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可愛虎牙的美少女都是吸血鬼 (1-11)作者:duduuuuuuuuuuu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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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可愛虎牙的美少女都是吸血鬼(第1-11章)book18.org

作者:duduuuuuuuuuuuu book18.org

2025/11/01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字數:42,151 字book18.org

PS:本文人物如我其他小說人物同名——人設不相干,故事也不互通。book18.org

主要是我懶得起名字。就醬。book18.org

              第一章:開門殺book18.org

  不是有可愛虎牙的美少女都是吸血鬼。book18.org

  但我是。book18.org

  我對著鏡子左顧右盼,顧影自憐,覺得今天的自己美極了。清冷秀美的面龐(古道熱腸的內心),青春洋溢的氣息(實際是126周歲的大齡剩女),然後我齜牙咧嘴:兩個小虎牙尖尖的,並不突兀,反而顯得可愛。book18.org

  好久……沒吸人血了啊……我嘀咕著,媽的,中午休息怎麼著也得點個鴨血粉絲解解饞。book18.org

  如此想著,我戴上了自己的乳白色貓耳頭盔。book18.org

  原本我是特意800塊去修的鯔魚頭,顯得很中性很洒脫很帥氣,但此刻完美髮型都被頭盔給壓住了,幾縷劉海被笨笨地壓在我的額頭上,顯著我挑染的煙槍藍發色;而且這個頭盔好死不死,把我腮幫子上的肉又不適時宜地擠壓了起來,團了起來。book18.org

  我的臉像是肥了一圈。很呆萌。我總結道。book18.org

  走!我背上Mcm小書包出門,穿著緊身黑色皮褲的大長腿跨上了機車……呃不,book18.org

小電驢,粗發!book18.org

  從家到單位,小電驢也就正常十五分鐘的時間。順著高架橋,穿梭在餓了嗎和美團騎士的中間,騎著我的銀色九號電動車,本姑娘的速度非常之快。book18.org

  九號電動車,名牌!book18.org

  我心裡嘿嘿嘿地暗爽著,一邊像穿花蝴蝶般地在上海內環高架旁的輔道上疾馳。這個電動車吧,當講不講,其實是改裝過的。否則以現在每小時25km的限速,book18.org

以本小姐一刻挨不得一刻的急性子,上個班,我至少得花25分鐘。看到這裡,小學數學畢業的小夥伴們應該能算出來了,我這輛車的最高時速,是25/15*25,其book18.org

實已經被調到了接近42km/H。book18.org

  這才像話嘛,我回想著90年代初騎著那輛五羊本田燃油踏板車在廣州白雲山頂和飛車黨飆車的日子;一邊越騎越快,一邊哼著告五人的《溫蒂公主的侍衛》:  「親愛的,book18.org

  或許我們不會永遠book18.org

  永遠陪伴在彼此身邊book18.org

  意外和明天或誰比我更耀眼」book18.org

  ……book18.org

  意外和明天哪個先到來?book18.org

  當然是意外。book18.org

  意外它來就來在……中山北二路921號,市政設計總院的門口。book18.org

  一個滴滴專車緩緩地靠邊,緩緩地停下。當我以為它也會緩緩地開門時,它的門……幾乎是被人踹了一腳般地彈開了……book18.org

  門飛速彈開,同時旁邊閃過兩輛眼疾手快的山地車。山地車的騎手們鄙夷地看了一眼車后座,有個年輕小個子男人正要下車。book18.org

  我是第三輛車。book18.org

  我沒有那麼眼疾手快。book18.org

  畢竟……本姑娘已經……126周歲了。book18.org

  老眼昏花(劃掉)且豬突猛進(劃掉)的我,猛打了一把方向,堪堪要從那車門側面擦過。誰知道,說時慢那時快,那車門,仿佛示威似的,在那一瞬間,又往外張揚了幾度。book18.org

  開門殺!book18.org

  臥槽!一瞬間,我先是聽到卡拉拉一聲巨響,從我左腿前面的擋泥板傳來。我心裡想,這名牌電動車質量是還不錯哦,如果是愛馬之類的,我這個大長腿是不是就保不住了。book18.org

  然後,我的車就歪了。時間在那一刻似乎凝固:我想控制方向,但車卻自作主張地往右前闖去,斜喇喇地跑出了一個15°銳角;而更誇張的是,我的屁股飛了起來,仿佛失重了一般,然後後背背著的Mcm皮包也飛了起來,接著是我的身子……book18.org

我開始翻滾,跳水運動員一般,空中轉體720°。只有我的手還不爭氣地抓著小電驢的把手。book18.org

  空中轉體720°。在空中翻滾著的我心想:嘿嘿嘿,我是誰?我可是吸血鬼啊!book18.org

看我的完美落地~book18.org

  在我想像中,我會像女體操運動員一般,被男體操運動員掄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後還能雙足穩穩落地站立,最後雙手擺出Y字的結束信號,昂首挺胸。book18.org

  我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結果……我真的穩穩落地了。下一毫秒,「咔」的一聲,臥槽,我腳崴了。book18.org

  路牙子,這裡怎麼有個十公分高的路牙子?book18.org

  我右腳站在路牙子上面,左腳落在路牙子上面,高低落差達到了足足10公分。我又不是長短腿,不崴腳才有鬼。不骨折已經算是我骨骼清奇了。book18.org

  下一秒,我的小電驢也到位了:它轟的一聲衝出去,撞在了市政設計總院的金字招牌上,直接把「設計」的「計」字給撞得掉了下來,市政設計總院變成了「市政設總院」。然後,眾人開始圍觀,因為一個戴著可愛貓耳頭盔的可愛美少女,開始抱著自己左腿的腿脖子,哇哇哇地亂哭。book18.org

  ……book18.org

  林知許是個身高將將170cm的小個子男人。book18.org

  他覺得今天背極了。book18.org

  早上他來市政設計總院談事情,這種政府單位嘛,外面的車不太好進,於是他就叫了一輛滴滴。book18.org

  車到了地兒,停好了,他在手機上確認了車費,然後打開車門。book18.org

  林知許倒也不是沒看,他看到了前面兩輛自行車,因此他打開車門的時候,自己沒有下車:他做事一向小心,車門打開,是對後面的非機動車一個警示,一般他要警示一秒鐘後,自己才會下車。book18.org

  果然旁邊堪堪閃過了兩輛山地車(和山地車騎車的白眼)。林知許吁了口氣,這才又推了下車門,準備下車。book18.org

  然後,嘭的一聲巨響,居然第三輛電瓶車撞了上來。林知許眼瞅著電瓶車斜喇喇地失控沖了出去,而電瓶車的騎車……一個嬌小修長的人影在空中自由轉體兩周半,武林高手似的,然後落地,然後失敗,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哇哇哇地亂哭。book18.org

  滴滴司機慌慌張張地下車,跑過去看受害者。而林知許則沒那麼著急,他扯了下公文包,理了下西裝,這才下車。他也踱過去,到人群里看那個電瓶車騎手。  ……原來,是個女孩。林知許看著那個騎手,此刻已經毫無體面地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張慘白的臉被可愛貓耳頭盔包裹著,顯得有點嬰兒肥。妝是都哭花了,睫毛粘成尖尖的一簇簇,還挺長。因為汗水,劉海也貼在腦門上,毫無美感。女孩還在間或張著嘴哇哇哭嚎著,露出一左一右兩個尖尖的小虎牙。book18.org

  女孩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可能略略矮上那麼一兩公分?穿著黑色緊身皮褲的腿顯得很長,很性感,此刻卻委屈地蜷著,被女孩圍在懷裡。總體上說,是個六七分的小美女吧。book18.org

  「你……站得起來嗎?」林知許湊過去,訥訥地說。book18.org

  女孩含著淚,搖搖頭。book18.org

  「那你,先把頭盔摘了吧。」林知許想了想,又說。book18.org

  女孩也想了想,然後伸手到下巴側解了搭扣,摘下了頭盔。book18.org

  一時間林知許覺得女孩白得有點耀眼,接下了頭盔,她的五官就釋放了出來,還挺……立體。皮膚是那種冷白皮,膚質還很好,完全看不出一點點歲月的留痕。髮型是一種奇怪的髮型,煙灰色的發色里挑染著天藍色,髮型的兩側較短,後面留長,像狼的尾巴,上層頭頂的頭髮還帶著點層次。結合女孩的五官,就……挺美,挺銳,帶著三分勃勃的英氣。book18.org

  原來是個七八分的大美女。book18.org

  林知許看著那個滴滴司機慌亂地忙前忙後,對著女孩噓寒問暖;他覺得有點蠢:不就是個小事故嘛,有什麼的?book18.org

  他趕時間,於是,他微微欠身,擋著了女孩視線里的陽光,然後問道:「呃……私了?」book18.org

  接著,他第一次聽到女孩的聲音,很清朗,是那種唱歌很好聽的磁性聲音。但女孩卻是在咬牙切齒地罵人。準確地說,是在罵他。book18.org

  「私了你個大頭鬼!報警!我要報警!」book18.org

  ……book18.org

  丁學軒也覺得今天倒霉透了。book18.org

  他是個交警。去年底他通過了轉職考試,下個星期就要轉刑警了,按理說,這周本來沒他什麼活,他就像個吉祥物,又像是交警大隊潑出去的水,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讓他再出外勤了。book18.org

  誰曾想,今天整個上海市的交通事故特別多。大事故不計其數,小事故居然也要出警。一來二去,人手不足,連他這個即將「出閣」的准「刑警」也要出台。  真是他媽一個小事故,但還挺複雜。book18.org

  其實就是一個典型的開門殺事故。他到了現場,看到騎電瓶車的小姑娘倒在地上,在那邊啜泣。book18.org

  丁學軒湊上前去,也擋住了女孩面前的陽光。他穿著全身警服,戴著頭盔:「站得起來嗎?女士?」book18.org

  女孩搖搖頭,用很清朗卻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我這條腿沒問題。但是這條腿……動不了。」說著話,她蹬了蹬右腿,顯示右腿能動而左腿不能。book18.org

  「骨頭有受傷嗎?」丁學軒接著問。book18.org

  女孩又搖搖頭:「我……不知道。」book18.org

  「你先坐起來,你看這樣躺著,多難看。」丁學軒說道。book18.org

  女孩臉一紅,她的確從剛才開始就四仰八叉地躺著。聽了交警的話,她手忙腳亂地坐了起來:雖然她站不起來,但是坐起來還是沒問題的。book18.org

  所以估計問題其實不大。丁學軒想。book18.org

  「你把褲腿卷上去我看看。」book18.org

  女孩聞言,開始默默地卷左腿的褲腳。但她穿的是緊身褲,著實沒什麼彈性,就仿佛是要把撐得滿滿當當的氣球上捏出褶子來一般,看上去不難,實際做不到。她卷啊卷,也就露出了短短一截白白細嫩的腳脖子。book18.org

  丁學軒嘆了一口氣,回到交警執勤的摩托車後備箱,取出了一把軍工剪,然後迴轉回來,對著坐在地上的女孩揮了揮剪刀示意:「要不,我給你把褲子剪了?」book18.org

  時節是暮春,天氣頗為暖和。女孩看了看丁學軒手上的剪刀,想了想,點了點頭。book18.org

  於是丁學軒也蹲了下來,順著女孩皮褲側面的縫線,慢慢地開始剪起來。那把軍工剪很是鋒利,原來是用於剪鋼絲的,剪褲子自然是……摧枯拉朽。於是,女孩的腿脖子露了出來,小腿肚子露了出來,膝蓋露了出來……book18.org

  「呃~好!剪刀這裡就好~上面沒問題~」女孩臉紅紅的,叫了停,此刻丁學軒已經剪到了她膝蓋往上十幾公分的地方,把一件好好的緊身褲剪成了闊腿褲,又有點像高叉旗袍的感覺。book18.org

  丁學軒盯著女孩的腿看。女孩個子頗高,接近一米七。更加突出的是,身材比例又很好,腿很長,很白,很直,還是那種小腿幾乎沒有贅肉的筷子腿。此刻褲子被剪開,整個小腿就這樣白花花地暴露在空氣里,襯著白色棉襪邊的黑色高幫匡威鞋,很迷人。看得丁學軒幾乎有點目眩神搖。book18.org

  小腿上破了一點點皮,但是腳脖子腫得厲害,顯然是崴了腳,而不是骨折。丁學軒第一時間有了判斷。他用手捏著女孩的腳脖子,那裡是冷白色皮膚和雪白棉襪邊交界的地方,此刻紅彤彤了好大一塊。book18.org

  「是這裡疼嗎?」他問道。book18.org

  「疼疼疼~」女孩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對對對~就是那裡……」  「行。應該沒骨折。你站不起來對吧?」book18.org

  「嗯……」book18.org

  「要不要打120?」他問道。book18.org

  「啊?……好~」book18.org

  「這樣,我給你叫個120,你呢,打電話叫一個朋友來,陪你去醫院,知道了嗎?」丁學軒說道,這都是標準流程,否則到了醫院,誰去交錢挂號?book18.org

  「哦,好的~」女孩此刻很乖巧地回答。book18.org

  丟開女孩的足腕,丁學軒又轉到滴滴司機和乘客那邊。其實到此刻,一切都是正常的。book18.org

  不正常在那個乘客相當難搞。book18.org

  丁學軒到滴滴車上,調了車內監控。監控沒有聲音,但視頻顯示得明明白白,車停好了,乘客第一時間打開了門。book18.org

  於是他說道:「司機主責,乘客次責。」book18.org

  滴滴司機無語。但乘客卻跳了起來:「我為什麼次責?」book18.org

  丁學軒說道:「你下車前,有和司機師傅確認,可以下車了沒有?」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就是你的問題。你沒有確認,就打開了車門,你次責。」book18.org

  「難道我每次坐滴滴,下車都要先問,我能不能下車?」book18.org

  「對。」book18.org

  「全中國有幾個坐滴滴的,會這麼問?」book18.org

  丁學軒此刻覺得這個小個子西裝男有點煩人了,於是他冷冷地說:「我會。」  他身高大概185cm,此刻站在小個子乘客的面前,頗為高大;由於常年出外勤book18.org

的緣故,他的皮膚也略黑,黑塔一般。book18.org

  「但是我在車上,付完車費才下車的。」乘客繼續狡辯道。book18.org

  「你的車費,可以在行駛中付,可以在結束後付,也可以事後下了車付,這個沒有必然聯繫。但你沒有和司機確認下車。」book18.org

  「我不認可。怎麼能因為我沒有確認,就定我次責呢?」那個乘客依然喋喋不休道。book18.org

  此刻,120的急救車終於來了,幾個急救員七手八腳地把那個腿受傷的妹子抬上擔架,然後妹子哼哼唧唧的,又被塞到了車裡。book18.org

  「你如果不認可,就等我完成現場勘探,簽個字。明天再到寧國路19號處理。」book18.org

丁學軒冷冷地說道。明明是這個乘客的責任為主,但按交規,自己只能定他次責。這已經是偏袒了,這個乘客居然還不承認。book18.org

  「我很忙的,我沒工夫去。」book18.org

  沒工夫?丁學軒冷眼瞥著那小個子男人:「沒工夫的話,就是缺席定責。」  缺席定責,就是如果不到場,就默認接受定責的意思。小個子乘客一下子啞口無言了。book18.org

