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物】(16-27) book18.org
作者:文火燉肉book18.org
第16章 突髮狀況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喘息聲終於平息。book18.org
江遲豎耳細聽,確認再無動靜,他才輕輕推開櫃門。book18.org
燭火未歇,房內一片凌亂。衣衫散落一地,案幾被撞得歪斜,空氣中的合歡香味道已經散去了大半,只剩下脂粉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book18.org
江遲先行跨出,將房間內的窗全部打開,這才回身去扶時蘊:「夫人,可以出來了。」book18.org
時蘊在狹小的空間裡憋了太久,剛一起身便覺天旋地轉。book18.org
那合歡香在衣櫃里積聚了近一個時辰,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book18.org
此刻驟然吸入清冷空氣,藥性反而更猛烈地竄上來,如千萬隻螞蟻在皮膚上啃噬。book18.org
「唔……」她勉強撐著衣櫃站起,雙腿卻軟得像化了的春水,在踏出櫃門的瞬間就往前栽去。book18.org
江遲眼疾手快接住她,一手攬住她不堪一握的腰,一手托著她的手臂。book18.org
時蘊整個人跌進他懷裡,滾燙的身子隔著薄衫貼上他的胸膛。book18.org
那一瞬間,江遲覺得懷裡抱著的不是人,而是一團火。book18.org
時蘊的呼吸急促而紊亂,每一下都噴洒在江遲頸間。她面色潮紅,眼尾泛水,平日清冷端莊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驅散不去的霧氣。book18.org
她咬緊下唇強撐理智,雙手抵在江遲胸前,指尖顫抖著用力一推,踉蹌著後退兩步,扶著牆壁重新站穩。book18.org
「我、我無事……」book18.org
這聲音軟糯得不像話,像是含了一口蜜,尾音還帶著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嬌顫。book18.org
方才伸出的手臂遲遲沒有收回,方才那溫軟的觸感還殘留在掌心,江遲下意識握了握拳,喉結不自覺地滾動,壓低聲音道:「夫人當心。」book18.org
他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時蘊身上,寬大的衣袍將她嬌小的身子整個裹住,只露出一張緋紅的小臉。book18.org
藥性讓時蘊渾身發軟,即便如此,她還是竭力維持著理智,挺腰站直身子。book18.org
卻不知這種強行維持端莊儀態的樣子看著更加誘人——明明雙腿打顫,卻還要挺直脊背;明明眼神迷離,卻還要目不斜視;明明呼吸急促,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book18.org
那副強撐的模樣,就像是被風雨蹂躪摧殘過,卻仍不肯折腰的雪中傲梅。book18.org
「江遲,我、我不舒服,我們得儘快離開。」book18.org
江遲一手攬住時蘊的肩,幾乎是半擁著她往外走。book18.org
時蘊本想推拒,可藥性讓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但凡有肌膚相觸之處,便激起一陣酥麻。book18.org
那感覺順著脊椎一路上竄,直衝頭頂,讓她險些呻吟出聲。book18.org
「我、我自己能走。」她咬緊牙,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book18.org
江遲沒有鬆手,反而摟得更緊了些:「您這樣子,若是被人瞧見……」book18.org
他沒說完,但兩人都明白。她現在的模樣,任誰看了都知道不對勁。book18.org
時蘊咬緊下唇,雖然沒有再抗拒,卻仍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過分貼著江遲。然而每走一步,身子都不由自主往他懷裡傾。book18.org
江遲的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混著男子特有的陽剛氣息,讓時蘊不由得頭暈目眩,她的腰肢開始不受控制地輕擺。book18.org
平日裡她走路規矩,每一步都是按著禮數來的。book18.org
可現在藥性作祟,裙擺隨著臀部的擺動輕輕搖曳,連她自己都察覺到了那種異樣的媚態。book18.org
越是想要控制,那媚態便越發明顯,連身體都在背叛她的意志。book18.org
江遲的呼吸越來越重。book18.org
他能感受到她的掙扎和羞恥,可同時……同時他又無恥地感到興奮。book18.org
這是第一次,他能光明正大的將她按在自己懷裡,不受譴責的接納那種柔軟和溫熱。book18.org
江遲嘴上對著時蘊不斷說著「得罪」,手臂卻誠實地收緊了些。book18.org
下到一樓大廳,喧囂聲撲面而來。book18.org
江遲加快腳步,想要儘快穿過人群。可時蘊那副扭動的模樣太過惹眼,惹得周圍目光密密麻麻投來。book18.org
「喲,這小娘子的腰好生會扭!!」book18.org
一個醉漢晃悠著擋住去路,滿身酒氣熏天:「瞅著倒有些面生,難不成是新來的姑娘?不如跟了爺,爺今兒個要好好疼疼你!!」book18.org
不等醉漢靠近,江遲率先上前一步。book18.org
「滾開。」book18.org
「呦呵,還護食呢?」另外四五個醉漢也圍了上來,「兄弟,大家出來玩,別這麼小氣嘛!!」其中一人伸手就要去掀時蘊的面具:「讓爺瞧瞧,這臉蛋兒是不是跟身段一樣勾人——」book18.org
時蘊驚慌後退,藥性讓她腳步虛浮,身子一個踉蹌就要跌倒。她的手指下意識便抓住了江遲的衣袖,指節都泛了白。book18.org
這個無意識的依賴動作讓醉漢們鬨笑起來。book18.org
「裝什麼裝!!在九枝春的哪個不是出來賣的?」book18.org
「就是!!這欲拒還迎的樣子,嘖嘖,爺喜歡!!」book18.org
江遲眼中殺意驟現,反手就要拔刀。book18.org
時蘊察覺到他手臂的緊繃,忙用手指在他手背上輕按了一下提醒他:九枝春有規矩,不能私鬥,若是在此鬧出人命,只怕走不出這個門。book18.org
「別,我們、我們快走。」book18.org
可那輕微的觸碰落在醉漢眼裡,卻成了打情罵俏。book18.org
「哈哈哈,看看,小娘子等不及了!!」book18.org
「大家一起樂呵樂呵,這位兄弟別獨占啊!!」book18.org
一隻咸豬手朝時蘊伸來,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臉。book18.org
江遲徹底怒了。book18.org
他一把將時蘊拉進懷裡護住,空出的右手閃電般扣住那醉漢的手腕。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腕骨應聲而斷。book18.org
「啊——!!」慘叫聲劃破大廳的喧鬧。book18.org
「找死!!」其餘醉漢酒醒了大半,紛紛拔出兵刃。book18.org
「敢在九枝春鬧事,活膩了?」book18.org
「兄弟們,廢了他!!」book18.org
江遲冷笑一聲,左臂一攬,將時蘊整個人箍在懷裡,讓她的身子完全貼著自己。右手抽刀出鞘,寒光閃動,半低頭對時蘊叮囑。book18.org
「夫人,抱緊我。」book18.org
第17章 何來夫君book18.org
江遲身形如風,右臂出拳,直勾勾轟向醉漢面門。book18.org
「砰!!」對方慘叫一聲,鼻樑應聲而斷,血噴如注,踉蹌倒退。book18.org
其餘幾人大怒,接連出招。book18.org
其中一人抄起椅子朝江遲砸來,被江遲側身避過,隨即一腳踢向那人小腹。book18.org
另一人又掄起椅子朝頭頂砸下,江遲微仰身避過,抬腿便是一記重踢,撞正中其下頜。book18.org
江遲的動作凌厲狠辣,每一擊都直取要害。大約是因為懷裡抱著人,他的動作多少有些束縛,在躲閃中不得不帶著時蘊旋身。book18.org
可懷裡的人卻像是故意折磨他。時蘊因為身子不穩,只能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柔軟的胸脯緊緊貼著他的胸膛,隨著打鬥的動作不斷摩擦。book18.org
時蘊把臉埋在他肩膀上,不敢看周圍。她能感覺到他護著她的手臂像鐵箍一樣有力,也能感覺到他身體某處的變化。book18.org
她的臉燒得更厲害了。book18.org
「砰!!」最後一個醉漢被江遲一腳踢飛。book18.org
可就在這時,地上的人臨死反撲,揮拳砸向江遲的臉。book18.org
江遲閃避不及,雖然避開了要害,面具卻被打落,掉在地上,眾目睽睽之下,露出那張冷峻鋒利的臉。book18.org
「咦?!!是不是他!!」角落裡突然傳來一聲低呼。book18.org
兩個黑衣男子對視一眼,快步圍上來,手按刀柄,對著江遲試探道:「兄弟看著有些面熟,可是來自江陵府?」book18.org
江遲心頭一沉,下意識將時蘊摟得更緊。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懷裡那個,可是江陵太守江淮安的遺孀?」另一人緊盯著時蘊打轉,「聽說那名冊就在她身上?」book18.org
時蘊在江遲懷裡微微顫抖。book18.org
她知道,若是此刻身份暴露,江遲一人恐怕難以應付,更別說還要護著她這個累贅。book18.org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時蘊腦中飛快轉過一個念頭。book18.org
儘管這個念頭讓她羞以開口,可是為了活命,為了將名冊送到京城,她必須要做出選擇。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觸上江遲的臉頰。那裡還帶著打鬥後的薄汗,觸感微涼,卻讓她的指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book18.org
「夫君……」book18.org
羞恥和背叛感如潮水般湧來,讓她眼眶發紅,可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裡,卻像是含情脈脈的痴纏。book18.org
「他們……他們在說什麼?妾身聽不懂……夫君,我們回家好不好?」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將臉埋進江遲的胸膛,做出小鳥依人的模樣。實際上,她的淚水早無聲地滑落,滴進了江遲的衣襟。book18.org
江淮安屍骨未寒,為了保命,她卻叫了另一個男人「夫君」。book18.org
江遲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那一聲「夫君」像是天雷劈中了他的天靈蓋,讓他腦中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book18.org
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稱呼。book18.org
多少個夜裡,他在夢中聽她這樣喚他,醒來後卻只能對著自己腫脹的胯下發獃。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知道自己只是個卑賤的護衛,知道她是主子的遺孀,高不可攀。book18.org
就像是現在這樣,他知道這是假的,是為了脫身的權宜之計。她不該如此的,她該是高高在上的,她不該……他也不配。book18.org
可現在,她就在他懷裡,用那樣軟糯的聲音叫他「夫君」。他又無恥地感到一絲竊喜,哪怕只是演戲,哪怕只有這一刻,她也是他的「夫人」。book18.org
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緊,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里,永遠不分開。book18.org
千言萬語在舌尖打轉,最後只化作一個字:book18.org
「好。」book18.org
兩個黑衣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狐疑。book18.org
「不對啊,」其中一人皺眉,「消息上說是主僕二人,江遲是江淮安的心腹,那女人是江淮安的遺孀……」book18.org
