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的任務罷了】（20~22）book18.org
作者：微語2009book18.org
2025/10/11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字數：14479book18.org
第二十章歷史的輪迴book18.org
江誠騎著電動車，穿梭在老舊而破敗的城區。這裡的建築大多已經貼上了「拆」字，居民也寥寥無幾，透著一股即將被時間遺忘的荒涼。他在接到雨晴的電話後，抓緊時間送完一單，然後朝著雨晴發來的機場趕去。book18.org
就在他心裡想著程雨晴的時候，電動車猛地一拐，及時避開了路上一個沒有蓋子的窨進，差點撞到旁邊的牆上。book18.org
「他媽的！」江城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他穩住車身，回頭看了一眼窨井，黑洞洞的，深不見底，像一張巨口，等著吞噬不小心經過的行人。book18.org
「偷窨井蓋的賊，真他媽不得好死！」腦海中突然閃過了很久之前的一個記憶片段，江城心裡頓時湧起了一股怒火。book18.org
那是多年前的一個上午，那時他還是一名正準備趕往考場的高中生。同樣是在一片拆遷區，同樣是一個沒有蓋子的窨井。當時，一個調皮的小孩不慎掉了進去。他毫不猶豫地跳下去救人，結果耽誤了時間，導致他高考遲到，遺憾地與重點大學失之交臂。book18.org
老師曾勸過他，按他平時的成績，復讀一年，應該能考上不錯的大學。但是，他的父母卻完全不贊同浪費一年時間。在他們眼裡，能考上大學就已經是人中龍鳳了，未來肯定是一片坦途。江誠懵懵懂懂地按照父母的意願填報了志願，進入了一所末流的本科大學。book18.org
然而，畢業後，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所謂的「人中龍鳳」，在人才濟濟的社會中，顯得那麼渺小和微不足道。像他這樣的大學生，實在太多了。他們擠破頭，也只能在就業的夾縫中求生存。他努力過，掙扎過，卻始終無法擺脫那種平庸的宿命感。book18.org
他忍不住想，如果當初，他沒有救那個孩子，如果他準時參加了高考，如果他考上了更好的大學，是不是自己的人生，就會是另一番光景？他會有一個體面的工作，能成為父母的驕傲，或許也能給雨晴帶來更多的安全感。book18.org
他心中的苦澀蔓延開來，那份壓抑已久的不甘和抱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清楚這想法很自私，很冷血，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想。那份遺憾，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讓他感到疲憊。book18.org
就在江城出神之際，身後一輛黑色轎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盯上了他。車內，李澤的臉上布滿了陰森的癲狂。他猙獰地笑著，那笑容充滿了報復的快感和殘忍。book18.org
他掃了一眼周圍，確定這片老城區沒有安裝監控攝像頭。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油門猛地踩到底，轎車發出一聲轟鳴，如同一頭髮狂的猛獸，猛地朝江誠的方向沖了過去。book18.org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和金屬的碰撞聲。江誠的心猛地一顫，本能地回頭望去。就在他回頭的那一瞬間，他看到另一輛轎車，似乎輪胎撞到了什麼，猛地失控，一頭撞到了路邊的電線桿上，瞬間停了下來。車頭冒出陣陣白煙，車身也有些變形，車裡的人生死不知，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book18.org
「又是那該死的窨井造成的！」江誠忍不住在心裡咒罵。他看了眼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轎車，心裡厭惡地想道。他懶得去管，他現在只想去機場，只想趕緊見到雨晴。他猛地一擰車把，電動車發出「嗡」的一聲，往前衝去。book18.org
然而，剛騎出去沒多遠，他又忍不住停了下來。腦海中，那個高考遲到的下午，那個自己跳進窨井救出的孩子，以及他的父母流著淚在自己面前千恩萬謝。 「那是一條生命……」江城低下頭，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苦笑。他覺得自己似乎永遠也擺脫不了這些該死的「意外」和「宿命」。book18.org
他在心裡掙扎了許久。最終，他還是沒能抵過內心的良善。他長嘆一聲，調轉車頭，重新回到了車禍現場。他放緩車速，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輛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轎車，想看看車裡的人傷得如何。book18.org
車裡，李澤感覺自己快要死了。他的身體被猛烈的撞擊甩得七零八落，安全氣囊雖然已經彈出，卻也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讓他感到一陣陣的窒息和劇痛，眼前一陣模糊。車窗外，那個騎著電動車的身影，那個他剛剛恨不得親手碾壓粉碎的江誠，此刻正緩緩地靠近。book18.org
一種巨大的、無邊的恐怖，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將他完全籠罩。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感受過死亡的威脅。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額頭上冒出豆大的冷汗，內臟仿佛被揉成一團，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他想要求救，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book18.org
江誠趴在車窗邊，透過破碎的玻璃，看到了車裡的人。那人被安全氣囊和車身擠壓著，面部模糊，但勉強能看出還有氣息。他顧不得多想，連忙拍打著車窗，大聲呼喊：「嘿！你怎麼樣？！醒醒！」book18.org
車裡的人，正是李澤。他眼前一片模糊，身體的劇痛和那股無邊的恐懼讓他幾乎失去意識。他聽到有人在外面叫喊，本能地，只是微微轉了一下頭，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book18.org
江誠見車裡的人還有反應，心頭猛地一松。他立刻掏出手機，手有些顫抖地撥打了報警電話和急救電話。他向接線員詳細描述了車禍的地點和情況，儘可能地保持冷靜。book18.org
「救護車和交警，馬上就到。」掛斷電話，江誠看了看車裡的人，又看了看遠處開始閃爍的警燈，心裡鬆了口氣。自己的責任已經盡到了。他剛想騎上電動車，繼續去機場找雨晴，卻被一道聲音叫住了。book18.org