  片刻後,小個子又問道:「那,如果我能讓滴滴司機認全責,我是不是就沒責任了?」book18.org

  丁學軒嘆了口氣,說道:「是。」book18.org

  那個小個子,雖然長得像小白臉一般,但丁學軒看著他,實在是討厭。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小個子是非常非常聰明的,幾下就意識到了這件事裡面的關竅。  受害人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骨折,她肯定是不肯私了的。而如果她真的骨折,或者摔出個腦震盪什麼的,醫療費用可能是上萬的。book18.org

  而這個小個子乘客作為次責,要承擔一部分的醫藥費。這一部分不可控,也許多,也許少。但作為乘客,小個子沒有保險公司來兜底。book18.org

  所以這件事,小個子最好的處理方式,不是抵賴自己的責任,而應該是去找滴滴司機協商:例如,補償滴滴司機一點點費用,讓滴滴司機承擔全責。book18.org

  反正滴滴司機是有上百萬的第三者責任險兜底的,司機自己不用掏一分錢。  至於明年的保費上漲,保費是按照出險次數來算的,而不是按照出險金額。這個情況,滴滴司機賠八千也是算一次,賠一萬也是算一次。book18.org

  果然,丁學軒看到小個子乘客三兩句話就說服了滴滴司機。隨後,小個子乘客喜滋滋地把滴滴司機拽過來,說道:「談好了,司機師傅接受全責。」book18.org

  司機師傅點點頭。他如果不接受,是要扣車,耽誤他做生意的。因此,滴滴司機是最好說話的。book18.org

  丁學軒又嘆了口氣,小個子乘客闖了禍,卻逃避了責任,可能也就是給了司機三五百的好處費吧。但他沒有什麼辦法,小個子的行為是合理合規的,從某種意義上,也減少了他的工作量:否則今天他還得弄現場勘探,明天還得在辦公室跟這幾個人再扯一遍皮。book18.org

  「行吧,責任認定不是兒戲,沒問題的話,你們兩方都來簽個字。」丁學軒打出了一張簡易事故認定單。book18.org

  此刻,被撞女孩找的朋友也到了,是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也騎了一個電瓶車過來,下了車,卻沒有走到急救車裡看女孩,卻是向交警丁學軒走了過來。  丁學軒抬眼一看:「咦?林敏,怎麼是你?」book18.org

  林敏是他的女友,此刻正笑著,款款向他走來:「是啊,被撞的那個姑娘,是我下面的Hr,她給我打電話來了。」book18.org

  「沒什麼大問題,你跟那個小姑娘說,直接去新華醫院看看就行。」book18.org

  「行,這算是你……最後一次執勤吧?」林敏笑著問,「晚上回家吃飯?」  「嗯,沒什麼事我就回。」book18.org

  「好~」book18.org

  ……book18.org

  兩個人對著話,卻沒看到那個小個子乘客偷偷地走向了救護車。book18.org

  「這位小姐,抱歉哈。」小個子西裝男小聲地對我說。「我叫林知許。」  「我管你叫什麼。」我沒好氣地說,「我要去醫院!」book18.org

  我的心情很不好,剛剛被那個黑皮交警說「躺著很難看」,又被他把褲子剪了,此刻,我覺得簡直……狼狽極了。打電話叫了主管林敏,林敏來了,卻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book18.org

  「姑娘,剛剛交警已經做了責任認定,司機師傅是全責。」book18.org

  我冷冷地瞥著這個小個子,他長得倒是眉清目秀,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心眼子比馬蜂窩還多。book18.org

  「你想說什麼?」我忿忿不平地說道:「我管你倆誰賠,我的醫藥費,誤工費!還有,我的電瓶車摔壞了,賠我!我的頭盔也壞了,賠我!還有還有……」我接著口不擇言地補充道:「我的髮型,剛做的,也亂了,賠我!」book18.org

  可不是嘛,我的鯔魚頭,做了整整八百塊大洋呢。book18.org

  「嗯嗯,司機師傅都會賠的。」小個子西裝男自作主張地幫別人應承著,「不過呢,我也願意額外轉你1000元,略表心意。」book18.org

  嗯?還有這好事?我突然開心起來,這個小個子西裝男,也不是看上去那麼摳嘛!book18.org

  我掏出手機,說道:「噢~掃我~」book18.org

              第二章:上班接送book18.org

  「醫生說,你這個腳也就是崴了,沒什麼大礙。」林敏轉了回來,手裡拿著一疊片子。book18.org

  為了以防萬一,也因為好不容易有人出錢,我把能查的項目,幾乎都查了一遍,CT,腦電波,X光;吸血鬼也是要定期體檢的,雖然因為飲食健康(咳咳咳),book18.org

我們得癌症和得三高的可能比正常人小很多,但也不能說就完全沒有。我姥姥就是1279年死於食道癌的。book18.org

  但我沒有驗血。一來驗血會驗出的我血型很奇怪,是完全沒有見過的血型,血液密度還遠超常人;二來,我看到抽血室里滿滿當當的血瓶會……忍不住。  「林姐,我這個……能不能多休幾天假啊?」我腆著臉問,當代打工人精神狀態,不想著翹班的牛馬不是好牛馬。book18.org

  林敏是我們Hr部門的主管,場面上她是我主管,私底下她覺得自己大我幾歲,認我做妹妹,當我是閨蜜。book18.org

  實際上,我可以做她奶奶。book18.org

  「米珞,你摸魚也得有個限度,最近是春招季……」她微笑著說道。book18.org

  春招,春招個屁啊。我們公司是一個大型It(外包)公司,做的就是把月薪一萬五的牛馬賣給甲方算一個月三萬的皮包生意。每年春天招人,夏天裁人。秋天打完績效;冬天算完獎金,自動離職一幫人;然後春天再招人。如此往復,生生不息。book18.org

  春招,夏裁,秋評,冬離。這就是我作為Hr一年到頭的工作。說起來,還不如建國初期我做紡織女工來得有趣,至少那會兒大家在廠裡邊織毛衣邊吹牛逼。  「好林姐……我就休到這周末嘛……好不好……腿要斷啦……」我央求著林敏,今天才周二。book18.org

  林敏板起臉,眯著眼睛說:「這周三十六個人的招聘任務,我一個人完成?你有沒有良心?不行,我給你放一天,你周四周五必須來給我上班。」book18.org

  我哭喪著臉,開始編瞎話:「林姐,不是我不想上班。你看我這個腳,還腫著嘞,我電瓶車也壞啦,總不能你讓我去擠地鐵吧?」book18.org

  腳腫,車壞了,這是客觀事實。而且這幾天病假就算扣工資,滴滴司機的保險會賠我。我有恃無恐,這班,就上到這兒了。book18.org

  林敏想了想,說道:「你別管,如果到周四,你的腳還沒好……我讓我男友來接你上班。」book18.org

  艹,狠,林敏啊林敏,你比萬惡的舊社會老財還狠。我恨恨地想,面子上卻甜甜地說道:「哎呀,那樣怎麼好意思呢,讓姐夫……」book18.org

  「別裝。」book18.org

  「行,瑞思拜。」我吐了吐舌頭,我的小心思又被林敏看穿了,老娘一百多年的心機比不過你三十年的修煉。「那你今天請我吃鴨血粉絲湯吧,鴨血要雙份的。」我嘶哈嘶哈地說,口水默默泛濫。book18.org

  「行,我鴨胗也給你點雙份的。」林敏豪爽地說。book18.org

  ……book18.org

  上午被送進了新華醫院,中午炫完了鴨血粉絲湯,下午我就回了自己家。  小區是楊浦和虹口交界的一個不起眼老破小小區;我住的2號402,看上去也是一個平凡無奇的公寓。進了屋,也就九十多個平方,不是租的,而是我買下來的。book18.org

  說到底,我還是挺有錢的,祖上傳下來的家業……實在是有點兒多。book18.org

  踏入這間九十平米的小屋,仿佛跌進了時光的褶皺里。玄關處,一盞黃銅材質的西洋古董壁燈,正散發著暖黃的光暈,將牆壁上斑駁的紋理映照得愈發清晰,與一旁立著的明代黃花梨插屏形成奇妙的呼應。插屏上的山水雕刻歷經歲月打磨,線條依舊流暢,仿佛隨時能將人引入那片悠遠的水墨世界。客廳中央,是一張清末的紅木八仙桌,桌面上擺著的宋代影青瓷香爐,青煙裊裊升起,為整個空間增添了幾分朦朧的詩意。桌角隨意放著的青銅小獸鎮紙,雖不起眼,卻透著一股威嚴,仿佛在默默守護著這個家。沙發是米白色的布藝款式,柔軟舒適,靠墊上繡著傳統的吉祥紋樣,與周圍的古董相得益彰。牆上掛著的幾幅古畫,有的已經微微泛黃,畫中人物或山水意境深遠,與天花板垂下的復古水晶吊燈交相輝映,光影在牆上流轉,仿佛能看見歷史的痕跡在舞動。book18.org

  穿過客廳,來到開放式廚房。櫥櫃里的碗,都是乾隆年間的青花釉里紅瓷碗,碗上的圖案色彩雖已有些黯淡,卻更顯古樸。臥室里,雕花的老式木床占據了大半空間,床頭上的銅製燭台仿佛在訴說著往昔的故事。衣櫃是深棕色的檀木製成,櫃門雕刻著精美的花鳥圖案,打開櫃門,裡面掛著幾件復古的旗袍,絲綢面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窗邊的梳妝檯上,放著一面清代的銅鏡,鏡框上鑲嵌的寶石雖已有些脫落,卻無損其華貴。book18.org

  以上總總,少說點,價值一個億是有的。book18.org

  說起來牛逼,但其實一點兒也不牛逼:這些都是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爸爸媽媽,這麼多年(小一千年吧),用剩下留給我的。book18.org

  爺爺奶奶,姥姥姥爺自然是都過世了。但我爸媽的過世卻是個意外,堪稱老學究遇上了新問題。book18.org

  他倆誕生在宋末年,熬過了崖山之戰,去東南亞蹲了一百多年,鄭和下西洋時跟著回到大陸,住在大都;明末又跑到歐洲,在瓦拉基亞德古拉伯爵那邊住了很久。隨後康熙年間又跟著郎世寧他們一起回到國內,先是住在京城,隨後每隔二三十年就換一個地方生活:如果不改名換姓重新開始,很容易被身邊的人發現自己不會老去的事實。book18.org

  後來他們熬過太平天國,戊戌變法那一年生下他們唯一的後代,也就是我;隨後又熬過北洋,南京政府,抗戰,解放戰爭,改革開放,直到新世紀……  作為溫州有名的萬元戶,他倆坐在一輛嶄新的豐田皇冠車上,被泥頭車撞了。  原本,按照爸媽的身手,他們是來得及跳窗逃生的,但壞就壞在,那輛皇冠是新式的雙層隔音玻璃,他們頭不夠鐵,沒能撞開玻璃;偏偏車前氣囊還第一時間炸開,頂著了他倆,限制了他倆行動的速度。book18.org

  所以,血淋淋的事實告訴我,吸血鬼不能坐太高級的車。book18.org

  此刻躺在床上的我就是如此想的。只不過,寫起來很長,實際這些念頭在我腦海中幾乎是閃現,我沒時間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古董故事。現在的我,人設是出身在哈爾濱的00後小姑娘,兩年前剛從復旦大學畢業,今年24歲,愛好是乙游,耽美和看綜藝。book18.org

  最近我最愛的就是《浪姐5》,哦,全稱是《乘風破浪的姐姐第五季》。我把依舊略腫,被繃帶包著的左足放在靠墊上,躺在床上,打開了面前80多寸的小米電視。那台電視機上方,左邊放了一個蘇州玄妙觀的香爐,右邊放了一個明代果子張的雕漆佛頭,和高科技的黑色螢幕形成了反差。book18.org

  U1S1,浪姐5比浪1差多了,比浪3更是遠遠不如,根本沒有什麼特別出彩的神book18.org

級舞台。book18.org

  我百無聊賴地看了二十多分鐘,感覺黃曉明是個大傻……,謝娜則蠢破了天際,剛想關電視,卻突然收到了一條微信。我拿起IPhone,瞄了一眼,是上午那book18.org

個小個子男人,那個肇事者。book18.org

  「米小姐,你好啊!去醫院看了,怎麼說?」book18.org

  「呃,謝謝,沒什麼大礙。」既然他無責,我也不準備忽悠他,不過,很奇怪啊,「你怎麼知道我姓米?」book18.org

  「事故確認單上有的。」book18.org

  噢~我扶額,我好蠢。事故確認單,我和他,還有滴滴司機,都簽了字的,一式三份。「行吧。」我說。book18.org

  「你的腳沒骨折吧?」book18.org

  「還好,沒什麼大礙。謝謝。」我禮貌地回答道。book18.org

  「這麼美的腳,骨折了太可惜了。」對面突然說道。book18.org

  什麼?這……是調戲我?而且,你不是他媽的始作俑者嗎?book18.org

  「托你的福,還沒到那程度,」我話裡帶刺地說:「但是我腫了,腫得很厲害。」book18.org

  「腳腫了?」book18.org

  「嗯。」媽的還能是哪兒腫?我看你腦袋腫了,腦袋裡都是水。我心裡暗罵。  「那我明天來送你上班吧?你住哪兒?」book18.org

  「不用了,謝謝。我明天不上班。」book18.org

  「那我後天送你吧?」對面依然不依不饒。book18.org

  「後天也不用,有人送我了。」我啪啪啪飛速地回復道。book18.org

  「所以,你後天是要上班的。」對面回復道。book18.org

  我愣住了,行啊,你小子,套姑奶奶話有一手啊。「是又怎樣?誰還不是牛馬了?」我回復道。book18.org

  「你是不是住在XXXX路XXX小區?」book18.org

  我又愣住了:「你怎麼知道的?難道你跟蹤我?」book18.org

  「沒,那條路,那個方向,附近比較大的小區,就那一個。」對面慵慵懶懶地回復。book18.org

  臥槽臥槽臥槽,居然又被套話了。我為自己的愚蠢感到羞恥,肯定是進入21世紀以來,電視綜藝和腦殘電視劇看多了!book18.org

  「別煩我,行嗎?」我忍不住回復道。book18.org

  但對面的信息依舊回復得很快。「你是不是暫時沒男朋友啊?」book18.org

  「誰說的?」book18.org

  「我看你今天電話叫來的是一個女的。」book18.org

  媽的,邏輯縝密,不可辯駁。只不過,我不能說沒有男朋友,我只是沒有固定男朋友。每隔十幾二十年,我就會從一個城市消失。所以,我的上一個男朋友還在哈爾濱,今年四十多了吧。book18.org

  「要你管?」我回復道。book18.org

  「那你覺得,我怎麼樣?」對面的男人突然問道。book18.org

  「不怎麼樣,矮了吧唧的。」我直接開懟,心裡暗爽。老實說,我是不喜歡將將170cm的小個子男人,我裸高168cm,穿鞋也得170cm了。再說,這個男人的某book18.org

些氣質,和他那種精明勁兒,莫名其妙地讓我不爽。book18.org

  對面被我硬懟了一下,果然硬直蠻久。足足七八分鐘沒有打擾我。但最後還是有一條微信進來。book18.org

  「我後天早上來接你。你要不要我送,是你的自由。我來不來,是我的自由。」  我想了想,隨便你吧。身為美女,頂著一張青春的臉,活了一百多年,我被男人蹲守過無數次,也不差你這一次。book18.org