「這哪像主僕?」另一人打量著緊緊相擁的兩人,「分明是一對野鴛鴦!!」book18.org
確實不像。book18.org
那女子雖然戴著面具,但露出的肌膚白皙如雪,媚眼如絲,嬌軀半倚,整個人都掛在男人身上,哪有半點未亡人的端莊?book18.org
而那男人,雖然功夫不錯,可看他望著女子的眼神,痴迷,纏綿,恨不得將人吃下去。哪個護衛敢用這種眼神看主母?book18.org
「你們不是江陵府的人?」黑衣人試探道。book18.org
時蘊咬咬牙,強忍著羞恥,伸手勾住江遲的脖子,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吐息:「夫君,妾身累了……我們走吧,好不好?」book18.org
「聽說那個江淮安的遺孀也是官宦人家出身,」黑衣人低聲商量道,「那可是出了名的貞潔烈婦,哪會跟下人這般廝混。」book18.org
兩個黑衣人面面相覷,終於打消疑慮。book18.org
「不好意思,咱們認錯了人,叨饒了兩位。」說罷兩人擺了擺手,讓開了路,臨走時還不忘調侃,「兄弟好福氣,這小娘子水靈得很吶!!」book18.org
人群散去,幸好沒有惹來九枝春的人,時蘊鬆了口氣,再也撐不住了,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一樣向下墜去。book18.org
江遲連忙托住她,可這一托,掌心正好覆在她的臀上,再偏一寸,就要觸到她的小穴。book18.org
江遲的身體幾乎立刻便有了反應,下身高高挺立,正好頂在她的小腹上。book18.org
一時間兩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時蘊的臉紅得能滴血,她想要推開他,可渾身軟得像棉花,推拒的動作反而像是撒嬌。book18.org
江遲慌忙挪開手,改為托著她的腰,可兩人貼得太近,硬挺的地方還是頂著她。book18.org
「夫人,得罪了。」book18.org
他咬牙,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往外走。book18.org
踏出九枝春的大門,冷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一些燥熱。book18.org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江遲抱著時蘊上了馬,穿過幾條巷子,往他們棲身的客棧飛馳。book18.org
時蘊靠在他懷裡,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book18.org
清醒時,她羞憤得想要立刻推開他,想要斥責他的僭越。可一想到剛才是她主動叫他「夫君」,主動靠進他懷裡,她就羞得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模糊時,她又忍不住蹭向那溫暖的懷抱。他的懷抱寬闊結實,讓人有種奇異的安全感,讓她忍不住想要更靠近些。book18.org
江遲御馬的速度越來越急,他不敢低頭看她,怕一看就再也移不開眼。book18.org
她剛才叫他「夫君」了。book18.org
雖然是假的,雖然是為了脫身,可那兩個字還是像烙印一樣刻在他心上,怎麼都抹不掉。book18.org
月光下,他的臉色潮紅,額頭見汗。懷中的女子呢喃了一聲什麼,聲音太小,他沒聽清。他下意識地低下頭:「夫人?」book18.org
時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對上他關切的目光。藥性讓她神智不清,她伸手摸上他的臉。book18.org
她看著江遲,嘴裡叫的卻不是他。book18.org
「你的臉……受傷了……」她的手指輕輕划過江遲嘴角的淤青。book18.org
江遲的腳步頓住,呼吸都停了。book18.org
「不礙事。」他的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一場夢。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騙人……」她的眼睛水潤潤的,像是要哭出來,「都是因為我……」book18.org
「夫人——」book18.org
她忽然湊過去,溫軟的唇瓣輕輕印在他的傷口上:「這樣……就不疼了……」book18.org
江遲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憑空點了穴道。book18.org
她吻他了。book18.org
哪怕只是蜻蜓點水的一下,哪怕她神智不清,哪怕明天醒來她會後悔——book18.org
但她吻他了。book18.org
那一刻,他覺得就算現在去死,也值了。book18.org
第18章 解藥1(微H)book18.org
兩人回到客棧時,時蘊已經被合歡香折磨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白日裡那身素凈的衣裙已經被汗浸濕,緊緊貼著纖柔的身軀,勾勒出裙底下起伏連綿的輪廓,整個人柔似無骨般蜷縮在江遲的懷中。book18.org
江遲不敢多看,匆忙將她輕放在床榻上。book18.org
好渴……book18.org
時蘊一張臉燒得通紅,無意識地呢喃,舔舐著自己的嘴唇。book18.org
江遲又忙扶她起身喝水。book18.org
時蘊軟得像沒有骨頭,整個人都靠在他懷裡。book18.org
茶杯中的水珠沿著她的唇角滑落,江遲的目光不敢看向時蘊的臉,卻追隨著那顆水珠,滑過修長的脖頸,沒入深埋的衣襟。book18.org
從時蘊的口中溢出的呻吟又軟又媚,江遲的下身冒起一股熄不滅的火,垂在身側的手也倏然攥緊。book18.org
他猛地移開視線,起身要走:「屬下、屬下去請大夫——」book18.org
他剛一轉身,衣擺卻被一隻滾燙的手死死攥住。時蘊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拉住江遲的手臂,整個人都攀了上去,不肯讓江遲離開。book18.org
「別走……我……」book18.org
藥性讓時蘊失去了平日的端方和矜持,那聲音裡帶著哭腔,像是在軟綿綿的哀求。book18.org
江遲渾身一僵,緩緩回頭。book18.org
只見時蘊半坐起來,迷濛的淚眼直勾勾地望著他。book18.org
「夫君……你別走……我好難受……」book18.org
「夫君」兩個字,像兩柄被鑄鐵燒紅的短劍,直直捅進江遲的心口。他當然知道時蘊的這聲「夫君」喚的不是他,但他忍不住。book18.org
這位他只敢在夢裡肖想的主母,此刻正用寫滿情慾的眼睛望著自己,儘管口裡叫著另一個男人,可身體卻是對著江遲在城市著發情。book18.org
一股混雜著狂喜的酸痛湧上心頭,瞬間衝垮了他的謹慎和克制。他能感覺到,心裡最深處那個被他壓抑了許久的牢籠,終於碎了。book18.org
「夫人……你、你可知我是誰?」book18.org
「江郎……夫君……幫幫我……」book18.org
時蘊已經徹底失了理智,她不顧一切的主動纏了上來,柔軟的身子緊緊貼著他堅硬的胸膛,在他頸間胡亂地親吻、啃咬,口中不斷溢出甜膩的囈語。book18.org
「淮安,我好想你……」book18.org
時蘊在迷亂間撫摸著江遲的髮絲,似乎完全將江遲當作了江淮安。book18.org
江遲整個人幾乎崩潰,僵直著身體站在床沿。book18.org
他想推開她,可她的身體那麼燙,那麼軟,他怎麼忍心?book18.org
看到她眼角滑落的淚珠,看到她因為得不到紓解而痛苦蹙起的眉頭,他又怎麼捨得?book18.org
這時候再回頭找解藥,已經來不及了。book18.org
一個瘋狂而卑劣的念頭,從他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滋生出來。book18.org
她需要「江淮安」,而他,可以暫時是「江淮安」。book18.org
這不是欺騙,而是在救她。book18.org
房門「砰」地一聲被從內拴上。book18.org
江遲單膝跪在床邊,反手抱住時蘊,將她重新壓回床榻,高大的身軀覆在她上方,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book18.org
「夫人……」他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喑啞得不成樣子,「別怕……我在,我會幫你的。」book18.org
他沒有去吻那雙唇,因為那張嘴還在喊著江淮安的名字。他低下頭,滾燙的唇落在了她小巧的耳垂上,輕輕含住了那顆珊瑚珠般的紅痣。book18.org
時蘊渾身一顫,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book18.org
「嗯……淮安……」book18.org
江遲的心臟狂跳,但雙手卻不再猶豫,手掌心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粗糲薄繭,顫抖卻又堅定地探入了她被汗水濡濕的褻褲。book18.org
指尖一觸碰到那片細膩的肌膚,江遲便渾身一震。再往下,是一片他只在夢中幻想過的幽谷,吐露出溫熱而泥濘的芬芳。book18.org
帶著試探與某種罪惡的虔誠,他勾起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撥開最外層的褶皺,探了進去。book18.org
甬道緊緻而溫熱,一進入便被緊緊吸附包裹,內壁的軟肉還在不住地翕動、絞纏。book18.org
「嗯……」時蘊喉間溢出一聲喟嘆,無意識地挺了挺腰,雙腿微微張開,擺出了一個全然接納的姿態。book18.org
江遲的呼吸瞬間亂了半拍。book18.org
他將臉埋在她散發著淡淡馨香的頸窩裡,鼻息間全是她的味道。book18.org
他嘗試著模仿江淮安的習慣和動作,指節微微彎曲,在那緊窄的甬道內壁上,不輕不重地刮搔、按壓。book18.org
時蘊的反應比他想像中更為激烈。book18.org
她的身體像一張被拉滿的弓,每一次刮搔都讓她抑制不住地顫抖。book18.org
攀著江遲肩膀的手指也在不自覺地收緊,整片指甲都深深掐進了他堅實的肌肉里。book18.org
「淮安……你……」她斷斷續續地哭吟著,「今天……怎麼……嗯啊……這麼用力……」book18.org
江遲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又酸又脹。他不是江淮安,他沒有大人的溫柔,只有一身蠻力和見不得光的卑劣心思。book18.org
他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悶啞喘息,指尖卻不停地在時蘊身體內最急切的地方來回攪動,恨不得將那個已逝的人模仿到極致。book18.org
或許是她的這句話刺激了他,江遲不再克制,第二根手指也隨之探入。book18.org
兩根手指併攏,在狹窄的空間裡撐開一片小小的天地,然後開始模仿著最原始的衝撞,時而緩慢研磨,時而快速抽送。book18.org
「不……不行……太快了……淮安……」book18.org
時蘊徹底亂了,她胡亂地扭動腰肢,雙腿纏上了江遲的腰。book18.org
每一次頂弄,都帶出「咕啾」、「噗嗤」的曖昧水聲。book18.org
那片小穴早已泛濫成災,晶亮的蜜液順著江遲的手腕,蜿蜒而下,沒入身下的錦被。book18.org
「夫人……你在抖……是受不住了嗎……」book18.org
江遲在時蘊耳邊低聲呢喃,額頭抵住她的小腹,手指不停按揉抽送。時蘊的腿發軟地纏過來,夾得極緊,把江遲死死困住。book18.org
時蘊全身通紅,眼角掛著淚珠,唇間輕聲嗚咽:「別停……快點……我、我還要……」book18.org
江遲額頭直冒冷汗,喉嚨里都是焦灼的喘息,但還是順從著時蘊的要求,指尖濕滑地更用力攪動,掌心死死壓在敏感之處。book18.org
一下比一下急,弄得水聲粘稠,吮吸得幾乎掩不住。book18.org
「別著急,我一直在……不會停……」book18.org
江遲嘶啞的安慰著時蘊,也在安撫著躁動的自己。時蘊哭著搖頭,眼神瀲灩而迷亂,似是看穿了江遲,又似完全錯認成江淮安。book18.org
「再深一點……」book18.org
江遲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每一次都精準地碾過那處最敏感的凸起。book18.org
他幾乎不敢呼吸,手指卻被時蘊絞得越來越緊,一陣陣的痙攣從時蘊身體深處湧出,也將江遲拖進無法自拔的漩渦。book18.org
「淮安——啊——!!」book18.org