「小伙子，等等！」book18.org
交警很快趕到了現場，他們迅速拉起了警戒線。一名交警正好看到了正準備離開的江誠。book18.org
「你好，這位是報案人嗎？」交警問道。book18.org
「……是的。」江誠有些不情願地停了下來。他對這種麻煩事向來避之不及，現在只想趕緊去機場。book18.org
「麻煩你配合一下，我們需要你做個記錄，了解一下事件經過。」交警的態度很客氣，但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book18.org
江誠無奈，只好點了點頭。他看著交警們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被困在車裡動彈不得的人，心裡泛起一絲煩躁。這下好了，去機場估計又要耽誤不少時間了。 江誠向交警詳細描述了車禍發生的經過，包括他差點撞上窨井，以及那輛車隨後失控撞上電線桿的整個過程。他儘量客觀地敘述，避免摻雜個人情緒。交警認真地記錄著，不時點頭示意。book18.org
就在筆錄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遠方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很快便停在了車禍現場。同時停下的，還有一輛警車。救護人員迅速抬著擔架沖向事故車輛，而警車裡下來的幾位警察，則徑直走向了正在詢問江誠的交警。book18.org
江誠感覺到一絲不對勁。警察為何會出現在車禍現場？這並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處理流程。book18.org
「張隊，這就是傷者了。」一名交警向為首的警察彙報著情況，「剛剛初步判斷，傷情不輕，需要立刻送醫。」book18.org
那位被稱為「張隊」的警察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事故車輛，最終停留在江誠和交警身上。他走到交警身邊，低聲交涉了幾句。江誠隱約聽到了一些關鍵詞：「……李澤……故意傷害……立案……需要派人看管……」book18.org
江誠感到自己的心猛地一跳。李澤？他不知道李澤是誰，但「故意傷害」和「立案」這樣的詞語，讓他感到一絲不安。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看向救護人員正從車裡抬出的那個傷者，那是一個被擔架固定住的人影，臉部被遮擋得嚴嚴實實，但身形似乎有些熟悉。book18.org
交涉結束後，張隊看向江誠，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小伙子，你就是報案人吧？剛剛的筆錄做完了嗎？」book18.org
「……做完了。」江誠回答道。book18.org
「好，那謝謝你的配合。」張隊沒有多說什麼，他示意身旁的兩名警員，讓他們陪同救護車一起前往醫院。救護車拉響了刺耳的警笛，載著受傷的李澤和幾名警察，迅速離開了現場，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江誠滿心的疑惑。book18.org
江誠看著救護車遠去的方向，心裡感到越來越混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輛車撞了，車裡的人還涉嫌故意傷害？難道這片老城區的窨井，真的有什麼魔力不成？他搖了搖頭，試圖將這混亂的思緒趕出腦海。他現在只想快點去機場，雨晴還在等著他。book18.org
江誠一路狂奔，終於趕到了機場。他徑直衝進程雨晴之前告訴他的那個登機口，卻並沒有看到她的身影。他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尋著，眼睛一寸寸地掃過每一個角落，卻始終沒有發現那抹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他掏出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撥打程雨晴的電話，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始終只有冰冷的機械音：「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book18.org
不安的情緒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雨晴去哪兒了？難道她已經登機了？還是……她根本沒來？book18.org
正當他疑惑而焦躁時，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螢幕上顯示著「市公安局」。book18.org
「喂，是江誠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嚴肅的聲音，「我們是市公安局刑偵隊的。關於之前老城區車禍的事，有些情況需要您到局裡來一趟，配合我們做個詳細的筆錄。」book18.org
江誠雖然感到有些奇怪，但這畢竟是警察的要求，他也沒有多想，便趕去了市公安局。他以為，這只是關於車禍現場的一些細節問題。book18.org
他被帶進一間較為寬敞的詢問室坐下，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杯茶。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江城感到有些不安。book18.org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中年警官，面容嚴肅，但語氣溫和。book18.org
「江誠先生，你好。我們想向你了解一些關於傷者李澤的情況。」警官開門見山地問道。book18.org
「李澤？」江誠皺了皺眉，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他。」他確實對那個連臉都看不清的傷者沒什麼印象。book18.org
警官拿起桌上的一張照片，推到江誠面前。照片上的男人，雖然有些狼狽，但依稀能辨認出眉眼。book18.org
「你確定不認識他？」警官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book18.org
江誠仔細地看了看照片，越看越覺得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正要再次搖頭，警官卻慢悠悠地說道：「他叫李澤，是你高中時的學長。」 江誠想了一會，發現有些印象。高中時比他高一屆的，好像是有個叫李澤的，似乎是學校里的風雲人物。但那時他一心都在學習上，對這些並不關心。於是他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全部向面前的警察交代。book18.org
警察點了點頭，突然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個讓他心焦的問題。book18.org