  「隨便你。傻逼。」我最後回復道。book18.org

               第三章:招聘book18.org

  周三一整天,我跟殘疾人一樣,幾乎沒怎麼下床。book18.org

  這個腳腫起來,是這樣的:要是說咬著牙,我也不是不能走。右腳受力,左腳輕輕點地,還不能穿那種軟軟的(踩屎感)雲朵拖鞋,那玩意穿著,腳更疼。反而是光腳在地面走比較靠譜,有點疼,有點酸,但多少還能忍受。多走幾步,多巴胺分泌出來,讓我有一種錯覺:意志力可以戰勝我的脆弱,精神的力量可以讓我健步如飛。book18.org

  但多走幾步,再回到床上,我悲哀地發現,腳脖子腫得更厲害了。book18.org

  所以說,還是要靜養,生命在於靜止。要不怎麼說是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呢。  但是周四我不得不下地了,林敏的命令,我得上班去。咬著牙,我腦海里蹦出了這句詩:垂死病中驚坐起……,然後我忍著疼坐了起來,窸窸窣窣地穿好了衣服——我挑了一件純羊絨的淺米色短袖上衣,搭配灰白格紋的流蘇半身裙,腳上是淺咖色的勃肯鞋,右腳是裸足,左腳還是乖乖地穿了2層白棉襪。這樣多少能緩解點走路時腳脖子的壓力。選擇勃肯鞋也是這個原因:我腳脖子還是有點兒腫脹,穿別的鞋穿不進去。book18.org

  我拿起手機,找到新加的好友:一個頭像是罵罵咧咧的卡皮巴拉,微信名叫「扁桃體永不發言」的哥們。book18.org

  這應該就是林敏的男友,今天計劃來接我的人。book18.org

  「姐夫您好,您到了嗎?」我甜甜地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book18.org

  對面沒有回覆。我氣苦,再不來我特麼的要遲到了啊。等了三分鐘,還是他媽的沒回我。我等不了了,只能一跳一跳地先出門,走進電梯下樓——我原本也沒指望那個男的來家門口接我;我們說好了在小區門口碰面的。book18.org

  不幸中的萬幸,我這棟樓離小區大門口不算遠,也就100米不到的樣子。我扶著牆,走兩三步,跳一步,跟以前跳皮筋的小女孩似的,一點一點挨著到了小區大門口。book18.org

  大門口保安好奇地看著我,眼神疑惑,似乎在判斷我是暫時性殘疾還是永久性殘疾。我心裡暗自腹誹,媽的也不知道來扶姑奶奶一把,明年的物業費看我不給你拖個半年。book18.org

  大門口倒是停著有一輛車。哦不,說是車也不盡然,是一輛摩托車。倒也不是普通的摩托車,是一輛警用摩托車,上面還坐著一個騎警。book18.org

  我抬頭一看,臥槽,不就是前天處理我事故的那個黑皮高個子交警嘛!他怎麼來了?book18.org

  隔著四五米遠,我淺淺地擠出一個笑容:「警察同志,您這是……回……回訪來了?」book18.org

  那個交警戴著頭盔,低著頭,似乎正在看簡訊。聽到我說話,他轉過頭來,劍眉星目,卻面無表情:「哦,是你。上車吧。」book18.org

  上車?我納悶。「咦?不是前天已經處理完了嗎?我無責,我是受害者啊~」  「上車!不是讓你去交警隊,是帶你上班。」對面的交警蹙起了眉頭,「我是林敏的男朋友,我叫丁學軒。」book18.org

  「啊?」我懵逼:「你是……林姐的……啊……姐夫你好!」book18.org

  敢情是你處理我的事故,然後你讓林敏送我去醫院,然後林敏再讓你送我去上班?我這從事故到工位的全流程,你們兩口子包圓了?book18.org

  我腦子還沒太轉得過來(畢竟是用了一百來年的舊腦子),斜地里衝出來一個人,直接上來扯我的袖子:「米小姐,坐我的車吧,我送你。」book18.org

  只有一隻腳能使勁兒的我,直接被那人扯走了:我不由自主地小跳了兩步,這才保持了平衡。然後我轉過頭去看那人,臥槽,居然是那個小矮個肇事西裝男。  他一隻手扯著我的胳膊,一隻手指著路邊停著的一輛車,豪華車,英菲尼迪QX80。book18.org

  講真,QX80是我蠻喜歡的一台車,造型跟大白鯨一般,5.6l自然吸氣V8發動book18.org

機,很有那麼一股子對環抱不管不顧的放浪勁兒。但此刻,我一點兒也不想上小矮子的車,我甚至在想:他這種個子,開這麼大的車,腳夠得著油門踏板麼?  「我去,你還真來了啊~」我斜著眼睛看小個子男,「鬆手,我有人來接了。」  「米小姐,你看你這個情況,怎麼坐摩托車啊?不如……」book18.org

  「你還好意思說?不都是你弄的?」我沒好氣地說:「麻煩你,鬆開手,離我遠點兒。」book18.org

  聽了我的話,那個小個子男人只好鬆開手。我一蹦一跳地往黑皮交警那邊走去,挨到了摩托車邊,我小聲對那個叫丁學軒的交警說:「姐夫,勞駕,搭把手,我上不去。」book18.org

  丁學軒看了一眼我,又狐疑地看了一眼小個子男,然後從摩托車上下來,接著扶著我的腰,輕輕鬆鬆地把我抱了起來。我乖巧地張開腿,然後他就把我按在后座上,像把樂高小人摁在積木板上一樣瓷實。然後,丁學軒又從後備箱裡拿出了一個頭盔,按在我腦門上。book18.org

  他啟動了摩托車,我手環著他的腰,扭頭往後看,那個小個子男也上了車,跟著我倆。我側過頭飛過去一個白眼,然後向身後的大白鯨揮了揮手,意思是「拜拜了您吶~」book18.org

  警用摩托車開得很快,在車流里穿梭;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腦門頂著頭盔,頭盔貼著前面男人的後背,我瓮聲瓮氣地問道:「姐夫,你這個~屬不屬於~公車私用啊?」book18.org

  身前男人也戴著頭盔,加上周圍呼呼呼的風聲和車流嘈雜,他聽到我在說話,但具體內容一開始沒聽清。「你說什麼?」他問道。book18.org

  「我說,你送我上班,屬不屬於~公車私用啊?」book18.org

  他想了想,微微側身,用最大的聲音說:「不屬於~因為是我處理的~你的案子~」book18.org

  「哦?」book18.org

  「我這屬於~為人民服務~」他接著大聲地說。book18.org

  我微笑,神你媽的為人民服務。我看你是為了女朋友林敏服務,林敏和我,又是為了老闆惡毒資本家的人民幣服務。book18.org

  十分鐘不到,他就把我送到了。丁學軒把我穩穩噹噹地抱下了車,又把我穩穩噹噹地放在了地上。「要抱你上樓嗎?」他問道。book18.org

  「別……不……不用。」我滿臉紅暈地回答道,抱我上樓,呵,給林敏看到,也不知道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死。book18.org

  我跟他擺擺手作別,然後轉身一瘸一拐地上樓。我沒看到,丁學軒也沒看到,遠處路口,那輛QX80也拐了過來。book18.org

  ……book18.org

  「臥槽,米珞,你可以啊!我今天看到是個帥警察抱你……唔……」剛進門,前台的行政小姐姐就迎了上來。她叫阮欣怡,算是我在公司的閨蜜。只不過,她的話只說了一半,就被我拿手堵住了嘴。book18.org

  「姑奶奶~話可不能亂講呦~」我滿臉緊張,左顧右盼,生怕她的話被別人聽到。阮欣怡和我類似,在這家外包It公司都屬於最基礎的崗位;新人It員工每個月到手1萬5,我倆則只有8000。book18.org

  「唔……可是……我們好幾個人看到……唔……」她透過我的手指縫,還在不依不饒喋喋不休道。book18.org

  「那是林敏的男朋友~林敏讓他送我的。」我沒好氣地說:「想請個一天假都不行~」book18.org

  我鬆開了捂在她嘴上的手。阮欣怡吁了一口氣,說道:「請假當然是不能請假的,這周三十六個招聘任務,你完成了幾個?」book18.org

  我白了她一眼,行,瑞思拜,公司里就你們有覺悟,拿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心;她說的話跟林敏一摸一樣。book18.org

  「呦~米珞,你的腳怎麼啦?」這時候她才注意到我的腳。book18.org

  我有點憤懣地說:「殘了,所以上不了班!」book18.org

  ……book18.org

  事實證明,It外包公司負責招聘的Hr,上班是不用腳的。book18.org

  因為我他媽的一整天就沒出過會議室。book18.org

  這周三十六個招聘任務,到周四了,林敏才堪堪搞定了十四個。還剩下22個,她居然全部扔給了我。book18.org

  我是誰?我是病號啊!殘疾人!我是身手敏捷矯矯不群的吸血鬼啊!做鬼做成這樣,我也是卑微到家了。book18.org

  22個招聘名額,2天之類完成,意味著我每天要招進來11個人。招11個人,我book18.org

怎麼著也得面上20個人。已知面試一個人至少半小時,那麼我一天,至少要連續面試十個小時,不吃不喝,不上廁所。book18.org

  再加上我腳不好使,我就真的一整天沒出過招聘會議室。好在經濟下行,就業黯淡,會議室外面倒是源源不斷地坐著一排排的候選人。他們是忐忑,我是頭暈;他們是焦慮,我是焦躁。book18.org

  雙非的學歷是不行的,根據公司規定,要技術部負責人加面一輪;而技術部負責人老季早就不知道去哪個客戶現場值守了,況且,就算是他在公司,我也未必能請得動他,我是個無權無勢的小蝦米。book18.org

  清北的學歷也不行。這雖然有點反常識,但是動動腳趾頭想一想就知道了。我們是個外包公司,不是大廠,一個月也就一萬五一萬八的工資。招個清北三年工作經驗的進來,人家能呆多久?經常是試用期都還沒到,又跳槽走了。所以招清北的實在是吃力不討好的無用功。因此,清北的簡歷,也要篩掉。book18.org

  剩下的就是985,211的香餑餑。這裡面還要考慮一個折損率,也就是說,我給book18.org

他發Offer,他到最後會不會接Offer,會不會來的問題。book18.org

  這會兒我面前就坐了一個211的香餑餑。我儘可能和顏悅色,因為按照他的條件,我是可以給他發Offer的。但我也在儘可能地壓著怒火,因為從五分鐘之前開book18.org

始,我就發現,他一直在盯著我右腳的裸足在看。book18.org

  說實話,我的裸足是挺好看。大概只有36碼的小腳丫,皮膚極白,腳背上的血管和青筋依稀可辨;足弓的弧度很高很完美,腳趾尖微微翹著。book18.org

  但我今天裸足不是為了讓這個傻逼看的,實在是因為腳受傷的緣故。book18.org

  強忍著心裡罵了一千遍「煞筆」的衝動,我笑眯眯地問候選人:「這位同學……你……看完了嗎?」book18.org

  那個瘦巴巴的It男咽了一口口水,抬起眼,看到我尖銳又犀利的眼神盯著他,嚇了一跳:「看……看完了。」book18.org

  彼此心照不宣,你看的是什麼?!我依舊春風化雨般(職業地)笑著,遞給他一個Offer意向書,玉蔥般的手指在A4紙上點了幾處:「這裡,這裡,還有這裡,book18.org

沒有問題的話,請簽個字,然後,下周一帶資料來報道吧。」book18.org

  簽完字,就成了一單。我仿佛是賣房的中介,又仿佛是賣保險的小姑娘。  瘦巴巴It男簽了一兩處,突然又抬起頭,喉結動了動,猶豫著開口問道:「我……我還有一個問題……」book18.org

  「說~」book18.org

  「您……叫什麼名字啊?」book18.org

  「林敏。」我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這個問題,今天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回答了、book18.org

  「入職之後,我……我的工位,離你的……遠不遠啊?」瘦巴巴It男又期期艾艾地問。book18.org

  「不遠,就隔著兩個Cubicle。」我歡快地說。不遠,你在19樓,我在6樓。book18.org

如果你能垂直穿地的話,說不定真的只隔著兩個Cubicle。這個問題,我今天也回book18.org

復過六七次了。book18.org

  「哦好的,那太好了。」於是男人開心地簽名,我開心地把意向書收走。  Bingo,又成了一單。「拜拜啊~期望下周一見~」我甜甜地說道。It男走book18.org

出了會議室,屁股後面傳來我清朗的聲音:「下一位~」book18.org

               第四章:吸血book18.org

  經常上班的朋友應該都知道,在辦公室坐一天,和在會議室坐一天,絕對是天差地別的兩個概念。book18.org

  在會議室呆到下午,我就頭疼了,到了四五點的時候,我更是頭疼欲裂。那是一種煩躁和噁心交雜的情緒,伴隨著長時間的缺氧。我想下樓透透氣,但隱隱作痛的腳丫子和門外黑壓壓的候選人都不允許我這麼做。因此我就一直忍耐著,按捺著心中的焦躁和反胃,一口氣干到了下班。book18.org

  6點半,我送走第24個候選人,門外還坐著七八個精壯漢子。book18.org

  「散了吧,今天面試到此為止,請明天上午再來吧。」我滿臉疲憊地說道。說實話,我心裡多少有點愧疚,因為我看到有幾個候選人中午吃完飯就一直在這邊等了;但我不能因為愧疚而犧牲自己,尤其是自己的下班時間。我可沒那麼高的覺悟。book18.org

  周圍的幾個男子稀稀拉拉地散去,我穿過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此刻辦公室里加班的人還不少,不像是下午六點半,而像是下午兩三點的感覺。莫名其妙地,我感到悲哀。最近這十幾二十年,眼瞅著越來越卷了。想當年八九十年代的時候,我們可是下午4點半開始就坐等下班了。book18.org

  我低頭看了下手錶,6點40多了,指針在辦公室明亮的燈光里跳動,卻像倒計時般切割著窗外漸暗的天光。此刻,我看到窗外居然開始飄起了小雨。玻璃幕牆上先洇開幾點水痕,灰撲撲的,像未乾的淚痕。三五分鐘後,雨絲突然變得密集,像是誰扯斷了晾衣繩上的棉線,千萬條垂落下來,卻無人收撿。book18.org

  雨珠砸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嗒嗒」聲,很快連成一片沙沙的低語,像極了招聘時反覆的枯燥的提問回答,在耳畔迴響。窗欞上的水流開始賽跑,有的細弱蜿蜒,還未爬到窗底就消散在玻璃表面;有的聚成粗線,卻被突如其來的風勢打散,在玻璃表面織出交錯又破碎的紋路。天色愈發暗沉,雨水沖刷過的城市輪廓漸漸模糊,霓虹燈在水幕里暈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極了那些遙不可及的承諾,在雨霧中失了真。辦公室空調外機的嗡鳴聲被雨聲蓋過,偶爾有車輛碾過積水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混著輪胎與潮濕路面摩擦的輕響,而後歸於寂靜。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水痕在玻璃上不斷疊加,將暮色中的城市裹進一層流動的紗帳。街燈次第亮起,卻照不亮被雨霧籠罩的遠方,就如同這永不停歇的工作,望不到頭。  媽的,我暗罵了一聲,老娘活這麼久,不是為了一直做打工狗啊。book18.org

  要不就是靠美色傍個大款,要不就是把家裡的那些破古董賣個一兩件。接下來的十年,我要好好休息休息了。我要度假,我要旅行,我要環遊世界。book18.org

  如此想著不切實際的夢,下樓之後的我,卻劈頭蓋臉地遇到了再實際不過的問題:book18.org

  雨下這麼大,我怎麼回家?book18.org

  我心裡開始有點後悔,沒抓著林敏問清楚:你派男友送我上班,那下班我怎麼辦?管殺不管埋嗎?book18.org

  林敏大機率是管殺不管埋的,道理很簡單:上班的我,對她有用。下班的我,對她毫無價值。book18.org

  理論上,我可以叫個滴滴,但實際上,我根本叫不到,一來這麼大的雨,叫滴滴的白領人山人海;二來我家離公司也就四五公里,哪個滴滴司機會接這麼近距離的單?book18.org

