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褻凰】(1)book18.org
作者:啊奇葩事book18.org
2025年10月23日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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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盡心思的一篇文,希望各位細品後,給出建議。book18.org
盛夏的京都,酷熱難當。蟬聲嘶啞,空氣灼人,連朱門前的石獅子都似被曬蔫了精氣神。book18.org
然而皇城東側的成國公府中,卻瀰漫著一股與暑氣無關的燥意。book18.org
現任成國公、當朝國舅李慕賢,正在寬敞奢華的廳堂里踱步著,他年近五十,面容的底子依稀能看出當年的英挺,如今卻被一股化不開的陰鬱籠罩著,仿佛連眉眼間的輪廓都深沉了幾分。book18.org
按大齊律例,勛貴爵位代代降襲。這是太祖皇帝為防勛貴腐化定下的鐵律。即便是他這樣世襲罔替的國公府,傳到這一代,他也只能襲個成安候的爵位。按制,早該搬出這國公府邸了。book18.org
可李家偏偏出了位皇后。book18.org
他的親妹妹李鳳翎,如今正位中宮,母儀天下。憑著這份殊榮,他這位三品侯爺才能繼續住在這國公府里,維繫著李家表面的風光。book18.org
但這風光能維繫到幾時?book18.org
李鳳翎入宮近二十年,始終未誕下子嗣!這不僅是她個人的遺憾,更是如同懸在整個李家頭頂,一柄隨時可能斬落的利劍!book18.org
這還不算,最讓他如鯁在喉的是,是李家的死對頭蕭家,同年送入宮中的蕭貴妃,隔年便育下一子,如今更是已年滿十六!book18.org
雖說皇上沉迷丹道,至今未立儲君,可那蕭氏子畢竟是皇子,且是成年皇子!一旦陛下……一旦有朝一日改天換日,新帝登基……book18.org
李慕賢不敢再想下去。到那時,別說這國公府邸,就是李家的百年基業,恐怕也要毀於一旦。book18.org
念及此處,李慕賢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緩緩轉身,目光光冷冷落向堂下安排在皇后身邊的暗線身上。book18.org
「劉瑾,你方才說的,可當真?皇后……她真有那等見不得人的癖性?」 跪在冰涼地磚上的劉瑾渾身一顫,將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惶恐:「回、回國舅爺,奴……才不敢妄下定論,只是……只是皇后娘娘近來的行跡,實在有些異常。book18.org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組織著語言:「自上個月,娘娘在蜀王府上,聽了蜀王妃唱過那出《賤奴戲嬌凰》後,這……這,月里,娘娘已是第五次微服前去聽戲了。book18.org
《賤奴戲嬌凰》?」李慕賢眉頭緊鎖,光是聽這戲名,就透著一股子悖逆不道的下作氣息。book18.org
「是……是一是一出新編的戲文,」劉瑾的聲音愈發細微,仿佛怕被什麼聽見,「講的是……一個最底層的潑皮無賴,機緣巧合翻身,最後將一位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肆意玩弄折辱的故事。戲文里……儘是些不堪入耳的粗俗詞句。 李慕賢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book18.org
劉瑾偷眼覷了下他的臉色,繼續顫聲道:「奴才留意到,每當那蜀王妃唱到……唱到那賤奴用污穢的言語辱罵、作踐那千金時,皇后娘娘她……」book18.org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前幾次的場景:「娘娘端坐的身姿便會微微繃緊,似是被劇情所懾,面頰……面頰也會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奴才瞧得真切,那眼神……不全是震怒,倒像是……像是被什麼東西魘住了,呼吸也明顯變得急促。今日……娘娘甚至無意識地併攏了雙腿,裙裾都起了褶皺。」book18.org
劉瑾說完,重重磕下頭去,不敢再抬起來。book18.org
大殿內落針可聞,唯有沉重的呼吸聲迴蕩。李慕賢背在身後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冰冷的鐵鉗,死死釘在伏地不起的劉瑾身上。book18.org
