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種】 (01-06) 作者：小手 book18.org
「楔子」 book18.org
一間格調高雅的小酒吧里，兩位酒氣熏天的男子正沒心沒肺地閒聊。 book18.org
「季哥，你這輩子有暗戀過麼？」稍微年輕點的男子壞笑中舉起了酒杯。 book18.org
「有。」另一位較成熟男子木然點頭。 book18.org
「誰？」年輕男子頗為興奮。 book18.org
成熟男子嘆了嘆，忽地神思游離，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道出了內心的秘密：「她叫蘇涵涵，涵養的涵。蘇軾老頭的一首詩里，有寫過『泉源從高來，隨波走涵涵』，形容水波晃動的樣子，這涵涵兩字用在她身上，那是再貼切不過了。」 book18.org
「蘇涵涵，蘇涵涵……」年輕男子叨念幾句，好奇問：「名字倒是別致，以前沒聽季哥您提起過，她漂亮嗎？」 book18.org
成熟男子舉起酒杯，輕抿一口杯中物，兩眼瞬間射出炙熱光芒：「她何止漂亮，在太子圈裡，她的名字與美麗同義，她的美麗堪稱國色天香。」 book18.org
年輕男子驚訝：「季哥對女人一向挑剔，這般誇讚實在難得，那蘇涵涵如此美貌，又是太子圈裡的人，想必是非一般的人物。季哥，給您弄得我心痒痒的，能不能詳細說說。」 book18.org
「她是國家副總理蘇元緯的親侄女，蘇元緯沒孩子，他就把他二弟蘇經緯的女兒蘇涵涵當親生閨女一樣看待。」酒後吐真言，成熟男子拗不過年輕男子，像擠牙膏似的一點一點說了出來。 book18.org
這麼大來頭，年輕男子忍不住一聲驚呼：「有沒有她照片？」 book18.org
「就讓你見識見識。」成熟男子得意一笑，從懷裡拿起一隻黑色錢包打開，從夾層里拉出一張略顯模糊的照片遞過去。年輕男子雙手接過照片，興奮地觀賞起來，嘴上誇讚：「是漂亮，照片有點模糊，她怎麼是在舞台上，怎麼是在唱歌，她是歌手麼？」 book18.org
「這是她參加國家電視台舉辦的青年歌手大獎賽時，我用傻瓜相機拍的，她唱得非常好，人美歌甜，歌藝尤為出眾，可惜才參加兩輪，她就放棄了比賽。」成熟男子一把將照片奪了回來，怔怔地看著，儘管照片有些模糊，但女郎的絕世容貌已躍然而出。 book18.org
「為什麼？」年輕男子幾乎要跳起來。 book18.org
成熟男子一聲長嘆：「因為她要嫁人。」 book18.org
「啊，嫁給誰？」年輕男子很失落，他在為成熟男子失落。 book18.org
成熟男子端起酒杯：「據說是嫁給軍委委員，上將李動勛的兒子，李淮。」 book18.org
「是政治聯姻還是自由戀愛？」年輕男子像是見過世面，一個是總理的侄女，一個軍隊高官的兒子，又是突然結婚，不由得讓年輕男子浮想聯翩。 book18.org
「或許都是吧，別問了。」成熟男子揚起脖子，一口喝光了杯中物。 book18.org
第一章：「棄兒」 book18.org
二十八集團軍軍部禮堂里掌聲雷動，這裡正表彰在為期三個星期的「跨越94」實戰演習中獲勝的藍軍799 師連以上全體軍官，李淮是799 師的最高將領，在表彰會上，身為少將師長的李淮發表了熱血豪情的獲勝感言，他矢志強軍，信心十足展望未來國家的軍隊建設，並誓言用生命和鮮血保家衛國。 book18.org
軍部禮堂側門的角落裡，一位身板筆直的中年軍人和一位書卷氣很濃的中年人正遠眺主席台上發言的李淮，他們一邊聽，一邊小聲閒聊著。 book18.org
「像李淮這種軍中新星，中央諸多派系都極力籠絡，誰得到他，誰就如虎添翼。」書卷氣很濃的中年人對李淮露出讚賞之色。 book18.org
「不就是一個師長麻。」中年軍人臉色平靜。 book18.org
書卷氣中年人看了一眼中年軍人，莞爾一笑：「萬主任是故作糊塗，李淮雖然只是一名少將師長，但他背後是兩大家族的政治勢力，得到李淮支持，就等於得到兩大政治勢力的支持，何況，軍委內部已準備擢升李淮為二十八集團軍的副軍長，不出五年，李淮一定穩坐正軍職，他年紀輕輕便炙手可熱，前途不可限量啊。」 book18.org
中年軍人臉色依然平靜。這時，偌大的禮堂又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中年軍人心知表彰會即將結束，他伸手示意道：「季秘書，我們走吧，請。」 book18.org
書卷氣中年人點點頭，眼神有異樣：「萬主任有推薦的人，也可以跟我說說。」 book18.org
「我考慮考慮。」中年軍人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 book18.org
書卷氣中年人若有所思，與中年軍人一起離開了軍部禮堂。 book18.org
表彰會一結束，李淮與參加表彰會的799 師全體軍官合影了一張照片，便急匆匆坐上他的專車離去。 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一輛墨綠色軍牌路虎緩緩停在了一幢豪華高檔的別墅前，這裡離二十八集團軍軍部只有三十公里，司機莊田只需二十分鐘就能把首長送到，這一年來，莊田幾乎每天都會駕車往返軍部與別墅好幾次，這也是他入伍以來最重要的任務。 book18.org
從車裡下來，身板挺直的李淮大步走進別墅，雖然剛得到軍委和軍部的雙重表彰，但李淮臉上沒有一絲喜悅，這跟他在軍部禮堂主席台上的激昂演講判若兩人。 book18.org
別墅里很安靜，隱隱地傳來小孩的啼哭，李淮心一緊，不禁加快腳步，上了二樓，過了長廊，很準確地來到二樓最靠裡邊的一間房門前，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推門而進，與一位身材高挑，國色天香的美少婦對視了一眼，目光徐徐落下，落到美少婦身邊的一張嬰兒搖床上。 book18.org
搖床里躺在一個不到一歲大的男嬰，他面無血色，神情呆滯，見了李淮，男嬰竟然不哭了，烏溜溜的小眼珠子不停轉動，唾液從他嘴角流出，似乎想笑，可張張嘴又笑不出來。 book18.org
「哎！」美少婦一聲嘆息，拿起小毛巾輕輕擦拭男嬰的嘴角，幽幽道：「醫生和護士都剛離開。」 book18.org
「還是沒有起色。」李淮皺了皺濃眉，俊朗的臉上一片無奈，他想安慰美少婦，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因為所有的安慰話語他都重複了無數遍。深深一嘆息，李淮把憔悴不堪的美少婦摟在了懷裡。 book18.org
「不會有起色了，所有的治療都沒用，子安的狀況只會越來越嚴重，醫生和專家讓我們做好最壞打算。」美少婦把腦袋搭在李淮寬厚的肩膀上，淒涼地看著搖床上的男嬰，淚水潸然落下。 book18.org
這位美少婦便是李淮的妻子蘇涵涵，搖床上的男嬰是他們的第二個兒子，叫李子安。取名子安，是祈福這孩子身體健康，平平安安。可事與願違，蒼天無眼，這孩子從一降生就落下了悲劇，他是嚴重腦癱患者，這種病比絕症還要可怕，絕症可以迅速死去，一了百了，腦癱就不一樣，它像寄生在嬰兒身上的惡魔，殘酷地折磨病體，無盡地消耗家庭，別說尋常百姓，就是名門豪富也難以承受。 book18.org
為了醫治李子安，蘇涵涵和李淮已經花費了一千多萬，如果說能治好李子安，哪怕花費再多，兩人以及他們的家庭都毫不猶豫地繼續付出。可是，很遺憾，嚴重腦癱根本無藥可治，繼續治療只能是無底洞，等待李子安的命運將是悲慘的，這或許就是命中注定。 book18.org
「你爸媽是什麼建議。」李淮小聲問。 book18.org
蘇涵涵眨了眨憔悴紅腫的雙眼，苦楚道：「他們還能有什麼建議，媽媽說不到兩句話就哭。」 book18.org
李淮錐心一疼，這種感覺幾乎每天都伴隨著他，兒子得了嚴重腦癱，不僅他壓力重重，連兩個家族都壓力如山，治療費相對來說只是小事，面子和尊嚴才是兩個家族最為顧忌的，如此名門，背景如此顯赫，怎能容忍家族裡有一個比痴呆還嚴重的腦癱患兒？ book18.org
在軍區家屬大院，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李淮和蘇涵涵只有李子彬一個兒子，不知道他們還有一個身患腦癱的兒子李子安。為了掩人耳目，李淮悄悄把蘇涵涵安置在離軍部三十公里外的一幢小區別墅里，曾經有人見過蘇涵涵有身孕，但最後李家解釋為響應了國家的生育政策，把第二個孩子打掉了。 book18.org
如果真打掉就好了，李淮很懊悔，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吃，想當初，李淮還希望蘇涵涵為李家多生幾個孩子。 book18.org
「你有什麼打算。」李淮柔聲詢問著，憐愛充斥他心間，結婚四年，生育了兩個孩子，妻子依舊美麗，李淮對蘇涵涵的愛沒有一絲一毫的減退過，若不是第二個孩子得了腦癱，他相信他們一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庭。撫摸嬌弱的背脊，李淮的內心湧出了難以克制的愛欲，已經整整三個月沒有夫妻生活了，李淮下意識把手伸進蘇涵涵的毛衣里…… book18.org
「你怎麼老問我，你的意見呢，你是子安的爸爸，是這個家的頂樑柱，你還是個將軍，你應該拿主意。」蘇涵涵滿腹幽怨，她何嘗不知道丈夫的心思，在床上，李淮從來沒有讓蘇涵涵失望過，可現實是如此殘酷，兒子的腦癱幾乎把一切美好的東西都驅趕殆盡，過去的三個月里，蘇涵涵所有的精力都花費在走訪名醫，尋找偏方上，哪裡還有心思過夫妻生活。 book18.org
李淮又是一嘆：「什麼事我都能拿主意，唯獨這事我拿不定主意，涵涵，你拿主意吧，我一切聽你的。」 book18.org
抱著丈夫堅強的身軀，蘇涵涵停住了哭泣：「累贅，花錢，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前途，我們已經多生了一個孩子，違反了國家政策，牽扯下去，你怎能安心工作，上級又會怎樣看我們，我大伯都說了，國家從來不會讓家裡有嚴重負擔的人擔任高級職務和掌管軍隊大權。子安的病是沒法治好了，他只能是我們家永遠的沉重負擔，你的前途徹底沒了希望，如果子安身體健康，我倒不怕讓他出國，如今他隨時會死去，我反而不願意讓他出國，萬一他有什麼不測，也好讓他長眠在家鄉故土，我不能讓他的魂魄在異鄉流浪。」 book18.org
「說的也是。」李淮木然點頭，心情極度鬱悶，所有的愛欲全跑得無影無蹤，他知道，必須要做出抉擇了，否則這個家再難言幸福，不僅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兩個家族，為了妻子，還要為大兒子李子彬著想。 book18.org
「專家說過，在國外，遇到這樣的情況，可以選擇安樂死。」蘇涵涵柔柔說出令李淮震撼的話，他愣了愣，結結巴巴道：「這……這有點殘忍，而且，國家法律也不允許。」 book18.org
積壓許久的壓抑瞬間爆發，蘇涵涵猛地掙脫李淮的懷抱，歇斯底里喊：「我殘忍？這兩年來，我是怎麼過的，從懷了子安開始，我就提心弔膽，生下來了，又絕望纏身，那噶赤喇嘛說得對，我不應該再生子安，你偏不信……」 book18.org
「對不起，涵涵，我說錯了，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李淮落淚了，鋼鐵般的軍人是不會輕易落淚的，他愧疚地抱回妻子，極力安撫，極力道歉。 book18.org
「嗚嗚……」蘇涵涵哭的渾身抽搐。 book18.org
一年半前，噶赤喇嘛曾經隨著藏佛學會交流團來到東州市，並拜訪了李淮，而李淮在青藏貢達拉軍分區當兵時與噶赤喇嘛有過諸多交集，李淮所在的部隊曾經為噶赤喇嘛所在的寺廟運送過修繕寺廟所用的木材，塗料等，做為回報，噶赤喇嘛也為部隊的戰士看過小病，說不上神醫，但往往藥到病除，那時候，貢達拉軍民一家親，關係極為融洽。 book18.org
那次拜訪中，有身孕的蘇涵涵與噶赤喇嘛見了面，出乎意料，寒暄沒多久，噶赤喇嘛竟然不懂人情世故，糊裡糊塗地表示蘇涵涵不應該再要孩子，只要一心一意養育李子彬長大，就能光宗耀祖，還說李子彬天庭飽滿，有雲鶴之氣。 book18.org
事後，蘇涵涵問李淮什麼是雲鶴之氣，李鶴笑說：「雲即是天，鶴即是仙，意指彬彬將來出入帝王將相，要我們好好培養。」 book18.org
蘇涵涵聽了，自然滿心歡喜，對噶赤喇嘛勸她不要再生孩子也不再計較了。哪知半年後，似乎應驗了噶赤喇嘛的話，蘇涵涵生下了不該生下來的李子安。 book18.org
一語驚醒夢中人，李淮想了想，毅然道：「不如這樣，那噶赤喇嘛就在青藏高原的貢達拉寺廟裡修行，我把子安送到他那裡去醫治，順便讓噶赤喇嘛出個主意，如果他收留子安，就隨他，我會給寺廟捐一筆錢，萬一子安在半路去了，我會找塊風水好的地葬了他。」說到這，李淮板正了蘇涵涵的身子，沉聲問：「你覺得呢。」 book18.org
「嗯。」蘇涵涵擦了擦眼淚，事到如今，這或許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book18.org
李淮柔聲道：「好了，別哭了，上午剛開完表彰會，上級正好批我休假十天，事不宜遲，我今晚就動身。」 book18.org
「你一個人去啊。」蘇涵涵驚問。 book18.org
李淮淡淡笑道：「叫上司機小莊一起，咱家的事，他基本都懂。」 book18.org
司機小莊叫莊田，是集團軍軍部的優秀司機，也是李淮的貼身警衛，槍法極准，臂力過人，他給李淮做了四年的司機，對李淮的家事私事瞭然清楚，不過，他嘴縫嚴實，從不向外透露過半句，深得李淮和蘇涵涵的信任。 book18.org
「天氣越來越冷了，那裡的路不好走，你要格外小心。」蘇涵涵又落淚了。 book18.org
李淮微笑道：「沒事，我在那裡當過幾年兵，路況熟悉，只要不下雪，去兩天半，回來兩天半，五天就能回家，你照顧好彬彬就是。」 book18.org
蘇涵涵輕輕頷首，濕潤目光再次轉向搖床上的男嬰，顫聲道：「子安，媽媽今生對不住你，望你來世再做我的兒子……」 book18.org
此時的空氣流淌著令人窒息的悲哀。 book18.org
已過深秋的夜晚，寒風凌冽，墨綠色軍牌路虎駛上了公路，直插茫茫夜色，目的是青藏高原貢達拉軍分區。 book18.org
「首長，我還沒去過貢達拉軍分區，這個時候，那裡下雪了嗎？」莊田是一位出色的司機，又肩負著保衛首長的重任，所以他不得不謹慎，先問清楚路況，好有個心理準備，全天下司機都一樣，都忌憚走雪路，雪與血諧音。 book18.org
李淮看著身邊裹得嚴嚴實實的男嬰，心不在焉道：「難說，那邊下雪挺早的。」 book18.org