「江誠先生，你認識程雨晴女士嗎？」警官的眼神銳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江誠的心猛地一沉。這個名字，讓他感到一絲不安。他不知道警方為何會突然問起雨晴，但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可能和李澤，和那樁所謂的「故意傷害」案有關。book18.org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認識。她……她是我的女朋友。」book18.org
「女朋友？」警官的眉頭微微一挑，不著痕跡地看了看桌上的一份文件，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江誠一眼。book18.org
江誠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緊張，脫口而出：「警官，雨晴她……她和這個案子有什麼關係嗎？她現在在哪裡？她還好嗎？」他的語氣里充滿了焦急，全然沒有注意到警官的眼神變化。book18.org
警官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平靜地說道：「案情細節，我們不方便透露。我們只是例行詢問。」book18.org
江誠壓下心中的不安，但警官接下來的問題，卻讓他感到了更深層次的困惑。 「你對程雨晴女士的了解有多少？」警官問道，「比如，她平時住在哪裡？工作狀況如何？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朋友圈？你對她這個人，有什麼印象？」 江誠盡力回憶著與程雨晴相處的點點滴滴。book18.org
「她……她之前好像是住在什麼高檔小區，最近才搬到老城區這邊來住的。工作……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家寫小說，還寫得挺好的，我看過，有很多讀者喜歡。」江誠努力組織著語言，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和盤托出。book18.org
「至於特殊朋友圈？」江城想了想，搖了搖頭，「好像沒有。她平時除了和我約會，大部分時間都在家寫作。她性格很好，溫柔善良，很會關心人。雖然有時候有點小脾氣，但是很可愛。她……她在我眼裡，就是最好的。」book18.org
江誠的語氣中充滿了真誠和愛意，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話語中透露出來的，對程雨晴生活背景了解的貧瘠。book18.org
警官不動聲色地聽著，偶爾低頭記錄。他沒有打斷江誠，也沒有對他的回答發表任何評論。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睛，始終盯著江誠，仿佛在探究他話語中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表情。book18.org
從警局回家的路上，夜色早已降臨。路燈的光暈在潮濕的路面上泛著模糊的光波，將江誠的身影拉得狹長而孤單。book18.org
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今天發生的一系列離奇事件：那個無蓋的窨井、突如其來的車禍、被警方帶走的傷者，以及警官口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李澤。還有程雨晴的失聯，她那通蹊蹺的「機場送別」電話。book18.org
他推開出租屋的門，房間裡一片漆黑，空蕩蕩地散發著冷清的氣息。江誠沒有開燈，只是默默地走到窗邊，拉開帘子，任憑外面模糊的城市夜景映入眼帘。他坐在窗前，雙臂抱膝，身體微微蜷縮，如同一個失去了方向的孩童。book18.org
近兩個月來，和雨晴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閃過：她溫柔的笑容，她依偎在他懷裡的甜蜜，她在他身下嬌媚的呻吟……那些曾經讓他覺得無比真實和幸福的畫面，此刻卻鍍上了一層迷離而不安的色彩。警官的那些問題，像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他心頭，讓他忍不住去懷疑，他真的了解她嗎？她真的對他毫無保留嗎？機場的約定，到底是真的，還是……book18.org
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一股巨大的茫然和無力感將他完全籠罩。夜色漸深，屋外的一切都漸漸模糊在黑暗之中。book18.org
冰冷的陰影也一點點地爬上江誠的身體，將他徹底吞噬。他坐著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塑，只留下窗外依稀的光線，勾勒出他沉默而壓抑的輪廓。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交代book18.org
李澤從昏迷中漸漸清醒過來，身體的劇痛和腦海中那揮之不去的恐懼感，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虛弱。book18.org
他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身旁穿著護士服的護工。這幾天，他一直躺在這裡，身體像是被拆散重組了一般，每動一下都撕心裂肺。book18.org
身邊的護工盡職盡責，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喂水喂飯，擦身換藥。但他除了沉默，就是發獃，目光空洞地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車禍發生前的一幕：江城呆立的背影，空無一人的街道，以及自己即將復仇的快感……然而，當車自己猛踩油門向那個背影撞去時，突然某種無形的力量猛地撞了自己一下，然後汽車就狠狠地向旁邊甩去。那份超越現實的恐懼，讓他感到毛骨悚然。book18.org
他想起了程雨晴，想起了她眼中那份被逼到絕境的恐懼，想起了她拚命反抗的模樣。也想起了自己，那份被慾望和怒火沖昏了頭腦的癲狂。book18.org
他就這樣在床上一直躺著，呆滯地看著天花板，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終於，有一天，他猛地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發出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懇求：「我要見程雨晴！我想見她！」book18.org
病房的門，幾乎是同時被推開。兩名負責看管他的警察走了進來，他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book18.org
「李澤先生，你現在身體還在恢復中，不適合見任何人。」一名警察冷冷地拒絕道。book18.org