「《賤奴戲嬌凰》……蜀王妃……」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徹骨的寒意。「周南嫣……,她竟敢編排出演這等穢亂人心的戲文!還敢在皇后面前——」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胸口的怒火更是直躥上喉。book18.org
提及周南嫣,李慕賢心頭更似被火灼。那女子未出閣時,便是他妹妹李鳳翎的閨中密友,兩人情同姐妹。後來,李鳳翎入主中宮,周南嫣則嫁與當時軍功赫赫、風頭無兩的蜀王為妃,一度是京中最令人艷羨的一對姐妹雙珠。book18.org
然而,這一切,都在十年前那場震驚朝野的北境之戰後,徹底變了。book18.org
蜀王率軍深入敵境,卻中了埋伏,兵敗被俘。消息傳回,舉國譁然。更令人不齒的是——不過半年之後,敵國竟傳出消息,那位曾被譽為大齊軍魂的蜀王,竟貪生怕死,投降異邦,還被敵國公主招為了駙馬!book18.org
此等奇恥大辱,讓陛下震怒,當即下旨削了蜀王爵位,將其定為叛國逆臣。若非當時已是皇后的李鳳翎極力回護,只怕連周南嫣這個蜀王妃也要被牽連入獄。 自那以後,曾經明媚張揚的蜀王妃便像是換了個人,深居簡出,幾乎與外界斷絕了往來。李慕賢只知道,這周南嫣不知何時起,迷上了聽戲、看戲,甚至……自己參演戲文。book18.org
之前他原以為這只是排解憂悶的無奈之舉,卻萬萬沒想到,如今她竟敢將這等下作戲文,演給皇后看!更沒想到,他那位母儀天下、端莊持重的妹妹,竟會對這種東西有反應!book18.org
「說下去。「李慕賢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平靜,「皇后……每次去,都是如此?」book18.org
劉瑾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哭腔:「回、回國公爺,奴才不敢有半句虛言!以往娘娘應蜀王妃之邀過府,看的只是些才子佳人,但上月偶然一次,蜀王妃似是飲了酒,親自披掛上場,演繹了這段……這段《賤女戲嬌凰》。自那以後,娘娘便像是著了魔,再去時每次也,也、也是必點這齣戲,神色也……也愈發不同。」 後面的話,劉瑾不敢再說,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book18.org
李慕賢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羞辱、憤怒、不可置信的情緒在心中翻滾,幾乎要衝破理智。book18.org
他很快穩住呼吸。再睜眼時,神情也已然平復。book18.org
「起來吧。」李慕賢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回去後,稟報皇后,就說本候會稍後進宮覲見。」book18.org
「奴才領命。」劉瑾如蒙大赦,連忙磕頭,弓著身子,倒退著快步離去。 成安堂內重歸寂靜,只剩下李慕賢粗重的呼吸聲。他獨自在原地站了許久,目光晦暗不明地投向窗外刺目的陽光,思緒卻沉入了月前得畫面。book18.org
那時,劉瑾第一次隱晦地提及,皇后在蜀王府的異狀,他當時第一反應是荒謬,甚至起了殺了這個膽敢汙衊國母的奴才!book18.org
原因無他,鳳翎是他親眼看著長大、一手送入宮中的親妹妹,她的端莊、她的持重,是整個李家的驕傲,豈容一個閹奴妄加揣測?book18.org
但……他終究是按捺住了。book18.org
劉瑾是他精心挑選後,放在皇后身邊最久的眼睛。此人或許卑賤,但看人的眼光毒辣,過往無數次的彙報,都證明了他的可靠。他敢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來說這番話,事情恐怕……絕非空穴來風。book18.org
也虧得自己當時,尚存了一絲理智,命人做了兩手準備。book18.org
如今看來,他李家的女子,大齊王朝的國母,竟然……真的對那種下作的言語產生反應?book18.org
是了,皇帝沉迷丹道,早已不近女色多年。鳳翎她……她也是個人,而且還是個正當盛年、有著七情六慾的女人。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將這份隱秘的慾望,投射到如此骯髒的地方!book18.org
這已不僅僅是無子那麼簡單了!這是德行有虧,是皇后的致命污點!一旦被蕭貴妃那邊抓住絲毫把柄,後果不堪設想!整個李家都會被她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book18.org