「知道了。」莊田瞄了一眼觀後鏡，沒有再問，他知道李淮心事重重，嬰兒一抱上車，莊田就預感到有什麼事情發生，他很奇怪蘇涵涵沒送嬰兒上車，莊田哪知道，是李淮不讓蘇涵涵送，他害怕蘇涵涵忍不住哭泣，這一分別，意味著母子永世分離。 book18.org
「帶武器了嗎。」李淮冷不丁問。 book18.org
「帶了一支半自動。」莊田回答。 book18.org
李淮點點頭，叮囑道：「小心開車，睏了叫我，我替你。」 book18.org
「是，首長。」 book18.org
第一個夜晚很順利，車子走的是國家一級公路。 book18.org
第二天的路程就開始艱難了，已經進入高原地帶，走的是國家二級公路，而且逐漸山多崎嶇，盤山公路仿佛無窮無盡，車上的兩個軍人沒覺得什麼，男嬰哪能承受得了，他開始啼哭，嘔吐，本來就蒼白的小臉更不見血色，深陷的眼窩，呆滯的眼神，似乎死神已經降臨到他身邊，隨時要拿走他殘弱的生命。 book18.org
「首長，你看，下雪了。」莊田在一處荒野停下了車，李淮眺望車窗，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真是擔心什麼就來什麼，陰暗的天空下起了鵝毛大雪，群山一片灰茫茫，憑他多年的經驗判斷，這種雪勢，只需五六個小時，就足以封路。 book18.org
「換防滑輪胎。」李淮果斷做出決定。 book18.org
「是。」莊田應了一聲，立即下車換防滑輪胎。 book18.org
李淮則乘這個時候，又給男嬰喂上牛奶和米糊，出來時帶足了這兩樣東西，只需用行軍專用的加熱鍋熱上一熱便可以吃，他們一路不住店，除了加油解手外，也很少停車，車上備有乾糧，簡簡單單就解決吃飯問題，雖然苦，但跟軍隊行軍演習比起來，自然輕鬆得多。 book18.org
換完輪胎，吃了果腹乾糧，車子繼續上路，天色已漸漸暗下來，李淮提醒莊田，前面有個褶子溝，是最難走的路，崎嶇多險，要莊田多注意。莊田一聽，趕緊打醒十二分精神，全神貫注開車，走不到三個小時，車子開始有打滑跡象，即便換了防滑輪胎，剎車稍微緊一點，車子便搖晃，無奈之下，李淮命令莊田把車速降下來，以防不測。 book18.org
「褶子溝」顧名思義，就是路褶子很多的地方，盤曲山間公路先是呈三十五度盤旋而上，緊接著又是呈三十五度盤旋而下，一座山連著一座山，一褶連著一褶，就算是平時，很多司機開車經過這地方都會膽戰心驚，此時已經下了將近五個小時的大雪，車窗外，銀裝素裹，路滑險陡，又是急劇盤旋而下，又是在深夜，兩個軍人縱然膽大勇敢，可面對這種路況也不免緊張。 book18.org
偏偏這時候，男嬰又哭了。 book18.org
李淮顧不上哄男嬰，他沉著指揮莊田開車，車子過了一褶又一褶，已是最後一座山了，眼看車子就要過完褶子溝，突然，就在車子盤旋而下的時候，一個毛茸茸的灰影從車子左前側躍起，撲向右側山林，莊田大吃一驚，下意識急剎車，李淮大叫不好，可是已來不及，車子猛烈搖擺起來，像劃冰似的向公路外漂移，路外便是陡坡和山林，幸好有路障防護，要不然摔下去也足以致命，車子猛地撞向路障又彈了回公路，可是車子仍然繼續沿著公路下行打滑，越滑越快，已經很難控制，莊田大吃一驚，情急之下，他往左猛打方向盤，車子猛烈撞向左側山體又彈了回來，只是這麼一撞，車子下行的速度慢了些許。 book18.org
情勢急轉直下，趁著車速慢下的瞬間，莊田大吼：「首長，抱孩子跳車，快……」 book18.org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軍人的勇敢和果決在關鍵時刻體現了出來，李淮抱起男嬰，迅速拉開車門，一個縱身，躍下了車子，腳下打滑，滾了好幾下，男嬰也摔到了公路上，驟起的啼哭聲響徹了黑魆魆的山間公路。李淮沒有撿起男嬰，反正死不了，他狂奔著追趕車子，一路大喊：「小莊，跳車，快跳車……」 book18.org
車子無法控制地繼續打滑，無法控制地下滑，越滑越快，終於在一個急彎處傾斜，繼而翻車，車子猛烈翻滾，不停翻滾，響聲劇烈，直到撞上了一個路障才停了下來。小莊沒事，車子傾斜的一剎那，他跳下了車。 book18.org
「小莊。」李淮大聲呼喊，黑魆魆的四周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他只有藉助車燈的光線搜尋莊田的蹤影，在李淮的心中，莊田就是自己的小兄弟，多年的相處，肝膽相照，莊田幾乎成為了李家的一分子，何況，若是莊田有意外，李淮根本無法向組織交代，男嬰可以舍，莊田可不能出事。 book18.org
「首長……」一個人影朝李淮奔來，腳步有些踉蹌，李淮大喜，疾步上前，與莊田抱了抱，隨即分開，李淮激動道：「沒事就好，快去車後箱找出手電筒。」 book18.org
莊田應聲轉身，才跑兩步，又回頭問：「孩子呢？」 book18.org
李淮這才想起男嬰躺在公路上，他心中一急，也沒跟莊田多說，轉身就往回跑，沒跑幾步，黑魆魆的廣闊山野響起了「嗷嗚，嗷……嗚」聲。 book18.org
莊田大喊：「是什麼？」 book18.org
李淮拔出腰間的手槍，一邊朝男嬰方向跑，一邊怒吼：「是野狼，小莊，快去拿槍……」 book18.org
槍拿到了，手電筒也找到了，莊田還順帶把李淮的行李包背上，裡面裝滿了現金，這是捐給貢達拉寺廟的香油錢，一共五十萬之多。可他們萬萬沒想到，男嬰竟然不見了，李淮和莊田沿著剛才的公路一直找，卻怎麼也找不到男嬰。 book18.org
「糟，孩子會不會被野狼叼走了？」莊田嚇得渾身哆嗦，他問出了李淮心裡最擔心的問題，男嬰不會自己走，不會插翅飛走，唯一的可能就是給野狼叼走，想起之前車子差點撞上的那毛茸茸傢伙，李淮更堅信男嬰被野狼叼走了。 book18.org
「完了，難道這就是子安的宿命？」李淮喘著粗氣，愣愣地站在公路中間。 book18.org
「首長，你看。」莊田突然顫聲說，聲音不大，但驚恐萬分。李淮抬頭，順著手電筒所照射的方向看去，不禁毛骨悚然，公路外的樹林裡，黑影隱伏，蠢蠢欲動，手電筒的光線照射下，幾十個如螢火蟲般的野獸眼珠正發出亮瑩瑩的幽光。 book18.org
可以肯定了，這些野獸全是野狼，兩人不清楚樹林裡到底有多少頭野狼，放眼望去，亮瑩瑩的幽光到處晃動，兇狠的獸性隨時會爆發。 book18.org
李淮與莊田立即舉起了槍，都對準了樹林。 book18.org
天很冷，可莊田的腦殼卻流下了汗水，這場面，這危險，是他平生第一次遇見。 book18.org
李淮握槍的手很穩，可他意識到，自己今晚極有可能死在這片荒涼的地方，想到自己的兒子已失蹤，估計凶多吉少，一股怒火油然而生，他想過要拚命，想過要射殺眼前這些惡狼，可一軍之將又豈是衝動莽撞之輩，他審時度勢，極力壓制內心的憤怒與焦灼，腦子裡飛快思索著如何面對這危險局面。 book18.org
「首長，該怎麼辦，請指示。」莊田鎮定了下來，半自動步槍的準星徐徐掃過群狼的眼睛，只要李淮下令，他能一槍就打中狼的眼睛。 book18.org
「先別開槍，要打就要打頭狼。」李淮低聲命令，他想起了狼的特性，它們狡詐兇悍，殘忍忠誠，面對獵物時候，它們能精誠合作。 book18.org
「頭狼是哪只？」莊田問。 book18.org
「第一個向我們撲來的，就是頭狼。」李淮冷靜回憶，在青藏高原當兵的幾年，他多少聽說過頭狼的故事，只是他也從未親身遇見過這麼多狼。 book18.org
「明白。」莊田的手指勾進班機，他自信能打掉任何撲來的野狼，可是，萬一群狼同時撲來呢，一隻半自動步槍能幹掉多少只狼？莊田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 book18.org
對峙了一分多鐘，狼群沒有進攻，這些野獸似乎知道人類的強大，它們也不敢貿然進攻，兇狠的目光一直在游離，它們在等待，等待進攻的機會。李淮是何許人物，他是一軍之將，他明白這樣對峙下去無異於等死，狼的耐性比人類強得多，它們可以跟蹤獵物三天三夜，直到獵物睏乏了才發起進攻。 book18.org
「走，我們往回走，往坡頂高處走，別走太快，慢慢走。」李淮小聲命令。 book18.org
「是。」莊田與李淮肩並肩，背靠背，一起慢慢挪動腳步，狼跟狗一樣，如果獵物逃跑，它們將毫不猶豫追趕，因為它們知道你害怕，所以莊田和李淮走得很慢。 book18.org
一步，兩步，三步…… book18.org
一米，兩米，三米…… book18.org
兩人的神經繃得緊緊的，逐漸與狼群拉開距離，但這距離遠遠達不到安全，只要野狼進攻，就算身處百米外也逃不過狼的追擊，它們善跑，有耐力，速度極快。 book18.org
雪越下越大，李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book18.org
突然，一隻體態碩大的灰白野狼矯健地躍出樹林，它迎著手電筒的光線，沿著公路一步一步地跟隨李淮和莊田，不急不慢，亮瑩瑩的雙眼裡閃耀著凶光。緊接著，頭狼的身後多了好幾頭狼，好像是追隨頭狼，又走幾步，樹林裡的群狼紛紛跳出樹林，灰壓壓一片，全跟了上來，大雪紛飛的荒野里，恐怖與死亡在迅速蔓延。 book18.org
已經退到坡頂，李淮不走了，再走也是徒勞，與其被野狼消耗體力，不如奮力一擊，腳下已是四周地勢的最高處，也是這段下山公路的起始，能與狼群拉開距離本身就是件好事，短兵相接，手中的槍就無法發揮威力，成敗在此一舉，機會稍縱即逝，李淮毫不猶豫地給莊田下達了命令：「必須把頭狼幹掉，要一槍致命，不能浪費子彈。」 book18.org
「是。」莊田趴伏在地，冷靜地把半自動步槍舉起，手指勾緊扳機，瞄了瞄，輕輕一扣，「砰」一聲槍響，那隻體態碩大的頭狼應聲倒下。 book18.org
「嗷……嗚。」狼群潰散，狼嚎四起。 book18.org
「再幹掉兩隻，震懾它們。」李淮怒吼，這是報復的怒吼，他要為兒子報仇。 book18.org
「砰，砰。」兩聲槍響，灰濛濛的公路上留下三隻一動不動的灰影，狼群消失了，狼嚎似乎已在百米外。李淮的心鬆了下來，誇讚道：「乾得漂亮，回去給你記功。」 book18.org
莊田沒有絲毫高興，首長的兒子丟了，就是給他記特等功也沒意義，他哽咽道：「首長，要不，我下去找找子安。」 book18.org
「不准去。」李淮聲色俱厲，他不能讓莊田冒險，望著黑漆漆的樹林，李淮顫聲道：「子安死在狼口，也算是壯烈。」 book18.org
「首長。」莊田還想勸，可就在這一會功夫，盤曲的公路又有了憧憧灰影，莊田趕緊舉起了半自動步槍：「不好，狼群又上來了。」 book18.org
「嗷，嗷嗚。」這次的狼嚎響成了一片，仿佛戰士在齊聲喊號令，李淮不禁心頭髮怵，當軍人十多年了，這事他聽都沒聽說過，難道野狼的智商進化了？ book18.org
就算智商進化了，也要消滅它們，面對死亡，李淮動了血性，他冷冷道：「狼群又選出了新頭狼，嘿嘿，來吧，畜生。」 book18.org
「砰砰砰……」一陣急速射，倒下了好幾隻野狼，可血腥激起了群狼的獸性，它們瘋狂衝來，李淮大驚，他舉起手槍，冷靜且準確的擊中五頭狼，趴伏在地上射擊的莊田也擊中了七八隻狼，不少中槍野狼還沒死，倒在地上掙扎哀嚎，聲音傳遍了空曠的山野。 book18.org
狼群畏懼了，稍微後退，但沒有逃走，它們重新集結，目光兇狠地遊蕩著，距離李淮和莊田只有五六十米的距離。 book18.org
李淮感到了一絲恐懼，一眼望去，野狼至少還有三十多隻，可手中的子彈才有五發，莊田的半自動步槍的彈夾里只有二十多發子彈，即便一槍擊斃一頭狼，子彈也不夠。 book18.org
正焦急，莊田突然往狼群一指，顫聲道：「首長，你看。」 book18.org
第二章 book18.org
李淮深深地倒吸出了一口冷氣，不用莊田說，李淮也發現了有十多隻狼從加入進來，這是狼群用狼嚎召集同類，散落在荒野的野狼聽到召喚，都紛紛集結，這一下，狼群的隊伍更強大了，李淮喃喃自語：「怎麼會有這麼多狼，怎麼會……」 book18.org
莊田咬咬牙，義無反顧道：「首長，你先撤，我來擋。」 book18.org
李淮感到陣陣欣慰，患難見真情，危險見忠誠，這是金子換不來的忠誠，他忍住淚水，淡淡道：「來不及了，或許把子安送去貢達拉是個錯誤，我不信命，不信鬼神，但我相信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只是……殃及了你小莊……」 book18.org
莊田顫聲道：「首長，你別這樣說，我莊田生是你的兵，死也是你的兵。」 book18.org
李淮伸手輕輕拍了拍莊田的腦袋，淚水忍不住落了下來，哪怕自己兒子身患重病，李淮也沒有落過一次淚，「那我們就一起面對吧。」李淮洒脫地笑了笑。 book18.org
突然，寂靜的山野響起了一聲吼叫：「小心身後。」話音未落，「嘭」的槍響，一條剛剛躍起，準備撲向李淮和莊田的碩大野狼從空中急墜，狼血賤了李淮一臉，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野狼撲來，李淮大驚，莊田大駭，他們反應神速，槍口對準撲來的野狼，連續開槍，擊中野狼，再一看身邊，赫然多了一位身穿皮襖，頭帶棉帽，手持獵槍的大漢。 book18.org
李淮顧不上詢問大漢是何許人，此時，狼嚎驟起，集結在公路的野狼紛紛狂奔上來，向三人發起了衝擊。李淮，莊田，以及大漢一起對狼群開槍，頓時槍聲大作，野狼紛紛倒下，大漢手中的獵槍威力巨大，一槍一隻，裝彈嫻熟，槍響震耳，「嘭嘭嘭」過後，野狼倒下一片，狼群中有些野狼畏懼了，氣勢一消，馬上裹足不前，大漢馬上裝填子彈，連開四槍，打中四隻野狼，莊田也點射成功，又擊斃三隻，狼群迅速潰散。 book18.org
李淮收起已無子彈的手槍，深深一喘，向大漢抱拳：「多謝這位兄弟相助……」 book18.org
大漢道：「我聽到槍聲，就循著趕來了，我是這一帶的守山林人，叫楚三。」 book18.org
「謝謝楚兄弟。」李淮萬分感激地握住了楚三的手。莊田藉助手電筒光線，依稀看出楚三的年紀與李淮不相上下，三十歲左右，他也上前與楚三相握：「謝謝楚大哥。」 book18.org
楚三連說不客氣，還說他是本地人，害得外鄉人受驚了，心裡過意不去，李淮見楚三實誠，忽然想說出男嬰的事，可話到了嘴邊，他又猶豫了，嘆了嘆，李淮小心打探：「楚兄弟，怎麼會有這麼多狼，我以前在貢達拉當兵的時候，沒聽說過這帶有野狼啊。」 book18.org
「呵。」楚三笑道：「那你當兵應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由於國家禁止獵捕野狼，野狼成了國家保護動物，經過十多年繁衍，野狼越來越多，現在倒成了狼患，時不時會襲擊山區農民的牲口家畜，不過，這麼大規模襲擊人卻是頭一遭。」 book18.org
頓一頓，楚三警惕地注視一下山林，示意道：「咱們先別說了，你們跟我走吧，狼特別小心眼，死了這麼多同伴，恐怕不甘心，有可能會再次衝擊，我帶的子彈雖然不少，但我不想發生意外。」 book18.org