「我求求你們……讓我見她一面吧！」李澤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掙扎著想要下床，卻又因為身體的虛弱跌坐回去。他看著警察，眼神中充滿了哀求和期盼，「我保證！我絕不會傷害她！我只是……我只是有些話想跟她說……求求你們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深深疲憊，曾經暴戾的眼神里，此刻，只剩下難以言喻的複雜和懇求。book18.org
病房裡，警察依舊冷著臉，拒絕了李澤想要見程雨晴的哀求。李澤疲憊地閉上眼睛，身體陷在病床上，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book18.org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警察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走出病房，接起電話，簡短地說了幾句。等他再回來時，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李澤，又看了看身旁的同事，語氣變得有些複雜。book18.org
「程雨晴要求見他。」警察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但這句話，卻讓原本死氣沉沉的病房，瞬間活了過來。book18.org
李澤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隨即又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他沒想到，程雨晴竟然真的會來。book18.org
沒過多久，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程雨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穿著普通的居家服，臉上沒有化妝，顯得有些憔悴，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清澈而明亮。 她看到了病床上那個纏滿繃帶、臉上帶著青腫的男人，那是李澤，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狼狽不堪的李澤。她的神情複雜，有震驚，有疑惑，也有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勝利者的冷靜。book18.org
她緩步走到病床邊，目光落在李澤的臉上。病房裡一片寂靜，只有醫療儀器的滴答聲，以及兩人淺淺的呼吸聲。book18.org
李澤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子，卻又因為身體的疼痛而放棄。他盯著程雨晴的眼睛，那份眼神不再是過去的暴戾和占有，而是一種深邃而疲憊的光芒。book18.org
看著程雨晴想要開口說什麼，李澤直接打斷了她。book18.org
「程雨晴……」李澤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經歷過生死洗禮後的滄桑，「我不需要你同情。」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解脫，「江誠沒死，算他命大。」book18.org
他的目光轉向門口的警察，隨即又收回，重新落在程雨晴的臉上。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徹底的放棄和洒脫，仿佛在做最後的交代：「你想怎麼對警察說，就怎麼說。我大不了……去坐牢。」book18.org
病房裡，空氣凝滯。程雨晴看著病床上狼狽卻又帶著一絲解脫的李澤，輕聲開口：「是江誠救了你。」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枚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李澤的強烈反應。book18.org
李澤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再次燃起了那種暴躁的光芒：「別跟我提他！」他幾乎是咆哮著打斷了程雨晴的話，那份對江誠的恨意，即便是在他承認失敗之後，依舊根深蒂固。book18.org
程雨晴沉默了。她知道，在李澤心中，江誠的存在就是一種永恆的挑釁。她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他情緒的平復。book18.org
良久，病房裡只有醫療儀器的滴答聲在迴響。李澤的呼吸漸漸平穩，他重新閉上眼睛，仿佛在積蓄著某種力量。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中已經沒有了怒火，只剩下一種看透一切的疲憊和複雜。book18.org
他直勾勾地盯著程雨晴的小腹，那份目光，讓程雨晴的心臟猛地一縮。 「你懷的孩子……是江誠的吧。」李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他沒有疑問，只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被他知曉的事實。book18.org
程雨晴的身體猛地僵硬了。她沒有回答，只是沉默，而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認。她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將她徹底籠罩。book18.org
李澤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絲自嘲，又帶著一絲徹骨的冰冷。他沒有看程雨晴，只是盯著天花板，仿佛在看一出荒誕的戲碼。book18.org
「滾。」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徹底的厭棄，「和江誠一起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們。」book18.org
程雨晴的身體微微一顫。她沒想到，李澤居然會放過她和江城，並徹底和他們劃清界限。book18.org
經歷過死亡恐懼的李澤，確實和之前的他判若兩人。book18.org
程雨晴沉默了一會，面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緩緩地轉過身，想要離開。 就在她邁出腳步的那一刻，李澤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不准跟江誠說你和我的事，你只是我甩掉的前女友。」book18.org
……book18.org
程雨晴走出醫院的大門，刺眼的陽光讓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耳邊仿佛還迴蕩著李澤那句冰冷而又帶著一絲怪異保護欲的話。book18.org
