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烈（1v1）h】(103-105 番外)book18.org
作者: 一夢未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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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鏡子裡的人（蔣嘉年番外）book18.org
攝像機掃過蔣嘉年時，他面容憔悴，脖上掛著固定支具。他用沒受傷的手向台上的虞聞致意。book18.org
虞聞站在領獎台上，吻了吻獎盃，高舉著回應他。book18.org
禮花打響的那一刻，蔣嘉年熱淚盈眶。book18.org
只是那時的虞聞尚不清楚，他眼淚里有幾分是為隊友奪冠的自豪，有幾分是對自己拔刀相濟的悔恨。book18.org
他們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刺眼的燈光將他們分割到明暗的兩邊，一邊歡呼，一邊沉默。book18.org
是不是從那一刻起他心裡就埋下了怨恨的種子。book18.org
不該去巷子裡的，不該幫他的忙的，蔣嘉年這麼對自己說。book18.org
每一次複診都是虞聞都陪著他去。book18.org
他欠他的。book18.org
醫生說因為送醫及時，處理得當，他的手恢復得很好，不到兩個月便完好如初，沒留任何後遺症。book18.org
手好之後，蔣嘉年回到闊別已久的賽場。但他還是覺得右手在隱隱作痛，遇見打雷下雨痛感尤甚。book18.org
蔣嘉年一個人去看了醫生。醫生給他做了全方位的檢查，斬釘截鐵地告訴他：手沒有問題，沒有後遺症。book18.org
但蔣嘉年知道有。book18.org
後遺症在他心裡。book18.org
原本他跟虞聞的差距還沒那麼大。甚至他也是贏過虞聞的，在幾年前的模擬賽上。book18.org
那不是骨折留的後遺症，是失敗和不甘在他心上留下的無法抹滅的屈辱。book18.org
也是那時候，他開始蓄髮了。book18.org
他對虞聞說過最過分的一句話。book18.org
——「虞聞，你以為你欠我的只是一座獎盃？你錯了，你把我的職業生涯都給毀了！」book18.org
虞聞沉默了。book18.org
蔣嘉年想他應該很自責。book18.org
可比起自己的賽車生涯，他的自責又算得了什麼呢？book18.org
三個月後，虞聞給錢讓馮英還了債。book18.org
輪到蔣嘉年自責了，他想：他配不上這樣的兄弟。book18.org
自責，變成了一種無用的情緒。book18.org
虞聞跟他，一個是破土而出的芽，一個像埋在黑暗裡的根。book18.org
虞聞往上拔得越高，他就往下扎得越深。book18.org
但起初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第一次在賽場見到虞聞，他好像看見了兩年前的自己。book18.org
他想他跟虞聞一樣的，豈止是念舊這一點啊。book18.org
有時候他看虞聞，感覺像在照鏡子。book18.org
除了對兄弟都有些口是心非，他們支持同一支球隊，喜歡同一個NBA明星，愛喝同一個牌子的蘇打水。book18.org
……甚至對女人的喜好也如此一致。book18.org
後來他才意識到，虞聞才是那個照鏡子的。而他，是鏡子裡的人。book18.org
所以光照進來的時候，他看到了，卻抓不住。book18.org
順序會影響一個人看人待物的方式。book18.org
比如他先認識她叫溫想，後來才知道她是妹妹。book18.org
第一次踏入那間超市，明明只想買包煙，卻鬼使神差把包遞給了她。book18.org
後來在旅途中遇見她，女孩小小的身體裹在厚厚的羽絨服里，背對著他，露出一截光潔的後頸。book18.org
這是虞聞的女孩。book18.org
他分不清是什麼原因叫他上前搭話，看她難受又把自己的氧氣罐給了她。book18.org
馮英還問他要不要追她……book18.org
從車庫出來後他真的想過帶走她。book18.org
她原本就屬於他。book18.org
去找溫俊成時他對自己說，但凡看到一丁點不好，他就要把她帶走。book18.org
可他挑不出毛病。book18.org
一個快六十歲的人躺在自己店裡曬太陽，那不叫毛病。book18.org
甚至中途手機響了一下，他也沒聽見。螢幕亮起的那刻，蔣嘉年看清了，壁紙是他的寶貝女兒。book18.org
她應該過得不錯，也被保護得很好，所以那樣純潔，又善良。book18.org
他的家真的比現在這個家更適合她嗎？book18.org
這世上不幸的小孩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多她一個。book18.org
也不要再多蔣瞳一個。book18.org
虞聞把婚禮視頻發來的時候，蔣嘉年正陪妹妹在卡拉布里亞的海灘寫生。book18.org
婚禮是西式的。book18.org
她穿婚紗的樣子很美，像天使一樣。book18.org
那天他讓蔣瞳給他畫了幅肖像畫。book18.org
