雙手揉捏著她豐腴的臀瓣，看著她的嫩穴微微顫抖，還濡濕著兩人交合時的淫液，陰莖立刻又硬挺了幾分，龜頭復又抵住身下女子的陰道口，這次送入得輕鬆，整根沒入， 被潮軟的內壁嚴實含住。book18.org
「啊……別……別這麼深……」耐不住這粗悍的男根，齊雪忍不住找回自己現代人的詞庫，「淫魔……混蛋！聽不見……」體內發燙的陰莖被整根抽出，只有龜頭還在意猶未盡地戳弄陰蒂，她連忙住口，將臉埋進枕頭，緊張地等待著又被重重塞滿的衝擊，竟生出幾分期待。book18.org
片刻，想像中銷魂的操弄沒有來，她忍不住回頭想抱怨他，自己初次被大陰莖開發的甬道食髓知味，現在空虛寂寞甚至冷得想立即吸吮他又硬又熱的性器，薛意卻在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浪蕩的陰蒂，這處敏感的凸出被馬眼一次次戳弄，脹得肥厚的陰唇也掩不住，穴眼劇烈快速地一下一下收縮。book18.org
「你！——」book18.org
「我聽見了，我在等你罵完。」他開口，閒散得如同察覺不到她蕩漾的性慾。book18.org
好啊，居然趁人之危吊著我！齊雪在心裡早就罵了一千句一萬句，她不想與薛意多爭執，支起手臂好使力氣，晃著臀要去用泛著淫靡水光的淫穴去蹭他的肉柱……再狠狠吃進去！book18.org
薛意手掌如鐵鉗般扣住她的腰肢壓下，陰莖微微輕顫時恰好能讓馬眼擦過她痛癢難耐的陰蒂，卻偏偏不肯再進分毫。book18.org
他聲音冷冽猶如下達命令，尾音卻含著玩味之意：「繼續，」拇指摩挲著她顫抖的臀肉，「我聽著呢。」book18.org
「嘶……好爽……」濕穴總算蹭到了龜頭，齊雪不爭氣地吟喘，魂都要爽飛了。book18.org
他俯身用力地咬了下齊雪的後頸，她即刻瑟縮了一下緊閉雙眼，深深吸氣。book18.org
「罵完了。」他道，鬆開鉗制的手，改為掐住她後頸迫使她抬頭，龜頭終於恩賜地擠進穴口，少女急切地向後挺腰，卻被他無情地用膝蓋頂住大腿根從而動彈不得，房內充盈她難捱的喘息和他故意放緩的、折磨人的抽送聲。book18.org
齊雪伏跪的姿勢讓她腰背曲線被光影更顯著地勾勒，髮絲黏在汗濕的脊背上，臀瓣不知何時被薛意的胯部撞出了紅痕。book18.org
一陣觸電般的爽感密密麻麻地由私處蔓延全身，肆意侵占她的大腦：「我……唔……薛意……我要高……潮……幫……幫我……」，儼然一副任憑性慾操縱的頑獸模樣，孩子氣地指使在她陰道打樁的男人。book18.org
薛意聞言挑眉，伸手用指腹去按壓少女不堪挑弄的陰蒂，陰莖同時向上頂撞她的敏感點，言語間皆是掌控她慾望的愉悅：「求我。」book18.org
「啊……？」齊雪的意識只允許她短暫愣神，隨即她討好似地：「求……求你了……」指甲深深陷進軟枕，以為能迎接最後的衝刺——book18.org
「還不夠……」他乾脆停了動作，惹得齊雪想立即破口大罵，然怒火燒不過慾火，她沒好氣地問：「什麼意思？」book18.org
「叫我……」他伸手捏住齊雪下巴掰過她的臉，看著她因性交上頭而粉潤的臉頰幾近失神，陰莖在她軟肉的包裹里劇烈跳動了一下。book18.org
「薛……」看著他依舊晦暗不明的眼眸，她立即明白過來。book18.org
齊雪想移開視線，卻被捏住了下巴，二人鼻尖幾乎相抵，怎麼也躲不開的。book18.org
「求你……夫……君……」齊雪說完便咬唇看著他，不等她多想，薛意突然將她抱起，讓她跪坐在他懷中，陰莖從下向上以更刁鑽逼人的角度頂入，拇指依舊不饒人地撓搓她陰蒂。book18.org
感受著齊雪嫩穴痙攣著絞緊糾纏，他加快挺動速度，青筋暴起的性器狠狠撞入最深處時，他抱緊了懷中人，不許她因為從未有過的刺激挪動脫逃，滾燙的精液灌入子宮，足足有十幾股，射了太久，被滿足過頭的她渾身弓起，泄出更多淫水，薛意小腹也濡濕一片。book18.org
薛意鬆手，齊雪脫了力撲回軟枕，幼兔般癱軟在榻上，被操開的小穴還在翕張吐納濁液。book18.org
舒服得快死掉了……她視線模糊，任由身子不受控地輕顫。book18.org
這副任人宰割的浪態，比方才與其他男人說話時順眼多了。薛意凝視著齊雪現在的模樣。book18.org
恢復了些許神智，齊雪感受到薛意的目光，想起他捉弄自己的仇，悶哼著把臉埋進枕頭不給他看。book18.org
（十一）後入、把尿式抱操，被操暈book18.org
薛意視線掃過她汗濕的發頂，言談自若：「受不住了？」book18.org
他這麼說著，慢條斯理地起身，要去取毛巾，卻見齊雪突然撐起半個身子，眼尾泛著紅暈瞪他。book18.org
薛意眼神在她眉目停滯一會兒便心中瞭然，嘴角輕揚：「怎麼，捨不得我？」book18.org
「……」齊雪無語地撇嘴，卻又忍不住偷瞄他，怕他把自己的胡鬧當真。這靈動可親的樣子被男人盡收眼底，喉間溢出淺笑。book18.org
她跟著起來，披了一件薄衫去開窗，清涼的微風拂面，平添幾分舒適。book18.org
客房在二樓，選處精心，因而開窗所見只是假山環繞小池、暗雲半遮冷月，不怕旁人窺見什麼。book18.org
視線忽地暗下來，薛意掌心撐在花梨木的窗欞上，將她困於臂彎與窗子之間。book18.org
齊雪能感到他山野間染來的清苦混著極淡暖木香的氣息籠罩下來，後頸被他的呼吸與鼻尖蹭得發癢。book18.org
她驀地噤聲，心陡然高懸，花穴居然只是被他靠近了幾分就再次流水。book18.org
他指尖隔著薄衫從她脊樑下移，到了大腿根便無布料隔著了，他於是摸到那濕熱貪婪的淫穴。book18.org
「那個……」齊雪有些羞恥於自己太過敏感，豈不是顯得她徹底成了他胯下之臣，卻未來得及阻止他。book18.org
薛意指尖剛觸到那片濕地，便感到她身體瞬間繃緊。book18.org
他拇指與食指捻著陰蒂揉捏輕扯，指腹的粗糲讓身前本就敏感的身軀春雪一樣化軟，齊雪雙腿幾乎站不住，只能伸手撐著窗欞，另一隻手試圖去握住薛意的手臂叫他慢些，但只是越努力越挨操奸，私處的銀絲自腿間垂落再滴到地面。book18.org