  正無計可施時,突然兩道耀眼的LED光柱橫過來劃破了雨簾,最後停在了我的面前。光線有點強,我眯著眼,看到了一個小個子撐著一把黑色大傘下了車。  哦~居然是那輛白色QX80。book18.org

  「米小姐,正式介紹下,我叫林知許。」來人幾乎只和我一般高,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頗為滑稽。「我送你回去吧?」book18.org

  我狐疑著:「你……在我公司樓下等了一整天?」book18.org

  林知許笑了。我第一次認真看他的樣子,黑傘襯托下,他的臉顯得很是白凈,頗有點男生女相的意思。book18.org

  「那怎麼會。我早上問過你們大樓的保安,他說你們最早也得6點多才能下班。所以我也是剛到。」book18.org

  我微微一怔,這哥們倒是挺誠實。不得不說,也挺聰明。book18.org

  「行,走吧。」我別無選擇,嘟囔著說。book18.org

  接著他伸出一隻胳膊,笑著對我說:「你腳不方便,攙著點兒?」book18.org

  「呵,謝謝~」我也笑了,行,還挺細心,只不過……book18.org

  「你胳膊再抬高點兒。」我說。正常男生胳膊微抬,女生矮一點兒,攙扶著剛剛好。可是這哥們和我一般高,他胳膊非得再往上抬抬,否則我攙扶個屁啊。  他臉微微一紅,依言抬高了手臂。我攙著他的胳膊,一跳一跳地上了車。  ……book18.org

  外灘中山東一路18號的莫爾頓牛排坊,以深色胡桃木與黃銅裝飾為主,水晶吊燈均勻灑下暖光,深灰絨面座椅間隔寬敞。身著筆挺黑西裝、白襯衫的服務員手持銀色托盤,在餐桌間無聲穿梭,空氣里浮動著牛排炙烤香氣與紅酒木塞拔出時的輕響。book18.org

  我和林知許坐在靠窗兩張的位置。我手撐在米白色的餐桌布上,透過雨水漣漣的窗戶,我能望見浦東林立的玻璃幕牆大廈在雨幕中流轉霓虹。雨水順著玻璃窗蜿蜒成細流,將對岸陸家嘴的璀璨燈火切割成無數細碎光斑,車輛尾燈在潮濕路面拉出紅色光帶,很是繁華。室內卻挺靜謐優雅。book18.org

  原來回程的路上,林知許提議一起吃個晚飯。我問吃什麼,他說我定。  我就說吃牛排。吃三分熟,滴著鮮血的牛排。book18.org

  於是他就帶我來了這一家牛排坊。book18.org

  挺闊氣啊,我想。莫爾頓牛排坊,號稱滬上三大牛排坊之一(別問我另外兩家是哪兩家)。別的不說,光停車費就要60元一小時。嘖嘖嘖,不僅僅是闊氣了,簡直就是壕氣。book18.org

  正想著呢,服務員把我倆的主菜上來了:我是一塊三分熟的菲力;而對面男人點了一塊五分熟的T骨。book18.org

  「米小姐,所以你是公司里的Hr,專門負責招人的?」小個子男人饒有興趣地問。book18.org

  「嗯。」我一邊隨意地應承著,一邊往嘴裡炫著牛排。說實話,比起細嫩的肉條,我更喜歡紋理間的嫩汁和血水。如果不是在餐廳里被人盯著,我甚至想先吸干這塊牛排的所有汁水,然後把它當牛肉乾嚼著吃。book18.org

  「那你猜我是幹什麼的?」男人接著問我。book18.org

  有點油膩,我管你這啊那的。「猜不出。」我對付著回答道。book18.org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還記得嗎?是在市政設計總院門口。」book18.org

  「當然,你把我創飛了。」我說道。book18.org

  「我是一個設計師。獨立建築設計師。」他說道。book18.org

  似乎小個子男人期待這個Title能把我震懾到,但實際上我還在大口大口地嚼book18.org

著餐盤裡的牛排。話說我從滿清鐵帽子王到會所男男專屬技師,哪個職業的男人沒見過?會被你一個小小的建築設計師震懾到?book18.org

  「哇偶,好厲害~」我言不由衷地讚美。來,姐姐給你一個基本的的體面。  也不知道是真的經不起誇讚,還是意識到我敷衍態度後的慚愧,對面林知許的臉色微窘,他本來肯定是準備接著吹噓自己做過的項目的,此刻卻被我兩句話噎住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他埋下頭,想吃點東西緩解窘迫感。於是他用鋸齒刀想從骨頭上剔下一塊肉,想不到那肉粘連在一塊軟骨上;林知許用力,力氣卻用老了,嘩的一聲,鋸齒刀划過骨頭,淺淺地在他的左手食指上拉開了一小道口子。頓時,一小股鮮血頓時涌了出來。book18.org

  「啊~」他叫了一聲,想拿餐布去裹著傷口。但不知怎地,他眼前一閃,我已經從自己的位子上下來,站到了他的身邊。book18.org

  「林……林先生……」我出神地盯著他汩汩冒出血液的食指,語音語調顫顫巍巍:「你……流血了呀……哇好多血……」book18.org

  「哦……米小姐,我沒事的,小傷口,我用餐布壓一會兒就好了。」林知許更窘了,他擠出一絲笑容,右手慌亂地團起一塊布,就要向左手的傷口壓過去。但突然,我伸手把他的右手攔住了,然後,我另一隻手握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你知道嗎……唾液酶有……止血的功能。」說著,我大言不慚地把他的手指嘓住。book18.org

  熟悉的半流質的感覺,熟悉的帶著點點腥的感覺,熟悉的溫熱而讓我振奮的感覺。book18.org

  這是血液,人類的血液。book18.org

  刻在我DNA里的慾望被喚醒。我根本就不是在止血,而是在吸。我站在小個子男人的餐位旁,把他的手高舉著,就像吸旺旺碎碎冰那樣,用盡力氣在吸吮,完全不顧身下男人驚恐不定的目光。book18.org

  他的這個血液味道……好特別啊~book18.org

  其實並不腥,反而帶著點絲絲的甜味,濃稠度也剛剛好,並且……非常非常地讓我興奮。book18.org

  就好比大熱天裡的第一口冰可樂。book18.org

  對,就是冰可樂的爽快感。如果說我日常吃的食物是白開水,那麼這幾年我去醫院偷偷順出來的血袋,也能算是可樂,但只能算是那種聊以解乏的無糖可樂。  似乎也很甜,似乎也很解渴,口感上也無什麼特別不同的地方。但莫名其妙地,就是有一種回甘的感覺;總而言之,不過癮。book18.org

  而那種不過癮感,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更加渴望和按耐不住。就是這樣的,越是喝無糖可樂,就越是想喝一口正常的可樂。book18.org

  此刻,一別數年,我終於喝到了屬於我自己的「正常可樂」;入口第一下我就斷定,這個小白臉,是一個極其罕見,卻極其對我胃口的熊貓血型。book18.org

  好過癮,哈哈哈。book18.org

  「米……米小姐……你能……能鬆開嘴嗎?我……我感覺已經不流血了。」  天人交戰了片刻,我的思緒終於回來,我終於聽到了坐著的林知許綿羊般的抗議。book18.org

  「啊?哈哈哈~對不起對不起。」我哈哈哈地笑著,渾不顧嘴角邊還沾著三兩滴鮮血,他的鮮血:「我就是想試試……啊這個方法。看來還蠻管用的嘛。」  我依依不捨地丟開他的食指。他的食指欣長,指甲也修建得極圓潤,而他指肚子上的那道傷痕,此刻確實是不流血了——從表皮到真皮的血都被我吸走了。  害,再叼著也吸不出什麼。我先看著林知許的手指,仿佛在看一個被吸完的碎碎冰透明塑料套子,又看看小個子男人本人,仿佛在看一整塊一成熟的自走人形牛排。book18.org

  男人的臉上,紅一塊白一塊,陰晴不定。而我呢?拍拍手,坐回了自己的餐位上。book18.org

  氣氛一時間有點尷尬。我還沉浸在過癮的自嗨里,不想說話,面前的菲力牛排已經基本被我吃完,剩下的配菜有點涼,我也不想吃了。餐桌旁幾個服務生在殷勤地來回穿梭。而幾個鄰桌的人,剛剛一直在盯著我倆,此刻也收回了目光,開始了各自的竊竊私語。book18.org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莫爾頓。book18.org

  我看到面前的小個子男人似乎在思考著,躊躇著。book18.org

  良久,他突然問出了一句話:「米小姐,你……是不是喜歡我啊?」book18.org

  「啊?」我訝然。book18.org

             第五章:牛馬的兇殺book18.org

  那天被撞之後,新華醫院的醫生說我這個腳大概得腫個五六天。實際上呢,周五我就健步如飛了。book18.org

  沒辦法,誰讓咱們這個DNA異常呢。book18.org

  理論上我是不需要人接送了。但實際上能蹭車我怎麼可能不蹭?退一萬步講,我腳是好了,我電瓶車還沒修好呢!book18.org

  於是周五我又是早上蹭丁學軒的摩托,晚上蹭林知許的QX80,很是愜意自在。book18.org

  於是周五晚上我又好好蹭了林知許一頓晚飯。這哥們似乎挺有錢的,在不開發票報銷的前提下,吃飯居然不看菜單,讓我隨便點,頗為離譜。book18.org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啊。周末我只能有一搭沒一搭地陪林知許這個二傻子微信聊天。被迫營業的同時,我還不停地奪命連環Call那個修我電瓶車的師傅,我的車,到底還能不能修好了?book18.org

  終於,周日下午,修車師傅終於拖拖拉拉地把我的銀色名牌九號電動車還了回來。Bingo!周一我終於可以不用求人,自己上下班了!book18.org

  ……book18.org

  想是這麼想,周一一大早,我根本起不來,更不想去上班。book18.org

  陽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在地板上拉出細長的光帶。周一早上八點整的晨光溫吞吞的,樓下傳來麻雀撲棱翅膀的聲響,晾衣繩上被風吹得輕輕搖晃的襯衫,影子斜斜地映在玻璃上。book18.org

  鬧鐘已經他媽的響過第三遍了,被子裹著我的身體,真的好暖和啊。book18.org

  不想起床。我盯著天花板,再躺五分鐘也好。book18.org

  五分鐘後,我又把鬧鐘往後撥了十分鐘。book18.org

  然後,鬧鐘想了第五遍。8點半了。再不起床,我就完蛋了。book18.org

  我撲稜稜地掀開被子,像蝙蝠一般,飛速地在臥室穿梭~穿衣,洗漱,收拾東西,然後,出門上班。周一,該死的周一。book18.org

  既來之,則安之。我哼著小調唱著歌,騎著剛修好的電瓶車出了小區大門。走了沒半公里,來到市政設計總院(就是我上次被創飛的地方)的門口,突然看見黑壓壓地圍著一群人,甚至還拉著警戒線,三三兩兩的好幾個警察。book18.org

  咦?我八卦之心驟起,咋回事?又有人被創飛啦?book18.org

  今天出來得雖然不算早,但圍觀個五分鐘,上班還算來得及。我和黑壓壓人群里的大爺大媽一樣,停下來,把車懟上人行道鎖好,隨後也擠在人群外面伸長脖子看著。book18.org

  經常扎堆看熱鬧的朋友們應該都知道,我這個身高,在人群里,是非常吃虧的,除了後腦勺,幾乎看不見任何。而我此刻,甚至連後腦勺都看不見,因為都是規規矩矩騎電瓶車的群眾,他們都規規矩矩戴著頭盔。在我面前,一個又一個圓圓的頭盔杵著,讓我感覺仿佛是等待出艙的太空人。book18.org

  於是我摘了自己的頭盔,提在手裡,開始用力蹦……當講不講,作為一個年輕吸血鬼,我蹦高高的實力猶存:實際我可以蹦兩三米高,但此刻我隱藏了實力,只蹦了半米左右。book18.org

  半米……已經相當夠用了。市政設計總院大門裡,往常上班時分,不能說熙熙攘攘,但總歸是牛馬們魚貫而入。但此刻,卻頗為蹊蹺,大院裡停著好幾輛車,除了一輛閃著燈的120外,其餘都是白底藍字的110警車。警戒線拉了老長,稀稀book18.org

拉拉得有十來個警察,三三兩兩散在院子裡。還有一些穿西裝的,也不知道是什麼身份,到處彎腰勘探著什麼,手裡都還提著對講機。book18.org

  以上是我看到的。但更多的信息,其實蘊藏在了空氣里,被我聞到了。作為一個吸血鬼,我的鼻子,那可是比狗還靈。book18.org

  我聞到了,濃濃的新鮮的血腥味。嘖~好刺激。book18.org

  「都退一退,都退一退,」院子裡走出來一個大蓋帽刑警。「散了散了,不要妨礙警察辦案。」book18.org

  大爺大媽們誰管他哦。中國人嘛,看熱鬧是基本人權。再說了,大爺大媽們也沒湧進人家單位,只是圍在門口,占據了人行道而已。book18.org

  那個刑警看眾人不為所動,暗罵了一句,然後開始抓典型。book18.org

  這一抓不要緊,他一眼就瞥到了在人群後排,像兔子一樣一蹦一蹦的我。  「你~說你呢,別蹦了。」他說到:「咦?怎麼是你?你怎麼沒去上班?」  此刻我正蹦在最高點,和地心引力較著勁。我低頭也看了他一眼:「咦?怎麼是你?」book18.org

  那個刑警,居然是黑黑高高的丁學軒。book18.org

  ……book18.org

  「所以,是有個牛馬,把他領導的頭給……」我沒說出來,而是用手做了一個咔嚓的動作,仿佛帳後埋伏著我的幾十名刀斧手。book18.org

  「嗯,斬首。」此刻丁學軒已經帶我走出人群,找了個人少一點的角落。他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了幾縷不成形的煙霧:「媽的,真狠。就一點點頭皮連著。」book18.org

  丁學軒J接著感慨:「據說還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同濟高材生。設計院這幾年效益不好,工資本來就少。他和科長不對付,科長就要把他裁掉。於是,他就拿了一把消防斧……把他科長……」book18.org

  「嘖~好狠啊,這麼苦大仇深啊。」我咋舌,這麼狠,我一個吸血鬼都干不出來。說實話,我活這麼大,沒咬死過一個活人。最多把人打暈了啃兩口,或者去醫院偷點血袋解解饞,嚴格意義上,我屬於「守序邪惡」那一類。book18.org

  「欸?你抽煙?林姐知道嗎?」我突然別著嘴,質問起丁學軒。book18.org

  「她啊……不讓我抽。可是,他媽的,沒想到刑警壓力這麼大啊。」丁學軒依然在吞雲吐霧,他皺著眉頭,眯著眼。book18.org

  「是啊,我還想問呢,你前幾天不是還在做交警嗎?怎麼現在又干刑警了?」我笑著問他,「怎麼?一個人打兩份工啊?」book18.org

  丁學軒比我高一個頭還多。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差點沒把煙霧吐到我臉上:「升級了?不行?」book18.org