男人坐在礁石上，身後是綿延700公里的海岸線。他扎著發，逆著光，海浪翻卷打濕他的褲腳。book18.org
「哥，有句話我想說很久了……你那個發繩太騷了，能不能換個色啊？」book18.org
「騷麼？騷點好。」book18.org
「我打算這樣騷一輩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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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血脈（番外）book18.org
虞念三歲時上了幼兒園，溫想把她放到了申莉班上。book18.org
一天溫想帶她回家，在超市門口看到了鍾季同。book18.org
幾年沒見，他老了許多。book18.org
人一旦邁過五十，時間的沙粒便加速下墜，乾裂的手掌兜不住細沙。再見他時他兩鬢花白，額頭遍布皺紋。book18.org
鍾季同又一次跟溫想走進超市。跨過門檻時他仿佛回到了幾年前，來續合同的時候。book18.org
超市門口放著一盆百合竹，蔥蔥鬱郁，長勢很好。book18.org
是他們結婚時他送的。book18.org
在鍾季同老家，百合竹除了象徵吉祥富貴，還有百年好合的寓意。book18.org
其實結婚時他還送了很多東西，都被退回去了。後來他聯繫溫想，才留下來這盆竹子。也沒放進新家，就放在老超市裡。book18.org
不能讓虞聞不知道。book18.org
雖然虞聞有時空了還會給它澆水，搬出去照照太陽。book18.org
一樣請他上樓坐了。book18.org
一樣的茶，年初新摘的。book18.org
一樣的泡茶人，他的兒媳婦。book18.org
溫想也不知道能跟他聊什麼，虞念坐在一旁的小車裡玩玩具。book18.org
坐到一半，鍾季同掏出一個大紅包，說是給念念的，溫想遞還回去。book18.org
哦，不要錢。他又說帶了玩具和衣服，去車裡拿。溫想搖頭，不用，家裡買了許多。book18.org
鍾季同陷進沙發里，他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外人，也是一個毫無存在感的老人。book18.org
他乾枯的面龐掛上一絲不怎麼幸福的笑，最後一個不情之請，我能不能抱抱她？book18.org
先是把她抱在懷裡，後來念念說想玩坐火車，鍾季同就讓她騎在自己脖子上，馱著她樓上樓下地跑。book18.org
有人說所謂的隔輩親，其實是父母年輕時對子女的愛有缺失，老了才知道要彌補。book18.org
也是六十出頭的人了，鍾季同跑了幾趟便氣喘吁吁。book18.org
但這不一樣，至少他跑起來時不會覺得身體里空蕩蕩的。book18.org
快到五點，溫想說虞聞要過來了，你快走吧。book18.org
虞聞今天帶隊去臨市比賽，傍晚才回老超市。還是在二樓老廚房裡做了飯，吃完帶老婆孩子回家。book18.org
晚上他正給女兒擦腳，念念突然說：「爸爸，今天來了個稀奇古怪的爺爺。」book18.org
虞聞笑笑，他女兒有時說話很有意思，他習慣了。book18.org
「哪裡奇怪了？」book18.org
「不知道，他帶念念玩……大火車呼嚕呼嚕呼嚕——」book18.org
軟乎乎的小手像一輛小車在爸爸的肩頭穿梭。book18.org
「後來……後來他就哭鼻子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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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後來的事（番外）book18.org
還記得之前她在他左腹上劃的那個「X」嗎？book18.org
虞聞把它紋在了身上。book18.org
虞聞帶溫想跟虞和玉一家吃了飯。飯桌上唐淼淼張口就喊「舅媽」。book18.org
這個稱呼延續到她去幼兒園，然後溫想一把捂住了她的嘴。book18.org
譚勛和宋婉瑤結婚第十年，生下了一對雙胞胎。book18.org
向子洋談起了姐弟戀。book18.org
虞聞還是把溫想的微信推給了蔣嘉年。當然也沒有真離譜到拉群。book18.org
蔣嘉年幾乎沒找過溫想聊天，只是她的每條朋友圈他都必點贊，經常比虞聞點得還早。然後偶爾節日發去一條問候消息。book18.org
據說虞聞還是後悔把她的微信給了他。book18.org
蔣瞳交了個義大利男朋友，金髮碧眼，據說比虞聞還高1公分。book18.org
馮英真的戒賭了。book18.org
某年聖誕蔣嘉年回國了，跟新車隊的人吃了個飯。那次飯局溫想有事沒去。book18.org
後來溫想問虞聞：「對了，他在國外成家了嗎？」book18.org
虞聞沉默了一會兒，「好像還沒有。」book18.org
據說虞聞那晚失眠了。book18.org
江彥蘭活到了97，喜喪，走的時候很安詳。book18.org
後來的事，有大有小。book18.org
但關於你的，無論大小，都在我心上。book18.org
(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