她真的要繼續欺瞞江誠嗎？用那些所謂的「善意的謊言」，和他過一輩子？ 她站在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群像潮水般從她身邊流過，卻沒有一個人能走進程雨晴此刻混亂而矛盾的內心。book18.org
她茫然地站了一會，內心覺得這對江誠不公平。他那樣一個純粹而善良的男人，全心全意地愛著她，而她卻將他推入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之中。他適合跟一個單純的好女孩安安穩穩過一輩子，自己的過去，對他來說實在太複雜了…… 她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輕划過，想要撥通江誠的號碼，想告訴他一切。然而，就在她的視線無意間瞥向醫院門口的花壇時，她的手猛地停住了。book18.org
花壇邊上，那個熟悉的身影，正低著頭，沉默地坐著。他的電動車停在一旁，車把上還掛著一個來不及取下的外賣箱。他坐在那裡，整個人被夕陽拉長的影子籠罩，顯得有些落寞。book18.org
是江誠。book18.org
程雨晴的心猛地一跳。他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江誠確實在這裡。他原本是來醫院想找李澤問清楚一些事情的。當他趕到醫院時，卻正好看見程雨晴被幾名警察「護送」進了病房。那一刻，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雨晴肯定又深陷麻煩之中。book18.org
他不想打擾她，也不想給她添亂。他想，他就在外面默默地等著她。於是，他找了一個不引人注意的花壇邊，坐下來，耐心地等待著。他低著頭看著手機上程雨晴的頭像，心想，她出來看到自己，應該會很高興吧。book18.org
程雨晴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副默默等待的傻氣模樣。心中的愧疚和不忍，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李澤的話再次在她耳邊響起：不准跟江誠說。book18.org
她該怎麼辦？她真的能瞞住他一輩子嗎？book18.org
當江誠抬頭看到程雨晴時，他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他猛地起身，朝著程雨晴的方向大步走來。book18.org
「雨晴！你出來了！你沒事吧？我給你打電話怎麼一直打不通？」江誠的聲音里充滿了關切和擔憂，他快步走到程雨晴身前，想要伸手抱住她。book18.org
程雨晴的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躲開了江誠伸出的手。她看著江誠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愛意和信任，心如刀絞。book18.org
「江誠……我有事……想跟你說。」程雨晴看著眼前這個單純而善良的男人，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感到一種巨大的愧疚，讓她無法再繼續欺瞞下去。她鼓足勇氣，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一般。book18.org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誠帶著一絲無奈卻又溫柔的笑容打斷了。 「雨晴！」江誠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龐，指尖觸碰到她冰涼的淚水。「我知道。」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他那雙總是有些懵懂的眼睛，此刻卻顯得深邃而平靜，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book18.org
「你有前男友，這很正常啊。只是……我沒想到，會是李澤。」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book18.org
程雨晴的身子猛地一震，淚水更加洶湧。她盯著他，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他什麼時候知道的？他為什麼從來沒有問過自己？book18.org
江誠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他已經用力地抱住了她，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溫柔地拍著她的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輕快的企圖，似乎想衝散這突然而至的沉悶氣氛：「好了好了，別哭了。想說什麼咱們回家再說嘛。你看你瘦的，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他試圖轉移話題，仿佛只要不提，那些惱人的真相就不復存在。book18.org
程雨晴卻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卻又帶著一絲期盼：「你……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了什麼？」 江誠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他那雙素來清澈的眼睛，此刻有些閃躲，又帶著一絲複雜而隱忍的情緒。他的手，依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但那份拍打，似乎也凝固在了空氣中。book18.org
在程雨晴淚眼模糊的視線里，江誠的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讓她心痛。她的眼淚越流越凶，像開了閘的洪水，再也無法止住。book18.org
「江誠……你收到的那些照片……那些視頻……還有你以前和我打電話……其實，都是李澤做的……」程雨晴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她顫抖著，語無倫次地試圖剝開所有裹在她身上的謊言。她想讓他知道，她有多麼地不值得，多麼地不堪。book18.org
江誠的心猛地一沉，他猛地向前一步，雙手緊緊地抓住程雨晴的雙肩，試圖阻止她說出那些他本能地抗拒的真相。book18.org
「不要說了，雨晴！」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帶著一絲急切，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堅持，「我什麼都沒有收到！那些東西我根本就沒看過！我只想要你！我只想要你，雨晴……我們回家吧……好不好？」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他害怕她口中的真相，害怕那些足以摧毀他們之間一切的黑暗。他只想緊緊地抓住她，抓住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亮。book18.org
