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帽江湖裡的長生路】（8）book18.org
作者：非我族類book18.org
2025/10/19 發布於 pixiv 第八章：龍九公主，東海龍王，仙朝帝君 清水河岸，一道纖細身影孤自臨水而立。 從昨晚師兄說，他要與君無雙同睡一間房後，沈歸月就獨自出了門。book18.org
那時月上中天。book18.org
她一人沿著無人長街，一路行至河邊，便停住了。book18.org
再未動過。book18.org
月西沉，夜露濃。book18.org
河面霧起霧散，寒意自水上漫來，浸透衣物，可她卻不覺得冷。book18.org
天光漸白時，她低頭，望見水面中搖晃的那張臉。book18.org
恍如隔世。book18.org
風過無聲，河面泛起細碎波痕，將水中倒影揉得支離破碎。book18.org
沈歸月無力地笑了一下。book18.org
水中那少女的眉眼間，藏著的全是怯意。 逃避的、懦弱的、惶惑的...... 沈歸月看著她，忽然覺得陌生至極。 從何時起，她已逐漸不認得自己了？ 是父皇人頭滾落台階的那日？book18.org
還是，水族宮殿坍塌的那日？book18.org
她閉上眼，昨日情形，一幕幕浮上心頭。 ......book18.org
「十年了，九殿下。」book18.org
客棧廂房內。book18.org
龜丞相雙膝跪地，許久未動。book18.org
半晌，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窗邊那道嬌俏身影。book18.org
「殿下......」book18.org
「近些年...您在劍仙大人那兒...過得可好？」book18.org
「......」book18.org
沈歸月依窗而立，淡淡看著他，一言不發。 「老臣瞧著...殿下氣色不錯。」 龜丞相渾濁的老眼中血絲浮現，「想必在劍宗，劍仙大人待您極好。」book18.org
沈歸月依舊沉默。book18.org
「也好，也好......」book18.org
龜丞相開始絮絮叨叨，如尋常長輩一般： 「對了殿下，殿下如今修為如何了？」 「殿下在劍宗可有好生用功？」book18.org
「殿下，水族日後唯一血脈，可全要仰仗殿下一人傳下去了。」book18.org
一句接一句。book18.org
卻無人應答。book18.org
龜丞相跪在那裡，望著嬌俏少女那張面無表情的小臉，苦笑一聲。book18.org
「老臣明白，殿下不願見老臣。」book18.org
他低下頭：book18.org
「也是，老臣這張老臉，看著便讓人想起從前那些不堪的事......」book18.org
「不過殿下，老臣今日前來，是想與您說說，往後的打算。」book18.org
「......」book18.org
沈歸月依舊未動。book18.org
龜丞相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這些年，老臣四處奔走，吃盡苦頭，總算是摸清了些消息。」book18.org
「仙朝東海那邊，已陷入內亂，當年圍剿水族的那群勢力，如今自顧不暇！」book18.org
「這便是天賜良機！」book18.org
言語間，他眼中漸漸有了光：book18.org
「其實老臣曉得，殿下這些年在劍宗苦修，必是在蟄伏，在等待時機！」book18.org
「殿下英明！」book18.org
他雙手撐地，身子前傾，聲音漸漸激昂： 「那一戰後，我族祖地失守，無數族人分崩離析，背井離鄉。」book18.org
「不過老臣這些年，已知曉各地水族餘眾的藏身之處，殿下是真龍，唯有真龍才能重新凝聚整個水族！」book18.org
「殿下，只要殿下您振臂一呼，我族必定響應！」book18.org
「屆時，咱們先占東海一隅，休養生息，待時機成熟，再圖大業！」book18.org
「殿下天資絕世，如今又拜入劍仙門下，假以時日，必成大器！」book18.org
「待殿下臻入元嬰，甚至化神，水族重回東海之日，便指日可待！」book18.org
「到那時——」book18.org
他聲音哽咽：book18.org
「到那時，殿下便可重振水族，再登大寶！」 話音落下。book18.org
廂房內，只餘二人呼吸聲。book18.org
龜丞相跪伏在地，等待著。book18.org
等待那個他看著長大的九殿下，說出那句他期盼已久的話。book18.org
九殿下降生前夕，天雷滾滾。book18.org
龍母懷胎，生死難測。book18.org
為保胎中龍子一命，舉族上下，皆自發剖心瀝血，獻出周身最精純的本源，凝聚成丹，為她服用，以延氣血。book18.org
龍母終究還是在生下九殿下後死了。 那日，水族剖血，染紅了千裏海域，卻無一人有怨言。book18.org
因為整個水族上下都知曉。book18.org
新王君臨，水族的未來，從此有了延續。 「丞相。」沈歸月終於開口了。book18.org
「殿下......」book18.org
龜丞相聞聲抬首，激動萬分。book18.org
他就曉得，那個出生便被寄予厚望的九殿下，那個舉族以命相托的新王，那個流淌著純正帝脈的龍皇，是斷不會叫整個水族失望的！book18.org
「你說的這些......」book18.org
「嗯，殿下，您看？」book18.org
「與我何干？」book18.org
「...........」book18.org
龜丞相的笑容僵住。book18.org
良久。book18.org
無言。book18.org
房內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又不知過了多久。book18.org
面前的少女，終於動了。book18.org
她離開窗邊，那抹纖細的身影不再遮擋光線。 朦朧的日光，便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入，直直照在他蒼老的臉上。book18.org
刺眼。book18.org
眼前一片昏黃，朦朦朧朧，不真切。 十年了。book18.org
他這時才發覺，原來自己，早已老得連眼前的人都看不清了。book18.org
少女與他擦身而過，踏出門去。book18.org
「咯吱——」book18.org
門，一寸寸地關上了。book18.org
沈歸月立在門外，手指還搭在門扉上。 忽地。book18.org
隔著一扇木門，她聽見裡面傳來滔天的不甘。 「九殿下——！book18.org
「您難道忘了先皇死前，您發誓要復興整個水族的大願了嗎——！?」book18.org
......book18.org
思緒迴轉。book18.org
沈歸月睜開眼，望著河面倒映出自己的臉。 聚集水族餘眾，反攻仙朝，復興水族？ 她唇角微揚，無聲地笑了。book18.org
呵，痴人說夢罷了。book18.org
那時年幼，不過七八歲光景，跪在父皇榻前，看著那個曾經頂天立地的男人奄奄一息。book18.org
說什麼要復興水族，不過是年少的一腔孤勇，讓父皇安心的痛快話。book18.org
她又能做得了什麼呢?book18.org
水族的覆滅，背後是仙朝「帝君」的指使，那女人，便是劍仙也奈她不何。book18.org
如今龍宮被毀，祖家都以覆滅，回去又有甚用？book18.org
呵呵，倒不如就在這紅塵俗世，瀟瀟洒灑，痛痛快快的和師兄活過一輩子。book18.org
這般想著，她彎下腰去，於清水河中撿起一片飄零的落葉。book18.org
葉脈清晰，卻已枯黃。book18.org
她靜靜看了片刻，然後，將那脆弱的葉片緩緩攥入掌心，愈發使力，仍由指尖嵌入掌心肉。book18.org
滴滴血珠滲出，順著指縫在白嫩的拳窩中匯聚下淌，漸漸將河中可愛的少女扭曲蕩漾成一個血人：book18.org
「可兒臣......一刻也不敢忘啊。」 ......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