在一聲拔高的、撕裂般的尖叫中,時蘊的身體猛地弓起,像被重重撞擊,整個人僵緊,隨後猛烈地顫抖著泄開。book18.org
一股滾燙的暖流,伴隨著劇烈的痙攣,毫無保留地噴涌而出,盡數澆灌在江遲掌心。book18.org
第19章 解藥2(H)book18.org
然而合歡香藥性兇猛,一次的釋放遠遠不夠。時蘊的身體還沒從第一次的餘韻里回過神,更大的空虛與熱潮再次席捲了她。book18.org
她扭動著身體,哭著祈求得到更多。book18.org
「還要……我還要……」book18.org
江遲愣了愣,聲音嘶啞道:「夫人……你已經……」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時蘊就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地往雙乳間壓去,借著江遲的大手揉捏著挺立的雙峰,每一下的按壓都讓她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book18.org
江遲急切的呼吸聲混著時蘊迷亂的嬌喘在房間裡迴蕩。book18.org
江遲知道,手指的撫慰已經不夠了。book18.org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張著小嘴呻吟的時蘊,然後身子緩緩地、一寸寸地向下移動。book18.org
最終,他像一個最虔誠、也最罪惡的僧侶一般,在時蘊張開的雙腿間低下頭來。book18.org
撥開早已被體液浸透的布料,一個微微紅腫的花穴,毫無防備地展現在他眼前。book18.org
江遲俯下身,伸出舌頭,在穴口濕潤的邊緣,輕輕舔了一下。一股帶著她獨特體香的氣息瞬間在他口腔中炸開。book18.org
時蘊渾身劇烈一顫,發出了一聲不敢置信的、夾雜著驚喘的呻吟。book18.org
江淮安從不會做這種事,這種感覺讓時蘊感到無比陌生。可是這給她來帶前所未有的刺激,比剛才手指的侵犯還要強烈百倍。book18.org
「啊……你、你做什麼……」她已經叫不出「江淮安」的名字了。book18.org
江遲不再猶豫。book18.org
他張開嘴,將整片嬌嫩含入口中。唇舌貼合,江遲被濃郁的香甜嗆得眼眶通紅,嘴巴卻在貪婪地吮吸,唇齒每一次摩擦都帶出黏膩的水聲。book18.org
他用舌尖笨拙地模仿著剛才手指的動作,時而打著圈舔舐,時而用力吸吮那顆已經挺立起來的肉珠。book18.org
逐漸的,江遲不滿足於此,直接將舌頭探入那依舊緊緻的甬道,去攪動和品嘗從那裡不斷湧出的甘泉。book18.org
「噗嗤……噗嗤……」book18.org
黏膩的水聲在寂靜的客棧房間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不……不要……」時蘊的呻吟比之前更急,聲音顫得厲害,混著哭腔,急促媚叫。book18.org
呻吟傳入江遲耳朵,他抑制不住狂喜,胸膛發抖,雙手死死壓住著時蘊的大腿,埋首在兩腿之間,瘋狂舔弄,舌尖纏著最敏感之處不放,快到自己都要窒息。book18.org
他的整張臉都被時蘊死死壓在最炙熱的地方,呼吸也全被濕熱占滿,卻連半寸退開的念頭都沒有。book18.org
時蘊徹底瘋了。book18.org
她想逃,身體卻在誠實地迎合,腰肢也在不住地來回挺動。book18.org
最深處那顆小肉豆子被江遲舔腫得發亮,像顆被操腫的珠子,只要一碰到,她的身體立刻猛地一顫,屁股本能地往後縮,但又忍不住往前挺,將那片私密之處更深地送入江遲溫熱的口腔。book18.org
「別、別舔那裡……會死的……」book18.org
時蘊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淚水刷刷往下掉,嘴巴半張著喘粗氣,浪叫聲越來越大。book18.org
可她的雙腿卻大大張開著,蜜水不住的往外淌,穴壁抽搐著像在誠實的邀請對方繼續品嘗。book18.org
她的雙手胡亂地抓著,最終抓住了江遲的頭髮,手指深深陷進他的頭髮中。book18.org
同時腿也夾緊了江遲的頭,每當陰蒂被江遲的舌頭捲住吮吸時,就會全身痙攣,然後從穴口收縮噴出一小股熱汁,直濺到江遲下巴上。book18.org
江遲的舌頭加快速度,繞著陰蒂打圈猛舔,手指併攏捅進穴里攪動,配合著把她逼得腿軟。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時蘊在他口中再一次達到巔峰,她身體劇烈地痙攣,一直到發出一聲聲破碎的、不成調的哭泣時,江遲才緩緩抬起頭。book18.org
他的下巴和嘴角沾滿了晶亮的液體,眼神卻清明得可怕。book18.org
激浪過後,時蘊終於癱軟下去。book18.org
合歡香帶來的熱潮似乎退了,只是她的身體還微微顫著,穴口紅腫著一張一合,水漬乾涸在大腿內側,卻打濕了半個鋪蓋。book18.org
可江遲的下身還硬挺著,聞著時蘊散發的香氣,吞食著她吐出的蜜水,江遲從九枝春一直忍到了現在。book18.org
他目光漸漸從花穴移到上半身。book18.org
時蘊的臉蛋紅得像熟透的桃子,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糊滿臉頰,眼睛半閉著翻白,小嘴微張,嘴角處拉出一絲口水,完全一副被折騰壞了的模樣。book18.org
江遲心想,失去了意識的時蘊,也許不會再記得今晚發生過什麼。book18.org
他狠下心,將雙腿打開,跨坐上時蘊的胸前,手掌輕柔的撩開她的衣襟,露出一對白嫩的雙乳。book18.org
果然和夢中的一模一樣,不,要比夢中的更美,更柔軟。book18.org
江遲忍不住暗罵了一聲,急不可待的退下褲子,將那根粗硬的性器釋放出來。那裡早已經青筋暴起,龜頭紫紅腫脹,馬眼張開吐著汁液。book18.org
他雙手輕輕捧起時蘊的雙乳,那裡軟乎乎的,被他剛剛捏扯過的地方還泛著紅痕。book18.org
他把性器擠進乳溝里,用她的乳間夾緊,慢慢前後抽動摩擦。book18.org
龜頭慢慢頂進去她的乳肉,絲滑的皮膚蹭著肉棱,爽得江遲直喘粗氣。book18.org
「夫人……你夾得我好緊……好像在肏一對軟肉……」book18.org
仗著時蘊昏睡過去,聽不見自己的聲音,江遲放肆地說著不成體統的渾話。book18.org
「我會擼著射給您看,放心,我不會射在你身上……」book18.org
他咬著牙,動作輕緩,生怕驚醒時蘊。book18.org
一隻手掌按著她的嫩乳擠壓著性器,上下套弄,龜頭從乳溝頂端冒出,滲出的前列腺液沾濕了她的胸口和脖頸。book18.org
江遲覺得自己像個下賤無恥的賊,用著時蘊的乳包裹著自己的性器,借著她昏過去的身體自瀆,性器在乳溝里猛抽猛插,摩擦得雙乳晃蕩,龜頭上上下下的撞擊著她的下巴。book18.org
他忍不住加快速度,低聲悶哼:「夫人的奶子好會夾……我要射了……啊……」book18.org
馬眼大張,江遲感覺到自己就要射了,於是趕緊抽出雞巴,用手猛擼幾下,精液一股一股噴涌而出。book18.org
濃稠的白濁第一股射得極高,差點濺到她的乳豆上。book18.org
但好在他及時偏開方向,這才射到錦被邊上,後面幾股則黏糊糊地噴在自己的手上和褲子上。book18.org
此時的時蘊雙乳腫脹,布滿紅痕,乳頭硬挺得像小石塊,被江遲捏扯得發紫。book18.org
屁股上也蓋滿紅腫的掌印,腿間逼縫大張,紅腫外翻,陰蒂腫得亮晶晶,淫水從穴口淌出,整個身體軟得像灘泥,呼吸虛弱得像隨時要斷氣。book18.org
高潮過後的江遲失魂落魄。book18.org
他都做了什麼?對著時蘊指奸,舔逼,甚至還敢讓時蘊為他乳交,他怎麼敢這樣對待夫人?!!book18.org
江遲昏了頭了,第一次感覺到後怕。book18.org
明早醒來後,她還會記得多少?book18.org
合歡香會讓她今晚意識不清,她可能會記得身體曾經熱得要死,叫著「夫君」浪叫,噴水高潮了好幾次。book18.org
她會不會還記得手指摳挖穴縫的咕嘰水聲?book18.org
還有舌頭舔陰蒂的吸吮拉扯?book18.org
甚至雙乳被摩擦拍打的痛癢?book18.org
這些大概只剩零星片段,像夢境碎片,她只會隱約覺得有人在幫她解毒,但分不清究竟是誰。book18.org
也許夫人會以為是在夢中和大人歡好,不會猜到那個侵犯了她的人是個低賤的侍衛。book18.org
江遲重重地垂下頭,他知道自己這是在自欺欺人。book18.org
合歡香只是讓人暫時的失去神智,卻不會抹去記憶。等到明早時蘊醒來,江遲的審判也會一同到來。book18.org
可不管怎樣,江遲終於,用最卑劣、最下賤的方式,徹底擁有了屬於兩個人共同的秘密。book18.org
他撫摸上時蘊的臉,喃喃自語:「無論你想怎樣,我都會在。就算要我死過千百次,也絕不離開。」book18.org
江遲用手帕抹掉時蘊胸口的汁液痕跡,幫她重新穿好衣服,蓋上被子,然後拿起馬鞭,走出了房間。book18.org
第20章 破曉時分book18.org
薄霧散去,天光大亮。book18.org
時蘊被窗外的鳥叫聲喚醒。她緩緩睜開眼,卻有種被抽空了魂魄的虛脫和睏倦。不等她徹底清醒過來,又開始感覺到疼。book18.org
肩膀、腰窩、大腿內側,無一處不在隱隱作痛。那不是單純的勞累,而是一種被狠狠占有過的鈍痛,從骨頭縫裡往外滲。book18.org
她本能地想要掀開被子整理衣襟,指尖卻觸到陌生的布料,柔滑、細膩,帶著淡淡的皂角香。book18.org
這衣裳……時蘊聲音啞得可怕,像是被人掐過喉嚨,不是平日裡我穿的。book18.org
空氣驟然凝固。book18.org
意識像被水衝散的墨跡,緩慢地聚攏,一點一點回到現實。book18.org
她不敢再往下想,可記憶卻不受控制地浮起:九枝春,合歡香,滾燙的懷抱,急促的喘息,還有她在迷亂中一聲聲地喚著的夫君。book18.org
那不是夢。book18.org
恐懼像積壓了整夜的洪水,轟然決堤,連窗外的鳥鳴都變得刺耳起來,像在嘲笑她的失德。book18.org
慌亂與羞恥疊加在一起,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四肢卻軟得使不上半分力氣。book18.org
昨夜……昨夜一定很激烈,很瘋狂,否則她的身體不會疼成這樣,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拼湊了一般。book18.org
可是那個男人是誰?book18.org
時蘊的腦子亂成一團。身體還在顫,她又氣又怕,羞恥從皮膚深處往心裡蔓延。她試圖穩下氣息,卻連坐都坐不直。book18.org
記憶支離破碎,全是肌膚相貼的畫面。book18.org
灼熱的掌心、粗重的呼吸、一次次衝撞帶來的戰慄。book18.org
最要命的是,在某個清醒的瞬間,她分明察覺了不對,當時那人不是江淮安的聲音。book18.org
嘔——book18.org
她捂住嘴,胃裡翻江倒海。喉嚨發乾,心跳如擂鼓,幾乎是出於求生的本能,她顫聲喚道:book18.org
江——遲?book18.org
屏風後傳來「咚」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重物砸在地板上。book18.org
她的心沉到谷底,強撐著下床,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點點挪到屏風前。book18.org
是江遲跪在那裡。book18.org
他額頭抵地,鮮血從額角滲出,在木板上暈開一片殷紅。book18.org
晨光斜照在他赤裸的背脊上,縱橫交錯的鞭痕觸目驚心,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在滲血,而他腳邊正擺著一條帶血的馬鞭。book18.org
他就那樣跪著,一動不動,像一尊自我囚禁的石像。那種死寂的自虐,比任何言語都要可怕。book18.org
你……她的聲音在顫抖。book18.org
江遲緩緩抬起半張臉,卻不敢看向她的眼睛:屬下罪該萬死。book18.org
嗓音沙啞低沉,和記憶中那些急促的喘息重疊在一起。book18.org
轟——book18.org
時蘊只覺得天旋地轉。book18.org
更多的畫面湧上來:他抱著她時手臂的力度、他在她耳邊的低語、他失控時的隱忍……全部,全部都對上了!!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昨夜那個與她痴纏了整夜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江遲!!book18.org
是她亡夫的護衛,是她本該信任依靠的人,是……是一個與她身份相差懸殊的死士。book18.org
你……你……book18.org