「好，就煩請楚兄弟帶路。」李淮對楚三的話深表贊同，他和莊田的子彈基本打光，若是野狼再衝擊，光靠楚三的一支獵槍是無法抵禦的，莊田也無異議，他聽李淮的，兩人馬上跟隨楚三離去。 book18.org
可才走兩步，楚三倏地拉開皮襖，拔出腰間的一把小短槍，沉聲道：「狼又上來。」 book18.org
李淮與莊田皆臉色大變，只見楚三舉槍對著漆黑的天空打出了一枚耀眼的信號彈，大地為之一亮，信號划著赤紅軌跡直衝天空，黑魆魆的山林一陣異動，奇怪的事發生了，野狼似乎都沒有了，連狼嚎都消失了。 book18.org
楚三道：「我這是給附近的守林人報個信，讓他們來增援，這些野狼忌憚守林人，它們和我們都生活在這一帶，經常打照面，有時候就面對面，相隔僅兩三米，它們能聞出我身上的氣味並記住。估計是欺生了，見你們是外地人，這些畜生想欺負一下，沒想你們是軍人，手裡有傢伙，一下子幹掉了它們這麼多同類，它們也就惱羞成怒，不顧一切了。」 book18.org
「哦。」李淮與莊田相視一眼，心裡暗叫饒幸。 book18.org
楚三又道：「還有個原因，這些畜生肚子大概餓了，政府那邊有人唯利是圖，前些年開設狩獵場，想增加政府收入，還制定了荒唐政策，禁止打狼，只許打其他動物，結果，很多外地人來此地狩獵，把那些野鹿，野兔，野豬都打少了，這等於斷了食物鏈，這些狼沒東西吃，只能攻擊山民的牲口家畜，如今又攻擊人了。」 book18.org
信號彈已落，大地又恢復一片漆黑，除了手電筒光外，盤山公路下依稀還有燈光，那是路虎車的燈光，楚三眺望一下，指了指車光處問：「那是你們的車吧。」 book18.org
「是的。」莊田說。 book18.org
楚三看了看異動的樹林，思索了一下，道：「車翻了，肯定漏油，小兄弟，你那支槍能打到車麼？」 book18.org
「能。」莊田自信道。 book18.org
楚三一喜：「那還等什麼，如果車上沒有貴重的東西，你用子彈打到車上，引燃車油，狼最怕火，見火一般就撤了。」 book18.org
莊田看向李淮，李淮點點頭：「人和槍都在，沒什麼貴重的了。」 book18.org
「是。」莊田得令，馬上查看彈夾，見還有四發子彈，不禁大為興奮，馬上裝好彈夾，端起半自動步槍，對準半山腰公路的燈光扣動扳機，「砰砰」兩聲，車子突然「呼」地著火，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火光沖天，映照了白雪皚皚的夜空，灰濛濛的樹林馬上狼嚎一片，草叢亂動，嗖嗖地亂響，不一會，樹林便寂靜了下來。 book18.org
楚三馬上帶領李淮迅速離去，也不多說話，有多快走多快，楚三身手矯健，道路熟悉，兩個軍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便走遠了，此時三人的心都還沒放下來。楚三突然停下腳步，一指前方盤山公路上晃動的車燈，笑道：「增援的人來了。」 book18.org
果然，楚三話音未落，遠處天空「砰」的一聲響，一顆信號彈騰空而起，照亮了大地，楚三大喜，舉起獵槍，朝天空放了一槍，汽車的轟鳴漸漸清晰。 book18.org
三人不再趕，泄了氣，李淮與莊田感覺有點累，都停下休息，李淮喘了喘，趁著這個時候說出了心裡一直想說，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的話：「小兒被狼叼走了，還不到一歲大……」 book18.org
「啊？」楚三大吃一驚，細問之下不禁唏噓，嬰兒落入狼口，還能有什麼念想，楚三縱然是守林人，也束手無策。 book18.org
李淮嘆了嘆，平靜說：「楚兄弟對這一帶熟悉，我有個不情之請。」 book18.org
楚三道：「軍官兄弟莫客氣，你儘管說。」 book18.org
「等天亮了……或者等雪停了，你幫個忙，四處找找，找到骨頭也好，找到血衣也罷，麻煩你幫幫忙立個墳，我感激不盡。」李淮從莊田手中接過行李包，遞到楚三面前，『唰』一下拉開行李包拉鏈，露出滿滿一袋子鈔票：「這有五十萬，算是楚兄弟的辛苦費。」 book18.org
楚三怔了怔，思索片刻，雙手毅然接過行李包：「行，那我不客氣了，先說明，我盡力找。」 book18.org
李淮真摯道：「先謝過了，我相信楚兄弟的為人，你仗義出手，救了我們，算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一併感謝了。」 book18.org
「別這麼說，別這麼說。」楚三訕笑，按理他不應該收下這錢，不過，他另一番心思，他急需錢，反正不搶不偷，拿得心安理得。「呃，對了，如果立墳，就應有碑，墳的主人該有名有姓……」楚三問。 book18.org
李淮遠眺夜空，黯然說出了三個字：「李子安。」 book18.org
「孩子身上穿什麼顏色的衣服？」楚三追問一句。 book18.org
「外麵包著米黃色，裡面穿的是淡藍色……」李淮的聲音有些抖，兩眼瞪紅的他硬是沒有落淚，莊田已悄悄轉過身去，用衣袖猛擦臉。 book18.org
雪猶在下，狼嚎已遠去，救援車又來了一輛。 book18.org
在鎮武裝部待到天亮，內心沉痛的李淮不願張揚，讓莊田租了一輛車，便和楚三分手，匆匆離去，這也許是李淮這輩子中第一次不敢面對，不想面對的事情，他不知道該如何跟妻子蘇涵涵解釋。 book18.org
楚三其實不是他的真名，他叫楚關山，揚州人，因為犯了罪，他一路亡命天涯，最終落腳褶子鎮，做守林人已有多年。 book18.org
忙活了一晚的楚關山回到家，大雪已經把他建在山坳中的木屋屋頂全覆蓋了，屋檐的冰還結不牢固，風一吹，冰渣子紛紛掉落，濺了楚關山一身，他警惕眺望一下四周寂靜山野，以及木屋外堅固的籬笆，拍了拍身上的冰屑，打開門，走了進去，屋裡到處是照片，楚關山喜歡攝影，荒山野嶺有時也有美景，他都一一拍下來。 book18.org
和李淮分別後，楚關山的心特別堵，他不想殺死野狼，守林這麼多年，他幾乎把野狼當成了鄰居，說不上遠親不如近鄰，但對狼多少有點好感，這次射殺了這麼多野狼，他心情可想而知。哎，誰想到野狼主動攻擊人呢，楚關山氣得直咬牙。 book18.org
放下裝有五十萬現金的行李包，兩條體格碩大的黑背大狼狗不知從什麼角落竄出，直奔楚關山的身邊，搖頭甩尾，楚關山摸了摸它們的腦袋，小心翼翼地走向裡屋，掀開布帘子，只見一位約莫三四歲的小女孩正在炕上熟睡，她雪肌粉紅，眉目如畫，漂亮得惹人喜歡。 book18.org
楚關山沒有吵醒小女孩，他躡手躡腳地轉身，留下一條黑背守家，自己背好獵槍，帶上另一條黑背離開了木屋，他要兌現承諾找李淮的兒子，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但必須找。 book18.org
走了兩個小時，楚關山來到昨晚李淮翻車的地方，不少修路工人正在清理燒毀車子的殘骸，那幾座遭到撞擊的水泥路障已有斑斑裂痕，每一年，這段危險公路總會吞噬十幾條生命，修路工人見慣不怪，不知以後誰又不走運了。 book18.org
楚關山帶著黑背越過路障，往公路邊的山林走去，野狼已不見了蹤影，但荊棘草枝上，到處留有狼毛，楚關山讓黑背聞了聞狼毛，黑背馬上搖尾疾走，楚關山努力跟上，憑著黑背的嗅覺，憑著楚關山多年守林的經驗，要找到狼群似乎並不難，但要找到男嬰就難說，一歲大的嬰兒，還不夠兩隻狼填肚子。 book18.org
「哎。」楚關山輕輕一嘆，喃喃道：「能找到遺骸就不錯，狼再餓，總不會把骨頭全吞進肚子。」 book18.org
有了這個信念，楚關山就有了一絲信心，可是抬頭一看漫山的白色，他又氣餒了，嬰兒骨架不大，大雪輕易就能把骨骸掩埋，想到這，楚關山又是一嘆：「反正盡人事吧。」嘆完，他跟隨著黑背，漫山遍野地尋找起來。 book18.org
整整找了一個上午，也找不到任何痕跡，陰霾的天空又下起了雪，楚關山有些累了，坐下來喝口水，準備給黑背吃一些自製的狗糧，突然，黑背飛速跑來，汪汪狂吠，轉身就跑，楚關山一驚，馬上收拾跟上，追了幾十米，在一灌木叢里，赫然掛著一片殘布，米黃色，有血跡。 book18.org
楚關山找來一根樹枝，把殘衣勾到手，用手一摸，再用鼻子一聞，心裡既喜也悲，喜的是，殘布是米黃色，應對了李淮所說嬰兒身上的衣物顏色，而殘布上的血跡猶新鮮，嬰兒有可能就在附近。悲的是，有血跡幾乎等於死亡，狼嗜血，包裹嬰兒的布衣都已被咬爛，嬰兒哪還有命在。 book18.org
楚關山搖了搖頭，把殘布小心翼翼地放進皮襖里。 book18.org
「走，我們去掏掏狼窩，可能找到骨頭。」楚關山給黑背喂了一抓狗糧，眺望遠處的山林，他隱隱有些怒火，與野狼打了十幾年交道，他了解野狼，知道野狼懂人性，國家禁令射殺野狼，野狼很快就感受到人類的善意，日積月累，它們對人類只有警惕，而不再懼怕，仿佛心有靈犀，大家相安無事，和睦相處，極少有攻擊人類的事發生，就算是攻擊人類的家畜，一旦受到人類嚴厲反擊後，野狼也不再犯了。 book18.org
可沒想到，野狼不僅僅攻擊人，還殺死嬰兒。 book18.org
「野獸就是野獸。」楚關山越想越怒，他知道狼窩在哪裡，就如同養蜂人很清楚野山蜂的蜂巢建在什麼地方一樣。 book18.org
翻過一座山，進入一處人跡罕至的密林山腰，在黑背指引下，楚關山終於找到一處很隱秘的狼窩。獵槍子彈已上膛，楚關山小心翼翼地靠近狼窩，這很冒險，他不是不怕，而是判斷昨晚殺死了很多野狼，狼窩的防守不會強大，又下雪了，公狼基本都出去覓食，此時的狼窩應該只有小狼崽和懷孕的母狼。 book18.org
即便是懷孕的母狼，也極其兇悍，楚關山一步步靠近狼窩，黑背發出呼呼聲，弓著身子，目光凌厲地盯著狼窩口。 book18.org
突然，兩隻毛茸茸的白色小狼崽從狼窩嘻逗中奔跑出來，見到黑背和楚關山，這兩隻小狼崽竟然一點都不怕，黑背躍躍欲試，齜牙咧嘴，只等主人發號。楚關山警惕查看了一下四周，猛地出手，一下子把兩隻狼崽抓住，抱在懷裡，也就在這一瞬間，一條毛色雪白，體態豐滿的母狼從狼窩衝出，對著楚關山和黑背怒吼，黑背放聲狂吠，一觸即發。 book18.org
楚關山大聲喝住了黑背，他從懷中取出帶血殘布，朝母狼揮了揮，然後小心翼翼地扔過去，那母狼看了看殘布，目光兇狠地瞪著楚關山，鼻子微動。楚關山用手指指狼崽，又指指血布，空氣似乎短暫地停頓，母狼似乎明白了楚關山的意思，它停止了吼叫，目光陰冷地看著楚關山。 book18.org
與狼打交道多了，楚關山能感覺到一點狼的思想，他默默注視了一下母狼，示意黑背離去，自己抱著兩隻狼崽轉身，母狼沒有追擊，楚關山不敢懈怠，有多快走多快，否則公狼回來，會誓死搶奪狼崽。 book18.org
回到木屋，楚關山找來一隻鐵籠把兩隻狼崽關好，一位梳著兩條小辮子，眉目如畫的小女孩從楚關山身後探出頭來，脆聲問：「爸爸，這兩隻狗狗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楚關山慈愛道：「這可不是狗狗，是狼崽。」 book18.org
「那不一樣嗎？」小女孩說話又緩又嗲，煞是好聽。 book18.org
「不一樣，凶著呢。」楚關山給鐵籠里撒了一把狗糧，兩隻小狼崽可能餓壞了，也不挑剔，呼嚕嚕地吃起來，楚關山又喂一把，小狼崽喘息的功夫便吃得一乾二淨，惹得小女孩興致勃勃，她蹲到鐵籠邊，脆聲道：「我見它們好可愛，一點都不凶。」 book18.org
「那是它們還小。」楚關山老實說。 book18.org
小女孩一激靈，馬上站起，撅著小嘴說：「不好玩，還是媽媽那裡好玩。」 book18.org
楚關山抱起小女孩來到窗邊，指著陰霾的天空嘆息：「菱菱，下雪了，你就要回媽媽那邊了，媽媽過兩天就來接你走，爸爸捨不得你走呀。」 book18.org
「我也捨不得爸爸。」小女孩撅了撅小嘴，脆聲問：「爸爸，你為什麼不跟我一起回媽媽那裡？」 book18.org
楚關山似乎早知道女兒會這麼問，馬上微笑回答：「爸爸喜歡這裡。」 book18.org
小女孩撒嬌：「嗚嗚，問媽媽，媽媽也這樣說，你們各說各的，討厭……」 book18.org
楚關山哈哈大笑，颳了刮小女孩的鼻子，憐愛道：「晚上，爸爸給你包餃子。」 book18.org
「好喔。」小女孩開心地鼓起了掌，其實，餃子她經常得吃，也不是什麼稀罕之物，她之所以鼓掌，只是為了讓爸爸開心，年紀雖小，她卻已很懂事，知道這兩天要跟爸爸分別，等來年的夏天才能見面，所以她儘量討爸爸高興。 book18.org
說干就干，放下小女孩，楚關山馬上燒水剁肉，和面弄餡，天色剛暗下來，小女孩就吃到了美味的香菇肉餡餃子，加上一碗鮮美的肉菌麵湯，小女孩吃得眉開眼笑。 book18.org
屋外，雪越下越大，遠處兩聲忽然而至的「嗷嗚……」刺破了大雪紛飛的夜空。 book18.org
正咀嚼餃子的楚關山心一跳，緩緩放下了碗。飯桌邊，小女孩歪著脖子問：「爸爸，這是狼叫嗎？」 book18.org
「是的。」楚關山微笑著站起來，穿好皮襖戴上棉帽，拿起了獵槍，指著屋裡的兩條黑背，柔聲叮囑說：「菱菱，你跟大熊二熊待在家裡，不許亂跑。」 book18.org
小女孩點了點頭，臉色迅速陰沉下來，因為她記得楚關山說過狼很兇。 book18.org
趴在窗口，透過模糊的玻璃，小女孩瞪大眼睛看著楚關山走出木屋，他左手持槍，右手提汽燈，來到籬笆旁，小女孩張大了嘴巴，因為她看到有三隻野狼緩緩出現，突然，楚關山猛地蹲下，放好了汽燈，一手捧起籬笆下的一個包裹，飛速跑回木屋，關上門，楚關山大吼：「菱菱，快拿爸爸的急救藥箱到裡屋……」 book18.org
小女孩馬上離開窗口，在木屋的角落裡找到了急救箱，用力抱起，搖搖晃晃跑進了裡屋。暖炕上，放著一個殘破帶血的包裹，包裹里赫然是個嬰兒，楚關山迅速脫掉皮襖棉帽，小心翼翼地解開血跡斑斑的包衣，嬰兒動了動，眼睛睜開了一下，又無力閉上。 book18.org
「菱菱，快拿一小碗麵湯來。」楚關山大喊。 book18.org
小女孩轉身出去，不一會便端來麵湯，楚關山吩咐小女孩給嬰兒喂麵湯，他自個則取出酒精，消毒液之類的東西，不一會，一把小巧的剪刀和一把鋒利的剃刀經過消毒後，整齊地擺放在炕上。 book18.org
小女孩不敢看嬰兒的雙腿間，那裡已血肉模糊，她細心地給小嬰兒喂麵湯，每喂一口都用小嘴試過是否過燙，嬰兒仿佛餓極，閉著眼睛吃不停，小半碗麵湯給他吃了個精光。 book18.org
「爸爸，還喂他嗎？」小女孩問。 book18.org
「不用了，你先出去。」楚關山說完，馬上用一把大剪刀剪下嬰兒身上的衣服，很快，嬰兒全身光溜溜。站在門帘邊的小女孩一聲驚呼，趕緊跑開，她好奇偷看了一眼，見嬰兒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褲襠處已有東西不見了，那裡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book18.org