如此玩夠了，男人還不打算放過，轉而用中指與食指併攏探入熱穴，指節沒入半截就被肉壁吸住。book18.org
於是他笑：「濕成這樣，還想故作矜持到何時？」book18.org
糙硬的指腹尚未被淫水浸軟，刮過陰道內的敏感點，齊雪「啊」地一聲，還好薛意眼疾手快，摟住了她的腰，才穩住她這靈魂都快出竅的身子。book18.org
明知初夜的少女禁不住玩弄，他還是毫無預兆地加快抽插速度，指節與陰道口摩擦而響的水聲也逐漸增大。book18.org
估摸齊雪找回些力氣扶著窗欞，他摟著她的手換去掐住她下頜，命她側些仰頭，舌尖襲入口腔廝磨深吻，二人氣息與津液交換間並無章法，只有出於本能的渴求。book18.org
薛意動情地吻了她許久才鬆開，把她按在窗欞，垂眼只見她的薄衫被汗濕，黏在腰間勾出圓潤的臀形。book18.org
他掌心覆在隔著紗面的臀部上，灼熱穿透衣料使得齊雪不由自主地一陣酥軟，薛意五指收攏，力道更深地陷入其中，隨後輕輕揉捏臀肉掰開，露出翕動的濕穴和充血的陰蒂。book18.org
薛意的陰莖抵在穴口，龜頭沾滿黏膩的蜜液，只一挺腰，陰莖瞬間擠進大半，頂得她向前踮起腳，雪白挺立的乳房緊貼著窗欞，被擠得變形。book18.org
少女倒吸一口涼氣，呻吟著哀求：「去……去床上，我……我站……不住……」book18.org
啪——book18.org
身後男人對這樣勾引似的哀求充耳不聞，反而一掌拍在她屁股上，突然的刺激讓她周身僵到尾椎骨。book18.org
收緊的蜜穴渾然成了充血肉柱的安樂窩，使得薛意無比愜意地合眼，喉間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book18.org
「那就別站了。」book18.org
享受夠短暫絕頂的快感，薛意有力的雙手勾住齊雪膝蓋內側向上抬起，她整個人瞬間失重，唯有雙腿被他強硬分開，臀瓣懸空，全然若孩童被把尿的姿勢。book18.org
隨後他微微挺腰，用包裹了一層淫液的龜頭在少女的穴眼碾磨著，放慢速度推進流水的甬道一寸又退出。book18.org
這個姿勢齊雪更難發騷去迎合那男根了。book18.org
還不等她抗議，薛意突然作撒手的模樣收斂幾分力氣，懷中人猝不及防向下墜了幾分，陰莖恰好book18.org
「噗嗤」一聲長驅直入，囊袋抵在穴眼，黏上她潮熱的陰唇。book18.org
齊雪的脊背被迫貼在他同樣汗濕的胸膛，薄衫早已揉滿了皺痕垂落。book18.org
薛意沉澀硌人的指腹掐進她腿肉，最大限度地掰開少女大腿，挺腰的動作不再是單純的抽插，而是用陰莖在肉壁里攪動廝磨，如此快感蠶食著齊雪最後的意識與力氣。book18.org
慌亂間，她只能抓住他的手臂承受著，陰莖抽出時恨不得帶出粉嫩的穴肉，插入時又將其蠻橫擠回，齊雪時不時被頂出一聲嬌媚的長吟。book18.org
薛意喘息漸重，陰莖在肉穴的抽插愈發快速，猛地一下重重頂到子宮頸，齊雪眼前發黑，險些失禁。book18.org
不能……不能再這樣被操下去了……否則一定會尿出來的！book18.org
雖然力道微小，齊雪還是試圖掐痛他，叫他停下來……book18.org
根本沒用。book18.org
她便只能像搖尾乞憐的小狗：「夫……夫君……我求你……快射吧……」說完她便後悔了，自己每說一個字，薛意就頂得她更狠更深，咬牙說完的撒嬌字字像是求操的意味。book18.org
他抱著她，邊走邊抽插著，嫩穴如小嘴一般吞吐著陰莖，她終於受不住，掙紮起來，嘴裡嗚咽著抗議，卻被扔到榻上。book18.org
齊雪反應過來，支起身子跪起來連帶爬著想逃，卻被薛意鉗住腳踝一把拉回來，另一隻手抓握她的細腰，按在懷中，隨後坐在床榻邊，抱住她又把蓄勢待發的灼熱陰莖捅進還在發麻痙攣的蜜穴。book18.org
「唔啊！！！嗯……慢……慢點！我肚子好漲……」她今夜不知多少次屈服於男人的淫威，敢言不敢逃。book18.org
慢慢地，齊雪又被穴內的肉柱磨出劇烈的快感，摟住薛意的脖子，難忍地自己動起來，他鬆開手，任她跨坐在他大腿上起落，時不時猛地挺腰相撞，交合處發出「咕嘰」的水聲。book18.org
淫水混著先前射入的濃精，順著大腿淌下，在榻褥滲染一圈深色水痕，齊雪一時失力，臀部重重壓下來，陰莖又是全部吃進吞到子宮口，二人同時發出快意的悶哼與嘆慰。book18.org
她爽得指甲掐重他緊實的肩背，抽搐著不敢再動。薛意突然抱緊她用力挺動，陰莖次次觸底，齊雪尖叫著軟綿綿靠在他肩上，他順勢按住她後腦。book18.org
「浪貨……」book18.org
快感侵蝕神智，這般低語讓她有些清醒來——是薛意說的麼？下一秒卻又被插到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他感受著少女身體的戰慄，睪丸緊緊收縮，再度向上快速頂了幾十下，一股股滾燙的精液噴射而出，射進齊雪子宮深處。book18.org
……book18.org
呼吸慢慢平穩，他低頭，卻見齊雪沒有鬧騰，原是被操得昏了過去，端詳一番見無大礙，薛意在她額頭落下溫柔的一吻，摟著她躺回床榻，拉過錦被蓋住她的身子。book18.org
「睡吧……」book18.org
（十二）責任還是真心book18.org
翌日，日過屋檐，齊雪一覺昏到自然醒，她試著支起手臂，卻倍感筋骨酸軟，使不上半分力氣，嘗試了幾次，終究又慵懶地摔回被窩，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便想再度進入夢鄉。book18.org
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早已醒來的薛意眼中。他側臥在旁，以手支著頭，目光溫存地流連在她睡意朦朧的側臉。book18.org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睡得毛茸茸的發頂。book18.org
「不要強撐，再睡會兒。」他喉間有晨起的沙啞，格外溫和，「客房訂了一整日，容得你貪睡。」book18.org