血氣倒涌,脊背生冰。book18.org
她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讓尖叫衝出喉嚨。book18.org
可更可怕的記憶也在復甦——不是他強迫的。book18.org
是她主動抱住他不讓他走,是她在他懷裡哭著喊夫君。book18.org
理智用盡全力在維持僅剩的一點點尊嚴。她想責罵、想推開他,可用盡全力張開嘴,也只能吐出一句崩潰的嗚咽。book18.org
氣到極致,她揚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book18.org
啪——book18.org
清脆的聲音在房間內格外刺耳。江遲沒有躲,甚至沒有偏一下頭,臉頰迅速腫起,嘴角滲出血絲。book18.org
屬下罪該萬死。他重複道,聲音更啞了,一切皆因屬下私慾。受夫人責打,屬下甘之如飴。book18.org
私慾?時蘊的手在發抖,指尖發白,你可知、可知我是江淮安的未亡人!!是你的主母!!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book18.org
話沒說完,眼淚卻先落了下來。book18.org
她想罵他無恥,想罵他卑劣,可那些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因為她知道,她也有罪。book18.org
昨夜有那麼一瞬,她是清醒的。她知道抱著她的人不是江淮安,可她沒有推開。她甚至渴求那份溫暖。book18.org
屬下不求夫人原諒。江遲的額頭重新抵在地上,血跡在木板上滲透,只求繼續留在夫人身邊,護夫人平安。book18.org
時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我發生了如此……如此有違綱常之事,天理難容!!你竟然還想留在我身邊?book18.org
屬下曾發過誓,他抬起頭,第一次直視她的眼睛,此生此世,誓死保護夫人。只要江遲一息尚存,就不會離開夫人半步。book18.org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毫無絲絲悔意。book18.org
明明是在認罪,卻不是為了求得寬恕,而是為了向她確認,即便犯下這樣的罪,他也依然要留在她身邊!!book18.org
那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執念,赤裸裸,毫無遮掩。book18.org
「你……!!」book18.org
時蘊突然感覺到一陣恐懼,她踉蹌著後退,跌靠在床邊。book18.org
她害怕的不是江遲毫不隱藏的愛意,她害怕的是昨夜那個迎合他的自己。book18.org
明明知道不是江淮安,卻還是沉淪了。明明該推開的,卻抱得更緊。那個在情慾中迷失的女人,真的是她嗎?book18.org
羞恥感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book18.org
她氣極,不單單是對江遲,更是對自己放浪的厭棄。book18.org
亡夫屍骨未寒,遺願未成,她竟與另一個男人有了肌膚之親、床地之歡!!book18.org
時蘊扶著床沿滑坐下去,指甲深深的陷進掌心。屋內異常安靜,窗外的鳥叫卻越來越尖銳,彷佛在爭先恐後的質問著她:book18.org
你不也是罪人?book18.org
是,她也有罪。江遲與她,是這場歡愛的共犯。book18.org
清白已污,無顏苟活。book18.org
她猛地起身,從枕邊抓起一支玉簪,對準自己的脖頸便要插入。book18.org
「夫人!!」book18.org
江遲想要阻止,卻生生定住了身形。他不敢碰她,連靠近一步都不敢。book18.org
「此事皆是屬下之過,便是有萬般懲罰,也請夫人對屬下發泄,不要……不要傷害您自己!!」book18.org
玉簪的尖端抵在頸側,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刺破血管。可就在這時,時蘊看清了手中的東西:是那支藏著名冊的玉簪,是江淮安留給她的遺物。book18.org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book18.org
玉簪尖端刺破了皮膚,一縷血跡順著雪白的脖頸流下,疼痛讓她反而冷靜下來。book18.org
不行,還有未完的事,還有未報的仇,她死不得。book18.org
時間緩緩過去,屋內一片死寂。book18.org
江遲依然跪在那裡,一動不動,額頭的血流下,沿著鼻樑滴落。book18.org
時蘊的目光掃過屋內,換過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薑湯,窗台上新采的晨露花。book18.org
或許江遲不是真的悔過,但他是真的在用心護著她。哪怕剛剛犯下這樣的罪,他想的依然是照顧她。book18.org
時蘊的痛苦不再如表現出的那般濃烈,轉為一種更深的、苦澀的平靜。book18.org
江遲。book18.org
她扭過頭,不想看到江遲,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淡,我意已決,無論發生什麼,都會將名冊送至御前,完成淮安的遺願。book18.org
昨晚之事就當作沒有發生過,今日之後,你我不再是主僕,也不會再相見。book18.org
她在給兩人找一個體面的結局。book18.org
你走吧。book18.org
江遲沒有動。book18.org
你沒有聽見嗎?她的聲音更冷了,我說,讓你走。book18.org
屬下聽見了。江遲俯首,額頭再次重重磕在地上,但屬下不會走。book18.org
江遲!!book18.org
夫人若要屬下的命,屬下心甘情願送上。book18.org
他從地上拾起那條馬鞭,雙手呈給時蘊,但若夫人不要屬下的命,屬下便會一直跟著,直到夫人安全抵達京城。book18.org
你威脅我?book18.org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他頓了頓,只求能留在夫人身邊!!book18.org
時蘊閉上眼睛。book18.org
她累了,累得連憤怒都無力維持。book18.org
昨夜的瘋狂掏空了她所有的力氣,現在的她,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躲避這個人,躲避這份羞恥,躲避自己內心那個微弱卻真實的聲音。book18.org
在某個不願承認的角落裡,她還會慶幸昨夜的人是他。book18.org
隨你。她轉身走向屏風後,但你最好記住,你我之間,再無任何關係。book18.org
時蘊其實明白,或許江遲自己也明白,那一晚發生的事情怎麼可能真的當作不存在?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book18.org
江遲沒有回答,依然跪在那裡。他抬起頭,看向擋住兩人的屏風,眼中的執念更深了。book18.org
她說兩人再無任何關係,他答應了。可他沒說的是,此生此世,他都不會離開。book18.org
哪怕是以最卑微最無恥的方式,他也要一直守在她身邊。book18.org
第21章 錦衣衛book18.org
離開客棧沒幾天,梅雨如期而至。book18.org
這下的不是傾盆大雨,而是綿密細膩的雨絲。book18.org
這種雨最是磨人,不大不小,卻無休無止,就連官道也成了爛泥塘,車輪陷進去半尺深,每轉一圈都要費老大力氣。book18.org
時蘊坐在從驛站雇來的馬車裡,身上重新換了服喪的素服,髮髻和手腕上都空空的,之前戴的幾隻釵環全被她拿去換來了這輛破馬車。book18.org
那幾隻釵環是江遲買給她的。不是什麼名貴物件,做工也算不上精緻,可他挑得認真,一隻只比對,最後選了素凈的梅花紋。book18.org
前日在當鋪,掌柜瞧她衣衫單薄,還穿的是素服,眼神輕蔑,說什麼也只肯出二十兩。book18.org
時蘊面薄,沒有還價,況且那些東西留著,總像是一根刺扎進心裡。book18.org
她用換來的銀子雇了這輛馬車,又買了些乾糧,餘下的縫在衣襟里。book18.org
既然說了要分道揚鑣,那便什麼都要重新開始。book18.org
之前江遲準備的東西,她一樣都不想用。book18.org
夫人,前面就是清河鎮了。車夫的聲音從雨聲中傳來,這雨怕是要下到晚上,要不要尋個客棧歇歇?book18.org
不必。她的聲音很淡,繼續趕路便是。book18.org
車夫嘆了口氣,隨口嘟囔了幾句。這位夫人看著柔弱,卻固執得很。一路上風餐露宿,愣是不肯多歇一刻。book18.org
時蘊知道江遲在跟著,從離開那個客棧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book18.org
他不會現身,永遠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book18.org
白天騎馬綴在車後,夜裡就在客棧外守著。book18.org
有一次她半夜驚醒,透過窗縫看到院子裡一個模糊的身影,在雨中站了整夜。book18.org
她只看了一眼便匆忙回到床上,睜著眼再也睡不著。book18.org
她本可以打開窗叫他滾,也可以讓店家趕他走,她可以做很多事,但她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做。book18.org
就這樣吧,裝作不知道,對誰都好。book18.org
他不出現,她不相見,各走各的路,總有走到盡頭的一天。book18.org
只是一閉上眼,她就會夢到那晚。book18.org
夢境里總是沒有完整的畫面,只能感覺到滾燙的掌心緊貼在她腰間,還有男子粗重的喘息噴洒在她頸側。book18.org
那種被填滿的、幾乎要融化的戰慄,在極致的快樂中幾乎要死去的感覺,不斷交替出現。book18.org
她會在夢中弓起身子,手指緊緊攥著床單,醒來時,後背全是汗,把裡衣都打濕了。book18.org
白日裡拚命想要忘記的事情,到夜深人靜時便會自動喚醒,一遍遍重溫。book18.org
像這梅雨一樣,綿綿不絕,怎麼都驅不散。book18.org
馬車行至路中突然停了。book18.org
怎麼了?時蘊掀開帘子詢問。book18.org
雨幕中,一隊人馬攔在路中。book18.org
這群人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頭戴烏紗帽——是錦衣衛。book18.org
為首的男子約莫三十出頭,面容清俊,眉目間透著股書卷氣,倒是與傳聞中錦衣衛的凶神惡相全然不同。book18.org
他撐著傘走過來,在車前站定,拱手行禮:在下錦衣衛千戶安令鴻,奉旨護送江陵太守遺孀入京。book18.org
這聲音清潤悅耳,甚是好聽。book18.org
時蘊的心卻沉了沉:錦衣衛?book18.org
正是。安令鴻從懷中取出一方象牙玉牌,在時蘊面前略停,此乃錦衣衛牙牌,夫人盡可放心。book18.org
時蘊不敢接過,只匆匆掃了一眼,問道:安大人,不知錦衣衛攔住妾身馬車是何意?book18.org
安令鴻使了個眼色,立刻便有錦衣衛上前將時蘊雇來的馬車夫趕了下去,隨後安令鴻更近一步,主動替時蘊撩起車簾:「錦衣衛會護送夫人進京。」book18.org
時蘊不解道:「妾身一介婦人,何勞錦衣衛……」book18.org
安令鴻唇角含笑:錦衣衛奉旨查辦江府血案,保護夫人安全是分內之事。book18.org
他頓了頓,笑意深了些:至於那名叛主的侍衛,夫人放心,錦衣衛必定將他緝拿歸案。book18.org
叛主?時蘊愣住,手指不自覺蜷起,安大人說的是……book18.org
自然是江遲。安令鴻的語氣依然溫和,此人身為江大人心腹,卻勾結鹽幫,裡應外合,致使江府滿門慘死。book18.org
他看向時蘊,目光意味深長:錦衣衛查到江府出事後,江遲一直挾持夫人在外逃亡。夫人這些時日,想必受了不少苦。book18.org
叛主,挾持,怎麼會……?book18.org
時蘊的眼皮跳了一下。book18.org
安大人恐怕誤會了。book18.org
她努力讓聲音平穩,江遲雖是下人,卻對江府忠心耿耿,他也並未挾持妾身。book18.org
況且江府遇難那夜,若非他捨命相護,妾身早已……book18.org
夫人心善。安令鴻微微一笑,打斷了她,但證據確鑿,夫人萬萬不可被此人矇騙了。錦衣衛查明江遲早與鹽幫勾結,江府一案,他難辭其咎。book18.org
安令鴻又上前半步,幾乎都快貼到馬車門上,壓低聲音道:夫人想過沒有,江遲為何寸步不離?book18.org
若真是保護,為何不直接將您護送至府衙?book18.org