楚關山沒空責怪女兒，他本想儘快給嬰兒止血，可他看到嬰兒的生殖器已不見去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還要多謝天氣寒冷，血流得慢，否則嬰兒早死了。 book18.org
怎麼辦，嬰兒的生殖器沒了，男人如果沒了這個東西還能叫男人嗎？楚關山焦急不堪，救人救到底，救完整了說不準有更多報酬。關鍵時刻，楚關山想到了錢，他不是聖人，他比誰都需要錢。這時，門帘外傳來小女孩的脆聲：「爸爸，割掉狼崽尿尿的東西給他縫上行不？」 book18.org
有點啼笑皆非，可情急之下，哪容得楚關山多想，他一拍大腿，吼道：「我盡人事而已，就這麼辦了。」 book18.org
天氣很冷，楚關山卻已滿頭大汗，他來到鐵籠邊，選了一隻比較大個頭的狼崽，強硬給它注射了一劑麻醉針，待狼崽昏迷，他立即抱它進裡屋，小女孩端來了一盆熱水，漂亮的大眼睛閉了又開，開了又閉，很不想看，又不得不看。楚關山咬咬牙，先把嬰兒的下體清洗消毒乾淨，還用剪刀把不平整的皮肉剪掉，嬰兒先是痛得哇哇大哭，隨後就不哭了，大概痛暈了過去。楚關山趁這個時候，一刀割下狼崽的生殖器，馬上套在男嬰的下體，拿起穿好的針線迅速縫上，手藝竟然不是一般的靈巧，哪像守林人，看上去更像一位技藝精湛的外科醫生。 book18.org
半小時過，傷口縫合得異常完美，狼崽的生殖器大了些，但湊合，楚關山關心的不是生殖器大小，而是能不能用，萬一不能用就白忙活了。給男嬰包上乾淨的棉布，用繩子扎牢實，又蓋上棉被，楚關山馬上給鎮上衛生院搖去電話，要他們把最好的醫生派來。 book18.org
被割掉生殖器的狼崽已死，楚關山搖頭嘆息，他把另外一隻活蹦亂跳的狼崽送回了一直蹲守在籬笆外的野狼，它們見只換回一隻狼崽，似乎很不滿意，嚎叫了半天，帶著無比憤恨離去。 book18.org
半小時不到，鎮上的衛生院派來兩名最好的醫生，他們還帶來了幾袋血漿。 book18.org
一小時後，鎮衛生院的車子來了，男嬰被接去鎮衛生院。 book18.org
三個小時後，男嬰出現在縣醫院的搶救室。 book18.org
三天後，男嬰渡過了危險期。 book18.org
所有參與救治男嬰的醫生都說男嬰能活下來簡直是奇蹟。 book18.org
第三章 book18.org
十八年後。 book18.org
天空碧藍，秋風簌簌。已是深秋了，青藏高原的秋風可不比江南的秋風，有點凜冽，像北風。 book18.org
楚關山手拿著一部數位相機，站在籬笆外，對著木屋以及四周的山野美景拍了又拍。 book18.org
一位身穿黑毛衣牛仔褲，長得眉清目秀卻身體結實的小伙子緩緩走來，笑嘻嘻問：「楚伯伯，你拍木屋這麼多遍幹什麼，好多照片都重複了，你還拍了好多錄像，真不明白。」 book18.org
這個小伙子便是十八年前從狼口活下來的李子安，準確地說，李子安是野狼拿他來交換狼崽的，撿回一命的李子安不但奇蹟般活了下來，腦癱還自行痊癒了，他跟普通人沒有多少區別，如果有區別，那就是比山裡的孩子更矯健，更有野性。 book18.org
李子安還有了一個名字，叫楚大長，五歲那年，為了讓李子安讀學前班，楚關山給李子安取了個直系親人名字，好方便他入讀，時間一久，喊楚大長就喊習慣了，反倒是李子安這個名字變得生疏。取楚大長這個名字有經過琢磨，楚關山希望李子安，快長快大，尤其是十八年前給李子安接駁的狼崽生殖器，也要快長快大。 book18.org
「你不懂，你不懂的。」楚關山依然拍個不停。 book18.org
楚大長假裝老成的模樣，站在楚關山身後長嘆：「我懂，這木屋因修路要拆了，楚伯伯你捨不得，你拍的不是照片，是感情。」 book18.org
楚關山一愣，回頭笑罵：「小子，跟伯伯學了這麼久的攝影，悟出點道理了，孺子可教也。」 book18.org
「我哪懂什麼道理，我跟楚伯伯學攝影只為了擺弄漂亮女人，叫我拍什麼風景風光，我情願睡大覺。」楚大長笑嘻嘻說。 book18.org
「那你現在在婚慶公司里，有沒有機會擺弄漂亮女人呢？」楚關山揶揄。 book18.org
楚大長默不作聲，一下子就像蔫氣了的皮球。 book18.org
楚關山好聲安慰：「都工作兩年了，婚慶公司還不給你機會，這樣的公司不待也罷，回去就把工作辭了，反正你要去京城陪你姐，按說你的攝影技術已經很棒了，到了京城，機會更多。」 book18.org
楚大長不願聽這些無聊的安慰，他走上前，一把勾住楚關山的肩膀，油腔滑調說：「楚伯伯，我要好好感謝你，你不但是我的救命恩人，還是我的好師傅，打獵槍，泡女人，攝影，打架，全是你教會我的，可是，我怎麼覺得最有用的還是泡女人。」 book18.org
「臭小子。」楚關山知道被揶揄，雙眼瞪圓，掄起大拳頭，作勢要揍，楚大長哈哈大笑，像泥鰍般溜進木屋，揚聲喊：「楚伯伯，餃子煮好了，吃完餃子，我就要坐班車走了。」 book18.org
楚關山不禁黯然，兩人的感情已形同父子，這會聽楚大長要離開了，楚關山心有不舍，這孩子雖頑劣不羈，但重情重義，經常惦念著義父楚關山，這不，剛發工資，他就買了一部單反數位相機給楚關山，跟婚慶公司請了個長假，又捎帶上揚州的特產來褶子鎮。楚關山開心壞了，整日整夜地擺弄著數位相機，爺倆本想多聚幾天，可天氣預報褶子鎮的第一場雪就要來臨，而且是暴雪，如果雪後再走，路就不安全了，楚大長只有趁雪前離開褶子鎮。 book18.org
從十三歲那年開始，楚大長每年大部分時間都在揚州讀書生活，只有放假才回到褶子鎮跟楚關山團聚，高中畢業，他沒心思讀大學，由於喜歡攝影，楚關山的妻子蘇夢婕便託人介紹他去婚慶公司當學徒兼打雜，工資不多，但也能解決溫飽，他平日省吃儉，但買起攝影器材來卻一點都不含糊，送給楚關山的數位相機，就不便宜。 book18.org
楚關山一邊往木屋裡走，一邊嘆息：「大長，你這次走，要很長時間才能見你了，菱兒新簽了一家新的模特公司，她現在名氣大了，身邊沒人保護她，出入不安全，人又在外地，我很不放心，你要跟著菱兒，保護她，直到她有了男人，不需要你保護了為止。」 book18.org
楚大長猛拍胸脯：「楚伯伯，我的命是你給的，我要用我的命保護菱兒姐。」 book18.org
楚關山露出欣慰之色：「別嘴上說得好聽。」 book18.org
「我還用說假嗎，我恨不得……」楚大長急了，可話說了大半竟吞吐起來，楚關山已心知楚大長想說什麼，卻故意問：「恨不得啥？」 book18.org
楚大長訕笑，一張狡詐的臉憋得通紅，楚關山不由得笑罵：「菱兒喜歡有出息的男人，你瞧你這齣息，十一歲摸女老師的屁股被打了，十二歲私藏色情畫冊被學校嚴厲警告了，十三歲偷看女人洗澡被告發了，你離開褶子鎮這麼多年，可鎮上的人都記得你是個混小子，我的臉都給你丟光了。」 book18.org
楚大長的臉一陣冷，一陣熱，被楚關山揭了短，他氣惱不過，嘿嘿冷笑兩聲，反唇相譏：「我確實淘氣，不過，都是那外科醫生教的，那個外科醫生比我厲害，因為涉嫌非禮女同事，猥褻多名女病人，結果東窗事發，警察來抓，只得荒落而逃，逃到幾千公里外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做守林人。」 book18.org
楚關山勃然大怒，他把數位相機往木屋前的木搖椅一擱，捲起袖子大吼：「混小子，你想打架麼？」 book18.org
曾幾何時，楚關山也是一位斯文儒雅，白凈秀氣的本科高材生，自從逃到青藏高原腳下的褶子鎮做了近三十年的守林人，人已變得面目全非，豪邁粗魯，不拘小節，楚大長如此桀驁不羈，除了本地風土人情外，多半是受到了楚關山的影響。 book18.org
楚大長笑嘻嘻道：「算了吧，在褶子鎮，能打贏我的人還沒見過，我也不願意欺負老人，你這身老骨頭多多保重，養精蓄銳，來年侍候婕姨，我聽菱兒姐說，婕姨好像原諒了楚伯伯，願意搬來這裡跟伯伯住。」 book18.org
楚關山一聽，氣全消了，臉上忽憂忽喜，楚大長察言觀色，馬上詭笑道：「知道婕姨為啥願意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住了？」 book18.org
「為什麼。」楚關山一愣。 book18.org
楚大長擠擠眼，壞笑：「我猜，是婕姨去年來這木屋小住幾日後，形勢發生了根本性轉變，不知道婕姨住在木屋的那段日子，楚伯伯對婕姨做過什麼？」 book18.org
「呵呵。」楚關山仰天長笑：「你楚伯伯一向厲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book18.org
楚大長笑眯眯恭維：「我當然知道，當年張嬸就被楚伯伯弄得死去活來。」 book18.org
楚關山兩眼頓亮，一臉猥瑣，與楚大長勾肩搭背起來：「說到這張寡婦，早上我到鎮上買菜的時候碰到她，她要咱爺倆有時間到她家聊聊，可惜，你要走了。」 book18.org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突然放聲大笑，笑聲里充滿了淫邪。 book18.org
笑畢，楚大長輕嘆道：「楚伯伯，我還真想去見見她。」 book18.org
「嗯。」楚關山拍了拍楚大長的腦袋，正色道：「應該的，說起來，張嬸還是你的第一個女人。」 book18.org
「她引以為傲。」楚大長一臉溫柔，腦海里浮現一位豐腴女人的雪白大腿和垂盪的肉球。 book18.org
「那就多去看看她，她還不老。」楚關山走進伙房，把一大盤餃子端了上來，楚大長一邊擺上碗筷，一邊邪笑：「我這趟回來，已經看了她五次，說真的，我最受不了張嬸的大屁股，一想到她的大屁股，我就……」 book18.org
楚關山哈哈大笑，忽然，他想起什麼，表情慢慢嚴肅了下來：「大長，好久沒問你了，現在你下面有什麼不舒服嗎，或者有什麼不適？」 book18.org
楚大長有些忸怩：「沒有，就是……就是……」 book18.org
楚關山臉一沉，怒道：「在楚伯伯面前，你還吞吐什麼？」 book18.org
「就是容易勃起。」楚大長尷尬說。 book18.org
「脫下褲子給我瞧瞧。」楚關山命令道。 book18.org
楚大長不敢違拗，趕緊關門，打開屋燈，脫下了褲子，露出一隻半軟半硬的傢伙來，足足有十五公分之長，不像人的傢伙，也不像狗的物事，有稜有角，前頭較尖，眨眼間便膨脹起來，長度至少超過二十公分，粗若兒臂，呈七十五度昂首挺拔，氣勢硬度都頗為驚人，形同大個頭的絲瓜。 book18.org
楚關山仔細觀察著，撥開微卷的黑毛，那縫合部早已無痕跡，想起當年緊急接駁的過程，楚關山仍心有餘悸。十八年來，楚關山每天都關心楚大長的身體，如今他已長大成人，身無異樣，楚關山是何等慰藉，他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楚菱兒，他視楚大長為兒子。 book18.org
在這偏僻的小鎮上，誰都知道楚大長是從狼口逃出來的奇蹟，但只有少數人才知道他還有另一個奇蹟：他擁有野狼的生殖器。 book18.org
八歲那年開始，楚大長就開始發育勃起，性情變得狂躁不安，對異性產生濃厚興趣，性成熟比一般小孩早得多，楚關山學醫出身，他因勢利導，在楚大長十歲那年，他讓鎮上的寡婦張秀鳳跟楚大長發生關係，見證了人類接駁動物生殖器可以跟女人交合的奇蹟。 book18.org
對於張秀鳳，楚關山只有感謝和感慨，因為張秀鳳不僅啟蒙了楚大長的性意識，也間接地促成了楚大長的性成熟，楚大長與別的孩子不一樣，他身世坎坷，歷經磨難，內心有小小自卑，成熟得早，對身心有裨益。 book18.org
只是初嘗性愛的楚大長從此一發不可收拾，他無心讀書，整天沉湎張秀鳳的溫柔鄉，他不再狂躁，卻變得多疑，狡詐，喜歡女色，對女性懷有強烈的探知欲，結果他十一歲那年，因摸女老師的屁股被打了一記耳光，十二歲私藏色情畫冊被學校嚴厲警告，十三歲因偷看女人洗澡被人揭發，這種學生，學校只能開除。 book18.org
總不能讓小孩不讀書，無奈之下，潛逃到褶子鎮幾十年的楚關山第一次帶著楚大長悄悄回了到家鄉揚州市，把楚大長交給了做小學老師的妻子蘇夢婕來管教，原本楚關山擔心妻子能否能管教好調皮的楚大長，出乎意料，蘇夢婕把楚大長管得好好的，儘管楚大長讀書的成績很一般，卻再也沒出什麼大錯。 book18.org
「勃起的時候有疼痛感嗎？」楚關山關切問。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射精的時候呢？」 book18.org
「很爽。」 book18.org
「別縱慾。」楚關山忍住笑，他醫科出身，自然很清楚容易勃起的人，性慾都比較強。 book18.org
楚大長委屈道：「我哪有縱慾，守身如玉差不多，在家的時候，婕姨看得緊，來到這，除了張嬸之外，也沒碰過別的女人。」 book18.org
「一切正常，真是奇蹟，你這個東西是人和狼的完美結合。」楚關山示意楚大長穿上褲子。 book18.org
「多謝楚伯伯。」楚大長的感激發自肺腑，他了解自己的身世，了解楚關山為他李子安所做的一切，他除了感激還是感激，這次他待在褶子鎮的時間就很長。 book18.org
「知道為什麼叫你楚大長嗎？」楚關山笑問。楚大長擠擠眼壞笑：「是希望我又粗又長？」 book18.org
「嗯，只有硬起了，才能證明海綿體能正常充血，充血了自然變粗變大，一般硬得快，就是充血快，你的性能力才算正常。」楚關山普及了一些生理知識。楚大長摸摸褲襠，尷尬說：「我現在擔心的不是硬起，是擔心硬得太快，硬得容易，有些場合，突然硬起，會很失態。」 book18.org
「你儘量避免吧。」楚關山搖頭苦笑，慢慢走進裡屋，不一會，手裡多了一隻粗布小包，打開小包，他從裡面拿出若干不完整的嬰兒衣和一塊帶血的黃布，神色嚴肅道：「大長，其實，楚伯伯不應該給你取這個名字，又土又俗，當初只是一個期盼，期盼你身體完全康復，快長快大，還期盼你那玩意跟普通人一樣正常。」 book18.org
「我覺得這個名字挺好，我喜歡楚大長這個名字。」楚大長平靜地看著桌上的嬰兒衣和帶血黃布。 book18.org
楚關山一聲長嘆：「你的真實姓名叫李子安，你父親是一名軍隊高官，你應該找他們。」 book18.org
「他們為什麼不來找我？」楚大長依然平靜。 book18.org
「他們可能以為你死了。」楚關山很懊悔當初沒問清楚李子安父親的名字以及所在部隊，這兩年，他到處打聽，卻怎麼找也找不到李淮，結果找了兩年，楚關山便放棄了。李淮給的五十萬，除了治療李子安的時花去十萬，剩下的錢都託人拿回家鄉打點疏通，希望警察機關放過他楚關山，這也是他當初急需用錢的原因。 book18.org
「如果他們愛我，即便我死了，他們也應該來祭奠一下。」楚大長站起來眺望窗外，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book18.org
楚關山安慰道：「這……或許你父母來過了，我們不知。」 book18.org
楚大長輕輕搖頭，目光冰冷：「不會的，如果他們來過，一定找楚伯伯。」 book18.org