程雨晴的淚水更加洶湧，她猛地搖了搖頭，那份堅定得近乎殘忍的決絕，讓江誠的心涼了半截。她的聲音幾乎是哽咽著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的味道：「我不值得……江誠……我真的不值得……」book18.org
她猛地掙脫開江誠的雙手，轉身，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朝著醫院門外走去。她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那樣瘦弱，卻又那樣決絕。book18.org
江誠呆立在原地，他看著程雨晴義無反顧遠去的背影，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卻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氣。book18.org
他的心口像被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了一般，只剩下無盡的空虛和劇烈的疼痛。他失魂落魄，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他的愛book18.org
天色漸暗，落霞的餘暉籠罩著這個城市。book18.org
江誠失魂落魄地走在僻靜的街道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而沒有著落。程雨晴那句「我不值得」如同魔咒般在他耳邊迴響，一遍又一遍，將他僅存的理智撕扯得粉碎。book18.org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她有過去。那些照片，那些視頻，那些李澤曾經施加在她身上的污穢和侮辱，他雖然嘴上說著「沒收到」，但並非真的無知無覺。只是，他一直選擇不去相信，選擇去遺忘。book18.org
在他心裡，雨晴是純潔的，是值得被他捧在手心裡疼愛的。他可以不在乎她的過去，他可以忽略那些不堪的過往，他可以接受她的一切。book18.org
可是，雨晴她在乎。book18.org
他想起她哭著說「我不值得」時的絕望眼神，想起她離開時那瘦弱而決絕的背影。她不是不愛他，而是認為自己配不上他的愛。她背負著所有不屬於她的罪惡感和羞恥。book18.org
江誠的心口像被掏空了一般，冰冷而空洞。他停下腳步，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繁星點點，卻無法照亮他此刻內心的迷茫。他該怎麼辦？他該如何才能讓她相信，她值得？他該如何才能消除她內心深處的那些陰影？他該如何才能將她從那個自縛的牢籠中解救出來？book18.org
他只覺得一陣陣的無力感侵襲著身體，將他徹底淹沒。他想喊，想叫，想沖向雨晴，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如何挽回。他只知道，他不能就這麼放手，他不能讓她帶著那樣的痛苦，一個人沉淪。book18.org
就在他漫無目的地遊蕩時，餘光瞥見了一個按摩店。店面不大，招牌上的霓虹燈閃爍著曖昧的光芒，透過半透明的玻璃門，隱約可見裡面穿著清涼的老闆娘，正慵懶地坐在沙發上。book18.org
「特殊服務……」一個模糊的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猛地擊中了他。他的大腦在這一刻，仿佛被什麼東西點亮了，又仿佛被什麼東西徹底掐斷了理智。他的眼神猛地變得狂亂而焦急，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book18.org
「砰！」江誠猛地推開按摩店的門，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巨響，嚇得慵懶的老闆娘猛地坐直了身子。他瘋了一般地衝進去，大口喘著粗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老闆娘，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有些變形，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卑微和絕望：「你……你這裡……提不提供……特殊服務？」book18.org
老闆娘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打量著眼前這個滿身灰塵、雙眼赤紅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嫌惡和警惕。她猛地站起身，雙手叉腰，嗓門瞬間高了八度，帶著一種市井潑辣的粗俗：「嘿！我說你這小伙子怎麼回事？！大半夜不睡覺來我這兒發什麼神經病？！告訴你，我們這兒是正規按摩店！你要是再在這兒鬧事，我就報警了！」book18.org
她的話語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江誠的頭上。他猛地清醒過來，卻又感到一陣更加劇烈的羞恥和絕望。他看了一眼老闆娘，又看了一眼店裡簡陋的陳設，他知道自己找錯了地方，也知道自己問錯了話。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江誠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身，奪門而出，那份倉皇，那份狼狽，像極了被主人遺棄的流浪狗。book18.org
他衝出按摩店，重新回到冰冷的街頭。夜風吹過，他只覺得渾身發冷。但他不能停下。他開始瘋狂地奔跑，僻靜的小巷內，他的身影顯得那樣渺小而孤獨。他就像一隻無頭蒼蠅一般，沒有方向，沒有目標，只是瘋狂地尋找著。book18.org
江誠在街頭巷尾遊蕩了許久，挨家挨戶地闖進按摩店的門，他心裡的那份焦灼和迷茫，讓他如同一個走火入魔的信徒，飢不擇食。終於，在又吃了幾次閉門羹後，在一個偏僻的小巷深處，他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家掛著粉色霓虹燈的按摩店，門口站著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輕女人，她們的笑容有些倦怠，卻又帶著一種直白的誘惑。book18.org
「哎喲，小哥怎麼那麼急啊？氣喘吁吁的，是不是趕著投胎啊？」其中一個女人看到他那副狼狽的模樣，忍不住嬌笑出聲，打趣道。book18.org
江誠不想廢話，他甚至沒有仔細看那些女人的臉，只是粗略地掃了一眼，隨意地指了指其中一個看起來最年輕的女人。他那雙充血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情慾，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急切。book18.org