他在等什麼,圖什麼,夫人心裡應該有數。book18.org
時蘊心頭一跳。難道錦衣衛知道名冊的事?book18.org
妾身不明白大人的意思。book18.org
夫人是聰明人。安令鴻直起身,重新拉開距離,江大人生前剛正不阿,必定留下了不少要緊的東西。江遲跟在夫人身邊,所圖為何,不言自明。book18.org
時蘊沉默了。book18.org
她了解江遲,知道他不會叛主,何況若是江遲真的想要那名錄,早就可以殺了她拿走玉簪。book18.org
可錦衣衛代表朝廷,他們的話……book18.org
夫人?book18.org
安令鴻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book18.org
多謝大人告知。她垂下眼瞼,只是妾身早已與江遲分道揚鑣,不知他現在何處。book18.org
無妨。安令鴻笑了,笑容依舊溫和,跳樑小丑,總會自己蹦出來的。夫人只管安心,有錦衣衛在,定保夫人周全。book18.org
他揮手,立刻有錦衣衛牽來一輛新馬車。book18.org
這一路風雨,委屈夫人了。請。book18.org
時蘊看著那輛馬車——朱輪華蓋,錦緞為簾,比她在江府時的還要奢華。這哪裡像是護送,倒像是要給她送進宮當妃子。book18.org
有勞了。時蘊沒有拒絕,換了馬車,挪去了錦衣衛那側。book18.org
很快馬車便啟動,緩緩駛上官道。錦衣衛們策馬跟隨,將馬車圍在中間,密不透風。book18.org
她悄悄掀起一角帘子,向後看。book18.org
雨幕朦朧,三里之外的樹林邊緣,一個模糊的身影騎在馬上,遠遠地跟著。book18.org
是江遲。book18.org
另一端,江遲勒住韁繩,目光陰沉地看著遠去的車隊。book18.org
錦衣衛,安令鴻。book18.org
跟在江淮安身邊久了,他也認得這個人。這是錦衣衛中有名的笑面虎,表面溫潤如玉,手段卻狠辣至極。book18.org
他們為何此時出現?又要將時蘊帶去哪裡?book18.org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他恍若未覺,只是盯著那輛馬車,不敢有半顆分神。book18.org
第22章 錦營之局book18.org
梅雨季終於過去了。book18.org
時蘊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里的自己,面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烏青,是這些日子奔波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她隨錦衣衛入城後便被安置在一處宅院裡,據說這是安令鴻在此地的別院,此行專門騰出來給她住。book18.org
這座宅子很好,雖然不大,但亭台樓閣無一不精,處處透露出安令鴻的權勢。book18.org
只不過這裡的每個院落皆有錦衣衛把守,不經安令鴻准許,時蘊不得隨意走動。book18.org
安令鴻解釋說是為了保護她,可給人的卻感覺更像是在監視。book18.org
江夫人。book18.org
安令鴻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這段時日不知夫人住得可還習慣??book18.org
一切皆好,安大人費心了。時蘊禮貌的點了點頭。book18.org
應該的。book18.org
安令鴻隨後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對了,聽說江夫人是江南人,這是我託人從江南帶來的茶葉,夫人若不嫌棄,可以嘗嘗。」book18.org
時蘊接過客氣道:多謝。book18.org
不必客氣。說起來,江府一案已有些眉目。安令鴻走進了兩步,不等時蘊邀請便主動邁進房間,在桌子前面坐下。book18.org
安某今日想來問問夫人,不知江大人生前,可曾留下過什麼遺物?book18.org
時蘊想起頭上那支玉簪,心中一動,面上卻不顯:安大人指的是……?book18.org
比如帳冊、書信,或者別的什麼。book18.org
安令鴻的語氣很隨意,就像是在和時蘊隨意閒聊,不過眼神卻不放過她的任何動作。book18.org
夫人也知道,江大人生前奉旨查鹽務,必定掌握了不少證據。若能找到這些,對破案大有助益。book18.org
「這……妾身常居內室,淮安平日所做甚少與我提起,更何況那夜江府曾經失火,就算是有,恐怕也都化為灰燼了。」book18.org
時蘊垂下眼,眼角處還有一絲濕潤,似是因觸及過往而忍不住傷懷。book18.org
可安令鴻卻並沒有心軟,他反問道:是嗎?那夜夫人逃出時,難道什麼都沒帶走?book18.org
妾身不敢欺瞞大人,我若真有什麼要緊的物件,江遲也不會這樣輕易放過我。book18.org
安令鴻聞言笑了笑,沒再繼續追問,轉而說起江淮安生前的事,與時蘊敘起舊來。book18.org
此後數日,安令鴻幾乎日日來訪。book18.org
有時送茶,有時送點心,總有各種名目。但每次都會提起江淮安,問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book18.org
江大人可有什麼特別看重的物件?book18.org
聽說江大人寫得一手好字,不知可有墨寶留存?book18.org
夫人與江大人鶼鰈情深,想必留有不少信物吧?book18.org
時蘊都是淡淡應付,不說有,也不說沒有,就是一問搖頭三不知。book18.org
直到半個月後。book18.org
這天黃昏,安令鴻如期而至。book18.org
夫人。這段時日,你我也算是熟悉,安某便有話直說了。book18.org
時蘊抬眼看他。book18.org
江大人生前曾得罪了不少人,他的死也沒那麼簡單。book18.org
你我截至,所謂的鹽商雇凶不過只是一把刀,真正要他命的其實是握刀的人,否則江夫人也不會著急去往京城避禍。book18.org
面對江大人的無辜慘死,夫人難道就不想為他報仇嗎?book18.org
時蘊盯著他:安大人此話何意?book18.org
安令鴻身子微微前傾,低聲道:「江夫人,你一個婦道人家,想為夫君報仇,談何容易?但若有錦衣衛相助,就不一樣了。」book18.org
「安大人,我記得你我見面的時候你就說過,錦衣衛是奉朝廷之命來查亡夫的命案,怎麼你現在這話,倒像是我在求著你一樣?」book18.org
安令鴻攤開手,一臉坦誠:夫人說笑了。book18.org
錦衣衛又非隻手遮天,沒有線索,即便有心也難行寸步。book18.org
只要夫人肯把江大人留下的東西交出來,有了證據和線索,錦衣衛才好辦事。book18.org
時蘊沉默片刻:妾身真的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book18.org
安令鴻的笑意淡了些,站起來低頭看向時蘊:據說江大人死前留下了一份名冊。那份名冊現在在夫人手上,對吧?book18.org
時蘊心頭猛跳。book18.org
錦衣衛果然知道那份名錄!!book18.org
安大人若是為了這個,恐怕要失望了。妾身手中並未有任何亡夫遺留的東西。book18.org
安令鴻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此物非同小可,夫人不妨再仔細想想。book18.org
不過我倒是要提醒你,想要為江氏一門伸冤,沒有錦衣衛的相助,只怕夫人寸步難行。book18.org
時蘊握緊了拳,也站了起來。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麼妾身也有話想問安大人。江府一案重大,理應由刑部主審,為何會由錦衣衛插手?book18.org
江大人身為朝廷命官,陛下特命錦衣衛全權處置。安令鴻打斷她,語氣輕描淡寫,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上書詢問。book18.org
上書?book18.org
她如今孤身一人,毫無門路,如何上書?book18.org
不行,這安令鴻的目的絕對不止這麼簡單,她必須想辦法再探出一些消息。book18.org
「安大人之前說過會送我入京,我們在這也住了不少日子,為何遲遲不動身?」book18.org
安令鴻已經走到門口,聽到這裡意味深長地對時蘊道:「守株待兔。」book18.org
江遲和鹽商為了名冊,早晚會來找夫人的。到時候,錦衣衛定會一網打盡。book18.org
第23章 錦營之局book18.org
入夜。book18.org
時蘊正要就寢,外面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book18.org
有刺客!!book18.org
戒備!!book18.org
喊殺聲驟起!!book18.org
她連忙披衣起身,剛走到門邊,房門便被砰地被撞開。book18.org
只見三個蒙面刺客猛衝進來,刀鋒直取她面門。book18.org
時蘊下意識便後退,一直到後背抵在牆上,無路可逃。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book18.org
鏗!!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安令鴻閃身而入,繡春刀橫在時蘊身前,穩穩擋住了這致命一擊。book18.org
保護江夫人!!他頭也不回地喝道。book18.org
更多錦衣衛瞬間湧入,與黑衣人戰成一團。安令鴻牢牢護在時蘊身前,繡春刀凌厲,片刻間就斬殺了兩個刺客。book18.org
這時其中一個刺客繞到他身後,刀尖直刺後心。book18.org
小心!!時蘊脫口而出。book18.org
安令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身形一側,反手一刀割斷了對方喉嚨。鮮血噴濺,灑了他一身。book18.org
不過片刻功夫,房內的三個黑衣人盡數斃命。book18.org
戰鬥來得快去得也快,黑衣人或死或逃,外面的打鬥聲也漸漸平息。book18.org
夫人可有受傷?book18.org
安令鴻收刀入鞘,飛魚服上血跡斑斑,臉上也濺上了不少血跡。這樣血腥的場面配上他依舊溫和的神情,有種詭異的違和感。book18.org
時蘊努力穩住聲音,看著滿地屍首,心驚膽顫:無事,這些人是……book18.org
安令鴻掃了眼地上的屍體,語氣如常,仿佛剛才不過是踩死了幾隻螞蟻。book18.org
他淡淡道:看來鹽商的人還不死心。book18.org
不過夫人放心,有錦衣衛在,夫人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說罷,他便抬腳轉向門外的錦衣衛,高聲吩咐:來人。把這裡清理乾淨,給夫人換個房間。book18.org
是!!book18.org
很快,安令鴻又親自將時蘊護送到了新的房間,這次他只是站在門口,並未進去。book18.org
他安慰道:江夫人受驚了。book18.org
今夜我會親自在外院守著,夫人儘管安心。book18.org
有勞安大人。book18.org
不過安某還是要提醒夫人一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今日的刺殺只是個開始,夫人若是不肯相信錦衣衛,日後只怕無人能護得住您了。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時蘊靠在門板上,心跳如鼓。方才那一幕,刀鋒破空的嘶叫,鮮血噴洒的腥味,讓她不自覺地想起江府的最後一晚。book18.org
可時蘊卻總覺得今晚這場遇刺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book18.org
鹽商即便再膽大包天,也不敢在錦衣衛頭上動土。那群刺客也像是早就知曉她住在何處一樣,潛入宅府後直接便沖向她的房間。怎麼會這麼巧?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上床,而是悄悄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偷看。book18.org
院中,安令鴻負手而立。book18.org
一個錦衣衛匆匆走來,在他耳邊低語。距離太遠,她聽不清在說什麼,只見安令鴻微微點頭。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那錦衣衛離開了。安令鴻依舊站在原地,像是在思考什麼。book18.org
這時,又有一人走近。這次聲音稍大了些,夜深人靜,有幾個字隨風飄進她耳中。book18.org