想到這裡,李慕賢心口驟然一緊,指尖微微發涼。一股冷意莫名蔓延,直到浸透全身。book18.org
「來人!」他朝外喚道。book18.org
沒一會兒,心腹王管事便悄無聲息地快步進來,躬身行禮:「國舅爺有何吩……」book18.org
李慕賢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目光銳利如刀:「月前讓你找的人,怎麼樣了?」book18.org
王管事心領神會,壓低聲音回道:「回國舅爺,按您的吩咐,找了兩人。一人是青州來京科考的秀才,名喚張玉荀,前朝確是書香門第,家道中落,但長相俊逸,頗有才名,是個知書達理的。」book18.org
「另一人,」王管事頓了頓,「也完全按國舅爺您後來的吩咐找的。此人名叫王有年,入獄前曾是巨商陸府倒夜香的賤役。好吃懶做,酗酒成癮,且……且酒後膽大包天,曾因背地裡言語污穢,羞辱主家女眷,被陸家送入獄中。現已由奴才從獄中提出,承天府那邊也都打點妥當。」book18.org
李慕賢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光。 「很好。」他緩緩吐出兩個字,「先給那個張玉荀送身隨從衣服,整理一下,稍後隨我進宮。記住,要做得自然。」book18.org
「是!」王管事毫不遲疑,立刻領命。book18.org
「至於那個王有年……」李慕賢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紫檀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承天府那邊,把他的底案抹掉,交給劉瑾,讓他想辦法安排進鳳寧宮,就去……負責刷洗官廁。」book18.org
王管事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但立刻低下頭:「奴才明白,這就去辦!」 看著王管事離去的背影,李慕賢緩緩坐回椅中,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步險棋,一招不慎,滿盤皆輸。但為了李家的未來,他必須這麼做。 妹妹,別怪兄長心狠,要怪,就怪這朝局險惡,怪我李家再無退路……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book18.org
與宮外蒸籠般的酷暑截然不同,鳳寧宮內宛如另一片天地。幾個角落擺放著碩大的冰鑒,寒氣絲絲縷縷瀰漫開來,徹底壓住了盛夏的燥熱。book18.org
殿內陳設極盡奢華:南海珍珠香簾、西域駝毛地毯、紫檀木家具,每件器物都無聲彰顯著主人至高無上的地位。清冽的百合香氛在空氣中浮動,帶著拒人千里的冷意,連一絲微塵仿佛都難以沾染。book18.org
然而,即便身處如此清冷之境,也無法澆熄鳳榻之上那具成熟身軀里肆意翻湧的燥火。book18.org
皇后李鳳翎早已褪去繁複累贅的朝服,身上僅著纖薄的金絲花紋綢衣。墨染般的烏髮如雲鋪散在玉枕之畔。那張歷經歲月沉澱的容顏,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更添了幾分年輕女子難以企及的雍容風韻。 可此刻,這張傾國傾城的臉上卻染著不正常的緋紅,細密汗珠沁濕了她光潔的鬢角。那雙平日裡威儀自生的鳳眸緊閉著,長睫如蝶翼般不安顫動。book18.org
視線下移,單薄綢衣無所遁形地勾勒出她成熟豐腴的身姿——飽滿的胸脯在急促的呼吸中劇烈起伏,薄軟的衣襟仿佛不堪其重量;纖腰深陷如柳,堪堪一握;而在那腰肢之下,豐腴的臀線飽滿隆起,將綢料撐得光滑緊繃,獨屬於成熟女性的曼妙曲線在緊貼的絲緞下呼之欲出。book18.org
似是陷在半夢半醒的焦灼之間,她的一條玉腿無意識地屈起,另一條腿難耐地伸得筆直,光裸的玉足在錦褥上相互交纏摩挲著,帶動緊並的雙腿不安分地來回扭動。book18.org
隨著這焦躁的輾轉,寢衣的下擺被蹭得凌亂不堪,隱約露出一小截雪膩的大腿內側肌膚,反覆的摩擦讓那裡泛起了淡淡的誘人粉色。呼吸越發急促,嫣紅的唇瓣間,終於溢出一聲似痛苦又似歡愉的鳴咽。book18.org
「嗯……」book18.org
難以言說的燥熱灼燒下,她猛地側過身,將滾燙的臉頰貼上冰涼的玉枕,尋求著片刻的舒緩。可腦海中,那些自蜀王府聽來的粗鄙戲文,卻如鬼魅般纏繞不休,字字句句,都化作無形的手,在她敏感的神經上撩撥彈撥。book18.org
二十年謹守的宮規與端莊,在這一刻,徹底崩塌。book18.org