見她果真又迷糊過去，薛意才悄然起身穿衣。他沏茶置於房中桌上，又將她那狼藉一般的衣裙拎起，仔細理平，搭在向陽的窗欞上，讓高升的日頭烘乾潮氣。book18.org
待他做完這些，齊雪恰好又轉醒過來，仍是懶懶的不願動彈。薛意便坐回榻邊陪著，將她半扶起來，喂她喝水。book18.org
「我去打水。」他取過乾淨的布巾出門，不多時便端回一盆溫水。擰乾了帕子，他坐回她身邊，動作輕柔地為她擦拭面頰，而後是脖頸、手臂。布巾所過之處，底下是片片曖昧的紅痕。book18.org
昨夜昏暗，如今齊雪低頭瞧見，臉上倏地染紅，又是羞赧又是嬌嗔地瞪他：「你……你這人，莫非是要把我給吃了不成？」book18.org
薛意手上擦拭的力道故意加重了些許，面上卻一本正經：「嗯，正在處理食材。」book18.org
齊雪一愣，隨即被他這認真的玩笑逗樂，滿心的羞澀也淡去。她帶著幾分諧謔反問：「那我是兔肉，還是小豬肉呢？」book18.org
「沒那麼好吃。」他答得乾脆，眼裡卻漾開淺淺流波。book18.org
一句她不好吃反而激得齊雪生出幾分不服氣，身上也憑空湧出些氣力。她坐直身子，雙臂環住他的脖頸，湊上去在他唇上用力親了一下，得意道：「那我也要嘗嘗你的味道！」book18.org
薛意接住她，聞言眉梢微動，低聲道：「昨夜不是已經……」book18.org
話音未落，齊雪耳根都紅透了，慌忙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許他再說那些令人面紅心跳的細節，只一雙水潤的眸子羞惱地望著他。book18.org
二人嬉笑著梳洗完，下樓用了午膳。齊雪興致盎然，看著菜單覺得樣樣新奇，忍不住點了一桌子菜。待到杯盤狼藉，她撐得吃不下，才發現剩了許多。book18.org
薛意看著夥計將剩菜打包，不禁問道：「既知吃不完，為何要點這許多？」book18.org
齊雪挽著他手臂，語氣滿含理所當然的嬌憨：「縣城又不是想來就來，自然是什麼都想嘗個味兒。」book18.org
歸途，齊雪望著漸遠的街市，頗有些戀戀不捨：「縣城好玩多了，能經常來該多好。」book18.org
薛意聞言道：「你喜歡，改日我便買一匹馬。只要你想來，我便帶你來。」book18.org
齊雪心裡蜜一般甜津津的，卻又搖頭：「太破費了，還是算咯。」book18.org
她如此見外，薛意雖未動怒，語氣卻沉靜認真：「你已經是我娘子了。」言下之意，為她傾盡所有也是應當。book18.org
齊雪知他心意，覺得寬慰，但仍堅持：「我要當賢妻，不能亂花你的錢。」book18.org
「賢惠與否，不過是壓在女子身上的頑石罷了，」他不以為然，「我待你好，只因是你。與賢惠無關。」book18.org
齊雪聽得心頭一窒，臉頰又微微發燙，暗自琢磨，這究竟是他的責任使然，還是……情話呢？book18.org
心緒紛亂時，只見薛意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打開，裡面正是那枚素雅的竹節馬鞍戒。他輕執她的手，小心地為她戴上。翡翠觸感溫涼，戒圈尺寸竟是分毫不差。book18.org
齊雪看著指間那抹瑩潤的碧色，只覺萬語千言亦不能道盡此心，只是伸出雙臂，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他，將發燙的臉頰埋在他肩頭。book18.org
薛意回擁她，片刻後，低聲道：「時辰不早，該走了。」book18.org
「嗯。」她在他懷中悶悶應聲，難掩哭腔。book18.org
回到晃晃悠悠的板車，齊雪又是那副無拘無束的模樣，愜意地躺下翹著腿，望著無垠的天穹，她舉起戴著戒指的手，欣賞它在陽光下通透的質地。book18.org
然而，欣賞沒多久，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闖入腦海：昨晚那般親密，會不會……有了身孕？book18.org
她禁不住「啊——」低呼出聲。她眼下可絲毫不想懷孕，且不說過程辛苦，養孩子更是責任重大，更何況，她心底還藏著那個或許能回到自己世界的渺茫希望。book18.org
「怎麼了？」薛意聞聲回頭，眉宇間帶著關切，「可有東西落在酒樓了？」book18.org
「沒、沒有！」齊雪慌忙搖頭，胡亂搪塞過去。book18.org
心裡卻暗自思忖：要不要同薛意商議，尋些避子的方子？可轉念一想，他待自己一片真心，若貿然提出，豈非傷了他的心？book18.org
這般左思右想，苦惱了半晌，終是抵不過身體的疲憊與板車規律的搖晃，在轆轆車聲與颯颯風聲中，迷眼打起了盹。book18.org
薛意：怎麼一上板車就睡覺……book18.org
（十三）不乖book18.org
白日睡得太多，夜裡齊雪只能在床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book18.org
薛意原本睡得安穩，被她窸窣的動作擾醒，在黑暗中帶著濃重睡意開口：「睡不著？」book18.org
齊雪立刻僵住不動，連聲道：「你睡你睡，我不亂動了。」book18.org
薛意卻沒有聽她的躺下，反而起身點燃了蠟燭。燭煙乾澀，睏倦殘留，他揉了揉額角，讓自己清醒些。齊雪見狀也躺不住了，擁著被子坐起身，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低下頭，等著他或許會有的幾句無奈之言。book18.org
沒曾想，他開口卻體貼：「可是覺得悶了？」book18.org
齊雪點點頭，又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有點悶，但更多是白天動得少。」她想起今天午後回來的路上，自己在板車上酣睡，是薛意還了馬兒，再將她一路背回家。下午想幫忙做飯，卻困得將糖醋排骨所需的糖錯加成鹽，那盤咸死人不償命的排骨，最後竟被薛意從容地吃了下去，轉而為她熱了酒樓帶回的剩菜。book18.org