「你恨你父母？」楚關山黯然問。 book18.org
「說不上恨，我對他們沒有恨和愛的感覺，楚伯伯在我心中就等於父親。」轉身回來，楚大長用力抱住楚關山的肩膀，眼眶微微發紅。 book18.org
楚關山欣慰一笑，嘆息道：「我沒資格做你父親，逃亡了這麼多年，我多少有點厭倦，真想回去自首，可是我熱愛自由，如果關進監獄，我會悶死。其實我那個事，有點冤，我沒猥褻女病人，只是摸摸蹭蹭，至於那賤女人，她跟我發生關係都不止一百次了，到頭來，她控告我強姦。」 book18.org
「婕姨當時一定恨你。」楚大長嬉笑。 book18.org
「恨死了。」楚關山苦笑：「她心地好，恨了兩年就不恨了，還讓我跟菱兒每年住一段時間。」楚大長一陣唏噓：「若不是有菱兒姐住在這裡，我不死也落個殘廢。」 book18.org
「所以，你要對她好。」楚關山話中有話。楚大長焉能聽不出來，他咬咬牙，大聲道：「我要娶她。」 book18.org
楚關山斜了楚大長一眼，不屑道：「你怎麼娶？菱兒不是嫌貧愛富的女人，但她總不能嫁給一個窮光蛋，難道你們結婚的新房也搬到這個山溝里，蓋上一間小木屋麼？」 book18.org
很巧妙的激勵，楚大長陡然滿腔熱血：「我才十九歲，我有時間奮發圖強，我要努力賺錢。」 book18.org
「哎，就憑你在婚慶公司里打雜，恐怕……」楚關山瞄了楚大長一眼，繼續不留痕跡地激將：「別喊這麼多口號了，對菱兒好，不一定非要娶她，你好好保護她，做好她的弟弟，也是對她好。」 book18.org
「我要去見張嬸。」楚大長霍地站起，一臉不悅。 book18.org
楚關山哈哈大笑：「先吃餃子，吃完了帶上行李，我跟你一起去弄她，弄完了，你就上車。」 book18.org
寡婦門前是非多，一間關得嚴嚴實實的小屋裡，豐腴多肉的張秀鳳正跪在大床上，她面前是楚關山硬物，臀後是楚大長的超級硬物，三人都在聳動身體，放肆縱慾，愛液濕透了床單，多虧窗門都捂得得嚴實，淫蕩的聲音沒有傳出屋外。 book18.org
第四章 book18.org
帝都京西大學。 book18.org
眼下正是上課時間，校園裡透著一股靜謐。 book18.org
朱美嫣下午本來有其他課，但她臨時改變了主意，悄悄溜去聽書法大家莫飛老師主講的「華夏書法史及名作欣賞」。 book18.org
其實，朱美嫣對書法一竅不通，也與她主修的「國際商貿」挨不著邊，她之所以去聽課，是為了接近一位男同學，他叫李子彬。可朱美嫣萬萬沒想到，能容納三百人的文科102 教室里擠滿了人，絕大多數是女生，美醜胖瘦皆有。朱美嫣好不煩惱，她不知道，與她有同樣想法的女生在京西大學至少有兩百六十人，這還不包括那些傲嬌型的，以及膽怯型的女生。 book18.org
李子彬並不高調，甚至很低調，喜歡他的女生也很低調，即便如此，他仍被京西大學的學姐學妹們列為心儀男生的第三位，頭兩位全是活潑人物，一位是學生會主席，姓季；一位是來進修的運動健將，姓陳。李子彬屬於內向型，他的一舉一動都被喜歡他的女生時刻關注，他的一言一語在京西大學裡暗中流傳。 book18.org
入冬的京城已有逼人寒意，可李子彬仍舊穿著白襯衣，這在課堂里很引人注目，不是李子彬標新立異，耍風度不要溫度，而是他確實不見涼，他體質很好，這是女生喜歡他的原因之一，當然，能擁有這麼多愛慕者，光體質好還遠遠不夠。 book18.org
少女懷春，少女愛美，李子彬還是京西大學公認的美男子，很多長得好看的男生可以歸類為「帥氣」「英俊」，但能稱為「美男子」的男生並不多。李子彬擁有一百八十二公分的身高，略瘦白凈，高挺的鼻樑骨感適中，看起來挺拔有力，濃墨般的眉毛下，一雙連女人都嫉妒的鳳目清澈有神，臉廓偏瘦些，配合微薄的嘴唇卻恰到好處，顯得既文雅又堅毅，這是一張令女人印象深刻的臉。 book18.org
由於低調，京西大學的女生們並不太了解李子彬，只知道他是大二法學院的同學，年方二十，內向，不愛說話，沒發現有交往的女生，僅此而已。如果讓女生們徹底了解李子彬的身世底細，恐怕愛慕他的女人會呈幾何式增長，他是太子圈的一員，背景深厚，是前總理蘇元緯的侄外孫，也是拱衛京城第三十五集團軍司令李淮的兒子。不是說有背景就一定得到女人青睞，而是他有背景不張揚，他內斂持重，溫文謙和，這與當下飛揚跋扈的官場紈絝子弟相比有天壤之別。 book18.org
如果還不夠，那李子彬從八歲開始，連續獲得七屆少年書法大賽第一名的光環就足以震撼許多人，只是他低調，知道他有這個光環的人並不多，因為李子彬每次參加書法大賽，只用「木杉」做筆名，「木杉」便是「彬」字拆開。 book18.org
書法大家莫飛是知道李子彬底細的人，他不但是京西大學的常聘教授，還是少年書法大賽的評委，他對李子彬非常賞識。莫飛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就是他暗中收藏李子彬的書法作品，他曾對家人說，華夏書法界能人輩出，精英如林，但建國以來，沒有誰能連續七年獲得少年書法大賽冠軍，此子了不得。 book18.org
十五歲那年，李子彬主動放棄了少年書法大賽，一來在同齡人中身處書法頂峰，寂寞無對手，二來，他把所有精力全放在讀書學習，以及練歌排舞上。 book18.org
聽完了莫飛的課，李子彬等同學全走完了，他才微笑著上前與莫飛熱烈攀談，聊的自然是他們對書法的領悟與心得，這一聊就聊了半小時，害得站在教室門外的朱美嫣焦急不堪，小手心緊張得冒汗，她已打定主意，今天無論如何都要索取到李子彬的電話。 book18.org
「李子彬同學，好像有人等你，挺漂亮的。」莫飛發現教室外有個探頭探腦的苗條身影。李子彬臉一紅，囁嚅道：「莫老師笑我。」 book18.org
莫飛忍俊不禁，拍了拍李子彬肩膀，壓低聲音打趣：「有啥難為情的，莫老師也年輕過，快去吧，別讓人家女孩子望穿秋水。」 book18.org
李子彬只好跟莫非告辭，出了教室門口，李子彬有些意外，他內向不等於閉塞，朱美嫣在京西大學算得上響噹噹的人物，她是標準的富三代，香港豪門千金，也是京西大學當仁不讓的校花，身材高挑，容貌出眾，她最愛穿緊身牛仔褲，她擁有全校男生公認最美的臀部，李子彬就是先認識她的臀部，才認得朱美嫣本人，只是他們之前從來沒有面對面交流過，今天是第一次。 book18.org
「找我？」李子彬小聲問，眼睛仔細觀察眼前這位身材高挑美女，她有兩隻透著機靈的杏仁眼，一張清純的瓜子臉，長發披肩，別看她是富三代，身上穿的衣服卻『很學生』。 book18.org
「嗯。」朱美嫣含羞點頭，她有小小失望，美男子似乎並不熱情，更別說興奮了，換別的男生恐怕早已兩眼放精光，據說，喜歡朱美嫣的男生人數全校第一。 book18.org
「有什麼事嗎？」李子彬幾乎沒什麼表情，不是他裝清高，更不是他討厭朱美嫣，而是有一個女人占據了李子彬心靈的最高點。 book18.org
女人天生敏銳，朱美嫣能感覺到很多同性的眼光朝她看來，她更緊張了，馬上壓低聲音問：「這裡不好說，能給你的手機號嗎？」 book18.org
李子彬從背包拿出筆和紙，把他的手機號碼寫給了朱美嫣，接過紙條的一剎那，朱美嫣有了成就感，她有調查過，很少女生得到這位美男子的電話號碼，能索取到，便是成就，朱美嫣淡淡一笑，轉身離去，那輕盈的腳步，那渾圓的翹臀令李子彬心中一動。 book18.org
跟往常一樣，李子彬來到學校自行車停車處，取走了他那輛八成新的「永久牌」山地車，不急不慢地騎出了校門口，一輛粉紅色保時捷911 不疾不慢地經過，車窗搖下，一位容貌與朱美嫣不相上下的美貌女生摘下墨鏡，大聲問：「李子彬，文聆社今晚有個聚會，你來不來？」 book18.org
李子彬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美貌女生粉臉一寒，駕車疾馳離去，這女生便是文聆社的社長，京西大學的才女葉貝娜。 book18.org
東大街幸福里。 book18.org
一幢坐北朝南，古樸僻靜的四合院裡，菜香繞樑。風塵僕僕的莊田剛停好路虎，腳下還沒跨進院子，他就知道是保姆燒菜，還是女主人燒菜，保姆的手藝固然不錯，不過，能令莊田有飢腸轆轆之感的，就肯定是這家四合院的女主人在掌勺。 book18.org
「香菇紅辣黃燜雞，彬彬的最愛，我的最愛。」莊田咂咂嘴，馬上跑進西廳，洗了手，便與保姆小如一起擺放碗筷，順便打聽著：「小如，你涵姨今個兒心情挺好哈。」 book18.org
小如瞄了一眼裙房，吐吐小舌頭：「本來是挺好，老爺子難得來一趟，可涵姨不知怎地，跟老爺子擰上了，現在首長正在東屋哄老爺子呢。」說著，朝東廂房方向努了努小嘴。 book18.org
「喲，老爺子來了，我得給他請安去。」莊田一驚，放下碗筷，轉身走出西廳，這時，大門外忽地「鈴鈴」響了兩聲，李子彬提著山地跨進了院子，莊田馬上駐足喊：「子彬回來啦。」 book18.org
「莊叔。」李子彬一陣歡喜，放好山地車便跑過來熱乎。一位氣質高貴的絕色美婦從裙房裡走出，丹鳳眼一瞪，嬌聲喊：「彬彬，快洗手準備吃飯，今晚別吃太飽，要練舞。」 book18.org
這絕色美婦正是李子彬的母親蘇涵涵，歲月匆匆，跟十八年相比，蘇涵涵成熟了不少，身子略微豐滿，但絲毫沒有臃腫鬆弛之感，有的卻是成熟女人那種豐腴之美，看她全身細細白肉，仿佛齒下的八月水蜜桃，味甜多汁，因為常年保持跳舞，蘇涵涵的腰很軟，很挺，雙腿修長有力，進出裙房與西廳之間，步履輕鬆靈巧，如行雲流水。看著如此美麗的母親，李子彬目光溫柔，似乎黃燜雞的香味令他沉迷。 book18.org
「子彬先過來寫一幅字給大姥爺。」李淮從東廂房疾步走出，一個勁地朝李子彬招手。蘇涵涵丹鳳眼翻了翻，冷著臉沒好氣，也不阻攔，抿著迷人小嘴走回了裙房，老爺子難得來一趟，光弄個黃燜雞當然不夠，她還得張羅幾個菜。 book18.org
李子彬凈手完畢，趕緊屁顛兒來到東廂房向大姥爺蘇元緯問安，蘇元緯見到侄孫，一雙老眼樂成了小縫，拉住李子彬問長問短。李淮則親自鋪紙擺墨，父子倆心有默契，知道大姥爺難得來一趟，都有意討好他。知道大姥爺已過七十了，李子彬來到書桌前，想了想，潤筆揮毫，寫下了兩句行草壽聯：「三千朱履隨南極，七十霞觴進北堂」。 book18.org
落好款印，放好筆，李子彬恭敬矗立在寬桌邊，等候蘇元緯欣賞，卻不想，蘇涵涵像一陣風般走來，冷冷道：「菜快要涼了。」 book18.org
蘇元緯無奈，和李淮交換一下眼神，顧不上欣賞書法，由侄女婿侄外孫攙扶著離開東廂房，到西廳吃飯去了。 book18.org
飯桌上的氣氛有點怪，李子彬遵循母親的叮囑，不敢吃太飽，有六七分便放下了筷子。蘇元緯一肚子不滿，心想著自己怎麼也是堂堂的國家退休領導人，居然讓晚輩給臉色，他也不多吃，三兩下便擦嘴，站起來要回東廂房，李淮陪著笑臉，趕緊放下碗筷，攙扶蘇元緯離去。 book18.org
這下倒便宜了莊田，他沒啥客氣的，蘇涵涵一招呼他多吃，他馬上大快朵頤，與保姆小如吃得不亦樂乎，蘇涵涵見還有很多菜，索性把待在院外軍牌路虎上的兩個警衛也招呼進來吃飯，幾個人一起，反而有說有笑，氣氛融洽。 book18.org
東廂房裡，老爺子蘇元緯換上了一副笑臉，站在寬桌前，他老眼一眨不眨地瞪著墨跡未乾的書法字跡，不停贊好，李淮鬆了口氣，微笑問：「老爺子，彬彬的字，您老覺得怎樣，有進步麼。」 book18.org
蘇元緯頻頻點頭：「有進步，有進步，我其實也不太懂彬彬的字有沒有進步，就是覺得他比京城那幾個牛逼哄哄的書法家寫得要好十倍。」 book18.org
「老爺子客氣了，您也是書法鑑賞行家。」李淮差點笑出聲來，雖有護內之嫌，但老爺子這一評價可是極為罕見，要知道，蘇元緯可是華夏書法學會副理事，也是李子彬學書法的啟蒙老師。 book18.org
俯下身子，蘇元緯對著宣紙上的一字看了又看，不禁發出感嘆：「妙啊，妙啊，就算給我從娘胎里重新出來，再傾淫七十年，我也寫不出這麼好的字來，彬彬才二十歲便有如此造詣，如果再歷練，天知道會修成什麼正果。」 book18.org
「我會督促他。」李淮笑道。 book18.org
蘇元緯意外沒笑，他繃著皺紋密布的老臉，轉身來到沙發一坐，身子靠下，左臂握拳舉起，輕輕地捶敲著額頭：「哎，小涵居然叫彬彬去練歌跳舞，她是不是瘋了，有這麼做娘的麼，女娃娃唱歌跳舞還不離譜，彬彬可是男人，是咱們蘇李兩家的希望，真把我氣死。」 book18.org
李淮趕緊遞上一杯龍井：「莫氣，莫氣，老爺子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book18.org
蘇元緯抖了抖發白的雙眉，撥開李淮的手：「能不氣麼，一個男人唱歌跳舞有啥出息，要擱以前，唱歌跳舞的都叫戲子，不入堂。當初為啥叫她放棄唱歌嫁給你李淮做老婆，就是不能由著她性子，現在倒好，她讓彬彬繼承她的事業了，女人吶，頭髮長，見識短。」 book18.org
「是是是，回頭，我讓涵涵把頭髮給剪嘍。」李淮一本正經的樣子，蘇元緯老辣，聽出李淮在敷衍，兩老眼一瞪，惱怒道：「你也想氣我？」 book18.org
「我哪敢。」李淮賠上笑臉，雖已貴為保護京畿的軍區司令，但在蘇元緯面前，他依然畢恭畢敬，不僅是尊重，蘇元緯在華夏官場，還有不可小覷的影響力。 book18.org
蘇元緯一聲悠悠長嘆：「如果子安活得好好的，咱們還有得選擇，如今兩家族這孫輩中，就子彬一支男丁獨苗，唉，我們蘇家也不爭氣，盡生女娃，如今所有希望都在子彬身上了。」 book18.org
「老爺子有理，我也覺得涵涵過了。」李淮再次遞上龍井，蘇元緯冷眼接過，掀起杯蓋兒，吹了吹，憂心忡忡說：「得想辦法，來之前，我跟小涵的爸爸，還有你老爹都打過招呼了，他們一致反對子彬唱歌跳舞。」語微頓，斜了一眼過去：「我說李淮，你一個堂堂軍團司令，就不能管管你媳婦？」 book18.org
李淮訕笑：「別提了，我要想管她，下輩子也指望不上，彬彬誰的話都不聽，就聽他娘的。」 book18.org
「我倒有個主意。」蘇元緯白眉一挑，露出神秘之色，李淮愣了愣，身子趕緊湊過去，蘇元緯呷一口茶，朝門外張望了一下，小聲道：「乾脆給彬彬說一門媳婦，彬彬也差不多到了該成親的年紀，有了媳婦兒，老娘的話就不太管用了，你就是活生生的好例子。」 book18.org
李淮見又扯到自己身上，弄得哭笑不得，但想了想，也覺得有幾分道理，暗道：我現在唯涵涵的話是從，哪還聽得進老爹老娘的話。想到這，李淮情不自禁點頭：「老爺子可有人選了？」 book18.org
「多了。」蘇元緯板起手指頭一個個介紹，什麼商務部的孫女，什麼央行董事長的女兒，什麼副主席的外甥女，最後一個最有分量，「剛進政治局的老季前些天帶他的孫女來我家竄門，他那孫女聰明伶俐，長得像天使天仙那般模樣，我家老婆子見了，簡直愛不釋手。」 book18.org
李淮心中一動，問：「季博達的孫女多大了？」 book18.org
「十四。」蘇元緯說。 book18.org