蝕骨的空虛感猛地從身體深處竄起,那隻塗著鮮紅蔻丹的玉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般,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地滑向腰間的絲綢束帶。book18.org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腿心,那最後一道防線即將失守的瞬間一一book18.org
「娘娘。「門外突然傳來宮女清晰的稟報聲「大皇子求見。book18.org
李鳳翎的手指猛地僵在半空,整個人如同被冰水澆頭,瞬間清醒。眸中迷離的潮水急速退去,轉而閃過一絲被驚擾的震怒與發自內心的厭惡。book18.org
趙景燼?book18.org
這個時間,他來做什麼……book18.org
心底的厭憎翻湧而上,幾乎讓她作嘔。但多年來中宮之主教養,還是讓她在瞬息間壓下了所有情緒。book18.org
「讓大皇子在前殿稍候。」她揚聲道,聲音已然恢復了平日的威儀與清冷,只是尾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book18.org
宮女應聲退下。book18.org
寢殿內重歸寂靜,方才那股幾乎將她吞噬的熱潮已然褪去,只留下一種冰冷的虛脫感。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過快的心跳,感受到指尖的微涼。book18.org
李鳳翎深吸一口氣,迅速起身坐到妝檯前,鏡中的自己雲鬢微亂,雙頰酡紅,眼角眉梢還殘留著未曾散盡的春情——這絕不能被任何人看去!book18.org
她毫不猶豫地取過一旁的濕帕,用力按在滾燙的臉頰上,冰冷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隨即,她又以指尖迅速整理好微松的鬢髮,直到將那所有不該存在的痕跡盡數掩蓋。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她看著鏡中那個恢復端莊,卻略刻板的自己,眸色沉了沉,這才緩緩起身。book18.org
當她緩步走出內殿,出現在前殿時,已然又變回了那位母儀天下、無懈可擊的六宮之主。book18.org
「宣大皇子進來。」她淡淡吩咐道。book18.org
片刻後,趙景燼邁步入殿。他一身錦袍,腰間玉佩隨著步伐清脆作響,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卻掩不住眼底流露的輕浮。見到李鳳翎,他立刻躬身行禮:「兒臣參見母后。」book18.org
李鳳翎只略一點頭,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身上:「燼兒此時前來,所為何事?」 趙景燼直起身,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李鳳翎周身,當掠過她略顯鬆散的衣襟時,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貪婪,但很快恢復謙卑的姿態:「回稟母后,近日藩國新進獻的不少稀罕貢品,兒臣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便取了些精品給母后送來。」 說罷,他輕拍兩下掌。幾名內侍應聲而入,手中捧著打開的錦盒。盒內陳列之物確非凡品:異域香料馨香撲鼻,南海明珠圓潤生輝,還有北地罕見的雪白狐裘。book18.org
李鳳翎目光冷淡地從貢品上滑過,心中冷哼。趙景燼無事獻殷勤,背後定有盤算。她不動聲色:「燼兒費心了。只是這等稀罕物,本宮宮中積存不少。倒不如送與蕭貴妃,想必她更為欣喜。」book18.org
趙景燼聞言臉上笑容一僵,但旋即又被他強拉回來:「母后說哪裡話!您是六宮之主,兒臣的孝心自然該您先受著!母妃那裡……兒臣晚些自會再備一份送去!」book18.org
見他依舊閃爍其詞,李鳳翎徹底失了耐心,也懶得與他虛與委蛇,直接問道:「除卻此事,燼兒今日來,可還有其他事?」book18.org
這直白的一問,讓趙景燼措手不及地愣住。片刻的錯愕後,他索性也不再繞彎子,壓低聲音道:「母后慧眼如炬。那兒臣就直說了——近日朝中議論紛紛,父皇年事已高,卻遲遲未立太子。兒臣斗膽,想請母后在父皇面前勸言幾句,早日定下儲君之位。」book18.org
李鳳翎眸色一沉,心中頓時明白他的來意。她緩緩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淡淡道:「立儲之事,關乎國本,自有陛下聖裁。本宮身為後宮之主,不便干涉朝政。」book18.org