越想越覺慚愧，她正要躺下決心不再擾他，卻聽薛意道：「我帶你去散散心可好？」book18.org
「現在？這麼晚了！」她訝然。book18.org
「你怕麼？」book18.org
「不怕！」book18.org
薛意便一手提著煤油燈，一手牽起她，月色下行路走向山腳。他熟悉山路的蜿蜒，自然地在她身前蹲下：「我背你上去。」book18.org
齊雪提著燈伏在他背上，聽他叮囑：「這次可別再睡著了。」book18.org
「才不會呢。」她應著，為了保持清醒，也為了壯膽、緩解此刻的無聊，她想唱歌給他聽，便輕聲哼唱起來。book18.org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蟲兒飛，花兒睡，一雙又一對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book18.org
薛意仔細聽著，道：「沒聽過這歌。」book18.org
齊雪唱得其實有些走調，哼了幾句，聲音便漸漸低下去，最終沒了聲響。薛意專注於腳下山路，未曾回頭，只溫聲詢問：「唱得很好，怎麼不唱了？」book18.org
回應他的，是滴落在後頸的、微涼的濕意。book18.org
「怎麼了？」他問。book18.org
齊雪沒有回答，只是小聲地抽泣起來。book18.org
她想家了，想現代世界已往生的父母，想童年疼愛她的親人，想雙親離世後照料她的姨媽。這蝕骨的鄉愁無人能懂，她甚至莫名地有些怨薛意，怨他此刻背著她，仿佛一身輕鬆，而自己卻沉溺在無處訴說的淒楚里。book18.org
到了山頂，薛意將她放下。這是一片開闊的草地，月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皎潔明亮，仿佛在此地許下的任何誓言，都能被月宮仙子聽見。book18.org
兩人並肩坐下，望著那輪圓月，齊雪情不自禁地低聲念道：「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book18.org
她本想吟誦更悲切的詩句，可這句牙牙學語時便記住的詩卻是最直白、最淋漓盡致的，此刻念出，心中痛楚更甚。book18.org
薛意眼中掠過一絲驚嘆，看向她。月華如霜，齊雪能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的神情。book18.org
「不是我寫的詩，」她輕聲解釋，「是我家鄉……一位詩人的。」book18.org
薛意沉默片刻，終於問道：「你……究竟來自何處？」book18.org
「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齊雪望著月亮，聲音飄忽，「遠到千里馬也跑不到盡頭。」book18.org
她問薛意是否相信。book18.org
「信。」他答得沒有半分猶豫。這些日子，他常看見齊雪望著遠方出神，那就是尋找故鄉的模樣。book18.org
他的話打開了某個閘口。齊雪開始描述那個「故鄉」：夜晚亮如白晝的燈火，高聳入雲的「鋼筋水泥大樓」，翱翔藍天的「鐵鳥」，天下事頃刻間便能傳遍每個角落……book18.org
「在那裡，我叫齊雪，想通過考試謀個安穩生活，卻屢屢碰壁。在這裡，我還是齊雪，依然一無是處，」她的聲音哽咽，「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book18.org
薛意沉默了很久，久到齊雪以為他無法接受這匪夷所思的事實。book18.org
最終，他卻只是伸出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下頜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在那裡也好，在這裡也罷，你就是你。一朵花，與風雪鬥爭失敗了，也依舊是花；即便被人堪折，也依舊是花。」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小心翼翼：「所以……你不會再回去了，對嗎？」book18.org
他怕她離開，更捨不得她如此難過。book18.org
「暫時……不打算了。」齊雪吸了吸鼻子，「昨日在書院，與那祝公子多言，也是因為他好奇我的家鄉，我便忍不住多說了些。」book18.org
薛意心中微澀，將她摟緊了些，低聲道：「以後……多說給我聽，好麼？」book18.org
「好。」齊雪破涕為笑，將臉埋在他肩頭。book18.org
二人相擁著，在靜謐的月光下一直坐到天邊泛起微光。薛意才背著不知何時再度睡去的齊雪，穩步下山。book18.org
齊雪這一覺睡得極沉，醒來時又雙叒叕是日上三竿。她伸了個懶腰，只覺神清氣爽，昨夜傾訴後起初的無助與寂寞有所釋然，她心情沒由來地輕快，正想問薛意是什麼時辰，卻發現屋內並不見他身影。book18.org
走到院中，見一盆熱水還冒著裊裊蒸汽。水盆旁的地面上，留著幾道用石子劃出的清晰字跡：book18.org
洗頭。book18.org
齊雪忍不住笑起來，她順從地用那盆水仔細清洗了長發，隨後便坐在院子裡，一邊曬著太陽，一邊逗弄著隔壁借來的小雞仔。book18.org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頭髮已乾得差不多，薛意才從外頭回來，手中拿著一個小布包。book18.org
「你去哪兒了？」齊雪一刻也等不了，起身好奇地迎上去。book18.org
「去幫王奶奶劈了些柴。」他答道，面上的笑意顯然是不止做了這些。book18.org
他走到齊雪身後，指尖輕輕捻起一縷她披散的髮絲，隨即打開那個小布包，裡面是一把木梳和一支木簪。book18.org
「我幫你綰髮。」他語氣溫沉。book18.org
齊雪豁然開朗，很是驚喜：「你原來是去學這個了！」book18.org