  我笑了:「行。那你既然升級了……怎麼壓力還這麼大?」book18.org

  「別提了。」他突然很煩躁,右手取下剩餘的半支煙,在設計院的大理石黑色牆上摁滅了煙頭:「嫌疑人沒跑了,就被抓住了。這也沒什麼話說。關鍵是,兇器不見了,那把斬首的斧子。」book18.org

  我皺了皺鼻子,斧子,兇器,沾著血?book18.org

  「你是說,被害人其實已經抬走了,嫌疑人也被抓走了。但兇器還在這個院子裡,沒找著?」我突然問道。book18.org

  「嗯。媽的,找了兩個多小時了,掘地三尺都沒找著。」book18.org

  我細細地嗅了嗅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血腥味,我肯定,這是從院中某個地方傳來的。這是個設計院,又不是醫院。既然被害人的屍體,和沾滿血的嫌疑人都離開了,那麼血腥味的來源,只能是……book18.org

  「我好像知道那把斧頭在哪裡。」我突然甜甜地笑了。book18.org

  丁學軒瞪大眼睛:「可不能開玩笑。你怎麼會知道?」book18.org

  「我名偵探柯南呀!」我嘻嘻嘻笑著說:「開玩笑的。我鼻子靈,從小就靈。」  「額……其實,我們叫了警犬。只不過,今天全上海市的警犬都正好去金山區訓練了……」book18.org

  「嗯?你罵我?」我蹙起眉頭。book18.org

  「不敢……」丁學軒嘿嘿嘿地笑著:「我的意思是,警犬來之前,給你試試也行。」book18.org

  「你……這他媽的……什麼話?」我還是覺得他在罵我。「我也是有條件的。」  「嗯?你說,什麼條件?」book18.org

  「第一,你跟林姐說一聲,就說我配合人民警察辦案,讓她批我一天假,帶薪的。」book18.org

  丁學軒啞然:「你去聞一聞,用得著一天?」book18.org

  我傲嬌:「這你別管,會者不難,難者不會的事兒。我要是找著了兇器,你就替我請假,一天。」book18.org

  「行,只要你能找著。」丁學軒似乎根本不信,「我再給你老做個錦旗。」  「嘿~」我興奮地手叉著腰,一副領導的做派:「好說好說。來,我們往那邊……應該在那邊……」book18.org

            第六章:很有彈性的屁股book18.org

  丁學軒帶著我劈開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觀群眾,掀開警戒線,從下面鑽了進去。他和M門口值守的刑警打了個招呼,對方就把我們倆放了進去。book18.org

  「咦?你人緣還不錯嘛。」我抬起頭,饒有興趣地對著他說:「這種兇殺案現場,放無關緊要的人進來,不符合規矩吧。」book18.org

  「沒事。我說你是受害者家屬。」他淡淡地說道。黑皮臉上看不出一絲神情。  「我艹……你狠~」我哈哈哈笑著,不以為意。book18.org

  說起來,這個設計院大院離我的小區很近很近,但我其實還從來沒進來過。今天大院裡的人自然是很少了。我用鼻子使勁嗅著空氣中絲絲的血腥味兒,順著這絲絲氣味,我帶著丁學軒先是往東,那邊是一長排摺疊車位,停滿了整整上下兩排小型車。再往南,那邊居然還有一家Costa咖啡屋,就開在這家單位的裡面。book18.org

  走到那廂,味道就更濃烈了。那股濃濃的血腥味,就藏在Costa咖啡屋的後面……book18.org

混在在咖啡豆和奶精的香氣里。book18.org

  我打量著四周,沉吟了片刻。「那裡!」我手指著咖啡廳後面的某一棵樹,離地大概兩米五三米的枝丫分叉處,赫然露出了一抹隱隱的紅色。book18.org

  那紅色倒不是血漬。隔了這麼久,人類的血漬一般都黑了(儘管問我,我是血液專家)。book18.org

  此刻丁學軒眯著眼皺著眉,也看到了那抹紅色:那是消防斧的斧身上,本來就刷著的紅漆。book18.org

  「可以啊!你比狗鼻子還靈!」丁學軒很是興奮,先是掏出對講機,跟刑偵大隊長講了兩三句,隨後就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準備……爬樹。book18.org

  面前男人的體格頗為健壯。實際上他離那個消防斧,差的垂直落差高度也不高。但是,爬樹這個事兒吧,你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我看著面前一米八五的大個子扭著腰,提著臀,雙手雙腳都環繞在樹皮上蹭著,可就是蹭不上去啊哈哈哈。book18.org

  簡直像是狗熊在爬樹……額,不對,狗熊是會爬樹的。像北極熊在爬樹……可是哪裡會有這麼黑的北極熊?book18.org

  我雙手交叉在胸前,津津有味地看著他表演。哈哈哈小丑竟是他自己。  別看丁學軒黑,他其實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從小在虹口多倫路的弄堂里長大,自然沒有爬過樹。book18.org

  「欸~狗鼻子,來!搭把手!」男人突然對我喝到。book18.org

  「什麼狗鼻子!我沒有名字的嗎?」說是這麼說,我還是往前挪了幾步。  「哦~米珞~米小姐。來,你幫我托著屁股。」丁學軒頭也不回地對我說。  托……你的屁股?我臉微微紅:「一頓午飯。」我爽利地說道。book18.org

  「好!快點兒的~」book18.org

  於是我走上前去,用雙手穩穩地……托出了他的臀。book18.org

  哇~男人的屁股~就是他媽的有彈性哦~不是那種軟綿綿陷進去的棉花肉,而是那種緊繃繃硬邦邦的野狗臀。book18.org

  我咽了咽口水,這個野狗臀的肌肉感,這個力量感,在床上……應該很得勁兒。我有點羨慕林敏。book18.org

  他臀部使勁的那種觸感,就像90年代玩的那種彈力球,捏都不太能捏得動。從二樓陽台扔下去,彈性十足的它,還能給你彈回二樓來。book18.org

  「欸!好!好了好了!」丁學軒被我托舉了大概一米五的高度,他應該是能夠得到那個兇器了。隨即,「哐當」一聲,那把斧子被他拔下來,斧柄先著地的扔在地上。book18.org

  這把斧子,應該是兇手得手之後,故意跳起來丟在樹上的。一堆警察在地面找來找去,自然是找不到的,維度都不一樣。book18.org

  「你力氣還挺大呀~」身子上方,丁學軒誇讚到。book18.org

  那當然,本小姐一個能打你五個。我洋洋得意地想,嘴裡卻是不動聲色的謙虛:「沒有沒有,就是偶爾練練。」book18.org

  「偶爾練練能有這個臂力,女孩子裡面很少見的。」丁學軒接著誇我,然後他屁股扭了扭。book18.org

  「欸欸欸,你要幹嘛?」我突然意識到不對勁。book18.org

  「我要下來。」book18.org

  「欸你別直接下來,你蹦下來,往前一點。欸?啊呀!」丁學軒沒有Get到我的點,他像樹袋熊一樣倒退著從樹幹上往下爬,結果果然沒有能拽住樹幹。他這個下墜的趨勢,就算是我,也再也托不住。他的臀和我的臉,來了個親密接觸。  啊啊啊,他媽的,小丑竟是我自己。book18.org

  「啊呀~啥玩意兒~」我雪白粉嫩的臉啊!居然被他的屁股給坐了一下。  他喵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嬸不可忍。於是我就生氣地鬆開了手,去你的吧。book18.org

  然後這個傻逼就直接屁股開花,臀部著地,摔到了地上。book18.org

  「啊!」他也摔疼了,叫了一聲。book18.org

  「什麼玩意兒,你傻逼啊,我跟你說,往前一點再蹦下來。沒下過樹啊?」我居高臨下雙手叉著腰,同時還不忘用(剛剛痊癒的)腳踹了他兩腳。「怎麼著,你還指望姑奶奶我,用臉接住你的屁股蛋子?」book18.org

  「啊不是不是……」男人很窘,黑色麵皮都能看出二階的粉紅色:「對不起對不起,米小姐,我的鍋我的鍋。」book18.org

  隨即他又笑了出來,不知道是立了功的興奮,還是占了我便宜的開心。「原諒我嘛。中午我請你吃好吃的。」book18.org

  ……book18.org

  果然,男人的話,都不可信。book18.org

  「就請我吃這玩意兒啊~」我面對著身前咕嘟嘟冒著熱氣的哥老官重慶火鍋,有點懊惱地說。book18.org

  「咦?不愛吃嗎?」丁學軒倒是看起來很有食慾,他興奮地搓手,活像看見雞蛋縫兒的蒼蠅。book18.org

  「這人均……不才七八十?」我心直口快地說,我本身也不是那種能憋的住話的性格:「我幫你立這麼大功,你就帶我吃這個?」book18.org

  「大功?多大功?」他用筷子攪動著牛油湯,濃稠的油脂反射著五彩斑斕的黑。「就咱們今天這個事?所里最多……」他伸出一個手掌,五指張開:「獎勵五百塊。然後中間一半,都到了今天這頓飯里了。」book18.org

  「再說了,我是說,請你吃」好吃的「,又沒說,請你吃」好貴的「,丁學軒在給我咬文嚼字。book18.org

  「行,瑞思拜。真摳。」我一語雙關,罵他單位,但主要是罵他。book18.org

  丁學軒像是完全沒有Get到,罵他的語氣被他滑溜溜避過,仿佛我完完全全罵的是單位。「米小姐,快吃吧,不夠的話,嘻嘻嘻,最多再給你加兩個菜。」  媽的,加菜還要有限制。你這是請美女吃飯的態度嗎?book18.org

  「那給我再加個毛肚和鴨血,我……」我話沒說完,手機卻「滴滴滴」地響了,是我的老闆林敏。book18.org

  我俏臉一沉,直接把手機螢幕舉起來給丁學軒看,然後微微挑眉示意。  「你接。」我對著丁學軒說。book18.org

  「好,給我。」book18.org

  我把手機遞給他,他抹開了我的手機。林敏的聲音在電話那頭直接炸開了。  「什麼配合警方?是你的事還是別人的事啊?早上沒來也就算了,下午了這都1點了,你還來不來了?」book18.org

  我挑著眉,齜牙咧嘴地做著鬼臉,意思是:「你看,你女朋友多凶。」  丁學軒也板著臉耷拉著嘴,他也做著鬼臉,意思是:「別說了,我都懂。」  「欸,林敏,是我。」男人開始說話。book18.org

  「你?你怎麼有米珞的電話?」book18.org

  「額,她早上就是在協助我……執行任務。」book18.org

  「協助你……所以她沒說瞎話?」book18.org

  「沒有。」丁學軒肯定地回答。我吐了吐舌頭,乖乖隆地咚,林敏啊林敏,你居然懷疑我?(其實,懷疑我也是對的~我就是摸魚的王者)book18.org

  「那你讓她下午趕緊給我回來,還有幾個招聘面試呢!」book18.org

  「哦,這個……恐怕不行。」丁學軒想起了那個「讓她批一天假」的承諾,於是幫我圓著慌,「她是目擊證人之一,下午得到局子裡錄口供。」book18.org

  行啊,黑皮男,看你撒謊這臉不發燙心不跳的架勢,平時沒少忽悠林姐啊。我心想。book18.org

  「這麼麻煩……好吧。你跟她說,能早回來就早點回來。」林敏無可奈何的聲音傳出來。book18.org

  能早回來就早點回來,我他媽傻啊?我的工作性質大體是這樣的:過了這個村,就不是我的店了。比如今天下午的面試,如果我不在,那就是林敏自己上。她做完了,我也就不用做了。book18.org

  看著火鍋店外明媚的春色,湛藍的天空,我心想:嘿嘿嘿,陌上花開,當緩緩歸矣。book18.org

  「行,我會跟她說的。」丁學軒那邊,似乎就要結束對話。book18.org

  我急了,我瞪大了眼睛,鼓著腮幫子,在給對面的警察打啞語。book18.org

  「帶薪~帶薪~」我舌頭輕輕點著下齒尖,然後皺著鼻子微微頷首地做著唇語,很是認真。book18.org

  對面的黑皮男……他只是盯著我此刻誇張的表情和微動的嘴唇,眼神里……還有那麼一絲絲的痴迷?book18.org

  不是讓你欣賞我的好看呀!媽了個逼的傻子,我是說:「帶薪~帶薪~」。我用更誇張的唇語,模擬這兩個字的發音。book18.org

  終於,丁學軒Get到了我的點。「噢,對了。還有個事,米珞這個……配合我們調查,你們是可以給她一天的帶薪假的,對吧?」book18.org

  「帶薪假?」對面林敏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問題:「勞動法有規定嗎?我得去問問老闆。」book18.org

  艹,還得去問老闆。我有點氣餒,難不成要占用我年假?我一年總共就五天年假!book18.org

  誰讓我扮演的是一個初出茅廬00後牛馬?誰知道21世紀居然比20世紀還卷?book18.org

我無比懷念以前在國營紡織廠,打個感冒的病假條就能休一周的好日子。book18.org

  「這個你們必須得配合。像米珞這樣協助我們警方的行為,你們必須鼓勵。」丁學軒似乎看出了我的垂頭喪氣,他居然很硬氣地對著林敏說:「否則我們會上門找你們領導的。」book18.org

  對面,免提里的林敏似乎也愣了下,她沒意識到男友會這麼硬氣地跟自己說話。「噢~那好。問題應該也不大的。那……你讓她明天再回來吧。」book18.org

  「嘟嘟嘟~」電話掛了。我歡呼雀躍,一隻手不由自主地搭在了對面男人的手背上。book18.org

  「可以啊,丁警官,」我笑呵呵地說:「夠硬氣啊。」book18.org

  丁學軒的手背被我握著,他的臉似乎有點泛紅,豬肝色的感覺。猶豫著,男人沒有把手從我的手掌心裡抽走。book18.org

  「難道……平時林敏跟你們說,我在家裡很軟蛋嗎?」他用另外一隻手拿過茶盅,掩飾性地喝了一口。book18.org

  「啊?那倒沒有。」我依舊握著他的手,大大咧咧地說:「她從來沒有提過你。」book18.org

  「啊?從來沒有?」對面的男人很詫異。book18.org

  「對啊!如果不是這次出交通事故,我原本也不知道她有男朋友呢!」我毫不在意地說道。book18.org

  對面男人臉上的豬肝色,仿佛更深重了。他把手裡的木製茶盅盤得轉了半圈,然後淺淺地呷了一口,隨後把杯子重重地頓在桌面上。book18.org

  「這樣啊。」他最後說道。book18.org

              第七章:血傀儡book18.org

  中午告別了丁學軒,下午我手機開了靜音,逛街去了。book18.org

  工作日逛街,和周末逛街,完全是兩個感覺。周末逛街,尤其是適合年輕人(我這個消費水平)的熱門街區,比如五角場,比如大寧,比如愛琴海,那叫一個人山人海。而工作日逛街,那些地方則冷冷清清,售貨員比顧客多,外賣員比食客多。book18.org

  我逛了半天,迎接了一堆櫃姐艷羨的目光:能工作日來逛商場的,不管買不買東西,首先就和櫃姐們不是一個階級了。她們是打工人,而我裝作不是。享受到了久違的人上人的感覺,我又找了個星巴克坐了會兒:看裡面熙熙攘攘往來穿梭談事情寫材料的打工人。我發現看別人做牛馬的感覺好極了。我就像是一個觀察者,歲月靜好地觀察著別人負重前行。book18.org

  只不過,我搞錯了一件事:我逛街逛太久了。book18.org

  本來跟丁學軒吃完火鍋就已經快2點了,我又逛了大概兩三個小時,買了好幾件衣服;星巴克又坐了估摸快1個小時,導致我離開五角場的時候,迎面遇上了下班高峰期。book18.org