趙景燼眼中閃過一絲急切,忍不住上前小半步:「母后,父皇一向敬重您,若您肯開口勸解一二,定能事半功倍。」book18.org
「此事不必再提!」李鳳翎放下茶盞,眼神銳利地看向他,語氣堅決:「本宮乏了。今日若無他事,大皇子便退下吧。」book18.org
趙景燼被她眼神一刺,又被這生硬的稱呼釘住,心中又恨又怒,臉色瞬間陰沉下去,腮幫子隱隱咬緊。他正欲再開口,殿外卻突然傳來一聲尖細的通傳: 「啟稟娘娘,安國侯李慕瑾殿外求見!」book18.org
李鳳翎聽到通傳,眸光微動,劉瑾確實早些時候向她稟報過此事,只是方才被趙景燼擾亂了心緒一時忘記。她心中冷笑:來得正好。book18.org
「宣。」李鳳翎聲音沉穩無波,目光卻轉向趙景燼,送客之意不言自明。 趙景燼尚未出口的話都被堵了回去。他心中氣惱,但也知道今日已無機會,只得強壓心頭怒火,勉強擠出一點笑意,躬身道:「既國舅前來,那兒臣便先行告退了。」book18.org
李鳳翎點點頭,在他轉身之際,又淡淡補了一句:「代母后向你母妃問個好。」 趙景燼腳步頓了頓,垂首應道:「是。兒臣定會帶到。謝母后記掛。」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僵硬。說完,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向殿門。book18.org
殿門恰好被推開。趙景燼腳步不停,與剛進門的李慕瑾迎面相遇。book18.org
李慕瑾一身素色錦袍,眉目清朗,見趙景燼從鳳寧宮出來,眼中掠過一絲意外,但立刻恢復如常,恭敬行禮:「臣李慕瑾見過大皇子。」book18.org
趙景燼看他假意要行禮,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陰冷,但臉上卻掛起溫和的笑,伸手虛扶一把:「都是一家人,國舅不必多禮。」他語氣親近,仿佛剛才殿內的不快不曾存在,還刻意壓低了聲音,故作關切:「國舅近來可好?聽聞前些日子染了風寒,可要保重身體。」book18.org
李慕瑾神色不變,微微欠身:「多謝殿下挂念,臣已無礙。」book18.org
趙景燼點點頭,目光卻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瞬,似笑非笑道:「那就好。國舅與母后情深,多來走動也是應當的。」這話聽似客套,卻含著試探。book18.org
李慕瑾只平靜道:「殿下說笑了,臣不過是奉旨入宮議事。」book18.org
趙景燼眼神一動,還想再說什麼,殿內已傳來李鳳翎清晰的聲音:「大兄,進來吧。」book18.org
李慕瑾聞言立刻拱手:「殿下,臣先行告退。」book18.org
趙景燼只得側身讓路,目送他入內,殿門關上的瞬間,他臉上那點笑意漸漸冷了下來。book18.org
「老不死的!」趙景燼的牙根咬得咯咯作響,怨毒的目光死死釘在緊閉的門上。仗著女人的裙帶關係,就敢在老子面前擺國舅的譜?呸!等老子龍袍加身,第一道聖旨就剁了你!把你那身老皮扒了喂狗!骨頭渣子都給你碾碎!看你那好妹妹還怎麼護著你!book18.org
思緒一轉,他的念頭又轉到殿內的李鳳翎身上,頓時一股灼熱的邪火猛地從下腹竄起,燒得他喉嚨發乾。book18.org
「還有那個賤人……呵!平日裡裝得那麼高貴冷艷,脫了那身鳳袍,指不定是比那青樓婊子還要欠操的騷貨!」book18.org
「哼!等著吧!」趙景燼喘著粗氣,身體因極度的興奮微微顫抖,眼前仿佛已勾勒出李鳳翎鳳袍下完美酮體的每一寸曲線。「等熬死了那個老棺材瓤子,老子第一件事就是衝進這鳳寧宮,把這裝模作樣的賤婦摁死在御案上!扒得連根絲都不剩!」book18.org
到時候……把整個李氏族人,不論老幼,統統壓來,讓他們像狗一樣跪在地上,睜大狗眼好好看著!看著他們捧上神壇的金鳳凰,是如何被老子的子孫灌爆她李家引以為傲的高門貴牝的!book18.org
——book18.org
而此時鳳寧宮內,是另一番壓抑的景象。book18.org
幾乎就是李慕瑾進來的同時,皇后便對左右吩咐:「都下去吧,殿外侯著,十丈之內不許人近前。」book18.org
「是。」宮人們如釋重負,魚貫而出,厚重的殿門再次關閉,只剩兄妹二人,殿內氣氛愈發凝滯。book18.org
待最後一名宮女消失在門後,李慕瑾快步上前,壓低聲音:「翎兒,大皇子方才……」book18.org
「能有何事?」李鳳翎終於轉過身,打斷了他的話,嘴角噙著一絲諷刺的弧度,「無非是他母妃蕭氏沉不住氣,攛掇他來探我口風,催逼立儲,被我回絕了」 李慕瑾聞言,濃眉緊鎖:「他蕭家竟已這般明目張胆了?」book18.org
「那又如何?」李鳳翎冷哼一聲,語氣中帶有一絲不屑,「痴人說夢罷了,如今陛下雖沉迷煉丹,然聖體還算康健,他們急也是白急。」book18.org