薛意微微一笑，眼含歉意：「平日只顧著自己束髮，薄待了娘子，望你見諒。」book18.org
「沒關係，」齊雪眼底綻開蕩漾的歡欣，卻故意揚起下巴，「不過你可不能弄疼我！要輕輕地梳。」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應著，執起木梳，動作果然極其輕緩。梳齒划過髮絲，帶著溫柔的力度，一下，又一下。那輕柔的觸感讓她從頭皮到脊背都泛起一陣酥麻，舒服得幾乎想要喟嘆。book18.org
薛意一邊梳，一邊低聲說：「日子還長，王奶奶年歲大了，日後……我或許也該常去為她梳頭綰髮。」book18.org
「這是應該的，」齊雪欣然應允，由衷讚嘆道，「我夫君果真是天下最好的人。」說著，她便想回頭看他，「我們一會兒就一起去看看王奶奶……」book18.org
話未說完，一隻溫暖的手掌便輕輕按住了她的頭頂，耳邊傳來他帶著無奈笑意的低斥：「又亂動，你怎麼這麼不乖。」book18.org
（十四）book18.org
轉眼夏去秋來，溪口村碧天金地，望去格外絢麗。這些日子裡，齊雪與薛意的耳鬢廝磨日漸深刻。她常窩在他懷中，將另一個世界的奇景說與他聽。book18.org
「我們無須書信……若有急事，哪怕相隔萬里，也能立時聽見對方的聲音，甚至能看見對方當下的模樣，看得真切。」book18.org
薛意總是靜靜聽著，眸光幽深，仿佛要在她的話語裡，勾勒出那個他永遠無法抵達的瑰異故里。然而，當齊雪一時興起，紅著臉，在他耳邊竊竊私語起那個世界關於身體、關於歡愛的某些「學問」時，她家這位素來行動力極強的夫君，便不再滿足於僅僅聆聽。book18.org
往往是她才開了個頭，便被翻身而起的薛意精準地攫獲。他熾熱的體溫將她牢牢籠罩，唇齒間帶著不容置喙的溫柔力道，將她那些驚世駭俗的「理論」盡數堵回喉間，用更直接、更滾燙的方式，按著她身體力行地驗證起來，直至她意識渙散，再也無力去思考那些來去是非，只能在他的氣息中載沉載浮，嗚咽著求饒。book18.org
淫慾固然醉人，二人下了榻亦能腳踏實地過日子。book18.org
薛意靠著入秋後獵到的幾匹上好獸皮，攢下不少銀錢，終於從村長那兒買下了那匹熟識路途的溫順馬兒。book18.org
齊雪歡喜不已，雙手攀上馬兒的腦袋又是撫摸又是親吻的，執意要給它取個名字。她想起曾讀過的詩句，靈光一閃：「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我們叫它百花好了！齊百花！」book18.org
薛意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模樣，眼底笑意粲然：「好，百花，這個名字極好。」book18.org
得了馬，二人便時常策馬前往縣城。薛意少牽板車，起初為了哄她上馬在自己懷中，也費了不少心思。要問為何他這次不慣著娘子……自然是不想齊雪總在板車上睡得入迷，只想她與自己說更多的話。book18.org
這日，夫妻行至尋墨閣書院門口，卻見院內搭起一座高台，台下座無虛席，一位說書先生正講到精彩處，引得滿堂喝彩。book18.org
正駐足觀望著，祝文淵眼尖瞅見他們，滿臉喜色地小跑迎上。薛意面色不變，只不著痕跡地、略重地捏了捏齊雪的手心，卻並未拉她離開。book18.org
「齊姑娘！」祝文淵激動得聲音打顫，「多虧了齊姑娘上回與我說的那些秒聞，什麼穿越異世降妖除魔，什麼墜下懸崖習得神功……我回去後加以潤色與思量、潛心撰寫，本是試著印了幾冊話本，竟大受歡迎！」他指著那熱鬧的書台，難掩得意，book18.org
「家父如今也不說我遊手好閒了，光是這說書場的茶水費便能日進斗金，一日連講十場都供不應求！」book18.org
說著，他執意塞給齊雪一個滿滿當當的錢袋，又謝明已備好志怪古籍近百冊，並一張昂貴的紫檀木書桌，不日便將派人送至家中。book18.org
齊雪捧著那袋錢，這筆意料之外的天降財富讓她欣喜若狂，骨子裡的開放坦然讓她幾乎想給祝文淵一個擁抱慶祝。book18.org
餘光瞥見薛意那副既為她驕傲又暗自吃味的複雜神情，只覺得他可愛得要命，終是忍下了衝動，只連連道謝。book18.org
歸路上，齊雪要將錢分與薛意，薛意卻笑道：「留著給自己添些首飾吧。」book18.org
齊雪搖頭：「我不想買首飾，我想存錢，將來去縣城裡買一處大房子！」book18.org
卻見他臉上的笑意驟成陰雨，語氣罕見地堅決不二：「不可。」book18.org
「為何不可？」齊雪不解。book18.org
薛意抿唇，腦海中閃過刀光劍影與無數模糊卻猙獰的面容。縣城人流如織，他只怕在那喧囂之中久居，與那些來自血腥過往的、不可言的「故人」狹路相逢，將眼前這可遇不可求的安寧擊得粉碎。book18.org
可他無法言明，只生硬重複：「總之不可。」book18.org
齊雪滿腔期盼被冷水澆編，委屈與不解奔涌在心，乾脆不理薛意了。book18.org
無論薛意後來如何溫言軟語地哄她，她都扭過頭不理不睬。夜裡薛意為她端去熱茶，她一陣火起，竟一把抓過茶杯，狠狠摜在地上。瓷片四濺，如同她支離破碎的願望與心情。book18.org
薛意看著一地狼藉，沉默半晌，終是無聲地收拾乾淨，未再發一言。book18.org
次日清晨，薛意獨自騎馬去了縣城。晌午時分，book18.org
祝文淵允諾的紫檀木書桌果真送至。那書桌木質堅厚，色澤是帝王般神秘莊重的黑中泛紫，在日光下泛著幽潤的光澤。桌面光滑如鏡，隱隱透出沁人心脾的香氣。齊雪愛不釋手，細細擦拭，心緒卻仍因昨日的爭吵而低落。book18.org
直至落日餘暉，薛意才風塵僕僕地歸來。他走到仍在生悶氣的齊雪身旁，緩聲道：「我在臨安縣主街附近的青松學堂旁，定下了一處地皮。」book18.org
齊雪擦拭書桌的手一頓，終於肯抬眼看他。book18.org
薛意繼續道：「只是那處原有一棟舊樓，需待其拆除，我們方能自建新居。」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面露無奈，謊稱，「昨日並非不願，實是家中余錢不足。我夜裡細細盤算，又去皮草店預支了八十兩銀子，才勉強夠數。往後大半年，都需多打些獸皮還債了。」book18.org