「就她了。」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book18.org
那個被指到的女人愣了一下，隨即咯咯地笑了起來，風情萬種地扭動著腰肢，湊到他身邊，吐氣如蘭：「小哥眼光真好，姐姐我可是這店裡的頭牌呢。想怎麼玩兒，姐姐我都陪你。」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地在他胸膛上畫著圈圈。book18.org
江誠沒有回應她的挑逗，他只是麻木地跟著她進了房間。房間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廉價香水和劣質煙草混合的味道。女人熟練地關上門，然後轉身面對他，嘴角掛著一絲職業性的笑容。book18.org
「小哥，是想讓我給你鬆鬆筋骨啊，還是……」她嬌滴滴地問道，手已經開始解自己上衣的紐扣。她的胸部不大不小，剛剛好被薄薄的衣料包裹著，乳溝若隱若現。她的皮膚很白，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更加誘人。book18.org
江誠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溫度，仿佛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他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脫了衣服，躺著。」book18.org
女人微微一怔，隨即咯咯一笑，以為這是某種新的玩法。她熟練地褪去身上最後的遮蔽，將自己白皙豐腴的身軀完全呈現在江誠面前。乳房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兩顆粉嫩的乳頭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誘人。她姿態撩人地躺在床上，曲線玲瓏，雙腿半開，仿佛在無聲地邀請他。book18.org
江誠沒有看她，他只是緩緩地脫下了自己的上衣。在脫衣的間隙，他巧妙地避開女人的視線，用另一隻手迅速地將早已編輯好的一條簡訊發送了出去。螢幕的光亮映照在他堅毅的側臉上，轉瞬即逝。book18.org
他沒有躺下，只是坐在床邊，與赤裸的女人保持著一個冰冷的距離。房間裡瀰漫著女人身上甜膩的香水味，與他此刻內心那份冰冷的計算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女人見他只是坐著，並沒有下一步動作，好奇心漸漸壓過了職業素養。她挪動身體，更加靠近江誠，溫熱的手指輕輕地在他結實的腹肌上划過，指尖帶著一種若有似無的挑逗。book18.org
「小哥，你這是怎麼了？姐姐我可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呢。」她俯下身，飽滿的乳房幾乎擦過江誠的胳膊，嘴唇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要不，姐姐幫你揉揉？或者，別的玩法？」她的聲音變得更加嬌嗲，帶著赤裸裸的性暗示。 江誠眉頭微蹙，不為所動。他只是抬手，輕輕地推開了她靠近的身體，語氣依舊平靜如水，甚至帶著一絲讓人抓狂的冷漠：「你就這麼躺著就行。錢，照付。」說著，他掏出手機，當著女人的面，直接轉了一筆錢過去。book18.org
女人看著手機上到帳的金額，眼睛瞪大了幾分。她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想要幹什麼，但既然錢已經到帳，她也沒有理由再多說什麼。她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裡，用一種困惑而又帶著一絲警惕的眼神，默默地打量著旁邊這個奇怪的男人。 很快，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然後房間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魚貫而入，手電筒的強光瞬間刺破了房間的昏暗。 「警察！都不許動！」領頭的警察厲聲喝道。book18.org
女人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地身體一縮，熟練地從床上爬下來，隨手扯過一件衣服胡亂地遮住自己赤裸的身體，低頭蹲在牆角，仿佛一隻受驚的小獸。她見慣了這種場面，也知道警察的規矩。book18.org
江誠沒有反抗，他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跟著女人一起，低頭蹲好。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很快，他和女人，以及按摩店裡的其他人，都被帶上了警車，呼嘯著駛向警局。夜色漸深，警局的燈火通明，氣氛嚴肅。book18.org
江誠和女人被分別帶到不同的審訊室。book18.org
「姓名？」警察坐在他的對面，拿著筆錄本問道。book18.org
「江誠。」book18.org
「為什麼來到這裡？」book18.org
江誠平靜地回答了他的問題，沒有任何隱瞞。他知道，這些都是過場。直到警察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book18.org
「你有家人嗎？」警察問道。book18.org
江誠的目光穿透了審訊室冰冷的牆壁，仿佛看到了遠方那抹讓他心魂牽繞的身影。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執著：「有。」book18.org
他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警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有老婆。」 ……book18.org
「叮鈴鈴——」book18.org
電話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程雨晴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她幾乎是一瞬間就抓起了手機。那是警局的電話。book18.org
「程雨晴女士嗎？我們是市公安局。你丈夫江誠在我們這裡，他在外面……我們希望你能過來一趟，把他接回去，同時我們也有些情況需要你們夫妻二人配合了解。」電話那頭警官的聲音平靜而嚴肅，卻讓程雨晴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丈夫？江誠？難道……她心頭閃過一絲不安，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困惑。他怎麼會在警局？他犯了什麼事？她想起江誠那恐懼而又悲傷的眼神，想起他那句「我只想要你」，內心不由得慌了起來。book18.org