  其實經常在上海北京兩地出沒的筒子們會知道:上海和北京的下班高峰期,時間是不一致的。總體來說,上海打工人,一般從五點半開始,到7點半8點,算是下班高峰期;而北京則要更晚一點,目測是從6點半開始,到晚上10點都算下班高峰期。從這個維度,北京更卷一點;當然也可能是北京的牛馬通勤時間更長。  我提著三四個紙袋子,從江灣體育場那一站上了地鐵。這一站上來的人不算多,也是托中美貿易戰的福,之前這邊好幾個大外企的研發中心,陸陸續續都撤離中國了。所以我也沒有等太久,第一班地鐵就擠上了。book18.org

  但地鐵里人還是蠻多的;最近在更偏的新江灣城三門路那邊,開出了一大堆網際網路企業:位元組啊,B站啊,還有萬惡的疊紙,都在那邊拿地拿樓。所以當這班地鐵進到江灣體育場時,實際上已經是95%滿員了。雖然沒有擠到前胸貼後背,但人和人之間,保持體面的很難的。我瞅著個縫鑽了進去,然後泥鰍一般地遊走,最後找了個香香的妹子後面站著。book18.org

  我的原則就是:沒有帥哥的話,我寧可找妹子貼貼。這樣妹子不尷尬,我也不尷尬。實際上,我在地鐵上就沒見過幾次帥哥,因此,First choice基本就是book18.org

軟糯的妹子。book18.org

  面前的這個妹子,比我矮半個頭,身高也就160,161cm的樣子;扎著可愛的book18.org

丸子頭,穿著是那種幼齒的JK風,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香水味:前調是葡萄柚,中調有點像是鈴蘭加茉莉,尾調則肯定是沉穩寧靜的雪松木質香。book18.org

  在地鐵昏昏欲睡,氧氣不足的環境里,妹子身上的這個獨特香水味,簡直提神醒腦,好聞極了。book18.org

  我一下子對這個妹子有了好感,痴漢般地往她身後又蹭了蹭:如果說女人是嗅覺動物,那我簡直就是女人中的狼狗。book18.org

  下一秒,我突然發現了一個極其震驚的事情:女孩穿的JK,是有一個襯衫翻領的;正常來說,一般是看不到她的頸肩結合處,也就是她的鎖骨上方的部位。但我在她的背後靠的實在是太近了,我又比她高一些。因此,此刻從我的角度,我明晰地看到,女孩的肩頸處,有兩個小小的血點。book18.org

  兩個小小的血點,相隔大概六七公分左右。book18.org

  我震驚,是因為我再明白不過這是什麼印記了。這是近期被吸血鬼咬過的印記。book18.org

  兩個血點,對應的是我們吸血鬼一族的兩個尖牙——也就是我的那對虎牙。正常來說,我的虎牙看起來也就是比較尖,比較銳而已;但當我真準備吸血的時候,虎牙會變長,變得約兩三倍長,那就是我們吸血鬼的尖牙了。尖牙末端,如蚊子的吻一般,是中空的,可以刺入常人的皮膚,進行吸血。book18.org

  不同的吸血鬼,因為體格不同,牙印的間距也是不同的。例如我,也就能留一個四五公分寬的牙印。book18.org

  而這個妹子肩頭的牙印,明顯比我要長,那麼對應的……我幾乎能肯定……是一個體格健壯的雄性吸血鬼,身高至少在185cm以上!book18.org

  臥槽,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我這輩子,從來還沒有看過一個活的雄性吸血鬼,我那慘死的老爹除外。book18.org

  我掏出手機,準備給閨蜜南宮茗發微信。她是我身邊,已知世界裡唯一的同類。book18.org

  但我的微信還沒敲完,我又他媽的發現了一個更離譜的事情:仔細看,一定要仔細看,面前的這個妹子,在她右邊的這個肩頸處,其實遠遠不止這兩個血點。而是有很多個!臥槽,從我這邊看過去,至少有三四對……哦不,四五對牙印!  那些牙印,之所以一開始我沒看出來,是因為那些血點,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逐漸淡化;顏色不如新的牙印那麼深,看起來似乎更像是痣,甚至更淡一些。  但我很篤定:怎麼會有人,在這麼一塊部位,集中地出現這麼多痣?而且都是成雙成對?而且都是間隔六七公分?book18.org

  正當我思索間,「叮咚」一聲,車門開了。國權路站到了。我還沒反應過來,身前的妹子就施施然下了車。book18.org

  我想追上去問問她,身上的血點到底怎麼回事,卻被先下後上湧入的人群阻住;三五秒之後,妹子就消失在我的視線里。她是就住國權路附近?還是在國權路轉18號線?我完全不得而知。book18.org

  地鐵接著轟隆隆地開著。我的心,原本今天開開心心的一顆心,慢慢地沉到了谷底。book18.org

  ……book18.org

  南宮茗的電話,很難打通。book18.org

  我蜷縮在床上,雙腿夾緊了交織著,心情很複雜。毫無疑問的,我身邊出現了一個強大的雄性吸血鬼。這種情況,打個不恰當的比方:我就像非洲大草原上的母獅子,好巧不巧,領地里來了一個雄獅子。他是來搶食物的?還是來連我一起要征服的?不得而知。book18.org

  我有點興奮,但更多的是……驚恐。book18.org

  尤其是那個妹子肩上的血點,之多,之密,讓我非常震驚:難不成這個雄性吸血鬼,就轉逮著這一個妹子吸血嗎?這麼的……專一?book18.org

  「嗯?小米,咋啦?我看你晚上給我打七八個電話了。」手機那頭,傳來南宮茗慵慵懶懶的聲音,背景里果然是攝製組嘈雜的劇務聲音。book18.org

  南宮茗是個小明星,演技一般般。但因為她實在是長得太標緻了,所以被B站邀請參加了一個三四線小戀綜節目,人氣日漸高漲,眼瞅著要成為新一代的小網紅和屌絲男們YY的新一代白月光。book18.org

  但私底下,只有我知道,她是一個年紀比我還大的吸血鬼。但她不是純血,不是Born As吸血鬼;而是作為清代天水府某個知府家的大小姐,被某個無德的雄book18.org

性吸血鬼轉化的。book18.org

  爸媽不在了,有些關於我們種族的專業知識,她比我懂得多一點兒。book18.org

  「你……講話方便嗎?」我偷感很重的說。book18.org

  「那個事情?」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你等我一下哈~」隨即電話里傳來她起身,窸窸窣窣的聲音。片刻後,她的聲音又響起:「咋啦?最近我們小米饑渴了?」book18.org

  「什麼玩意兒~不是!茗茗你聽我說。」於是,我噼里啪啦把地鐵里遇到的那件事複述了一遍,重點強調了那個女孩肩頭橫七豎八的血點。book18.org

  「你說,這是咋回事啊?」我很有覺悟地請教著老前輩,畢竟她是前清女子,我是晚清生人。book18.org

  手機那頭,也沉默了半響。然後,我聽到南宮茗鬼氣森森地幽幽說道:「哎呀~這麼多年了,我以為沒人這麼乾了。想不到,還是有人,在培育血傀儡啊~」  血……血傀儡?!book18.org

  聽到這個名詞,我嚇得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床上。book18.org

  實際上,我一開始並不知道「血傀儡」意味著什麼。我只是……單純膽小。聽到這麼可怕的名詞,嚇著了。book18.org

  這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呢?作為一個00後的吸血鬼,我難道不可以膽小嗎?  從小我就怕走夜路。我媽經常為此教育我,問我到底怕個啥。book18.org

  我說:怕鬼。book18.org

  我媽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就是鬼。book18.org

  我還怕狗。狗其實是聞不出來吸血鬼的,它們就特麼……單純欺負老實人。小時候住巷子裡,我和一幫小夥伴打賭,說我拿個棍子,要教訓巷子口的大黃。結果,我走過去,大黃對我狂吠,我嚇得馬上把棍子扔了,鞋都跑丟了一隻。  所以此刻,聽南宮茗鬼里鬼氣地這麼說,我一下子嚇到了。book18.org

  「別~別嚇我,這是個啥玩意兒?」book18.org

  手機那頭,南宮茗很意外:「你不知道嗎?培養血傀儡的方式?就是做一個長期飯票啦~」book18.org

  接著,她娓娓道來地跟我解釋;而我,則拿著手機不敢鬆手:此刻還是有個聲音陪伴我比較好。終於,她講完了,我才弄明白,這事兒吧,其實不是那麼可怕。book18.org

  甚至,是我們吸血鬼一族生存下來的基操。book18.org

              第08章:倩女幽魂book18.org

  按照南宮茗的說法,以前咱們一族,是經常豢養傀儡的。豢養的方式也很簡單,咱不是有那個長長的尖牙嘛,刺入之後,反向把吸血鬼的唾液,注入到常人的血液中。book18.org

  如此幾次,常人就會被感染——或者換句話說,對吸血鬼的唾液上癮,如果十天半個月不被再次「注射」,就會渾身發紅髮燙髮癢而死。南宮茗說是猩紅熱。我覺得有點像是被超大號蚊子叮過。book18.org

  對嘛,蚊子叮人不也先注射一點點麻醉劑嘛,然後就會發紅髮燙髮癢。癢到死。book18.org

  言歸正傳。按照南宮茗的說法,以前吸血鬼會選擇三五個這樣的人,給他們「注射」,讓他們變成傀儡;或者說,和吸血鬼奇特的共生關係——他們離不開吸血鬼,而吸血鬼也樂得隔三差五從他們身上吸點兒血。book18.org

  據說,以前吸血鬼對於傀儡的控制還不是吸點兒血那麼簡單。因為傀儡依賴於吸血鬼的「恩賜」,所以吸血鬼可以奴役他們,讓他們幹活,讓他們供奉,讓他們……book18.org

  秒啊~我突然想起了那個熊貓血的小個子男人林知許。我砸吧著嘴,如果我能把他變成「傀儡」,豈不是擁有了一張冰鎮可樂的長期飯票?book18.org

  如此想著,我突然又蹦出來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理論上我和南宮茗閨蜜這麼久了,早就應該問過。實際我突然意識到,還沒問過。(害,其實是為了給觀眾老爺們凸設定,水字數(劃掉)呀)book18.org

  「那茗茗,你當年……是怎麼被變成……的啊?轉變成……和培育傀儡,有什麼不同啊?」我狐疑著問。book18.org

  「你說被那個書生變成吸血鬼的事情?」book18.org

  「嗯吶。」book18.org

  「那會兒我愛他啊,想雙宿雙飛千百年。想不到,他把我轉變了之後沒多久,就被一群山賊打得重傷,很快就死了。」book18.org

  我鬱悶,我沒想聽南宮茗的初戀故事。「不是,我就是想問問,額那個,手法……技術……有什麼不同。」book18.org

  「哦,你是問,怎麼才能把常人轉變成吸血鬼?」南宮茗手機那頭笑著問:「和轉變成傀儡有什麼不同?」book18.org

  「嗯嗯~」我想小熊表情包一般使勁點頭,也顧不得南宮茗其實看不見。  「很簡單啊,想把另一個人轉化為吸血鬼,就得讓他……反過來喝你的血。直接喝,手腕上割個口子啥的。」book18.org

  「哇塞?這麼簡單?」book18.org

  「也不是。首先,轉變成傀儡或者轉變成吸血鬼,都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一般來說,都得試上好幾次。並且,轉變為傀儡,你就得避免讓他得猩紅熱,因為得了就嗝屁了。但是轉變為吸血鬼,則必須得一次猩紅熱;挺得過來就變好了,挺不過來也得嗝屁。」book18.org

  我咂舌,這麼說風險還是挺高的嘛。感覺我們這一族的「醫學」技術,還停留在文藝復興前的放血灌血階段:血型對了,就好了;血型碰巧沒搞對,就GG。  「那……茗茗……當年你和那個書生,也……挺有風險嘛。」我吐了吐舌頭想,他當年一個整不好,不就把你整死了嘛。康熙年間那個醫療條件。book18.org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我聽到南宮茗有點哽咽著說:「當年,他跟我說,予美亡此,誰與獨處。予美亡此,誰與獨息。如果我死了,他也去死。」book18.org

  我啞然。倩女幽魂,媽的現實版倩女幽魂!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還是要上班滴。早上我騎著小電驢,一路風馳電掣;途徑一些路人,我情不自禁地想:要不咱也開公司吧,轉變幾個「傀儡」,專門為我打工,無償打工。我就舒舒服服地做老闆,唯一需要付出的是隔三差五咬他們一口。book18.org

  奴隸制,絕對是現代的奴隸制。我擔心被人舉報,分分鐘抓走;然後我的肉身被綁到中科院解剖做實驗。book18.org

  到公司了,我搖了搖頭,把這些不靠譜的想法從腦海里揮走。book18.org

  上到6樓,走回工位,我就遇到了林敏。她似乎……心情不太好。難道是昨天幫我乾了一天的活,就干傷了?不能夠吧,僅僅是牛馬一日體驗券而已。book18.org

  「小米……你昨天,後來都和……丁學軒在一起?」book18.org

  我眼睛骨溜溜轉,心想,我當然是和他在一起。否則,我下午算翹班啊?「昂~」我肯定地回答道。book18.org

  「你……是不是和他說了什麼?」林敏突然又問。book18.org

  「說了什麼?沒有啊?我就……一直在派出所錄口供來著。」我心想,難道林敏吃醋了?我連忙澄清:「派出所蠻多人的,丁學軒他……一直忙來忙去的。」  林敏沒再問什麼,從我的工位旁起身,回她的辦公室去了。她是Hr總監,算中層幹部了,因此在6樓的角落,有一個小小的獨立辦公室。book18.org

  我正納悶呢,一大早就沒頭沒尾劈頭蓋臉地問我這麼多問題,什麼情況。  害,不管。開始工作吧,我想。這工作,要從……整理桌面開始。book18.org

  我把帆布包往椅子上一甩,擼起衛衣袖子開始收拾。我先給龜背竹澆了點水,然後把它挪到窗邊,葉片上還沾著水珠,在陽光下亮閃閃的。桌上三個泡泡瑪特手辦重新擺成一排,扎丸子頭的甜妹居中,兩邊分別是抱著星星的小太空人和戴蝴蝶結的芭蕾女孩。接著我從抽屜里翻出亞克力收納盒,把星星貼紙、彩虹便利貼和草莓造型回形針分類碼好。粉色滑鼠墊仔細撫平褶皺,旁邊立起兔子耳朵造型的手機支架。最後我從包里掏出個毛絨貓咪杯墊,壓在馬克杯底下,這才滿意地坐下來,順手給手辦們挨個捏了捏臉。book18.org

  好了,工作……做完了。book18.org

  As I said,我的工作就是那麼的……過時不候。昨天其實是有活的,但被林book18.org

敏幹完了。今天……好巧不巧,沒有面試。book18.org

  我是專門負責招聘的……負責人(團隊有且僅有我一個人,我怎麼還不是負責人,一號位了?)。book18.org

  沒有招聘,沒有面試,我就基本沒有活,嘿嘿嘿。我得意地想。book18.org

  沐浴著早上9點一刻的陽光,心想著還得兩個多小時我才能去吃午飯;我翹起二郎腿,微微轉動著辦公椅,開始刷朋友圈。book18.org

  不刷不要緊,一刷嚇一跳。刷了沒幾條朋友圈,我就刷到了林敏的一條動態。  她居然……發了一張她和丁學軒的合照。book18.org

  臥槽,我不是粗線條的傻妞,我突然意識到了早上林敏為什麼一直在追問我。  我也意識到了,那天吃火鍋的時候,我是真的和丁學軒「說了什麼。」  我跟那個警察說——林敏從來沒有提過他。這是真的,林敏也從來沒有在朋友圈發過她男友的照片。不,換句話說,林敏從來沒有顯示出,她是有男朋友的。  而今天上午,林敏的悶悶不樂,林敏被迫發了和男友合照的朋友圈,林敏對我的追問,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可疑的事實:book18.org