他這番說辭幾乎瞞過本就想忘卻那一切的自己。book18.org
齊雪信以為真，臉上便雲開霧散，笑了起來，嗔怪：「好夫君，你怎麼不早說！我要和你一起努力，早日還清房貸！」book18.org
房貸？薛意大概猜出意思，見她重展笑顏，才覺得心中那塊石頭落地。book18.org
齊雪說著，臉上洋溢著心愿成真的喜悅，轉身便想往廚房去：「你辛苦了一天，今晚我來下廚，好好犒勞你！」book18.org
話音未落，手腕卻被人輕輕攥住。book18.org
薛意稍一用力，便將她帶了回來，順勢將她身子轉了過去。不等她反應過來，雙手已被他反剪在背後，雖未用強力，卻讓她動彈不得。book18.org
他自身後貼近，將她輕輕壓在了那嶄新的、泛著幽光的書桌角上。book18.org
微涼的木質觸感透過薄薄的秋衣傳來，與他胸膛傳來的溫熱形成鮮明對比。book18.org
「不急……」他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絲慵懶與霸道的意味，「飯，稍後再做也不遲。」book18.org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垂和頸側，齊雪禁不住一陣細密的戰慄，臉瞬間燒了起來，心跳如鼓，方才關於夢中情宅的種種構想，頃刻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攪得煙消雲散。book18.org
（十五）被強制桌角磨逼到失禁，用巴掌扇陰蒂book18.org
齊雪下意識掙動幾下未果，手腕被穩穩握在他溫熱的掌中，力量之懸殊令她幾乎要對自家夫君認命。book18.org
他膝蓋頂著齊雪的腿根不讓她合攏，空出的手撫上薄衣里微微顫抖的脊背。薛意垂眸看她，臉上似笑非笑，低沉嗓音貼著她耳畔響起：book18.org
「昨日摔茶盞的力氣哪兒去了？冷落我的帳還未清算，現在……倒知道要躲了？」book18.org
只幾下，她的襦裙便被剝去。身後鉗制著自己的男人，手掌順著她敏感的脊椎下滑，掐住她光滑細膩的臀肉用力一擰，迫使她把腰壓得更低，桌角便正好卡在她濕漉漉的肉縫裡，隨著她的掙扎來回戳弄狠蹭著陰蒂。book18.org
齊雪死死咬住下唇，竭力將聲音堵在喉關深處，卻抵不過情潮洶湧，不多時便防線崩潰，一聲嬌媚的吟喘溢出。book18.org
「嗚——」book18.org
她不敢再動彈，一時滯住。book18.org
薛意俯身，唇齒在她後頸的軟肉咬磨，聲音混著粗重的喘息：「不是喜歡動？繼續動啊。」book18.org
齊雪禁不住肉穴被摩擦的刺激，手肘支在案上，指節握拳攥得發白，細密的汗珠充盈掌心：book18.org
「動……動不了……去床上……求……」book18.org
這個請求自然遭到了清算之人的無視，薛意鬆開 她的手腕轉而掐上她的腰，虎口卡住她腰側，將灼熱高昂的陰莖貼著她臀縫，微微挺動胯部，強迫她隨著他的動作在桌角磨蹭。book18.org
肉乎乎的陰唇被頂著分開，酥麻微顫的陰蒂被木棱磨得越發泛紅腫脹，愛液從陰道口一股地淌出來，順著大腿內側滴在新添置的地毯上。book18.org
薛意手指猛地捅進她小穴攪動兩圈又抽出，伸去她唇邊展示著被淫液粘裹的指節：book18.org
「娘子……你喜歡這樣麼……你真的……越發騷浪了。」book18.org
齊雪臉頰飛紅，羞惱道：「不准……不准用我教你的話……」話音未落，緊跟著身後人的動作，她倒吸一口涼氣幾乎癱伏。book18.org
薛意悶哼著腰胯用力向前一挺，將她整個人死死按在桌角，她陰蒂瞬間傳來極為細密充血跳動的快感。book18.org
聽著齊雪驟然拔高的尖叫，低頭看她繃實的腰線和顫抖的大腿，他的陰莖在她臀縫間蹭動著又脹大足足一圈，馬眼翕張滲出黏膩的液體，糊濕了她的臀瓣。book18.org
而她已經被這初次體驗的瘋狂之舉推到高潮，如此痙攣使她大腿內側無助地劇顫，雙腿發軟幾乎要滑坐在地毯上。book18.org
將她折磨得瀕臨崩潰的始作俑者卻雙手從齊雪腋下穿過，在她乳頭挺立的奶子前交迭摟緊，指腹故意刮擦過她殷紅的乳尖。book18.org
性事上他對娘子從來是欺負得緊，不僅不打算放過她，還加重著刺激，開始快速挺動腰部，強迫她在桌角木棱前後磨蹭，每一次前頂都讓桌角深深陷入陰唇內，磨得陰蒂又麻又痛，每一次後撤都能看見陰唇被帶得外翻，露出裡面粉嫩流水的穴眼和泛著愛液水光的陰蒂。book18.org
「嘶……」身在淫樂中，僅僅是如此戲弄著齊雪，他也忍不住爽得喘息。book18.org
他原本還用指腹在她乳暈打著圈挑撥乳頭，情動之下用力揉捻住一邊的紅櫻，另一隻手臂將尖叫著企圖掙扎的她勒得更緊，下頜抵著她微微鹹濕的後頸，沉聲道：book18.org
「別亂動！不然……小心受傷……」book18.org
說著，他的忍耐幾乎也要到達極限，陰莖龜頭隔著一層軟肉碾過齊雪的會陰，見齊雪依舊時不時往下掉，乾脆單手圈住她的腰使她懸空，只讓桌角精準頂弄陰蒂，或來回、或打著轉狠磨。book18.org
「你……唔嗯……你這禽……獸……!」儘管淫水已經泛濫成災，她還是嘴硬。book18.org
薛意另一隻手伸到前面捏住她爽到再不經一碰的陰蒂用力拉扯，感受它發硬發燙。察覺到身下骨頭都快軟融的女人情不自禁夾住腿，大腿內側的軟肉擁住他的手，他謔笑：book18.org
「夾這麼緊做什麼？以後會經常這麼玩。」book18.org
「不，不是……唔啊……」小腹下一陣異樣的感覺襲來，齊雪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驚恐地蹬腿，口中斷斷續續地求饒：book18.org
「薛意……我想……我想尿……嗚……放開我！放……」book18.org
他非但沒鬆手，反而膝頭更牢地頂住她腿彎，揉捻她陰蒂的手抬起去捂住她小腹用力按壓。book18.org