……那幾個死了的兄弟……處理……book18.org
做得乾淨些,記得要厚葬。安令鴻的聲音很淡,家眷那邊給足錢打發好,就說是為朝廷捐軀。book18.org
是。那江夫人那邊……book18.org
不急。安令鴻抬頭看了眼她的窗戶,時蘊連忙縮回去,大氣都不敢出。book18.org
隔了片刻,她又悄悄看出去,只聽見安令鴻最後一句:book18.org
她會鬆口的。進京之前,必須拿到那份名冊。book18.org
時蘊猛地退開,後背貼著牆,手心全是冷汗。book18.org
那些刺客果然是他安排的。book18.org
方才死去的根本不是鹽商雇來的殺手,而是錦衣衛的人。為了演這齣戲,逼她交出名冊,安令鴻連自己人都能犧牲。book18.org
這樣的人,太可怕了。book18.org
她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可怕的不僅僅是他的狠毒,而是他能把狠毒藏在溫柔的面具下,讓人防不勝防。book18.org
她閉上眼,忽然無比想念一個人。book18.org
那個人雖然也會殺人,但他的殺意都擺在明面上,絕不會笑裡藏刀,他的好與壞都那樣直接。book18.org
江遲……他現在會在哪裡?book18.org
時蘊頹然跌坐在床沿,手指無意識地摸向發間的玉簪。book18.org
名冊就在裡面,她絕不能交給安令鴻!!book18.org
她一定要想辦法儘快離開這裡!!book18.org
第24章 趁亂夜奔book18.org
一夜未眠。book18.org
第二日清早,時蘊帶著一張眼皮浮腫、眼下黑青的臉打開門。book18.org
剛踏出房門,守在院內的錦衣衛便攔住了她。book18.org
夫人要去哪裡?book18.org
我想見安大人。book18.org
大人在書房,卑職帶路。book18.org
安令鴻坐在書房桌前,見她進來,先是一愣,隨後溫和笑道:「夫人起得這麼早,怎麼不多休息一會?」book18.org
時蘊在書桌前站定,雙手交疊在身前,一幅心力憔悴的模樣,低聲道:安大人,今日……今日妾身來,是有一事相求。book18.org
夫人請說。book18.org
昨夜遇襲,妾身心緒難平。想出府為亡夫焚香祭拜,求個心安。不知大人可否通融?book18.org
時蘊垂下眼瞼,聲音裡帶著些恰到好處的顫抖,完全是一個被嚇壞了仍勉強維持體面的內宅婦人。book18.org
安令鴻放下筆,神色微訝,隨即搖頭:夫人的心情在下理解。book18.org
只是眼下正是要緊時候,昨日剛出現刺殺,鹽商餘黨還在暗處虎視眈眈。book18.org
夫人身子嬌弱,若是出了什麼意外,在下如何向朝廷交代?book18.org
他語氣溫柔,拒絕的話卻不留餘地:待入京之後,自有大把時間,夫人不如再忍耐幾日。book18.org
時蘊心底一沉,果然不行。book18.org
為了不讓安令鴻起疑,她神情微微失落,仍垂首答應:妾身明白了。book18.org
時蘊起身要走,恰在此時,剛好有錦衣衛急步入內:大人,那頭來了新消息,需要您親自處理。book18.org
安令鴻皺眉,對時蘊道:在下失陪,夫人請自便吧。book18.org
說罷他快步離開,書房裡只剩時蘊一人。book18.org
時蘊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遠去,確定了周圍沒有其他人,這才緩緩走到書案前。book18.org
案上攤著幾封信函,墨跡未乾。book18.org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只見落款處署名正是安令鴻三個字。book18.org
趁著無人,時蘊快速翻閱起來。信的內容只是日常通信,並非什麼機密,否則安令鴻也不會放心的將它放在桌上。book18.org
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時蘊稍微有些失望,不過她的注意力卻被信件內的字所吸引。book18.org
筆鋒犀利,收勢內斂,轉折處乾脆利落。這是時下流行的台閣體,時蘊出身官宦之家,最是熟悉不過。book18.org
那一瞬間,她心中一動。book18.org
她從小習墨繪畫,擅長畫技,也善描筆跡,一經眼便能記住並臨摹下來。安令鴻的筆跡無甚特別,要模仿起來也很容易。book18.org
等安令鴻返回書房時,時蘊已經端坐在客椅上,目光哀傷的看著地面。book18.org
安令鴻見她還在,微微一愣:夫人還有事?book18.org
時蘊眼中帶著哀傷,懇求道:妾身想求大人一事。book18.org
既然不能出府祭奠,可否送些筆墨到妾身房中?book18.org
這幾日妾身總夢見亡夫,想為他賦詩一首,聊表思念。book18.org
她頓了頓,惆悵著嘆了口氣:寫著寫著,說不定也能想起些別的東西。book18.org
安令鴻眼睛一亮:這是自然。來人,送上好的筆墨紙硯到夫人房中。book18.org
多謝大人。book18.org
入夜,燈火靜罩。時蘊緊閉房門,伏案研墨,腦海中努力回憶書房裡匆匆一瞥的那張信紙,在紙上寫下幾句話。book18.org
「放行北門,送夫人出府祭祀。安令鴻。」book18.org
每一個字都要與白日所見一模一樣。落筆的輕重,墨色的濃淡,甚至摺疊紙張的習慣,都不能有絲毫差池。book18.org
直到確認天衣無縫,她才收筆,將假手令仔細收起,披衣出門。book18.org
推開房門,兩個錦衣衛立刻看過來。book18.org
這麼晚了,夫人可有事?book18.org
她遞上手令道:白天的時候安大人給了手令,准我今夜出府祭拜亡夫。book18.org
其中一人接過,借著燈火細看,眉頭微皺:這字倒是千戶大人的沒錯,可卑職並未收到過千戶大人的口諭……book18.org
時蘊學著安令鴻曾對她說話的語氣,冷漠應對:怎麼,莫非你要質疑安大人的手令?你若是不信,大可去找他問個明白。book18.org
她本就生得端莊,此刻故作冷淡,倒真有幾分威儀。book18.org
兩個錦衣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小聲道:千戶大人今晚在會客,好像是要緊事……book18.org
算了,不過一個婦人,也不會怎麼樣。另一人接過話,對時蘊拱手,夫人請。book18.org
時蘊穩著步子離開院子,待到院內的錦衣衛徹底看不到她,馬上小跑起來繞去後院馬廄。book18.org
馬廄里拴著十幾匹馬,她不會挑馬,眼下也來不及讓她挑,只隨意牽出最近的一匹就翻身上去。book18.org
時蘊打小也沒正經學過騎乘之術,僅有的一點本事還是逃亡時江遲教的。後來江遲為了她舒服,特意雇了馬車,她也就再沒騎過馬。book18.org
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book18.org
駕!!book18.org
一夾馬腹,胯下長嘶一聲,衝出馬廄。book18.org
同一時刻,府外密林中。江遲伏在樹上,目光緊盯著前方的宅院。book18.org
他已經在這裡守了三夜,一直在想辦法闖進去帶走時蘊,只是始終得不到合適的機會。book18.org
不過今夜的錦衣衛卻有些異常,領著幾個衣著華貴的陌生人進了府,都是生面孔。book18.org
他心念一動,悄無聲息地潛入書房上方,趴在屋頂,透過瓦縫往下看。book18.org
燭光映照下,安令鴻正與一個中年男子對坐。book18.org
鹽商那邊傳來話,中年男子壓低聲音道,他們查到的所有線索,全交給千戶便是。book18.org
說著,他取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book18.org
江遲眉頭驟緊,怎麼錦衣衛與鹽商有暗中往來?book18.org
還有一事,中年男子又道,有人看見,那晚從江府大火中逃出來的不只江淮安的遺孀和那名護衛,似是還有另外一人。book18.org
安令鴻倒茶的手微微一頓:消息可真?book18.org
是守夜的更夫看見的。不過他只說那裡還有人活著出來,因為天黑看不清模樣,也不敢上前,所以不知對方究竟是誰。book18.org
那晚你們可有檢查過江府內的屍體?book18.org
自是查過,人數和屍體都對得上,只不過有幾個燒的面目全非,但衣著和體型也都沒錯。book18.org
安令鴻沉默了半刻,開口:江淮安呢?你們找到屍體了嗎?book18.org
找到了。book18.org
他被燒的最慘,半張臉都沒了。book18.org
男子語氣篤定補充道,不過你放心,已派人核實過,屍體確是江淮安無誤。book18.org
聽說他早年墜馬傷了右腿,有些跛,那屍體的腿傷痕跡完全吻合。book18.org
安令鴻沉吟:照你這麼說,難道那更夫眼花了?怎麼會平白無故多一個活人出來。book18.org
這——book18.org
屋內陷入僵持,突然,院中響起急促的哨聲。book18.org
大人!!有人在門外急報,江夫人偷了馬,逃走了!!book18.org
房頂上的江遲猛地起身,躍到高處向遠處望。book18.org
遠處,一匹快馬從馬廄闖出,素衣女子騎在馬上,不是時蘊還會是誰!!book18.org
她騎術生疏,身形搖搖晃晃,卻還在拚命控制韁繩。book18.org
江遲再顧不得隱藏,長刀出鞘,飛身落地想要去追趕時蘊。book18.org
這番動作也同時驚動了屋內的安令鴻。book18.org
什麼人!!book18.org
安令鴻破門而出,待看清江遲的身影后,冷笑一聲:來得正好!!book18.org
傳令下去——孀婦江氏勾結逆賊,謀害親夫!!book18.org
傳令速速緝捕江氏,至於江遲,格殺勿論!!book18.org
第25章 風起霧白book18.org
馬背上的時蘊死死抓著韁繩,雙腿夾住馬腹,手心已被粗糙的韁繩磨出了血,可她不敢有半刻停歇。book18.org
身後喊殺聲如潮水般湧來,是錦衣衛,還有些陌生面孔,看裝束應是鹽商的人。book18.org
時蘊一個久居深閣的女子,便是有再強的意志,也終究缺乏體力和經驗,畢竟錦衣衛的追捕手段也不是誰都能僥倖逃脫的。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掉進了他們所設的包圍圈,再往前便是奔流的河水了。book18.org
水勢湍急,湧起的浪花拍打著陡峭的河岸,發出威脅的轟隆聲響。book18.org
時蘊猛地勒馬,馬前蹄高高揚起,差點把她甩下去。左右再看,更多的人從兩側現身。一把把繡春刀在黑夜裡閃著寒光,將她三面圍住。book18.org
前面便是闊水,夫人除了投河,無路可逃。冷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時蘊掉轉馬頭,回身看去。book18.org
安令鴻從薄霧中走出,他依舊是一身飛魚服,只是臉上再無半分溫和。book18.org
他在十步開外停下,悠然道:夫人真是好手段,竟能模仿在下的筆跡,連我看了都差點分辨不出。book18.org
時蘊坐在馬上,背脊挺直,不卑不亢:安大人費了這麼大的心思,又是假意刺殺,又是軟禁監視,不就是為了那份名冊?book18.org
安令鴻嘴角一勾,笑道:夫人既然知道,又何必負隅頑抗?book18.org
交出名冊,江淮安一案自會水落石出。book18.org
朝廷念在江大人忠烈,必會給江氏一門追封榮耀。book18.org
到時候夫人也能安度餘生,豈不兩全其美?book18.org
時蘊冷著臉,怒斥:榮耀?靠著向錦衣衛與鹽商勾結換來的榮耀?book18.org
安令鴻臉色驟變。book18.org
時蘊揚聲繼續道:江府上下幾十口死得不明不白。book18.org
現在兇手就在眼前,錦衣衛非但不捉拿真兇,反而與賊人沆瀣一氣,還要威逼遺孀交出亡夫遺物。book18.org
安大人,你還有半點朝廷命官的體面嗎?book18.org
安令鴻搖著頭,一幅惋惜的樣子嘆道:看來夫人是鐵了心要做烈婦了。也好,江淮安泉下有知,定會感激夫人的忠貞。book18.org
他揮了揮手,錦衣衛們緩緩逼近。book18.org
我的耐心有限,你若現在將東西交給我,我還可留你一命。若是不肯……book18.org
安令鴻的笑意越發陰冷:錦衣衛的手段,夫人應該聽說過。到時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別怪在下沒給過機會。book18.org
我絕不會把名錄交給你們這些蛇鼠之輩!!book18.org
好一個寧死不屈。可惜江大人看錯了人,娶了個不知好歹的蠢婦——book18.org
話音未落,包圍圈突然被撕開一個口子,一個黑影狂風般沖入。book18.org
江遲渾身是血,外衫被利刃挑破,露出底下縱橫的傷口,可他的眼睛卻無比透亮。book18.org