可這話卻並未安撫李慕瑾,反而讓他眼底憂色更濃。他踱了兩步,在殿中央停下,目光沉沉地看著胞妹那身華貴的鳳袍,似在權衡。book18.org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冰鑒融化局內的的輕響。book18.org
李鳳翎似是察覺到了他的欲言又止,眸光微抬:「大兄此番入宮,總不至是想閒談家事吧,說吧,此番有何事?」book18.org
李慕瑾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向前又走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的氣音:「翎兒…為兄此次進宮,確實…確實與他事無干。只是…」book18.org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只是去年…為兄提過的那件關乎我李家百年基業的那件事…不知你…後續可曾思量?」book18.org
「哪件事?」李鳳翎先是微怔,隨即像是想起什麼,鳳眸陡然睜大,不可置信得釘在李慕瑾臉上。book18.org
她像是第一次認清眼前人的面目,聲音因極致的驚怒而微微發顫:「你……你竟還敢再提?!」book18.org
「李慕瑾!」她尖厲的聲音驟然劃破殿內死寂,「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玉白的手指緊緊攥住了御案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借腹懷胎!這等竊國大逆的念頭你還敢再起!」她逼近一步,眼中怒火幾乎溢出,「你難道不知?此事若泄露一字半句,莫說你李慕瑾項上人頭,就連整個隴西李氏,從你我到祠堂里的列祖列宗,九族血親,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死! 「還有——!」她猛地抬起手指,指尖幾乎要戳到李慕瑾的鼻尖,但終究沒有真的戳上去:book18.org
「看看我!李慕瑾!我是你妹妹啊!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你的心…你的腸子!究竟是用什麼爛泥灌成的?!你怎麼能…你怎麼有臉……對我說出這等、這等禽獸不如的話來!」book18.org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吼出來的。那身象徵著無上尊榮的鳳袍,此刻卻襯得她搖搖欲墜,如同風雪中一隻憤怒卻脆弱到極致的鳳凰。book18.org
李慕瑾被她眼底的冰霜刺得渾身一顫,可他並沒有後退,反而又欺近一步,眼底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翎兒,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趙景燼登基?!你莫是不清楚,那等卑劣小人一旦得勢,第一個要屠盡的,可是我李家滿門啊!」book18.org
「那你就將讓親妹妹去賣身?!」極致的羞辱與憤怒讓她渾身顫抖,猛地一揮袖將案上茶盞掃落在地!碎裂聲炸響,瓷片四濺,「李慕瑾你看清楚!我是這大齊的皇后,不是青樓那些可以隨意指使、供人洩慾的娼妓!」book18.org
「翎兒——!」李慕瑾仿佛被抽空了力氣,「噗通」一聲重重跪倒,死死抓住她的袍角,聲音嘶啞,「這是絕境里……唯一的活路了!兄長……這也是為了全族的性命啊!」book18.org
「滾開!」一股噁心感直衝喉頭,她猛地將他踹開,宮袖凌厲一揮指向殿門,眸中只剩冰冷的威儀,「你走吧。今日之言,本宮只當從未聽過。但你需記得,本宮首先是六宮之主,然後才是李家的女兒。今後你若再敢生出此等悖逆人倫的妄念——」book18.org
她微微停頓,字字如錐:「就休怪本宮,不顧念這兄妹之情了。」book18.org
李慕瑾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他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妹妹,明白此事已無轉圜餘地。嘴唇不甘心的又動了幾下,但終是未再發一言,只是重重叩首,隨即踉蹌起身,背影倉皇地退出了大殿。book18.org
殿內重歸死寂,李鳳翎強撐的威儀瞬間崩塌,她頹然跌坐在冰涼的地面上,淚水無聲滑落。而與此同時,退出鳳寧宮的李慕瑾,臉上的倉皇在轉身的瞬間已化為一片冰冷的決絕。book18.org
沉重的殿門在身後合攏,將鳳寧宮內的壓抑氣氛徹底隔絕。book18.org