「你！啊！！！——」book18.org
桌角被齊雪溫熱的尿液打濕，水痕順著案棱蔓延，已經這樣，薛意竟還用灼燙的龜頭碾過會陰，向下抵著她尿口一下一下地戳弄，卻看她努力到連帶著穴口也收縮著幫著憋尿。book18.org
這惹惱了薛意，「不放。」他調整力道使她屁股撅起些，往她濕噠噠發脹的陰蒂狠狠拍了一巴掌。book18.org
齊雪被這一下徹底打到失禁，尿意隨著響亮的巴掌聲失控，淡黃的尿液濺射在他小腿上，或流到地毯上積成一灘。book18.org
她脫力，上身伏向桌案喘息，唇角的津液與生理性的淚水一併流淌。book18.org
（十六）被吃奶強制操干爬著挨操(1)book18.org
被操得又哭又尿，她還心有不甘就這麼被干服帖。book18.org
怎奈一時呼吸紊亂，她氣息深重又急促，胸口隨之劇烈起伏才好勻緩些。book18.org
繼而她微微回過頭，目光斜睨伶牙俐齒道：「你天天給我沏茶端水喝，就是好隨時操尿我，折辱我！」book18.org
薛意被她這番惡意揣度氣得發笑，掌風忽起，帶著些許警告地意味重重落在那依然被自己胯部撞紅的臀尖上，激起一陣微麻。book18.org
「你！趁人之危……不要臉，不是君子！」book18.org
薛意一手探去齊雪沉甸甸的奶子下把她撈起，使她脊背貼著自己袒露的胸膛。book18.org
「你欠我的帳，不償還到最後，也不是君子，」他陰莖猛地衝過陰唇含羞遮掩插進騷穴半寸，又故意退出來，龜頭充血微微彈跳著壓著些許力度抵住穴眼，「你說呢？」book18.org
齊雪被這一下頂得大腦空白，卻被薛意趁機抱起翻了身，讓她仰躺在書桌上。book18.org
她既懼怕又無力，盡力撐起手肘想往後挪動躲閃著：book18.org
「不……能不能讓我休息會兒……啊！！！你！」book18.org
她手肘剛撐起來就被薛意按住肩膀壓回桌面，桌案被撞得發出悶響。book18.org
膝蓋再度頂開她還在發抖的雙腿，硬挺的陰莖在那流水的肉縫裡來回蹭動，龜頭故意碾過她紅腫的陰蒂。book18.org
看她臉上分不清汗水淚水，想起她不做又勾人，做了又受不住要罵自己，薛意再好的脾氣也禁不住冷笑一聲。book18.org
「別再裝了，你明明也很爽，流了那麼多水。」book18.org
這樣的嘲諷卻叫齊雪受用，她剛覺著渾身血液再次沸騰起來，又在陰莖捅進小逼時發覺自己心有餘而力不足：book18.org
「太深了！出去——嗚……要被撐壞了……嗯……哈啊……你怎麼那麼粗……」book18.org
薛意一邊操弄著，陰莖在肉壁的收絞深處狠命研磨，一邊抓住她的腳踝往兩邊拉開，讓她的騷穴徹底暴露在他眼前：book18.org
「到底是太長了還是太粗了？……嘴上這麼說，你的小穴倒是誠實……」book18.org
不等她回答，他陰莖抽出又全根狠狠鑿入，囊袋打在肉逼發出「啪啪」的水聲，這次沒有停頓便直接開始快速抽送，交合的撞擊聲、水聲混著二人的喘息在房中起伏不停。book18.org
薛意恣情享受著齊雪陰道內壁因為高潮而持續的收縮，緊緊裹住他的陰莖。book18.org
低頭看著她因為快感和疲憊而迷離的眼神，腰部的動作更加用力。book18.org
望著齊雪小腹從內被頂起的形狀，薛意眯起眼，一隻手按在她薄薄的肚皮上，感受那片凸起隨著自己深淺交替的抽插變換。book18.org
太瘦了。book18.org
他禁不住想。book18.org
「薛意……啊……嗯……我求你……讓我歇會兒……你把我操死了怎麼辦……」齊雪不知薛意片刻的失神是為了什麼，卻敏銳地察覺到了，故而立即微微抬起肩背，伸手抵著他胸膛想制止他打樁一樣的強操。book18.org
薛意回過神，心裡氣她是個小沒良心的：「死不了。」book18.org
見她抵在自己胸膛的手軟綿綿的毫無力道，便直接攥住她手腕按在書桌兩側，指腹壓著她血肉里狂跳不寧的脈搏。book18.org
齊雪手腕即刻被掐紅，愣是成了擺設，他才鬆手，揉弄著身下人的乳肉往嘴裡送，牙齒碾過興奮發漲的奶頭時故意用了力，陰莖隨之又深入半寸，龜頭頂得宮頸口發酸。book18.org
他舌頭挑弄著她的乳尖來回攪動，唾液順著乳暈從與唇角相貼的縫隙往下淌，與牙印一道留在乳肉上。book18.org
齊雪顫抖著哭喊，嗓子幾乎啞了，如此嘴唇微張卻發不出聲音的模樣簡直是索吻。book18.org
所以，薛意的唇齒一離開那濕淋淋的乳尖兒，瞧見她這副樣子，便抑制不住地再度欺身壓上，與她黏膩悠長地濕吻，齊雪也伸舌與他交纏，忘情地回應著。book18.org
沒一會兒，她又哼唧著在心底抗議起來了。book18.org
薛意本就是強制操幹著她，看她哭著求饒沒有半分心疼便罷了，反而用充血到紫紅色的肉柱在她體內鉚足了勁地頂撞，再在狠狠搗進去時，漫然欣賞著她小腹被肉棒頂起的弧度。book18.org
男人惡劣的玩心不止如此，他的手摸到齊雪一片狼藉的腿間，中指和食指撐開她被肉柱撐得外翻的陰唇，粗糙的拇指指腹用力按壓那顆腫脹不堪的陰蒂打圈揉搓，泛紅的小豆豆立即傳來一抽一抽酥麻的快感。book18.org
「薛……意……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誤會夫君，求你……去床上……好不好……」book18.org
她可憐兮兮地再次哀聲道。book18.org
（十七）邊爬邊被騎操(2)book18.org
薛意聞言，凝視她淚眼朦朧的雙瞳，似乎鬆動了些。book18.org
齊雪看著他緩和的神情，心中不禁鬆了一口氣，卻被他直接掐著後頸肉拎起，扔得跪倒在絨毯上。book18.org
這兒沒有空調，但齊雪自幼便嬌氣怕冷，被薛意逐漸慣得原形畢露後，她花了一大筆錢給家中鋪了綿密柔軟的絨毯，若有人赤腳踏過而足底生溫以度冬日。即使沒有絨毯之處，也大多置放雪白羊氈。book18.org
結果還沒等真正派上用場，這些物什卻成了薛意放心讓自己跪著的幫凶。book18.org
她以為薛意又要後入，咬牙道：「你把絨毯弄髒了，要賠我十個！」雖然本就是薛意付的錢。book18.org