夫人。book18.org
只這一聲,再無多言。book18.org
時蘊呼吸一滯,胸膛劇烈起伏,像是有滔天巨浪在翻湧,又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book18.org
在這生死關頭,在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時候,他撕開重圍,出現在了她面前。book18.org
時蘊眼眶忍不住濕潤起來,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失態。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江遲長刀橫在身前,跪於她的馬下。book18.org
護主。book18.org
只有兩個字,話雖停,意卻未盡,擲地有聲。book18.org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周遭所有的刀光劍影,只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江遲此生唯有一諾,絕不食言。book18.org
時蘊的手指微微顫抖,她想起了那個清晨,他跪在她面前說過的話——book18.org
江遲此生此世,誓死保護夫人。只要江遲一息尚存,就不會離開夫人半步。book18.org
風吹起時蘊的衣袂,也一同吹起江遲額前的碎發。他們一個在馬上,一個在馬下,中間隔著生死,隔著身份,隔著俗世的一切。book18.org
但是都抵不住江遲眼中的堅定。book18.org
江遲緩緩站起身,轉過身去,面對著包圍他們的敵人。他的背影不算雄闊,甚至因為傷勢而有些佝僂。可就是這個後背,擋在了她和危險之間。book18.org
時蘊的手無意識地伸出,想要觸碰他的肩膀,最終卻停在了半空。book18.org
有些話,不必多說。book18.org
好,安令鴻在一旁冷眼旁觀,忽然嗤笑出來。book18.org
真是精彩。沒想到今日不僅能拿到名錄,還能捉到一對野鴛鴦。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時蘊和江遲之間逡巡,眼中滿是惡意:「江淮安剛死不久,他的夫人就和自己的侍衛眉來眼去。不知江大人九泉之下,會作何感想?」book18.org
住口!!江遲猛地回頭,眼中殺意凜然。book18.org
怎麼?被我說中了?讓我猜猜,江府那夜,為何偏偏只有你們二人逃出?book18.org
安令鴻意味深長地在時蘊和江遲之間打量,聲音越發陰毒:莫不是早就暗通款曲,一個背主,一個殺夫?book18.org
安令鴻!!江遲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你可以殺我,辱我,但不能汙衊夫人清白!!book18.org
安令鴻大笑:是與不是,你心中清楚。不過再野的鴛鴦,今日也飛不過這條河。book18.org
錦衣衛再次圍攏。book18.org
江遲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時蘊一眼:夫人,一會兒我殺出血路,您策馬就走,不要回頭。book18.org
江遲!!book18.org
他說完這句,就轉身迎向刀光。book18.org
一個人,一把刀,對上比他多出幾十倍的錦衣衛。book18.org
他每一次出刀都是以命相搏,從不防守,只求殺敵。book18.org
刀鋒過處斷肢橫飛,他像是一頭無畏的孤狼,明知必死,卻也要在死前咬斷所有敵人的喉嚨。book18.org
錦衣衛們被他的瘋狂震懾,竟一時不敢上前。book18.org
廢物!!安令鴻怒道,放箭!!book18.org
破空聲響起。book18.org
江遲側身避過兩支箭,第三支卻釘進了他的肩膀。他悶哼一聲,反手拔出箭矢,擲向射箭之人。book18.org
那人應聲倒地。book18.org
就在此時,一支冷箭從側面射來,目標不是江遲,而是時蘊身下的馬!!book18.org
羽箭深深沒入馬的前腿,馬匹吃痛,發出悽厲的長嘶。前蹄高高揚起,帶著時蘊整個身子向後仰去。book18.org
儘管時蘊死死拉著韁繩,卻還是被甩了出去。身後就是洶湧的河水。她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眼看就要墜入深淵。book18.org
夫人!!book18.org
江遲想也不想,扔下長刀,縱身一躍。book18.org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慢。book18.org
半空中的時蘊看見江遲渾身是血向她飛撲而來,他精準的在半空中接住了她,將她緊緊摟進懷裡。然後調轉身形,讓自己的後背朝下。book18.org
風在耳邊呼嘯。book18.org
她聽見他在她耳邊說了什麼,但風太大,她聽不清,只看見他的嘴唇在動,眼神溫柔得不像話。book18.org
轟!!book18.org
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冰冷的河水瞬間將他們吞沒。book18.org
即便江遲用自己身體承受了所有的衝擊,剩餘的衝擊力也讓時蘊幾乎昏厥,肺里的空氣被擠壓殆盡。book18.org
咳咳咳——book18.org
時蘊劇烈咳嗽,嗆出大口河水。book18.org
河水渾濁,帶著泥沙的腥味,她拚命想要浮起來,卻被暗流卷著越沉越深。book18.org
她本能地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已經被一雙手臂死死護住。book18.org
抱緊我。江遲的聲音嘶啞。book18.org
時蘊緊緊抱住他的脖子,這才注意到,江遲的後背撞在了河岸的礁石上,衣服已經被劃破,血不斷湧出,在渾濁的水中暈開。book18.org
他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划水,不顧一切地向對岸游去。book18.org
岸上,安令鴻的怒吼聲隱約傳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book18.org
河水湍急,不斷將他們往下游沖。江遲的動作越來越慢,血越流越多。book18.org
江遲,你撐住……book18.org
第26章 漁村得救book18.org
時蘊的意識漸漸模糊,耳邊全是破碎的回聲。book18.org
恍惚中好像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聲音忽遠忽近,可仔細聽,又像是溺水之後河水倒灌入耳朵的咕嚕聲。book18.org
水底下彷佛有無數隻手在撕扯,想要把她擄走。她拚命睜眼,卻只看見渾濁的水和血的顏色在眼前交織。book18.org
然後,黑暗吞沒了一切。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水底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book18.org
一盞燭光在黑暗中亮起。book18.org
紅燭高燒,喜帳低垂。時蘊端坐在珍珠蚌一樣的床邊,身著鳳冠霞帔,手裡捧著一杯合卺酒。book18.org
蘊兒。book18.org
江淮安踩著水過來,眉眼含笑的接過她手中的酒杯,柔聲道:今日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夫妻對飲,百年好合。book18.org
場景無比熟悉,是她與江淮安成親時的那間臥房。book18.org
時蘊想要說話,張口卻只吐出一串泡泡。泡泡在房間裡打著旋上升,飄蕩,然後發出細微的破碎聲。book18.org
她這才意識到原來整個洞房都浸在水裡,紅燭在水裡燃燒,喜帳在水中浮蕩,就連江淮安的衣袍也在隨著水流來回飄動。book18.org
可江淮安似乎沒有察覺異常,而是執意將酒杯送到她唇邊。book18.org
飲下此杯,我們便是夫妻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手上的動作卻不容拒絕。book18.org
酒杯抵著時蘊的唇,酒水被強行灌進了她的喉嚨。book18.org
就在酒杯觸到唇邊的瞬間,她嘗到了鐵鏽的味道……這不是酒,更像是血。book18.org
她想要推開,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江淮安的手扣住了她的下頜,強行撬開她的唇齒。book18.org
不,我不想喝……book18.org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時蘊艱難地側目看去,是江遲站在門外。book18.org
他一身黑衣融進深水的暗色里,同往常守夜時一樣,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像是被永遠的釘在了那裡。book18.org
可他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屋內,盯著正在被江淮安強行灌酒的時蘊。book18.org
時蘊心中一慌,想要起身關門,江淮安按住了她的肩膀。book18.org
怎麼了?他笑著問,新婚之夜,夫人這是要去哪裡?book18.org
他的手很冷,力道大得驚人。book18.org
喝了酒,你就是我的妻子。他俯身靠近,呼吸冰冷,永遠都是。book18.org
時蘊被按回到床上,江淮安的手沒有停,還在往她嘴裡灌著合卺酒。她被嗆得淚流滿面,劇烈地咳嗽起來。book18.org
鮮紅的血從杯中溢出,順著她的下巴滑落。她慌亂地想要擦拭,江淮安卻捧起了她的臉,拇指擦過她唇角的血跡,入迷的看著這張臉。book18.org
真美。book18.org
江淮安沒有給她逃避的機會,反手扣住她的後頸,強硬地吻了下來。book18.org
這不能稱為一個吻,更像是啃噬和吞食。book18.org
江淮安的舌頭撬開時蘊的唇齒,掠奪她口中的空氣。時蘊睜大眼,想要推開他,卻驚恐的看見這張正在吻著她的臉正在慢慢融化。book18.org
像那支喜燭一樣,一點一點地融化,然後被冰冷的河水重塑。book18.org
原本儒雅的輪廓開始變得銳利,眉眼也變得更為深邃。不知何時開始,那張緊緊相貼,極盡纏綿的人臉竟變成了江遲。book18.org
是江遲在吻她!!book18.org
江遲的手猛烈地掐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掐斷。舌頭在她口中橫衝直撞,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book18.org
不對!!她是江淮安的妻子!!與她洞房的人怎麼會是江遲!!book18.org
時蘊知道這是錯的,可當江遲的手探進她的衣襟時,她卻沒有推開。那雙手熟練的找上了時蘊身體中的所有敏感點,急切的撫摸著。book18.org
急速的水流在他們倆的周圍攪動,將他們包裹起來。恍惚間,門外的江遲走了進來,穿越過水幕,與正在吻著她的江遲重合。book18.org
兩個身影交疊在一起,就像是同一個人的兩面。一個在門外痴守,一個在床上放縱。book18.org
夫人。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嘶啞,叫我的名字。book18.org
時蘊無法張口,她發不出一點聲音,所有的氣息都在被江遲吞食。book18.org
攪動著的水速越來越快,水底的一切都在顛倒翻湧,只剩下不變的這張臉。book18.org
咳咳咳——!!book18.org
劇烈的咳嗽聲撕裂了夢境。book18.org
時蘊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起氣來。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book18.org
時蘊費力地轉動眼珠。天花板是稻草做的,粗糙的木樑上掛著一張破漁網,空氣里飄著腥鹹味,有點像是曬乾了的魚蝦。book18.org
轉過頭時,一位老婦人正擔憂地看著她:你可算醒了。在河裡泡了那麼久,老婆子還以為你活不成了。book18.org
時蘊想要說話,喉嚨卻像是被刀割過,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book18.org
我……在哪?book18.org
別怕,這是我家。老婦人扶她坐起身,我家老頭子打漁時看見你們漂在河上,就撈了你們上來。book18.org