李慕瑾踉蹌著邁下台階,炙熱刺目的陽光迎面潑來,他卻感覺不到半分暖意,方才殿內皇后那番誅心之言,如同冰水將他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澆滅。book18.org
「國舅爺。」book18.org
一個低啞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恭順。book18.org
李慕瑾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仰頭,眯著眼看向那令人眩暈的日頭。book18.org
劉瑾躬著身子,緩緩地挪到他身側稍後的位置,如同一條聽話得忠犬,靜候著主人的指示。他不敢多問,鳳寧宮內隱約傳出的碎裂聲與厲喝,早已說明了一切。book18.org
沉默了約莫三息,李慕瑾緩緩收回目光,他沒有看劉瑾,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股子的寒意:book18.org
「張玉荀……處理乾淨。」book18.org
短短几個字,便為那條預備好的明路判了死刑。皇后既已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任何正常試圖接近的企圖,都只會適得其反。book18.org
他話鋒微轉,依舊平淡,卻讓劉瑾的頭垂得更低:「那個……從承天府里撈出來的東西,怎麼樣了?」book18.org
劉瑾心領神會,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確保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回國舅爺,都已安排妥帖。奴才給他換了個乾淨身份,名喚王順,午前已通過內務府採買雜役的路子,送進了宮,如今已經安排……在鳳寧宮後苑西北角的官廁當值。」book18.org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地方偏僻,等閒無人靠近,奴才已處理好了,每日清洗馬桶的差事,已經由他頂了。」book18.org
「嗯。」李慕瑾從鼻腔里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聽不出喜怒。他抬步,緩緩沿著宮道向前走去,劉瑾立刻碎步跟上。book18.org
「人……怎麼樣?」李慕瑾目視前方,仿佛在閒談天氣。book18.org
劉瑾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回國公爺,爛泥終究是爛泥。應該是離了牢獄沒幾天,得了溫飽,今日聽說安排他去清洗馬桶,故態發作,私下裡……少不了幾句粗鄙牢騷。不過奴才已經敲打過,應該不會惹出什麼事端。」 「牢騷?」李慕瑾腳步未停,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都說些什麼?」 「無非是……嫌那活計腌臢,抱怨命苦,來時……應是喝了幾口黃湯,一路吹噓自己也曾如何如何……」劉瑾的話語含糊了一下,但其意自明。book18.org
一個酗酒、懶惰、滿腹怨氣且口無遮攔的底層賤役。完美,完美得令人作嘔。 李慕瑾停下了腳步,他們已經行至一處宮牆的拐角,前方再無他人。他緩緩轉過身,將目光正正地落在劉瑾身上,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卻宛如深淵深邃。 「看緊他。」他吩咐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每日找些底層太監婢女給他點苦頭吃,事後給其送壺烈酒。其餘的……一律不必理會。」book18.org
他要的,就是這灘爛泥本身。要的,就是他骨子裡的不堪與污濁。book18.org
風險?他心知肚明。此乃褻瀆,更是豪賭,押上的是身家性命,賭注是自己的親妹。book18.org
然而蕭家步步緊逼,陛下形同虛設,至於鳳翎……李慕瑾眼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湮滅。她既守著皇后的清高不肯幫忙,那便怨不得他,用這最髒的法子,逼出她深藏的本性,為李家搏一條生路。book18.org
「奴才……明白。」劉瑾深深低下頭,脊背上竄過一絲寒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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