薛意不滿地用肉柱狠狠抽打了一下她的騷穴眼，激得她一股蜜液流出。book18.org
「方才都已將絨毯尿得濕透大片，你可是忘了？」book18.org
「還不都是被你干……」話沒說完，薛意的手指有力地陷進她髮絲中，按著她的後腦勺逼得她低頭。book18.org
薛意跪立著，陰莖從後抵著齊雪誘人的臀縫，龜頭在濕滑的陰唇間緩移，並不打算進去，馬眼滲出的粘液與她的淫水相混。book18.org
齊雪忍不住微微抬起腰又落下，扭動著用騷逼去蹭那又熱又硬的肉棒。book18.org
小動作自然逃不過薛意的眼睛，他抬手又是一巴掌抽在齊雪的臀峰：book18.org
「你倒是會享受。」book18.org
「嘶——薛意，你有病吧，我……好舒服……book18.org
唔……人家配合你，你罵我，不配合你……你也欺負我……」book18.org
他被娘子委屈的控訴哄得心中暗笑，很快又收起這剎那的情緒，沉聲道：「爬回去。」book18.org
「啊？……你瘋了！我就不該給你講那麼多房事！」book18.org
齊雪叫道，梗著脖子一副誓死不從的模樣。卻沒想薛意突然握住陰莖往她穴里猛地一插，恨不得將陰囊一起懟進去，身下人立即發出一聲銷魂的吟喘。book18.org
「哦……唔啊……我爬，我爬……」她連連嚷道。book18.org
薛意雙手鉗著她腰窩扶她上身抬穩，腰部開始小幅挺動，陰莖在她體內抽送，卻只是淺嘗輒止，往往龜頭都不完整擠進穴肉里。book18.org
「唔……」齊雪努力抬起手與膝蓋，每爬一步，身子往前挪一寸，卻覺得那肉柱又退出了些，急道：book18.org
「夫君……我……我下面好癢啊……待會兒……呼……嗯……上了床……你能插到最裡面嗎……」book18.org
「看你表現。」他的語氣居然那麼從容，仿佛埋在那軟肉里的不是他的陰莖。book18.org
難道是自己沒有吸引力？可是齊雪此刻顧不上這些，薛意壞心眼地用馬眼磨蹭著她穴口，再戳弄著陰蒂，卻遲遲不肯沒入給她個痛快，半晌，她大汗淋漓居然只挪了五寸。book18.org
再也承受不住那又癢又麻的勁：「我不行了……」她顫抖著手腳並用想往前爬幾步好讓龜頭滑出臀縫。book18.org
「啊！！！薛意！薛意！放手呃……！」book18.org
薛意看她想往前爬著掙脫，反手揪住她散亂在脊背的髮絲往後拽，拉得她上半身挺直，腰腹弧度淫蕩又屈辱，陰莖在她體內頂到深處，龜頭幾乎要頂開宮頸口。雙手再摟住她細腰，不給她留絲毫動彈的餘地。book18.org
齊雪的小穴內壁因為驚恐強烈收縮，像無數貪婪的小嘴吸吮著那勃發的肉柱。薛意挺腰快速用力地操干她，每一次都沒入到男根私處的陰毛黏濕在她的會陰上，再無情地抽出，只剩馬眼戳著花穴入口。book18.org
陰莖上青筋暴起，摩擦著被操開的濕滑的甬道，發出「噗噗」的水聲，更是讓齊雪有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極致爽感。book18.org
「沒叫停就繼續爬。」他低喘著命令道。book18.org
「是……」齊雪思緒已經斷線，只像一個淫娃般應著，一點點挪動膝蓋往前跪行。book18.org
薛意終於有幾分滿意，將她又按著像小狗一樣四肢撐地，完全掌控著齊雪往前爬的動作，每爬一步，他就跟著往前頂一下，陰莖總是更深更狠，累得齊雪汗如雨下。book18.org
往常幾步路的距離，居然爬出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然而近在咫尺的床還是像黎明的曙光，讓幾乎脫力的齊雪又恢復些神智。book18.org
做夫妻這些日子，齊雪雖愛口是心非，卻也是極其好參透的人，看著她仰頭望著不遠處的床榻，薛意在心中冷哼：book18.org
到床邊就想著解脫？沒那麼便宜的事。book18.org
見她手指快要碰到床單邊緣，他掐著她腰窩的指節驀然收攏往回拽，膝蓋跪在她身側，再空出雙手撐在她肩膀兩側，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背上，如此騎著狠操她。book18.org
肉穴里，陰莖在齊雪體內以刁鑽傾斜的角度抽插，每一次下落都能聽見肌膚相撞的悶響，連帶著她被操癱軟的身體都跟著震顫。book18.org
「啊……啊……嗯……嗚嗚……」齊雪嬌喘連綿，早沒了反抗和罵人的力氣。book18.org
薛意見狀不再為難她，腰腹發力低吼著加快速 度，帶起的水聲響到令人心驚膽跳，他低頭看齊雪側臉貼在氈毯上，頭髮被汗水黏在臉頰，縱然慾望幾乎也要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卻還是伸手去挑開發絲，想看清她的面容。book18.org
「好緊……」他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深長潮濕，喉間滾動的喘息帶著難以抑制的低啞顫抖。book18.org
齊雪徹底淪陷成為性慾的奴隸，身體劇烈發抖，陰道縮緊夾住他的性器肉壁一陣陣蠕動。book18.org
她抓著床單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鉗進布料里，腰肢無力地被撞著前後搖晃。book18.org
感受到她高潮的瞬間，薛意的性器也跟著兇猛地跳動起來，滾燙的精液一股接著一股射進她最深處，肉柱頂端抵著宮口不讓分毫流出。book18.org
齊雪的浪叫陡然拔高，終究沒上床榻便癱倒在地，只有陰道還在無意識地收縮，貪婪地吮吸著夫君射出來的每一滴精液。book18.org
「呼……」薛意放任陰莖在裡頭埋了好一陣，才將身下如春水般溫軟的身軀抱緊，臉頰蹭了蹭她的酥肩，一同上床榻。book18.org
半夢半醒著，懷中的娘子冷不丁來了一句迷糊的念叨： 「排……幫我排出來……不然會……會懷孕……」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