  她和丁學軒吵架了?book18.org

  ……book18.org

  說是坐等午飯,但到了早上10點多的時候,居然來活了,居然是專門找我來的……活。book18.org

  阮欣怡急急忙忙地跑到我工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小米,欸欸欸~有……有警察找你欸,前台……」book18.org

  警察找我?我心裡咯噔一下。臥槽,我是吸血鬼的事情暴露了?book18.org

  哦,等一下。國家法律規定,當吸血鬼,判幾年?book18.org

  不應該啊。我心想,最近我一直在干好事,沒有幹什麼出格的事情啊。連偷血袋這種事,都一兩個月沒幹了。book18.org

  如此想著,我懷著忐忑的心情慢慢地踱到前台,抬眼,一看來人,艹,是丁學軒。我心裡七上八下的十五個水桶此刻穩穩噹噹地落地。book18.org

  我說是誰啊,原來是你小子。book18.org

  「怎麼啦?今天找姐姐……哦不是,找我,什麼事?」畢竟他的林敏的男朋友,我說話還是要注意分寸滴。book18.org

  「沒事不能來找你?」他笑著問。book18.org

  「不能。」我板著臉。你他媽一個人民警察,沒事找我,合適嗎你說。  「哦哈哈哈,好吧。我也不是沒事找你,我今天來,是給你送錦旗來了。」  「啊?」我詫異。那天說錦旗的事情,不過是開個玩笑,核心是要為我爭取一天的帶薪假。假期我享受了,錦旗我不想要啊喂。book18.org

  他沒顧及我臉上陰晴不定的神情,自顧自地從後背的書包里,取出來一個長長的圓紙筒;其後,又從圓紙筒里,把卷好的綢制錦旗舒展開來。book18.org

  就是那種紅底金邊燙金字的錦旗;就是那種三角帶著流穗的錦旗;book18.org

  他這麼一舒展開,像多聞天王在南天門撐開的光明傘,對著十萬天兵天將熠熠生輝。book18.org

  他這麼一舒展開,又像準備宣讀聖旨的大太監,威風凜凜,正經得讓前台幾個小姑娘喊「哇塞」。book18.org

  他這麼一舒展開,我就看見上面燙金的四個大字了,下一秒,只有我一個人絕倒。book18.org

  他喵的,這個傻逼做的錦旗上,寫著「當代柯南」四個大字。book18.org

             第09章:有一道綠光book18.org

  我臉色大窘,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髒東西:「你這……寫的啥玩意兒。快收了收了!」book18.org

  「咋啦?這不是我個人給你做的,是我們所專門給你做的。」丁學軒仿佛沒聽見我說的話,微笑著說:「領導批過的。」book18.org

  接著,他像西班牙鬥牛士那樣,把錦旗迎風招展著,Show給前台那幾個掩面而笑的小姑娘看;我看見樓道里又走過來了幾個工程師看熱鬧。天,我的老臉都被丟光了。book18.org

  我趕忙劈手搶過他手裡的錦旗,恨恨地說道:「行了,錦旗我收下了。沒啥事的話,你趕緊回吧~」book18.org

  誰知丁學軒卻手一擺:「且慢。幫我喊下林敏吧?」book18.org

  「好好好~你等著。你就在這兒坐著哈,別亂走,也……別亂說話啊。」我胡亂地囑咐著,心想,行,我趕緊把林姐叫來,把你這個傻缺打發了。book18.org

  公司前台實際就在我們6樓,因此我從前台走到林敏辦公室並不算遠,抬抬腿的事兒。我從走廊上轉了2個彎就到了,然後敲了敲門,咦?林敏居然不在辦公室。  她去哪兒了呢?早上那會兒不是還在嘛。我想了想,還是先往我們Hr的工位區那邊走去,能找得著就找,找不著,我讓丁學軒自己給女友打電話吧。book18.org

  如此想著,我往工區去。走了又沒兩步,途徑603會議室的門口,隔著毛玻璃牆,我就聽見林敏的聲音。book18.org

  她的聲音並不大,但我天賦異稟,加上又在找她,因此格外留心。一來二去,我就聽到了她的聲音:「那你想讓我怎麼辦?啊?你說?我今年都三十四歲了!」  哈?誰啊?林姐在跟誰說話?我納悶。催婚麼?三十四歲怎麼了?老太太我今年一百二十六啦,不也沒結過婚?book18.org

  居里夫人曾經說過,好奇是學者的第一美德。而我也曾經說過,八卦是上班族的第一要務。book18.org

  此刻,我就耳朵貼在毛玻璃牆上,不聲不響地偷聽著,嘿嘿嘿。book18.org

  「小林,我也不是反對你去戀愛。只不過……以後我們,還能在一起嗎?」有個男子的聲音響起來。book18.org

  我去,什麼情況?此刻我心中的疑問像一株瘋狂生長的藤蔓,嗅到了些許隱秘的氣息,沿著縫隙蜿蜒攀爬,想將枝椏探入每一處角落,試圖將所有細枝末節都纏卷在自己的觸鬚之中。book18.org

  因為我聽出來了,這個男子的聲音,不是別人。是我們的大老闆,總經理黃毅!他們兩個,居然說的是……book18.org

  偷聽了兩人對話五分鐘之後,我終於重新出現在前台。丁學軒迎上來:「米珞,找到林敏了嗎?」book18.org

  我有點尷尬,找是找著了。但是我偷聽的五分鐘內容,說出來可能你不愛聽。我斜著眼,帶著一絲悲天憫人的遺憾神色,看著面前這個硬朗的警察漢子。  害,我想起孫燕姿的歌詞:「說一聲Listen to Me,有一道綠光,幸福在哪book18.org

里?」book18.org

  我很想上前去慰問慰問丁學軒,畢竟最近這一來二去,我倆也算熟人了。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就得有點綠嘛。book18.org

  但我轉念一想,人家小兩口的事情,我摻合個什麼勁兒。再說了,聽林姐的口氣,老男人和小男友之間,她也沒定下來選誰。我可不能多事啊。book18.org

  「呃,我剛去找了一圈,林姐好像不在辦公室。」我訥訥地說道,心虛,很怕被他看出破綻:「你……也別打電話了。說不定她在面試,或者開會什麼的呢?」  丁學軒似乎有點失望,不過他依然擠出了禮貌的笑容,說道:「噢!如果是那樣,我就不打擾了。我先回。」book18.org

  「嗯嗯!先回吧你。」我抿著嘴,很是可憐他。book18.org

  丁學軒彎腰收拾了下東西,皮鞋碾過光亮的地磚,隨後轉身晃了晃,最後被自動門吞進灰濛濛的樓道里。book18.org

  ……book18.org

  這周中間白嫖了一天,因此過的就特別快。book18.org

  No hurry,take your time,有活下周干,活是干不完的。我自我安慰般地book18.org

對著自己說。說著話,我開始收拾包。此刻是周五下午4點鐘,還有2個鐘頭就要周末了。book18.org

  活,是幹不了一點了。我把充電寶,電源線,濕巾,娃娃,從Miu Miu皮包book18.org

里拿出來,又裝進去,拿出來,又裝進去~以此想度過最後2小時百無聊賴的時光。  突然手機響了,我拿起手機一看,是冰鎮可樂林知許。book18.org

  「今天晚上有安排了嗎?」他開門見山地問。book18.org

  U1S1,我還是比較喜歡這種開門見山的問答。你要是問一個「在嗎?」或者「在幹嘛?」我多半可能就不會理你。誰知道你要幹嘛?搞不好是要找我借錢呢?傲嬌的女生就是這樣的。book18.org

  但是上來直接問晚上有沒有安排,就顯得信息量很大。不僅是在詢問,也是一種承諾,承諾沒有安排的話,對方能給我安排安排。book18.org

  「還沒,你有啥好主意?」沒有什麼創意的安排,吃飯啊,逛街啊什麼的,我也是不會心動的。book18.org

  「我們去汽車電影院看電影吧?」冰鎮可樂說道。book18.org

  「汽車電影院?」我有點納悶,「美國那種坐車裡看電影嗎?」book18.org

  「對,就是車停在一個大停車場,有個大的投影螢幕,然後坐車裡看電影。」  有點意思哈,活了這麼久還沒體驗過。我覺得有趣,於是飛快地回覆:「行,哪兒集合?」book18.org

  對面馬上回覆:「你乖乖呆著,6點下了班我來接你。」book18.org

  6點下班,我準時準點地衝出辦公室。冰鎮可樂已經開著他那輛白色英菲尼迪QX80,等在樓下了。book18.org

  「走走走~」我忙不迭地催。下班了,要離開公司遠一點。下了班被叫回去加班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出現過。book18.org

  「先吃個飯?」林知許問。book18.org

  「好,我請你吧。想吃啥?」我問道。book18.org

  林知許也沒什麼特別想吃的。我又覺得進出商場很麻煩,於是我們就先去了汽車電影院附近,在閔行。在電影院(停車場)外面,我們隨意地對付了兩口,吃了一碗牛肉飯,就興沖沖地開進了電影院。book18.org

  上海其實有兩家汽車電影院,統統半死不活地開著,經營效益甚至不如停車場。林知許帶我去的是比較老牌的一家。說是汽車電影院,其實就是個大停車場,再加一塊投影和大幕布,聲音卻是通過調頻收音器的方式傳到車裡的。book18.org

  英菲尼迪QX80其實格外不適合這種場景。因為夏天停在汽車電影院裡,就必須一直開空調,如此就不能熄火。作為油車,它就很容易積碳,而且燒油很費錢。尤其是考慮到這個車還是八缸5.6升的排量。電動車則沒有這個問題。book18.org

  不過,這不是我需要考慮的問題。此時,我坐在QX80的前排,看著最新上映的《哪吒1魔童降世》,看得津津有味。book18.org

  今天我穿的是一身白:外套是一件白色針織連帽衫,V領設計粗編制的,很透,看得到裡面的低胸白色真絲弔帶,搭配同色系白色寬鬆燈芯絨長褲,外加一雙小巧的德訓鞋。我其實不近視,不過也很潮地戴了一個大大的黑框眼鏡,那個是無鏡片的,只是為了好看,可以顯得我的臉格外小。book18.org

  我在看電影;旁邊的小個子男人則沒有看電影,而是在痴痴地看著我,我特麼用眼角的餘光可以看到。book18.org

  英菲尼迪前擋風玻璃完全透明,似是和夜色開闊的空間裡融為一體。此刻林知許想的是什麼呢?他當然想的是我。我嬌俏的臉蛋,完美的面部線條,全部都微微籠罩在黯淡的浮光掠影里,神秘,卻又觸手可及。而實際這個空間又挺封閉的。我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衣服上微微的薰衣草香和頭髮煙燻香般的味道混在一起,再加上林知許身上的男性荷爾蒙氣息,都夾雜在這個密封的空間裡。  「啊呀!」我叫了一聲,完美臉龐上,起了一個小包。「有蚊子!」book18.org

  於是,我和冰鎮可樂兩個人手忙腳亂地開始打蚊子。車裡總共前後4個燈全部打開,但依然是不夠亮。再加上玻璃窗很多,很透明,蚊子在這種透明的背景下,似乎更難被定位追蹤。只聽得偶爾低空掠過的「嗡嗡嗡」聲,似乎還遠不止一隻蚊子。book18.org

  「算了!」林知許放棄了,他從手套箱拿出了一罐花露水,遞給我。我馬上識相地在裸露的肌膚上全部都噴上花露水,尤其是我的臉。book18.org

  「喏~給你。」噴完了,我把花露水遞還給冰鎮可樂。林知許卻直接又塞回了手套箱,他沒有噴花露水。book18.org

  「你怎麼不噴啊?」我不解地問。book18.org

  「我不噴,我做誘餌,蚊子吃飽了,就不會咬你啦!」小個子男人說道。  我有點感動,我把手背俯上了男孩的手背,捏著他的手:book18.org

  「林知許,你是不是傻逼啊?」book18.org

  果然,過了沒多久,他就被蚊子叮得滿頭包。蚊子在他的頭上也犧牲了兩三隻,隨即又轉為進攻他的胳膊。然後他胳膊上也起了好幾個包。book18.org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老實說,我不太招蚊子,而且因為我的聽覺和反應敏銳,蚊子也不太能叮到我,一般還在下口時就被我給拍死了。此刻林知許卻頗為狼狽,他左抓抓,右撓撓,電影看得頗不專心。book18.org

  然後,他就把自己胳膊上一個舊傷口給摳破了。血就止不住地汩汩冒出來。  大家應該都有過這樣的經歷:明明是陳年累月早就結痂的老傷口,傷疤被摳破後,卻還是會止不住流血,仿佛結痂下面的真皮層,從來沒有癒合過一樣。那血先是如同細小的泉眼,汩汩地冒,在皮膚表面迅速匯聚成一個個殷紅的小血珠。緊接著,更多的血不斷湧出,小血珠連成了一條細細的血線,蜿蜒著順著胳膊緩緩流下。book18.org

  然後血線……就被止住了。book18.org

  胳膊上的傷口,再一次地被我……嘓在了嘴裡……book18.org

            第10章:一模一樣的兩個人book18.org

  一男一女的兩個年輕人,坐在巨大的SUV里。book18.org

  QX80寬大的全尺寸車身在露天停車場像頭沉默的巨獸,車窗外影院的白色幕布上,魔童哪吒正踩著風火輪橫衝直撞,音效震得車頂微微發顫。蚊子的嗡鳴聲混著電影里的打鬥聲鑽進來,三隻小小的灰影圍著男人打轉。林知許右胳膊上被抓破的傷口還滲著血珠,我抓過他的手臂時,指尖觸到他皮膚上凸起的紅疙瘩——那也是被蚊子叮的。book18.org

  沒等他反應,我含住那道傷口,血腥味在我的舌尖散開。而那種感覺對我來說,則是無上的玉液瓊漿。book18.org

  一飲滌昏寐,再飲清我神,三飲如飛雨灑輕塵。book18.org

  好喝,真他媽的好喝。簡直是行走的可樂原廠飲料機,簡直是移動的人肉茶顏悅色奶茶店。book18.org

  我的餘光瞥見他頸側又落下兩隻貪婪的黑影。兩隻蚊子也在和我一樣,分享著他的血。book18.org

  「啪啪~」我毫不客氣地伸手扇死了那兩隻蚊子。想什麼呢?現在這裡的血都是本小姐所擁有的,可不能被你們糟蹋了。book18.org

  「你身上滿是花露水味。」林知許喉結動了動,「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他溫熱的呼吸掃過我發頂。車外,春風卷著絲絲落花掠過車窗,幕布上的哪吒突然大笑,而我們兩個人,在搖晃的光影里,被蚊子和隱秘的衝動圍困在這方皮革與金屬的小天地里。book18.org

  他話還沒說完。我的手從他脖子處往上略提,輕輕地捂住了他的嘴。book18.org

  「放屁~」我臉不紅心不跳地回應:「別多想,唾液酶可以止血……」  「可是,這都兩次了。」他用手指掰開了我的手,接著說道:「別騙我。」  「誰騙你?我只是……看不得人流血。」我瓮聲瓮氣地回答,畢竟我的嘴貼著男人的胳膊,貼得可緊可緊了。book18.org