李淮濃眉微皺，暗思：老爺子是不是老糊塗了，這十四歲毛都沒長齊，那輪得上談婚論嫁。蘇元緯目光如炬，猜出李淮的心思，『咣啷』一聲蓋上茶杯，指著李淮的鼻尖便罵：「虧你還是一軍之將，這叫雙管齊下，我們蘇家什麼不多，女人多，回頭我找人物色一位漂亮賢惠的閨女專門照顧彬彬，然後再跟季博達提個親，讓他那寶貝孫女跟彬彬見個面，把婚事定下來，兩個女人侍候著，子彬哪還有什麼心思唱歌跳舞。」 book18.org
李淮頓時醍醐灌頂，禁不住豎起大拇指：「老爺子，您這招齊人之福實在高，實在妙。」蘇元緯一臉得意：「你呀，等著抱孫子吧。」李淮眉飛色舞道：「那老爺子豈不是要當太老爺了？」 book18.org
「哈哈。」東廂房裡一片大笑，卻不知隔牆有耳，身材苗條的小如躡手躡腳地從東廂房門外離開，疾步走向院子另一側坐北朝南的正房。 book18.org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book18.org
送完老爺子回家，莊田又開車把蘇涵涵，李子彬母子送到國家戲劇學院，學院訓練處處長喬蘭馨早早就在學院的四號舞蹈訓練場內等候，有一盞追光燈壞了，喬蘭馨一點都不耽擱，馬上找人給換了，場內溫度，她細心地調到二十六攝氏度。 book18.org
喬蘭馨是公認國家戲劇學院最美的女人，即使已年過四十，後來的晚輩也無法超越她，奇怪的是，喬蘭馨很少有緋聞，她嫁給了一位畫家，無生育，小資生活很徹底。 book18.org
和往常一樣，喬蘭馨安排好學院最優秀的舞蹈老師給李子彬上課，她則拉著蘇涵涵在遠處聊天，話題多在李子彬身上。 book18.org
「小彬跳得怎樣？」喬蘭馨親昵地摟著蘇涵涵，兩人同樣艷若桃李，同樣流淌著芳香馥郁的成熟氣息，喬蘭馨剛好大一年，四十二歲，由於未生過孩子，她的身材比蘇涵涵苗條許多，這讓蘇涵涵很羨慕，每次見面都夸上喬蘭馨幾句，殊不知，喬蘭馨更羨慕蘇涵涵，無論是身材容貌，還是家庭背景。 book18.org
練舞場響起了倫巴舞的音樂，李子彬在老師的陪伴下，舞動得極為嫻熟，動作瀟洒利落，姿勢規範，舉手投足之間極具明星風範，蘇涵涵每次都看入了迷，這次也不例外，對喬蘭馨的詢問，只是「嗯嗯」地敷衍，一雙鳳目閃耀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book18.org
「他學得很辛苦，這年紀的男孩都貪玩，沒見過這麼管孩子的娘。」喬蘭馨忍不住為李子彬打抱不平，在喬蘭馨看來，李子彬簡直就是活受罪，一年裡頭，李子彬至少有兩百個夜晚來這裡練習，這訓練量，即使戲劇學院最勤奮的學生也望塵莫及，而且這一堅持就堅持了十六年。 book18.org
「我跟別的父母不一樣，寵不溺。」蘇涵涵欣慰之餘隱隱有些愧疚，過去十幾年的每一天裡，學習，練歌，練舞，練字，幾乎把李子彬的時間占得滿滿的，他根本沒時間享受同齡孩子所能享受的快樂，可也奇怪，李子彬從不埋怨，他明白這事母親的苦心，他心甘情願接受這種「活受罪」。 book18.org
「涵涵，咱們學院冬季招生馬上開始了，名額有限，我給子彬保了一個名額。」喬蘭馨沒有誇大其詞，能考進國家戲劇學院是許多少男少女的夢想，仿佛鯉魚躍龍門，只要進了國家戲劇學院，就能有朝一日成為大明星，再不濟，也會高人一等，生活無憂，所以學院招生的門檻極高，連蘇涵涵都知道一個錄取名額能換一百萬港幣。 book18.org
「算了，你還是把名額讓給別人吧，子彬現在正讀書。」蘇涵涵婉言謝絕，這大大出乎喬蘭馨的意料，她著急道：「哎喲，可以轉學呀，子彬這麼優秀，只要他來戲劇學院，前途無量。」 book18.org
蘇涵涵溫婉一笑，仍然搖頭。 book18.org
喬蘭馨大感納悶：「真想不通吔，你讓子彬從四歲學跳舞，五歲練嗓子，這十幾年來風裡來雨里去，練得多辛苦，你還不是為了讓子彬進演藝圈嗎，以現在子彬的實力，完全超越很多一線大歌星，他若是在咱們學院進修，保准三年內能大放光彩，影視歌三棲同時發展一點都不困難。」 book18.org
蘇涵涵莞爾輕嘆，她握住喬蘭馨的手，耐著心解釋：「喬喬，跟你說實話吧，我當初讓子彬學唱歌跳舞，是有點私心，想著他將來萬一讀書不行，就混演藝圈，繼承我的歌唱事業，但現在子彬已經讀到大二了，學習成績還算優秀，我就隨他喜歡，他願意繼續讀書我支持，他願意進演藝圈我也不反對。你知道嗎，我們家族裡除了我，沒人支持彬彬進演藝圈。」 book18.org
喬蘭馨一臉可惜，蘇涵涵苦笑：「為這事，我跟老公，跟老爺子都鬧得不愉快，老公尚且好對付，老爺子就不那麼好說話了，他一直極力反對子彬進演藝圈，今天老爺子還來我家磨嘰，我跟他頂了幾句，幸好他是我大伯，不是我老爸，他拿我沒辦法，不過話說回來，我內心還是妥協的。」 book18.org
喬蘭馨總算明白了：「原來這樣，可惜透頂了，子彬這麼好人才，這麼有天賦，金老師說，現在基本沒有什麼可教子彬了，所有國標舞，子彬都跳得很出色，他現在唯一欠缺的就是經驗，他舞姿還有點硬，不夠放開，多跳就能解決，有時間，你這位當年學校里的舞后也可以跟子彬跳跳舞。至於他的聲線歌技，可不比你蘇涵涵差喲。」 book18.org
蘇涵涵露齒一笑，陶醉般回憶起當年在高中時代被同學讚譽為「舞后」的日子，只是回憶片段才開始便戛然而止，蘇涵涵的思緒回到了現實，她從手袋裡拿出一張支票遞過去：「喬喬，今晚是我最後一次來麻煩你了，老爺子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既然子彬在讀書上還行，那就讓他走仕途吧，十幾年來，子彬得到了你喬蘭馨的無數幫助，謝謝你，喬喬，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book18.org
「跟我客氣什麼。」喬蘭馨怔怔看著支票沒有接，蘇涵涵硬塞到她手裡：「這六十萬，是我的一點心意，感謝你這十幾年來為子彬所付出的辛苦。」 book18.org
「涵涵，你……」喬蘭馨有些難為情，因為每年的年頭，蘇涵涵都會給喬蘭馨一筆李子彬的學費，由初始的每年五萬，一直到今年的二十萬，平日裡，蘇涵涵更是對喬蘭馨很大方，經常贈送名牌衣服鞋帽，名牌化妝品香水等等，可以說，喬蘭馨從蘇涵涵身上已經得到近兩三百萬的物質感謝，她哪好意思再拿。 book18.org
蘇涵涵嗔道：「別不好意思，也不算多，另外，這有一包送你，你識貨，看看吧。」 book18.org
喬蘭馨的小資生活已到極致，腳下棉鞋就過萬，身上的毛褲也要好幾千，她比蘇涵涵更懂得打扮，拿起精美紙袋打開，喬蘭馨取出一隻精緻時尚的手提包，情不自禁一聲驚呼：「哇，香奈兒，是真品，這……這是最新款，要八十多萬吔，涵涵，你成心害我掉眼淚。」 book18.org
蘇涵涵莞爾：「想掉就掉吧，我有三個香奈兒，我把最好，最新款的送給我最好的朋友……」 book18.org
喬蘭馨猛地抱住蘇涵涵，聲音哽咽：「謝謝涵涵，你真好。」 book18.org
三個小時的練舞轉眼過去，蘇涵涵領著李子彬跟喬蘭馨和舞蹈老師告別，場面多少感人，喬蘭馨居然吻了李子彬，相約有時間多見面，李子彬爽快答應，蘇涵涵也含笑點頭。 book18.org
冬夜少有的嫵媚，月亮羞答答的半隱半現。 book18.org
寬闊的人行道上，一對母子如戀人般牽手走著，他們也相約拉拉手走著回家。 book18.org
「剛才喬蘭馨親你嘴了？」蘇涵涵歪著脖子看向李子彬。 book18.org
「是。」李子彬微微一笑，張涵涵臉色微變：「怎麼能親嘴呢，親一下臉就行了，她以前有這樣親過你嗎？」 book18.org
「沒有，這是第一次，可能蘭馨阿姨一時激動，她對我很好的。」李子彬柔聲解釋，有神的鳳眼裡閃耀著異樣的眼波，母親的手是多麼漂亮，多麼柔軟，牽著是多麼的舒服。 book18.org
「蘭馨阿姨？你不喊她喬老師？」蘇涵涵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氣勢，李子彬無奈，只好如實招來：「她不給喊，說老師老師的喊，會喊老的。」 book18.org
蘇涵涵忍不住撲哧一笑，她是女人，理解喬蘭馨，幾乎每個女人都不喜歡把『老』字用在自己身上，包括『老師』。 book18.org
「媽，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李子彬小小怪責一下蘇涵涵。 book18.org
「哼，敏感麼，正因為她對你太照顧了，媽媽才敏感。」蘇涵涵本來要放棄追究，被兒子怪責了反而激起她的好勝欲。李子彬莫名其妙：「沒什麼特別啊。」 book18.org
「沒特別？」蘇涵涵一扯李子彬，右手食指幾乎戳到了李子彬的鼻尖：「前段時間你去練舞時淋雨了，你去她家換衣服，她幫你洗短褲，有沒有。」 book18.org
「有啊，是我告訴你的啊。」李子彬更納悶了，那一晚，蘇涵涵有重要的飯局參加，李子彬就獨自一個人去國家戲劇學院練舞，不巧下了場大雨，把李子彬給淋濕了，喬蘭馨便讓李子彬到她家裡換了衣服，那晚上李子彬不穿底褲，直接穿練功服練舞，喬蘭馨則幫李子彬的衣服包括內褲全洗了烘乾，等舞練完，衣服也烘乾了，李子彬好感動，回家後，他把這事告訴了蘇涵涵。 book18.org
說著無意，聽著有心，蘇涵涵把這事深深記住，她瞪著迷人的鳳眼，鄭重其事道：「那媽媽也告訴你，女人不會隨便幫男人洗底褲的。」 book18.org
「媽媽不是一直幫我洗底褲嗎。」李子彬啞然失笑。 book18.org
「我是你的媽媽。」蘇涵涵大聲嗔怪。 book18.org
李子彬暗暗好笑，他有意逗母親：「媽媽能隨便幫兒子洗底褲嗎。」蘇涵涵一聽，頓時答不上話來，她哼了哼，氣惱說：「好，那你以後自個洗。」李子彬慌了，忙陪著笑臉：「我什麼事都願意做，多辛苦都願意，就是不愛洗衣服。」 book18.org
「一點都不像你爸爸，他的衣服都是自己洗。」蘇涵涵抿了抿嘴想笑，她眼珠一轉，接下來的話有深意：「不過，男人不愛幹家務也正常，你既然不願意自己洗衣服，就找個女人回來幫你洗。」 book18.org
月色更嫵媚了，蘇涵涵或嬌或嗔，一顰一笑都極具美態，成熟的風韻里偶露少女嬌憨，動聽的聲音里夾帶些許嚴厲。李子彬不知不覺地看痴了，他結結巴巴說：「我不願意找，我想……」 book18.org
「嗯？」蘇涵涵歪著脖子，眼神奇怪地看向李子彬。雖然蘇涵涵有一百七十一公分的身高，但在李子彬一百八十二公分的身材面前，還是略顯嬌小，每次看李子彬，蘇涵涵都要歪著脖子扭轉腰，她不知道，這個姿勢極具美感，而且非常誘人。 book18.org
「我想媽媽繼續幫我洗衣服。」李子彬面紅耳赤，他突然有強烈的衝動，很想吻一下母親。 book18.org
蘇涵涵一時沒察覺兒子的異樣，以為兒子難為情，何況找女人也不是說找就找，「好吧，老娘就暫時幫你洗，等你成了親，叫你媳婦洗。」蘇涵涵這方面倒看得開，兒子在學習，練舞，唱歌，練字方面下苦功，占了絕大多時間，做母親的就儘量為兒子的生活創造舒適環境，從小到大，她從不讓李子彬乾洗衣拖地的家務活。 book18.org
第五章 book18.org
「我不結婚，我想一輩子陪著媽媽。」李子彬鼓起了積壓在內心深處的勇氣。 book18.org
「說什麼傻話。」蘇涵涵渾身一顫，這是做母親最願意聽到，又最不願意聽到的一句話，這表明兒子很愛母親，很捨不得母親，可兒子不可能不結婚，不可能不傳宗接代。 book18.org
「我什麼女人都不喜歡，我只喜歡媽媽。」李子彬爆發了，就在寬闊寂靜的人行道上，他突然抱住蘇涵涵，用力地吻了下去，倉促之下，蘇涵涵的嘴被濕軟的舌頭撬開，男性的氣息直撲她的面頰，她的舌尖被撩撥，唇瓣被狂吸…… book18.org
蘇涵涵奮力推開了李子彬，腦袋幾乎一片空白，回神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擦拭嘴唇，第二件事就是大聲喊：「打車回去。」 book18.org
「媽。」李子彬渾身顫抖，惶恐不安。 book18.org
蘇涵涵一愣，被嚇壞了，不是因為李子彬出格的舉動，而是擔心李子彬因為過度緊張而受到刺激，她迅速冷靜下來，語氣出奇溫柔：「以後不許親媽媽的嘴，要親，只能親臉，而且要得到媽媽同意。」 book18.org
「知道了。」李子彬耷拉著腦袋。 book18.org
蘇涵涵又氣又急又心疼，她眺望公路，察看有無計程車經過。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手機鈴聲，恍惚中的李子彬呆呆矗立著，沒有掏口袋，蘇涵涵沒好氣，小聲嗔怪：「怎麼不接電話呀？」 book18.org
李子彬愣了愣，手足無措地摸出手機接通，「喂喂」兩聲，便緊張說：「我……我現在沒空。」 book18.org
街道很寂靜，蘇涵涵與李子彬相距又近，蘇涵涵聽出是女孩的聲音，這稀奇了，因為蘇涵涵還從未發現有女孩打電話給自己的兒子，眼見李子彬要掛機，蘇涵涵眼疾手快，一把將李子彬的手機搶了過來，「喂喂喂，我是李子彬的媽媽，請問你是……」蘇涵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 book18.org
「我……我是李子彬的同學。」電話的那頭，正是朱美嫣，她大吃一驚，通話的人由李子彬換成了一個女人聲音，她不能確定對方是李子彬的母親，因為對方的聲音悅耳動聽，不像年長者。 book18.org
「你怎麼稱呼呢。」蘇涵涵柔聲問。 book18.org
「我姓朱，叫朱美嫣。」朱美嫣的芳心砰砰亂跳，她想過掛掉電話，不過，這念頭一閃而逝。 book18.org
「哦，你就是那位朱美嫣呀，李子彬有在我面前有提過你哦。」蘇涵涵靈機一動，她當然沒有聽李子彬提過朱美嫣，蘇涵涵這麼說，能令對方迅速減輕陌生感。果然，朱美嫣大為驚喜，她心想啊，如果對方真是李子彬的母親，那李子彬在他母親面前提起我，顯然是喜歡我。芳心一亂一喜，朱美嫣有點結巴：「是……是嗎。」 book18.org
「打電話給李子彬是想約他出去嗎？」蘇涵涵笑問。 book18.org
「呃……是的，找他想了解一些功課上問題……」很拙的藉口，朱美嫣連自己都不信，她臉兒發燙，小嘴用力咬著抱枕。 book18.org
「呵呵，沒事的，只是李子彬剛和我去親戚家吃飯，他喝了不少酒，所以今晚就不出去了，但朱美嫣同學，你以後要多點約李子彬出去，有什麼活動呀，聚會呀，你都可以約他去的，不一定是功課。」 book18.org
「啊。」朱美嫣想矜持，可似乎幸福一下子砸到了腦殼，這話是什麼意思，她激動地從沙發上蹦起，猛地衝到窗邊把窗打開，讓寒意十足的冷風吹到發燙的臉蛋上，銀鈴般的笑聲傳到了蘇涵涵的耳朵：「咯咯……好的，好的，那我就不打擾李媽媽了。」 book18.org
掛掉電話，蘇涵涵把手機遞迴給李子彬，他苦著臉接過：「媽……」似乎責怪母親過份了。 book18.org
一輛計程車緩緩停過來，母子兩人上了車，蘇涵涵危襟正坐，語氣像審查：「這個朱美嫣長得怎樣？」 book18.org
「還行。」李子彬輕聲回答，在他眼裡，所有女人都無法跟母親相提並論，再漂亮的女生都是「還行」。 book18.org