正說著,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位滿臉風霜的漁翁走進來,手裡還端著碗熱湯。book18.org
老婆子,我說什麼來著?年輕人身子骨好,准能醒。姑娘,喝點熱的暖暖身子。book18.org
老漁翁看到時蘊醒了,將熱湯往她的手裡一塞,樂呵呵的問她:這是沒事啦?book18.org
老婦人接過他手裡的魚簍,習慣性地拍去他身上的水珠:你這老頭子,一身的腥味,也不知道先換件衣裳。book18.org
老漁翁摸摸後腦勺,憨憨一笑:這不是急著給人送湯嗎?再說了,咱打了一輩子魚,你不也沒嫌棄過我?book18.org
老婦人啐了他一口,臉上卻帶著笑:呸,老不正經的。book18.org
這對老夫妻的相處讓時蘊心頭一暖。她接過熱湯,小口小口地喝著。book18.org
漁翁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砸吧著嘴:要我說,你們倆可真是命大。book18.org
那幾日河水最急,漩渦一個接一個。被衝下來的時候,那位小郎君都快斷氣了,還死死摟著你不鬆手。book18.org
老婦人接話:可不是嘛,我看老頭子費了好大勁才把你們分開。這麼恩愛的夫妻如今可是不多見嘍。book18.org
時蘊愣住了。book18.org
夫妻?是在說她和江遲嗎?book18.org
我、我們不……時蘊想要開口辯解,話到嘴邊卻又轉了個彎了。book18.org
……他可還好?book18.org
放心,那小哥年輕,身子骨結實。老漢給他灌了幾碗草藥,第二天就能下地了。這幾日一直守在你床邊,我們勸都勸不走。book18.org
老婦人在旁邊補充道:他呀,一個勁兒的擔心你,自己都站不穩也要在你這守著。book18.org
老婆子好說歹說,說他也要養好身子,不然等你醒了他又倒下可怎麼辦?book18.org
他這才勉強肯歇著。book18.org
這是門外輕微的腳步聲傳來。book18.org
你瞧,準是你那小郎君又來看你了。book18.org
正是江遲出現在門邊。book18.org
他披著粗布衣,臉色還有些蒼白,看見時蘊醒著,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停在門外,沒有貿然進來。book18.org
漁翁哈哈大笑:誒呀,我說你們這小年輕的,都是夫妻了還這麼見外。book18.org
他站起身,拍拍江遲的肩膀,將他推進門:你娘子醒了,這下你可放心了吧。book18.org
再歇幾日,等身體養好了再趕路。book18.org
江遲微微頷首,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時蘊的臉:多謝老人家救命之恩。book18.org
說什麼謝不謝的。我老頭子在這河上風裡來雨里去的,撈上來不下數十人,也就你們還活著,我這比你們還高興呢。book18.org
老婦人不等漁翁說完,便拉著他往外走:人家小兩口剛經歷生死,你在這說長道短的做什麼。book18.org
老婦人對時蘊和江遲道:你們倆好好說說話,我們就不打擾了。book18.org
漁翁被拉到門口,還不忘回頭叮囑:小伙子,你媳婦剛醒,別讓她累著,有什麼事兒等好了再做也不遲,嘿嘿。book18.org
死老頭子!!老婦人嗔怪地推他,就你話多。book18.org
兩人笑鬧著出去,還體貼地帶上了門,屋裡就這樣安靜下來。book18.org
這間屋子很小,不需要怎麼費力便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江遲走近兩步,又停下。book18.org
夫人的身子可有哪裡難受?book18.org
還好。時蘊垂下眼,不敢看他,你的傷……book18.org
已經結痂了。book18.org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book18.org
時蘊偷偷抬眼看他,卻正好撞進他的目光里。四目相對的時候,兩人都愣了一下。book18.org
我……book18.org
你……book18.org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住嘴。book18.org
江遲輕咳一聲:夫人先說。book18.org
時蘊咬著唇,低聲問:為什麼不解釋?他們誤會我們是……book18.org
江遲聲音很輕:我知道,只是不解釋對您更好。book18.org
江遲承認自己有私心,但卻也不全是私心。book18.org
若是解釋了,一個大宅內的夫人和一個侍衛,孤男寡女隨水而下,又同住一個屋檐,傳出去了於夫人的名節有礙。book18.org
可若是這樣,到了晚上你睡哪?book18.org
隔壁有間柴房。book18.org
他們以為我們是夫妻……book18.org
「屬下到時會說您需要靜養,我在外守著也是一樣。」book18.org
時蘊愣了,他沒想到江遲竟是這樣想的。book18.org
看這兩位老人便可得知這裡民風淳樸,這附近也無相熟之人,江遲大可假戲真做,就這樣強占了夫妻之名與夫妻之實,但他卻……book18.org
江遲像是怕時蘊不放心,又補充道:「夫人放心,沒有您的准許,我絕不會越矩。」book18.org
越矩。book18.org
這兩個字讓時蘊莫名想起夢中的那個吻,臉頰有些發燙。book18.org
想到他和自己一樣在水裡泡了幾天,他的身上還受了傷,無論是時蘊的教養還是本性,都不可能放任江遲就這樣睡在柴房裡。book18.org
不必了。她別開臉,向下壓著嘴角,擺出一副冷談的樣子來,橫豎住不了幾日,何必多生事端。book18.org
夫人的意思是……book18.org
你便留在房間裡休息吧。到時管老人家多要一床被褥,你……你去睡那個角落裡就是了。book18.org
時蘊隨手指了一個方向,也不管江遲,自顧自地說:「事急從權,我知道該怎麼做。」book18.org
第27章 平凡幻夢book18.org
時蘊喝了藥,卻毫無睡意。藥湯的苦澀還殘留在舌尖,讓她有些噁心。book18.org
她側臥在床榻上,聽著屋外水浪拍岸,這本該是最好的催眠曲,可今夜的她格外清醒。book18.org
「吱——」book18.org
門被輕輕推開,若不是時蘊心裡一直等著,幾乎聽不見。江遲的腳步聲很輕,生怕重了一點吵醒時蘊。book18.org
她立刻閉上眼,呼吸放緩,裝作熟睡的樣子。book18.org
腳步在她床邊停下。時蘊能感覺到那道熟悉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像夢裡的潮水,無聲地漫過她的眉眼、鼻尖,還有唇角。book18.org
被子下的手指微微蜷緊著,時蘊沒來由的有些緊張。江遲這是要做什麼……他白日裡答應自己的,難道不做數了?book18.org
時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book18.org
被角不知何時滑落了些,露出她一截瑩白的肩頭。book18.org
一陣衣料輕微的摩擦聲響起,黑暗裡的那個人俯下身,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面頰,時蘊能感覺到那張嘴即將擦上自己的耳垂。book18.org
可惜,這份曖昧的距離只到了這裡。book18.org
江遲再沒別的動作,極輕地替她拉起被子,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粗糙的指尖擦過她露在外面的手背,一觸即離。book18.org
睡吧。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啞,幾不可聞。隨後腳步聲漸漸遠去,在屋子另一頭停下。book18.org
時蘊重新睜開眼,怔怔望著床頂的橫樑。心裡空落落的,有種說不清的失落在胸腔蔓延。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裡。撲鼻而來的全是自己的氣息,混著一點若有似無的、屬於他的味道,大概是他方才俯身時留下的。book18.org
她這樣想著,臉頰燒得更厲害了。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日裡,他們暫時住在了這個小漁村。book18.org
這漁村在河道下游,有些偏僻,早年間也曾繁盛過,如今年輕人都走了,去了更繁華的地方討生活。book18.org
留下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在這裡落地生根,準備終老。book18.org
救他們的老漁翁姓陳,老婦人被喚作陳婆婆。book18.org
他們的兒子五年前打魚時被急流捲走,屍骨都沒尋回。book18.org
那間原本屬於他們兒子的空屋子,如今就便宜了他們。book18.org
陳婆婆一邊縫補漁網一邊慈愛的看著時蘊,笑呵呵說:你們小兩口福氣好,大風大浪里都活了下來,往後定是苦盡甘來。book18.org
時蘊便垂下眼,不知該如何應答。江遲更是沉默,只低頭做手裡的活計。book18.org
時蘊的身子一直拖拖拉拉的沒好利索。許是之前積累的疲憊和驚嚇太多,如今安定下來,便全部爆發了出來,身子反而好的慢了。book18.org
她常常一睡便是大半日,醒來時就看見江遲坐在門外不遠處,或是修補漁網,或是幫著陳老翁打磨漁叉,偶爾抬頭看她一眼,見她醒了,便移開視線。book18.org
日子這樣過下去,竟真有了幾分尋常夫妻的模樣。book18.org
江遲天不亮便跟著陳老翁櫓船捕魚,時蘊則留在家中幫陳婆婆燒火煮粥。book18.org
他學東西極快,又有一身的武藝,什麼撒網、收網、補網,不過三五日便學得有模有樣。book18.org
每次回來,總要給她帶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book18.org
有時是一塊被河水沖刷得光滑的鵝卵石,有時是一個小巧的河蚌,裡面藏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珍珠。book18.org
這是做什麼?時蘊哭笑不得地看著他獻寶似的遞過來的東西。book18.org
好看。book18.org
江遲言簡意賅,眼神卻亮晶晶的,這讓時蘊想起從前家裡養的那隻守家犬,每次等著主人誇獎時,便是這樣看著人。book18.org
江淮安喜歡收藏,時蘊在江府時跟著見了不少奇物,在娘家時也不缺稀罕物件。book18.org
可江遲完全把她當成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每天都要帶點寶貝回來哄她開心。book18.org
我又不是三歲孩子。時蘊嘴上這麼說,手卻不由自主地接過來,在掌心裡細細摩挲。book18.org
嗯。他應著,第二天照舊帶。book18.org
陳婆婆在灶前笑得合不攏嘴:你這小郎君待你真好,天天變著法子哄你高興。我家老頭子年輕時可沒他這般會哄人。book18.org
時蘊臉一熱,下意識要解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什麼真夫妻假夫妻,這些時日的相處,那條界限早已模糊不清。她索性不說話,把那些小物件一一收好,整整齊齊擺在床頭窗台上。book18.org
晚飯時,陳老翁高興,多喝了兩杯米酒,話也跟著多了起來。book18.org
我那兒子若還活著,也該二十五六了,和你差不多大。他看著江遲,渾濁的眼裡有慈愛也有遺憾。book18.org
若他能娶到這樣好的媳婦,我和老婆子就是現在閉眼也能瞑目了。book18.org
江遲的筷子停在半空,片刻後才道:您二老定會長命百歲。book18.org
陳婆婆拍了老伴一下,忙笑著打圓場:你看你這老頭子,凈說些不吉利的話。來,多吃些魚。book18.org
我就是感慨感慨。book18.org
老漁翁笑笑,又對時蘊說,女娃娃,你可要好好珍惜啊。book18.org
你這小郎君對你的 情誼是真是假,老漢活了一輩子,看得出來。book18.org
時蘊低頭扒飯,還沒想好怎麼回答,桌下的手忽然被輕輕碰了一下。她抬眼,正對上江遲的視線。book18.org
他極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夾起一塊魚肉,仔細挑去細刺,放進她碗里:多吃些,養好身子要緊。book18.org
時蘊低頭看著碗里挑得乾乾淨淨的魚肉,像極了尋常夫妻間最自然不過的照顧。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