與此同時，在審訊室里，氣氛顯得有些滑稽。一名警察正板著臉，對著江誠進行一場聲色俱厲的批評教育。book18.org
「江誠啊，你說你一個大小伙子，堂堂正正的，做什麼不好，非要學人家幹這種事？」警察的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這叫什麼？這叫違法亂紀！你知道這種行為對社會風氣影響多惡劣嗎？對你自己的家庭，對你愛人，又有多大的傷害？」book18.org
江誠低著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絲毫沒有反駁。他連連點頭，聲音誠懇得幾乎要滴出水來：「警官批評的是，警官批評的是。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警察對江城又是一番嚴厲的批評教育。直到看著江城寫完自我檢討，警察審閱了一遍後收了起來，語氣才稍微緩和了一些：「知錯就好！年輕人嘛，一時糊塗可以理解。但是下不為例！這種事兒，下次再犯，可就不是批評教育這麼簡單了！」book18.org
「是是是！警官您放心！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犯了！我發誓！」江誠信誓旦旦地保證道，甚至舉起了右手，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樣。book18.org
程雨晴趕到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審訊室里的江誠。他低著頭，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讓她又氣又心疼。程雨晴顧不得其他，她猛地衝過去，對著江誠的胸口用力地錘了兩下。book18.org
「你瘋了？！江誠！你是不是瘋了？！你到底乾了什麼？！」她的聲音都因為氣急而有些顫抖，眼眶泛紅。book18.org
江誠抬起頭，那雙素來清澈的眼睛此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以及一絲刻意的疲憊和委屈。他沒有理會胸口的輕微疼痛，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她，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笑容。book18.org
「是啊……我瘋了……」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倦怠，「我去了那種地方……我現在……已經髒了……雨晴……你會嫌棄我嗎？」他的目光緊緊地鎖著她的臉，仿佛要從她的每一個表情中，尋找答案。book18.org
程雨晴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她看著江誠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份近乎哀求的脆弱，還有他那句「已經髒了」的自嘲，她心中的所有怒火瞬間消散，轉而只剩下無盡的酸澀和心疼。book18.org
江誠這個傻瓜。book18.org
她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嘩」的一下，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涌了出來，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猛地撲向江誠，緊緊地抱住他，將頭埋在他的胸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還有一絲混合著絕望的愛意：「你這個傻瓜！江誠……你這個大傻瓜！」book18.org
就在程雨晴緊緊抱住江誠，淚流滿面的時候，一名警察走了過來，輕咳一聲，打斷了他們的溫存。book18.org
「咳咳，兩位，這裡是警局，注意一下影響。」book18.org
程雨晴趕緊鬆開江誠，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紅著臉對警察表示：「警官您放心，他以後肯定好好做人，我一定會好好監督他的！」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嬌嗔，也帶著一絲重獲「所有物」的霸道。book18.org
警察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好，浪子回頭金不換嘛。時間不早了，都回去吧。」book18.org
等他們走出警察局時，夜色已經深沉，月亮高高地掛在天上，撒下清冷的光輝。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只有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book18.org
江誠看著程雨晴。她今天從家裡出來時，情緒激動，顧不上仔細穿衣，身上只穿著單薄的居家服。九月的夜晚，雖然還沒到寒風刺骨的時候，但也已經帶上了幾分涼意。book18.org
他忍不住伸出手，將她擁入懷中。程雨晴的身子有些僵硬，但很快便軟了下來，依偎在他的懷裡。他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和溫熱，心中充滿了失而復得的喜悅。book18.org
「雨晴……」江誠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地吻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你……還生我氣嗎？」book18.org
程雨晴悶哼一聲，在他懷裡蹭了蹭。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卻又帶著一絲讓人感到無比溫暖的笑意：「生氣！當然生氣！回家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搓衣板都給你準備好了！」book18.org
江誠的心頭一松，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他緊緊地抱住她，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book18.org
「好！我跪！我跪！只要你不生氣，搓衣板、榴槤殼，我都跪！」江誠樂呵呵地接話，那份傻氣和執著，讓程雨晴的心頭泛起陣陣漣漪。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回抱住他。她知道，從今往後，她的世界裡，真正屬於她的，就只有這個傻氣卻又全心全意愛著她的男人了。至於那些黑暗的過去，就讓它，永遠地被埋葬在夜色之中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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