「有時間帶她來家坐坐。」蘇涵涵淡淡說。 book18.org
「哦。」李子彬暗暗嘆息，胸口那方寸之地猶在狂跳，夜色由嫵媚變得妖異鬼魅，仿佛嘲笑他的失敗。李子彬居然笑了，他知道一次失敗不等於永遠失敗，倔強好勝的他不會輕易放棄，二十年來，他要得到的，幾乎都能得到，他要攻克的，幾乎都能攻克，母親蘇涵涵是他夢中女神，是他李子彬的終極夢想，他悄悄告訴自己，女神可以等待。 book18.org
回到家，洗完澡，躺在空蕩蕩的大床上，蘇涵涵輾轉反側，她不停責怪自己疏忽了，兒子對母親的依戀成了愛戀，這是做母親的重大失誤，她沒有及早發現兒子有嚴重的戀母情結，如果任其發展下去，必將釀成不堪設想的後果。 book18.org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book18.org
蘇涵涵手托香腮，忽然想起保姆小如把偷聽到老爺子和丈夫的談話告訴了自己，她越來越覺得老爺子人老成精，看事情看得全面，似乎很有必要給兒子物色一個女人，老爺子說得不錯，蘇家什麼不多，女人多，蘇家在揚州的宗親里，有大把的好女人，而且絕大多數都長得花容月貌，不如就先弄一個侍候李子彬，讓他儘快成熟起來，男孩只有經過女人的洗禮，才會成熟。 book18.org
想到這，蘇涵涵拿起了手機，給丈夫李淮撥過去：「老李。」 book18.org
「怎麼了？」李淮一看時間已快凌晨兩點了，他心裡微微緊張，這時候很少接過妻子的電話。 book18.org
「想跟你說個事……」蘇涵涵在床上擺了一個很誘人的姿勢，她是搞音樂的，對聲音敏感，她很喜歡聽丈夫那種充滿男人味道的男中音，每每聽到，全身會有酥麻的感覺，薄如蟬翼的睡衣里，峰巒起伏，蘇涵涵那隻纖柔的左手順著滑潤的小腹往下摸去，摸到雙腿間，被一抹鏤空薄絲阻止了。 book18.org
「什麼事，說呀。」李淮心中一動，隱隱聽到不規則的呼吸聲。 book18.org
縴手在薄絲上徘徊，溫暖的臥室里春意流淌，蘇涵涵猶豫了，有些事在電話里說不清楚，她用略帶甜膩的聲音說：「算了，改天再跟你聊，你睡了嗎。」 book18.org
「睡了。」李淮摸了摸從身後伸來的玉臂，輕聲道：「我在軍部，明天老爺子還要過來，我得回去，如果不急的話……」 book18.org
「好吧。」聽丈夫說明天回家，蘇涵涵有心跳的感覺，掛斷電話，她的縴手離開了小薄絲，蓋上被子睡去。 book18.org
※※※國家戲劇學院斜對面有一幢叫「紫苑」的高級公寓住宅樓，從朝街的第十五樓窗口，可以看到戲劇學院的全貌，如果日頭天氣晴朗，甚至能看見喬蘭馨在戲劇學院的單位房。 book18.org
當初買「紫苑」十五樓A 座A 室時，李淮花去了七百六十萬，一次付清。如今，這套一百六十平公寓的價值超過了一千五百萬，只是公寓樓的主人不是李淮，而是他身邊的這位美人，一位令人過目不忘的大美人，她叫喬蘭馨。 book18.org
喬蘭馨有兩樣東西引以為傲，一是她擁有無與倫比的苗條身材，二是得到一位貴人照顧，這位貴人就是李淮。 book18.org
李淮剛放下手機，喬蘭馨就像蛇一般纏上了李淮的身體，裸露的嬌軀令李淮衝動，他抱住喬蘭馨的柳腰，下體緩緩上頂，進入了溫暖巢穴，喬蘭馨忍不住輕輕喘息，她的嘴唇是如此性感，吐氣如此幽蘭：「涵涵這麼晚打給你有什麼事啊？」 book18.org
「不知道。」李淮也在喘息，他想不清楚為何一個四十二歲的女人還能如此緊窄，或許是沒有生育過的原因，或許是跳舞的原因，因為經常跳舞的蘇涵涵也很緊。 book18.org
喬蘭馨緩緩聳動：「涵涵聲音這麼柔，可能是想做那事了，你今天沒跟她做？」 book18.org
李淮道：「我下午才回到家，老爺子就來了，我得陪他，吃完晚飯，涵涵就帶子彬來你這練舞了，我哪有時間跟她做。」說到最後，李淮用手捏了捏喬蘭馨的下巴：「現在有時間了……我不是來你這了嗎？」 book18.org
喬蘭馨吃吃嬌笑：「你跟她做得多，還是跟我做得多？」 book18.org
李淮連想都沒想，很肯定道：「我沒仔細算過，不過，跟你做要多得多。」 book18.org
喬蘭馨不依：「那可不行，我不許你冷落了涵涵，女人這時候是很需要房事的，很多女人紅杏出牆就是這個年齡段。」 book18.org
李淮濃眉一挑：「涵涵會出軌？」 book18.org
喬蘭馨把她那翹翹的臀部抬了起來，又緩緩落下：「那倒不會，涵涵不是那種會出軌的女人，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出軌，她也不會。」 book18.org
李淮伸長雙臂，揉住了翹臀：「這麼替她說話，是不是看在她送錢，送包包的份上？」 book18.org
喬蘭馨搖了搖水蛇般的柳腰，嫵媚道：「才不是，我有一句說一句，說的全是實話。」紅唇落下，印在了李淮稜角分明的臉上。 book18.org
「那你會不會出軌。」李淮改揉豐胸，沒有蘇涵涵的大，卻挺拔，也很敏感，喬蘭馨微微哆嗦，媚眼如絲：「你對我這麼好，又這麼強壯，我哪有心思出軌喲。」 book18.org
「蘭馨，我會對你更好的。」李淮很動情，這是他為什麼捨得花近千萬築金屋的原因，懷中的嬌媚，能融化他鋼鐵般的意志。 book18.org
「哼，涵涵說了，她有三個香奈兒，她若不送我一個，我這輩子都摸不著香奈兒的邊兒。」撒嬌誰都會，像喬蘭馨這種撒嬌很少人能學會，李淮明知喬蘭馨在撒謊，他卻把她的撒謊當真的對待：「我哪懂送包包給女人，這都是人家送給涵涵的，不是我送的，我的錢基本都交給你了，涵涵對我的工資不屑一顧，家裡上上下下全是花她的錢，買四合院也是她出資。」 book18.org
「哎，我這輩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住上四合院，是不是很貴啊。」喬蘭馨撒了個嬌，李淮笑呵呵道：「四合院滿京城都是，你想住還不容易。」 book18.org
「我想住像你家的那種。」喬蘭馨嬌滴滴說。 book18.org
「這套四合院貴一點，要一億三千萬，光裝修就用去了一千多萬。」 book18.org
「哇，涵涵現在這麼有錢呀？」喬蘭馨嫉妒得快瘋了，做為蘇涵涵的好朋友，喬蘭馨當然知道蘇涵涵家裡有錢，卻不知道她會這麼有錢。 book18.org
李淮笑了笑：「她娘家確實有錢，幾個親戚都是國有大企業說得上話的，涵涵通過入股的形式進入她那些親戚把持的國有企業做小股東，前後已近二十年了，手上隨便一隻股就有……」話說到關鍵處，李淮剎住了話頭，他知道說漏了嘴。 book18.org
喬蘭馨何等精明，眼珠一轉，馬上問：「這麼說，涵涵有很多內幕消息了？」 book18.org
「嗯。」李淮無奈點頭。 book18.org
「老公，你可以告訴我內幕消息的，你家涵涵賺了大錢，你也讓我賺一點生活費嘛。」喬蘭馨這一聲『老公』把李淮喊得全身只有一處地方硬，其餘地方都軟，他心知又說漏了嘴，幾次欲言又止：「這……」 book18.org
「不說就算了。」喬蘭馨嗔怒，欲翻身下來，李淮急忙抱緊：「好好好，我說了，不過，你一定要保守秘密，要是人人都知道，那就不叫內幕消息了。」 book18.org
「我又不是笨蛋，我就自己買一點，炒一點，自己賺。」喬蘭馨轉怒為喜，摟著李淮又吻又摸，軟腰搖得如風中水柳，不時妙音傳送，李淮舒爽之極，心裡知道些什麼全說了出來：「有個叫『西部大開發燃氣』的股票，近期會大漲。」 book18.org
「等等，我拿筆記下來。」喬蘭馨大喜，伸長雪白胳膊要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李淮急喊：「哎呀，我幫你拿，不要拔出來。」 book18.org
喬蘭馨吃吃嬌笑，雙腿把那東西夾得緊緊的，李淮拿到筆和紙，都一一寫了出來，還標好了買入的價格參考，「記得啊，賺了錢要請我吃飯。」放好筆紙，李淮的剽悍逐漸顯露，軍人總比一般的男人更持久，更有勁道。 book18.org
「你想吃什麼都行……」喬蘭馨努力提臀吞吐，拉長了再吞吐，這樣的摩擦更能刺激港灣的愉悅神經，李淮深深呼吸，雙手握住垂懸在眼前的酥乳，用力揉搓，嘶聲道：「我想吃你。」 book18.org
「我好吃嗎？」喬蘭馨的柳腰像水蛇般扭動，肢體很有韻律地盤纏李淮，練舞的身體總是得天獨厚，不僅柔韌，還特別緊窄，李淮喘息：「好吃，很美味。」 book18.org
「我喬蘭馨和涵涵比，誰更好吃？」 book18.org
「喬蘭馨更好吃。」 book18.org
「啊，李將軍好厲害，我是你的兵……」 book18.org
第六章 book18.org
京西大學有幾十個大大小小的社團，其中以「文藝青年社」，「文聆社」，「英語社」最活躍，因為這三個社團的社長是京西大學三位最具實力的校花。 book18.org
「文藝青年社」前身叫「好玩社」，顧名思義，這個社團喜歡玩，能玩。在社長朱美嫣的帶領下，文藝青年社成了京西大學人數最旺的社團，他們經常組織觀光旅遊，吃飯聚會，搞過幾次大型校園舞會，影響力非常大。可能是樹大招風的緣故，學校領導公開批評「好玩社」的宗旨與若干校規背道而馳，影響了學子的學業，不利於學子的健康成長，被責令整改。朱美嫣只好把社名改成了「文藝青年社」，不過，社團依然以玩為主，只是規模小了許多，調子低了許多。 book18.org
「文聆社」才是真正的文學類社團，社長葉貝娜，在京西大學如雷貫耳，是男生們提起她就自慚形穢的重量級人物，她自己一個人就擁有三輛豪車，平日裡，她最愛駕駛粉紅色保時捷911 ，父親是國內金石界赫赫有名的大收藏家葉桓。葉貝娜十七歲就在很有影響力的「詩集月刊」上發表過三首詩，文筆才情都得到了不少名家讚譽，她恃才傲物，待人冷淡，對加入社團的成員有諸多挑剔要求，所以文聆社的成員不多，只有二十七人，但這二十七人幾乎集中了京西大學的文學驕子。 book18.org
「英語社」最特別，社員不多才四十二人，美女也不多，才六位，卻全部是川妹子，而且全集中在學生宿舍的一間合住單間裡，社長叫宮亦白，有人稱呼她『一白痴』，因為她表情本來就木訥，還戴一副老土的黑框眼鏡，整天傻乎乎的，仿佛永遠都睡不夠的樣子。不過，京西大學不是白痴能待的地方，宮亦白也不是白痴，她的英語早過了專業八級。奇怪的是，每次見到李子彬，宮亦白的雙眼會閃閃發亮，精神飽滿。 book18.org
「你想要加入英語社？」剛從食堂打飯出來，準備回學生宿舍吃午飯的宮亦白愣愣地看著在路邊等候她的美男子，他俊美的外表掛著乾淨的笑容，每次見到他，宮亦白都心如鹿撞，整座京西大學裡，宮亦白只對這美男子有這種感覺，他叫李子彬。 book18.org
李子彬又一次鄭重地要求加入英語社，宮亦白猶自半信半疑，半年前，宮亦白曾經要求李子彬參加英語社，當時李子彬拒絕得很痛快，害得宮亦白大丟面子，說李子彬就算是拒絕，也要委婉點。 book18.org
如今李子彬卻主動要加入英語社，這有點那個…… book18.org
宮亦白扶了扶黑框眼鏡，眨動閃閃發亮的大眼睛，「怎麼突然想起了要加入英語社，好馬不吃回頭草喔。」宮亦白狡黠地揶揄了一下李子彬。 book18.org
「上星期看了你用英語演講的視頻，很棒，想跟你學習英語。」李子彬說的是實話，他有很多次跟宮亦白用英語互動交流，如果能加入英語社，那交流會更多，從中能迅速提高了自己的英文水平，特別是口語表達，其實，李子彬的英文口語也達到了英國本土人的水準。 book18.org
「得了吧，你也有專業八級，跟我學？不敢當。」宮亦白嘴上這麼說，心中不免有些沾沾自喜，如果她的英文演講水準一般，也不會有人製成視頻放上網絡，宮亦白對別的沒啥信心，對自己的英文還是蠻有自信的。 book18.org
「如果不行，那就算了。」李子彬好不尷尬，他交際少，對女孩心思不甚了解，見宮亦白說話陰陽怪氣，以為她還記恨著上次拒絕加入英語社的事，也不好再求她，訕訕一笑，就要騎他的山地車離開。 book18.org
宮亦白暗暗氣惱：這傢伙怎麼說走就走，怎麼不多求我一會呢。心中一急，忙喊：「哎哎哎，跟我學不敢當，交流就好，大家互相學習，下午你來我們系找我，填寫個人資料，聯繫方式。」 book18.org
李子彬鳳眼一亮，連連點頭，自然是滿口答應。宮亦白莞爾，傻乎乎地伸出雙手要跟李子彬相握：「歡迎你加入英語社，啊……」一聲驚呼，手中裝有飯菜的搪瓷碗『咣當』一聲掉落在地，西紅柿炒蛋和白米飯散落一地。 book18.org
「我是不是很白痴啊。」宮亦白連跺兩腳，難過地看著還沒有吃上一口的午飯。她家境並不寬裕，父母皆是普通單位職工，供她上大學不易，每月的生活費恐怕還不夠葉貝娜，朱美嫣的一支名牌口紅。幸好她是校花級別，常有愛慕者請她吃飯，她倒也小心謹慎，不隨便受邀，多數邀請都經過幾位室友的甄選才欣然赴約，每次赴約宮亦白也把室友帶上，偶爾還讓交心的女性社員沾沾光，日子一長，不僅省下了不少生活費，也在英語社裡樹立了威望，基本上，英語社的成員都是家境較為普通的學生。 book18.org
「誰說你白痴了，你很可愛。」李子彬放好山地車，主動彎腰撿起搪瓷碗，疾步跑向不遠處的垃圾桶，把殘餘飯菜倒掉，又找來掃把，把地掃乾淨。宮亦白懶洋洋地站著，黑框眼鏡背後的大眼睛有了一絲異樣：「你是安慰我呢，還是說真心的？」 book18.org
李子彬真誠道：「是安慰你，也是說真心話，你等等，我幫你再打一碗飯。」一轉身，朝食堂方向飛跑過去，宮亦白咬住下唇，少女的心思有了一個模糊的疑問：美男子是不是在獻殷勤？ book18.org
糾結中，李子彬端著搪瓷碗回來了，碗里除了有西紅柿炒蛋和米飯，李子彬還特意加了一份青瓜牛肉，一份糖醋排骨，把搪瓷碗塞得滿滿的，他也不知道這些菜宮亦白愛不愛吃，只是見她臉色比較蒼白，體態過於苗條，心想她多吃點沒壞處。 book18.org
「你吃過了嗎？」打開搪瓷碗的宮亦白呆呆地看著李子彬。 book18.org
李子彬「哎喲」一聲，才想起了要回家吃飯，他趕緊騎上山地車，朝宮亦白揮手：「我要回家吃飯了，拜拜，下午見。」 book18.org
望著李子彬遠去的背影，宮亦白的心靈無法不盪起巨大漣漪，她又呆了，怎麼回到女生宿舍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走錯了兩間房後，才回到狹小的合住單間。房間雖小，卻容納了三張上下鋪，這裡住著六位如花似玉的少女，其中有兩位校花，她們是宮亦白，馮瑾萱。其餘四位分別是董瑤，郁桐嘉，杜靄貞，金傲蕾，這六位女生全來自川渝。 book18.org
見宮亦白捧著搪瓷碗回來，女孩們馬上歡呼尖叫，宮亦白被嚇了一跳，這才回神。大家七手八腳將宮亦白拉到靠窗的下鋪坐下，董瑤馬上迫不及待發問：「白白，你跟美男子聊啥子喲，好像聊很長時間。」一口標準動聽的川音。 book18.org
宮亦白羞得滿臉通紅，不知從何說話，她心知跟李子彬站在路邊聊天肯定在被某個室友看到，在這謠言滿天飛的女生宿舍里，想不被八卦是不可能的，宮亦白吞吞吐吐，還沒開始『交代』，另一位室友郁桐嘉已有了重大發現，「哇，小白白，你昨晚沒吃東西啊。」她對著宮亦白的搪瓷碗目瞪口呆，大家紛紛看來，都吃驚不小，以她們所知，這飯量和菜量，是宮亦白平時的三倍。 book18.org
「是美男子幫我打的飯。」宮亦白推了推眼鏡，朝圍著自己的同學掃視了一圈。 book18.org
三秒鐘的沉默，然後是尖叫爆發：「啊……」 book18.org
宮亦白也尖叫，叫得更大聲，一個人的聲音就把五個人的聲浪全淹沒了：「告訴你們，以後你們誰再說我是小白痴，我就跟誰翻臉，全部開除出英語社。」 book18.org
五個人面面相覷，杜靄貞脾氣很溫柔，說話也很溫柔：「怎麼了小白，受了什麼刺激？」 book18.org
「哼哼。」宮亦白猛地站起，一把推開面前的幾個室友，在狹小的房間踱了兩步，揚起了迷人的下巴：「你們也不想想，美男子目中無人，傲氣得緊，如果本宮是白痴，他會對本宮獻殷勤嗎？」 book18.org
金傲蕾朝其餘四位少女使了使眼色，振臂高呼：「小白絕不是白痴。」其餘四位少女一聽，也跟著振臂高呼，可聽著聽著，卻覺得刺耳，惱得宮亦白猛跺腳，要大家住口，幾個少女倒聽話，不再喊了，都忍著不敢笑出來，社長的頭銜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威懾力的。 book18.org
馮瑾萱跟宮亦白關係最鐵，她嬌滴滴道：「獻殷勤不代表什麼呀，在電視上經常看到，精神病院的醫生也是很討好病人的。」 book18.org
話音未落，幾個少女都笑得東倒西歪，宮亦白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朝馮瑾萱撲了上去：「我咬死你……」 book18.org
「哈哈……」 book18.org
「喂喂，他約你了？」金傲蕾好不容易把馮瑾萱和宮亦白兩人拉開，少女打鬧起來不比男孩遜色，衣服都給扯開了，宮亦白一邊整理衣裳，一邊得意洋洋說：「那倒沒有，不過，美男子強烈要求加入本宮的英語社。」 book18.org
一石驚起了千層浪，幾個少女同時驚呼，杜靄貞很嚴肅指出：「他目的絕不單純。」 book18.org
宮亦白拿出鏡子照了照嬌容，小聲嘀咕著：「我就等著他不單純……」 book18.org
大家沒聽清，追問道：「你說什麼？」 book18.org
宮亦白抿嘴一笑，又揚起了迷人的小下巴：「我是說，他目的單純不單純關我啥事，他目中無人，本宮還看他不順眼呢，上次給他機會，他不識好歹，這次，哼哼，如果不是念他態度誠懇，又道歉又認錯的份上，我才不會批准他入社。」 book18.org
「小白，我好感動，你是如此寬宏大量，我感謝你。」馮瑾萱拉起了宮亦白的小手，目光深情，幾個少女也紛紛表示感謝。 book18.org
宮亦白一甩手一叉腰，悻悻問：「怎麼，你們都希望他加入英語社？」 book18.org
董瑤咯吱一笑，羞羞道：「美男子嘛，養眼。」 book18.org
馮瑾萱正了正色，嚴肅說：「既然與小白無關，那我馮瑾萱該出手了，大家是好姐妹的話，就別給我添堵擋道，若是大家能助我一臂之力，讓我把得如意郎君，那我馮瑾萱會感激不盡，下輩子為你們做牛做馬。」 book18.org
「我呸……」五個人異口同聲吐唾沫。 book18.org
金傲蕾冷笑：「別說下輩子，就是這輩子給我做牛做馬，我也絕不同意你糟蹋我的王子。」 book18.org
「你……」馮瑾萱大怒。不過其他幾位女孩道能理解金傲蕾，因為金傲蕾有一次小醉後，吐露出如何喜歡李子彬，還說李子彬將來必成大器，大家以為她說醉話，沒想第二天一大早醒來，金傲蕾就懶洋洋地喊：「李子彬，抱我去刷牙。」從此，金傲蕾給大家留下了笑柄，但大家也知道金傲蕾對李子彬的愛慕之情到了夢中纏綿的地步。 book18.org
「你們搶吧，我郁桐嘉不攙和，男人長得好看不能當飯吃，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是土木工程系的那位型男，人家不僅有型，還開卡宴。」郁桐嘉從宮亦白手中搶過鏡子，對著鏡子顧影自憐，雖然不能評為校花，但郁桐嘉的美色絕不輸於校花，在她們六人中，她緋聞最多，也是她們六人中打扮最時尚的一位。 book18.org
「那季英哲很花心的。」董瑤提了個醒。 book18.org
「切。」郁桐嘉很不以為然：「如果他不花心，那他豈不是怪胎，家境這麼好，家裡這麼有錢，換誰誰都花心，李子彬若是有季英哲這般家境，恐怕花心得有過之而無不及，再說了，你們就能肯定李子彬不花心麼，就算他不花心，他能忍受眾多美女的引誘？光我們信息管理系就有他這麼多粉絲，其他系呢。」 book18.org
「嘉嘉說得有理。」杜靄貞很理性，一對桃花眼閃耀著睿智的光芒，她是六人中學習成績最好的一個。 book18.org
「是啊是啊，所以大家讓我先試一試他李子彬是否花心。」馮瑾萱嬌滴滴說。 book18.org
結果又引來了齊聲「呸……」 book18.org
下午文學系的最後一節課剛結束，文科校花葉貝娜便群發了一條短訊：文聆社新增一名成員，他叫李子彬，大二法學院同學。按慣例，明晚我們要為新成員舉行歡迎聚會，地點未定，先行通知大家，望勿缺席。 book18.org
很詭異，這條短訊以極快的速度在京西大學裡傳播，宮亦白也收到了這條短訊，她小臉煞白，神情沮喪；朱美嫣也收到了這條短訊，她氣得兩眼幾乎要噴火。 book18.org
學商貿的人都知道要善於把握機遇，朱美嫣深深明白葉貝娜發出的那條短訊意味著什麼，如果不想辦法，那明晚之後，李子彬就成了葉貝娜的俘虜，這幾乎是可預見的事實，沒有哪個男生可以抵擋葉貝娜，她漂亮有錢，她還擁有一百七十公分的魔鬼身材。 book18.org
想到葉貝娜的身材，朱美嫣莫名地心煩，連她都心儀葉貝娜的身材，何況是李子彬。 book18.org
「不行，我要阻止美男子參加文聆社明晚的聚會，無論用什麼手段。」朱美嫣的雙眼射出凌厲的光芒，她拿出手機撥給了李子彬，約他立即見面。李子彬欣然答應，腦子裡又想起了朱美嫣的緊身牛仔褲。 book18.org
離京西大學大門不遠的麥當勞里，朱美嫣要了兩杯果汁，果汁加了不少冰，朱美嫣依然能喝出火來，李子彬剛坐下，朱美嫣便劈頭蓋臉問：「你加入了文聆社？」 book18.org
李子彬拿起面前的果汁就喝，趕得急，他有點口乾，喝得急，打了個嗝：「呃……你消息真靈通，我本想見面了告訴你。」 book18.org
「我……」朱美嫣很想罵幾句，可一想到自己跟李子彬沒任何關係，憑什麼能生氣，她咬咬牙，忍了下來：「你為什麼加入文聆社而不加入我們的文藝青年社？」 book18.org
李子彬微笑道：「我現在正式請求加入文藝青年社。」 book18.org
「啊。」朱美嫣愣住了，她曾經託人讓李子彬加入「好玩社」，結果被李子彬拒絕了。 book18.org
「能接受我的請求嗎？」李子彬的態度很誠懇。 book18.org
「行。」朱美嫣嫣然一笑：「我們文藝青年社可有規矩喔。」 book18.org
「什麼規矩？」 book18.org
「新加入的社員要請社長吃飯。」朱美嫣露出一絲狡黠。 book18.org
「沒問題。」李子彬爽快答應。 book18.org
朱美嫣一聽，芳心大喜，小手指一伸，要拉鉤上吊：「那說好了，明天晚上請，不許反悔。」 book18.org
「好。」李子彬笑呵呵地與朱美嫣勾了勾手指，剛勾了一半，李子彬便愣住了，臉上全是懊悔表情，他想起明晚要參加文聆社的聚會，如今又答應請朱美嫣明晚去吃飯，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book18.org
朱美嫣佯裝不知，笑嘻嘻問：「喂，你母親這幾天有沒有問起我？」 book18.org
「好像沒有。」李子彬無奈強裝笑臉。 book18.org
朱美嫣贊道：「李媽媽的聲音好好聽，好年輕。」 book18.org
李子彬的腦子已經開始琢磨明晚如何安排，他平時很少撒謊，按理說先答應了葉貝娜，就應該先兌現承諾，但李子彬又不願食言朱美嫣，左思右想，仍想不出個頭緒來，心裡好不煩惱。 book18.org
「我記得那天晚上，你母親對我說，可以隨時約你出去玩的。」朱美嫣見李子彬心神不寧，心裡大罵李子彬不夠專一，她故意暗示李子彬的母親已經同意他們交往。 book18.org
李子彬訕笑：「只要有時間，隨時可以去。」朱美嫣哼了哼：「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時間，你有時間了不會邀請我嗎。」 book18.org
「我不知道有什麼地方好玩。」李子彬苦著臉說，朱美嫣美目一轉，計上心頭：「這樣吧，以後你邀請我，我來帶你去玩。」 book18.org
「好，那我先回家了。」李子彬站了起來。 book18.org
「給我買一杯可樂……」朱美嫣嬌嗔，李子彬二話沒說，趕緊給朱美嫣買了一杯可樂便匆匆告辭。 book18.org
朱美嫣左思右想，她拿起手機，狡黠一笑，迅速地在手機寫下了一段短訊發出去，短訊的內容是：由於我們文藝青年社人數眾多，影響廣泛，特聘請法學院的大二同學李子彬擔任我們社團的法律顧問，具體聘請事宜於明晚跟李子彬同學吃飯時再詳細協商。 book18.org
「哼，跟我搶麼，我不會輸的……」朱美嫣冷笑，她深知這條短訊也會迅速傳播。 book18.org
給蘇元緯泡完一杯龍井，小如知趣地離開了，這次她不敢偷聽，沒有蘇涵涵的同意，小如不敢造次，年紀雖小，但她懂得不少，知道自己在這個家是什麼身份，能在李家做保姆，小如覺得是莫大的榮幸，其他跟她一起從村裡出來找工作的，沒有一個比她找得好，在李家工作了兩年，小如已給家裡匯去二十萬，這讓小如的家成了村裡最有錢的人家。 book18.org
懷春的少女總是愛幻想，小如有時候也會不顧身份地幻想李子彬，幻想他成為自己的男人，這是小如的秘密，但她才十八歲，她的秘密又怎能逃得過蘇涵涵的眼睛，蘇涵涵沒有挑明，也沒有責怪小如，只要不出格，蘇涵涵能理解一個少女的情懷，何況小如非常討人喜歡，非常聽話，非常勤快。有時候，蘇涵涵覺得再也難找到像小如這麼好的小保姆了，哎，誰叫自己的兒子長成這般模樣，是女孩都會喜歡他。 book18.org
東廂房裡，蘇元緯對蘇涵涵說出了來意。 book18.org
「怎麼又給彬彬介紹女人？前兩天家裡開會，不是說要跟季博達聯姻嗎。」蘇涵涵現在有點怕老爺子了，這段時間，老爺子幾乎每天都來，每次他一來，總有事，這不，一聽到老爺子要給李子彬找個貼身女人，蘇涵涵又氣又急。 book18.org
蘇元緯不緊不慢道：「他那孫女還小，才十四歲，我們家子彬總不能等她到了十八歲才開始做男人吧，我聽說子彬還是一個沒經情事的男孩，這叫什麼事啊，他已經是二十歲的男人了，該懂的就得懂，該經歷的就得經歷。」 book18.org
蘇涵涵聽老爺子這麼說，半天沒吭聲，想起那晚上李子彬抱住自己親嘴，蘇涵涵打了個冷戰，心想自己的兒子是不是想女人了才這般衝動，若是這樣，那老爺子的話就有道理了。 book18.org
蘇元緯見蘇涵涵不吱聲，心裡頗為自信，他有備而來，但要說服這位有主見的侄女，蘇元緯仍不敢掉以輕心。從椅子上站起，蘇元緯在房子裡來回走動：「那天家裡開會，你同意子彬不再唱歌跳舞了，這也是好事，你還同意他出去多結交朋友，這同樣也是好事，可外邊的世界花花綠綠，子彬血氣方剛，他不可能不被引誘，我們給他找個女人回來，就是讓子彬了解男女之間的事，了解多了，外邊的女人再如何引誘他，也不會造成嚴重後果，俗話說得好，鮑魚吃多了，跟粉絲差不多。」 book18.org
這比喻粗俗，蘇涵涵卻依然沒吭聲，她靜靜地聽著，心底里如翻江倒海，她認為老爺子完全是大男子主義思想，換成是別的男人，蘇涵涵肯定堅決反對，但李子彬是自己兒子，那又不同，她琢磨著老爺子的話，覺得又有幾分道理。 book18.org
蘇元緯接著道：「這是給子彬找一個專門貼身照顧他起居飲食的，聽說你還幫他洗衣服，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了，豈不笑話子彬嗎。」 book18.org
蘇涵涵驀地想起了小如：「以後我不洗了，小如可以幫子彬洗。」 book18.org
蘇元緯自然明白蘇涵涵的意思，他搖了搖頭，緩緩坐下：「小如是不錯，但沒那個氣質，我們家子彬長得丰神如玉，一表人才，小如根本配不上子彬，頂多是個丫鬟。」 book18.org
蘇涵涵想想也是，「那大伯的意思……」一向有主見的蘇涵涵在這個問題上，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辦，小如確實無法勝任，門第不說，光身高就太懸殊，小如才一米五八。 book18.org
蘇元緯早胸有成竹，他微微一笑：「我們揚州老家那邊不是有很多標緻女人嗎，你有時間回去一趟，親自給你兒子選一個好的，至少我們蘇家的女人比別家的女人更可靠。小涵，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力，我跟老家那邊打了招呼，你好好選，慢慢選。」 book18.org
「那季博達兒的孫女……」蘇涵涵柳眉一挑，露出淡淡笑意來，都說薑是老的辣，老爺子光拿出「可靠」兩字，就足以讓蘇涵涵信服，這麼大的兩個家族要選一個次於媳婦的角色，可靠就太重要了。 book18.org
蘇元緯拿起龍井喝下，潤了潤喉嚨，深邃的老眼裡射出一絲冷光：「我自會給他們一個交代，官場覆雨翻雲，四年後是個什麼狀況誰也沒個底，咱們不能把寶都壓在一處，不管發生什麼情況，我們都首先要保證子彬的茁壯成長。」 book18.org
蘇涵涵真心服了，她知道自己這位大伯無論怎麼張羅，全是為了李子彬的前途著想，手段或許有些偏頗，但毒藥尚且能治病，只要能管用，手段偏頗些沒什麼大不了，大伯能混到國家副總理，自然有過人的本事。 book18.org
想到這，蘇涵涵笑嘻嘻應承：「好吧，過幾天後院裝修，我就趁這個時候回一趟揚州。」 book18.org
蘇元緯好不開心，能說服蘇涵涵是板上釘釘的事，但如此順利多少出乎他老人家的意料，他看了看手錶，暗思，「快六點了，怎麼子彬還沒回家。」想開口問蘇涵涵，又擔心自己索字的心思被蘇涵涵瞧出，蘇元緯靈機一動，拐著彎兒問：「李淮怎麼都不在家？」其實，李淮在不在家無所謂。 book18.org
「他管著十幾萬軍隊，忙還不是正常。」蘇涵涵站起來，準備去弄「香辣黃燜雞」了。 book18.org
「看緊點。」蘇元緯叮囑一句。 book18.org
「就他？」蘇涵涵哼了哼，抿嘴一笑，自信道：「給他李淮一百個膽子，他也弄不出啥名堂來。」 book18.org
蘇元緯呵呵一笑，隨口問：「又裝修，這段時間賺了不少吧。」 book18.org
剛想離開的蘇涵涵馬上收住了腳，興奮得頻頻點頭：「這要謝謝二表哥的關照，要不然，我哪有錢裝修後院。」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