  「嗯?你暈血?」book18.org

  暈血倒不是。我看不得人流血,就像我看不得別人吃冰淇淋而我沒有一樣。  「唔……差不多?」我睜著眼睛說著瞎話。book18.org

  「你騙我。」小個子男人眨著眼睛。不得不說,他在常人裡面算聰明的,至少……可能比我聰明。book18.org

  「唔?」我還在不離不棄地叼著他的胳膊,嘴都把他胳膊吸麻了。book18.org

  「你就是個吸血鬼。」book18.org

  「啊?你說什麼?」我震驚,一下子就把他的胳膊放開了。我捂著嘴,抬起頭,長長的虎牙正在手的掩護下慢慢地縮回去。book18.org

  下一秒,我的手又被這個小個子男人撥開。男人的嘴唇,突然間地印了上來。  我沒有防備,被他親了個滿懷。兩個人的嘴唇甫一接觸,男人的舌頭就像蓄勢待發的眼鏡蛇一樣鑽了進來。book18.org

  我有點慌亂,不是因為濕吻:這麼多年,我處的男朋友,沒有五十,也有三十個人。而是因為他剛剛的話,難道他看穿了我的身份?他是怎麼看穿我的身份的?book18.org

  在我心猿意馬間,他的舌頭,準確地逮住了我的舌尖,然後,輕輕巧巧卻黏糊糊地絞在了一起。book18.org

  「唔?」我支吾了一聲,特喵的什麼情況?book18.org

  該死,他打了一個時間差,我腦子裡正亂糟糟的時候,被他乘虛而入了。回過神來,我手上使了三成力,一下子就把他給推開了——使上十成力,我能把他一下子推飛出去。book18.org

  「等……等一下。」我略微喘著氣,胸口起伏著說道:「你……你剛剛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林知許還想往我嘴邊湊,被我的手撐著下巴。「嗯?你說哪句?」book18.org

  「就剛剛那句。吸血鬼那句,」我有點心悸地說道:「你罵我?」book18.org

  「啊!那句……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你口味重,就喜歡這種腥腥的東西,」他也有點意外,慌亂地解釋到:「就像有些人留了血,自己會嘓住。或者說,就像老北京喜歡喝豆汁兒,就想重慶人喜歡吃鵝腸黃喉……而且你還挺黏人的……」book18.org

  我?新時代……哦不,封建時代走來的獨立女性,黏人?我只是忍不住想喝奶茶店開張的第一口奶茶而已!book18.org

  「我不喜歡你那句話。下次別說了。」我突然冷冷地說。他的血,我現在已經吸完了。而他的性格,他的身高,甚至他說話時綿綿軟軟的方式,我都……不太喜歡。於是我冷冰冰地說道:「而且我也不喜歡你。」book18.org

  完蛋,我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渣。我是個渣女~幸虧我是個女的,如果我是男的,一定是拔……無情那種。book18.org

  嘖……聽完我說的話,林知許啞然無言地端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看到他的喉嚨發緊,連續地咽了好幾口口水。我看到他的下巴微微發顫,想說什麼卻說不出。我看到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座椅邊緣,指甲蓋都陷進了座墊的Nappa真皮里。book18.org

  糟糕,難道說,他可能真的挺……喜歡我的?book18.org

  我倒也不想讓他太傷心,因為我也不想丟失這個很對味的……「飲料」袋子。於是我微紅著臉,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要不,你叫我姐姐吧。姐姐……收你做弟弟。」book18.org

  我覺得這是絕妙的辦法。做他的姐姐,也就不用對他負責。而做我的弟弟……嘿嘿嘿,隔三差五被我啃兩口,又怎麼了?book18.org

  誰知對方居然會反對。book18.org

  「不行……」他猶豫著提出非議:「你……比我大嗎?」book18.org

  我特麼的當然比你大。我都一百多了!但是吧,從外貌和設定來說,我是個剛剛畢業的00後小姑娘。而他是個三十出頭的「中年大叔」。book18.org

  好吧,三十出頭也不能算中年大叔。只不過,我不嫌棄你的年紀,你也別嫌棄我的年紀啊?book18.org

  「我當然比你大……」我嘴硬著說:「我不管。反正我不做妹妹。」book18.org

  說完我眼睛斜著瞥著他。那眼神,似乎在說:愛要不要。反正不做妹妹。不認我這個姐姐,那我倆就一拍兩散,拜拜了您嘞。book18.org

  「姐姐~」他倒是很識相,很乖巧地說。book18.org

  「嗯~乖」我寵溺般地摸了摸他的頭。「走吧,不想看電影了,姐姐肚子餓了。姐姐請你去吃點好吃的。」我開心地說。book18.org

  「好。那我們走。」說著話,他發動了車。V8引擎發出虎嘯般的聲音,驚動了半個影院的人。隨即,我倆就離開了。book18.org

  ……book18.org

  晚上11點多,林知許回到了他在普陀區長壽路的家中。book18.org

  他其實不是大陸人,而是台灣人。這套房子,早前是他爸媽來大陸時買的,那會兒還是千禧年初,因此購入價格不貴,但房型卻頗大。裝修也是10年代的裝修風格,至今有些年頭了;但當時裝修得頗為奢華,頗為用心。因此,十幾年後的今天看來,依然一點也不過時。book18.org

  推開林知許家的大門,就能看到200平的大平層空間,滿滿當當地鋪陳在眼前。book18.org

黑色夾雜著白色紋路的大理石地面,反著內斂的微光;牆面上深棕色實木護牆板沿著石膏線蜿蜒,轉角處的壁燈投下暖黃光暈。客廳里三人座真皮沙發有點年頭了,正對著的不是時下流行的巨幕電視,而是嵌入式仿真壁爐,還裝著銅質格柵:不燒木炭,但也能模擬火光,發光發熱。book18.org

  穿過懸浮式胡桃木書架隔出的半開放式書房,主臥的雙開實木門足有兩米高。推門進去,270度轉角飄窗鋪著整塊的蘇格蘭高地純羊絨地毯,還是那種特別的黑臉綿羊的毛。電動窗簾藏在原木色窗框里,拉繩卻保留著復古黃銅掛鉤。床頭立著定製的矮櫃,表面看是普通儲物櫃,掀開暗格裡面竟然還有帶溫控的紅酒櫃。床尾對面的背景牆,沒有裝電視,卻藏著隱形門,推開後是整面牆的步入式衣帽間,軌道燈的角度恰好避開鏡面反光。book18.org

  衛生間洗手台邊嵌著嵌入式按摩浴缸,水龍頭的造型像朵含苞的蓮花,水流聲特別小。最特別的是浴缸旁邊,下方的小茶几暗格里,藏著一個遙控器——按下按鈕,浴缸上方天花板上的隱藏式幕布就會自動下降,搭配著投影儀,躺在浴缸里就能看電影。book18.org

  林知許此刻就泡在溫熱的浴缸中,似乎如初生的嬰兒般,被母體盡情包裹著。  原本他今天的計劃是和米珞那個小姑娘一起看電影到深夜。結果第一場電影都還沒看完,小姑娘就說肚子餓要吃東西。然後自己就帶她去了虹橋路天橋下面一個很有名的燒烤店吃了點烤串。小姑娘堅持買完單,然後就急急忙忙地要回去。  小姑娘見不得自己流血,還要當自己的「姐姐」?林知許在浴缸里微微翹起了嘴角,忍不住笑了。是一個有趣的女孩子啊。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嘴犟不能接受自己。book18.org

  林知許其實並不是那種花心闊少的人設。距離他上一次戀愛分手,已經有一年多了。期間,從台北,到香港,到北京,到上海,他也見識過或美麗,或大方,或優秀,林林總總幾十個女孩子。但沒有哪個女孩子,能像米珞這般,從一開始就讓他怦然心動。book18.org

  說起來,從第一次「開門殺」和女孩邂逅開始,他應該就已經喜歡上了這個女孩。否則,為何擺平了自己的責任後,他還要去給女孩轉那一千塊的所謂「心意」呢?說起來,他就是花了一千塊,拿到了女孩的微信號,然後順利加上了。  而之後米珞的表現……在林知許看來,似乎是個謎。她對自己,其實是有點愛答不理的。例如送她上班的時候,例如那次吃飯的時候,又比如今天看汽車電影的時候。林知許能感受得到,女孩子們喜歡一個人的熱絡,和禮貌待人的客氣,是截然不同的。然而,迄今為止,他沒有在米珞身上體會到那種熱絡感。book18.org

  然而奇怪的是,每次米珞多他,又會非常主動,甚至是羞人地做出一些親昵的「肢體接觸」。不管是吃飯那次的手指接觸也好,還是這次的胳膊也好,米珞似乎非常喜歡用嘴來吮吸自己的身體。這也太奇怪了。book18.org

  這是一種什麼癖好?說是給自己止血,或者說是看不得別人流血,這些說法都太牽強了吧?book18.org

  林知許百思不得其解。他緩緩地搖了搖頭,然後按了一下遙控器。電影幕布緩緩地收起,而投影儀也不失時機地自動關機了——他剛剛本來想接著把《哪吒1魔童降世》看完。但這部電影太吵了,吵到他都無法思考。book18.org

  此刻,浴缸里的水也有點涼了。他從水裡起身,拿起手邊一塊雪白的大浴巾擦乾了身子,然後居然赤裸著從浴室直接走到了臥室。book18.org

  臥室里,繁華都市的萬家燈火,透過落地窗洋洋洒洒地鋪了進來。林家的這間大平層,其實離對面的樓並不算遠,只有六七十米的樣子。從這邊,依稀可以看見對面單元公寓里,男男女女的人影輪廓。但林知許此刻裸著,卻毫不在意,他是一個人住的。book18.org

  當男人就是有這個好處,在家可以全裸,對面想看就隨便看。book18.org

  男人身上各處殘留著的點點水珠和水漬,片刻後被風乾殆盡。風乾後的軀體,就是要比擦乾的軀體順溜自然,林知許心想著。接著,他舒舒服服地一頭栽到King Size的大床上,揪過一個枕頭靠在背後,又揪過一個枕頭墊在腿彎子下面,那book18.org

就是無比的自在和放鬆了。book18.org

  他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找到米珞的頭像。米珞的頭像是個手繪的小女孩側臉,往左斜著,嘟著嘴還在吹著一個大泡泡。book18.org

  微信里兩個人的對話框,還停留在昨晚約出門那會兒。book18.org

  「行,哪兒集合?」book18.org

  「你乖乖呆著,6點下了班我來接你。」book18.org

  林知許點開注音輸入法,啪啪啪地開始給米珞敲字。這種注音輸入法,是台灣流行的一種輸入法,輸入效率較大陸用的拼音輸入法略低一些;但林知許用的是改良版,叫微軟注音輸入法,效率蠻高,而且可以輸入簡體字。book18.org

  效率蠻高,這只是理論值。此刻林知許打了刪,刪了又打,猶猶豫豫,十分鐘了,一個字沒敲出來。更沒有點下發送鍵。book18.org

  良久,他終於下定決心般地發送了今天第一條給米珞的微信。book18.org

  「明天是周六嘛,要不要晚上出來喝點酒?我知道有一家不錯的酒吧。」  發完這條微信,如同提交完考試答卷一般,男人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然後他把手機放在了一旁,打開床頭櫃的抽屜,翻了翻,取出了一張老舊的五英寸照片。  照片是黑白色的,外面的塑封甚至都已經快褪光了。某些泛黃的斑點已經不可逆地出現,顯得照片頗為斑駁。照片的四周,是那種波浪形的邊緣,顯然是一種老得不能再老的款式。book18.org

  照片上,是一個挺拔的國民黨士官,穿著德式M35型鋼盔搭配中山裝式軍服,赫然是一名抗戰時期的軍官。由於斑駁的痕跡,國民黨士官的臉已然依稀不可見。  但林知許知道,這個老兵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爺爺林硯舟。45年抗戰勝利後,在第20軍楊森部任職的爺爺,照下了這張照片。book18.org

  而爺爺的身邊,站著一個明眸皓齒,個子頗高的民國女學生,穿著對襟的制服,梳著兩個大辮子,納著黑色布鞋。book18.org

  接近80年前的照片了,女孩的容貌卻依舊保持得完好。但因為過去相機解析度的問題,她的顏值多少有些模糊,卻因此給了人更多的遐想。book18.org

  林知許從小就看著這張照片長大,從小也聽著這張照片的故事長大。book18.org

  在見到米珞之前,他一直認為,照片里的女孩子,是這個世界上,最美最美的女孩子。book18.org

  但見到米珞之後,他不這麼認為了。因為照片里的女孩,長得居然和米珞一模一樣。book18.org

  也許是遐想,也許是錯覺,畢竟這張照片,很難稱得上是真切。但林知許頗為堅信自己的判斷,他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book18.org

  因為照片里的女孩,爺爺說,是在汨羅江邊浯口鎮認識的老鄉,名叫米雲憶。  米雲憶是爺爺林硯舟的初戀。book18.org

  林硯舟,米雲憶。book18.org

  林知許,米珞。book18.org

  真的是長得一模一樣啊!此刻,躺在床上的男人仔細端詳著照片,感慨著。他愈發篤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book18.org

  突然,林知許的手機螢幕亮了。他忙不迭地拿起來一看,真的是米珞的回覆。  「好啊?幾點來接我?還有,下次請尊稱我為姐姐。」book18.org

  林知許笑了。book18.org

  那麼,八十年後,故人的後代們,看看能否將那個感人的故事繼續吧。  他如此地想著。book18.org

               第11章:商漾book18.org

  十號線地鐵的國權路站,原先並不是一個換乘站。前兩年18號線建設,沒有選擇和10號線在五角場交匯,而是往後延了一站,在國權路站換乘。再加上十號線去年延伸至了浦東;這個原先冷冷清清的小站,人流量陡然就大了起來。  商漾是個小個子。26歲的她,160cm出頭,清華碩士畢業2年後,在三門路一book18.org

家專門做乙游的公司上班,名叫疊紙;她的工作全名是遊戲關卡設計師,實際上就是程式設計師。主要的工作,就是從策劃那邊拿到關卡設計概念,和美工一起把地圖啊怪物啊設計好,然後她也不負責怪物的招式判定設計,那是產研的活;她唯一負責的工作,就是要把關卡各項數值,設定得恰到好處:看起來能過關,但實際過不了。book18.org

  這樣做的原因也很簡單。如果關卡都那麼簡單的話,就沒有人(尤其是手殘的妹子們)氪金了。book18.org

  周六早上8點半的地鐵搖搖晃晃。和工作日完全不一樣。車廂里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空位一大片。有人靠著窗打盹,有人慢悠悠刷手機,還有大爺大媽帶著菜籃輕聲聊天。地面沒有隨手扔的傳單,扶手擦得鋥亮,連座椅縫裡都找不著零食碎屑。往日擠得像沙丁魚罐頭的車廂,這會兒空蕩蕩的,安靜得能聽見廣播報站的回聲,舒服又自在。book18.org

  女孩子的心情卻不好。和絕大部分外地同事不同,商漾其實是住在新江灣城的別墅區,離上班的三門路只有2站地。但此刻她卻從家裡出發,越過了三門路站,到達了國權路站;然後換乘了十八號線,晃晃悠悠地過了黃浦江,接著往浦東某個偏僻的鄉下駛去。book18.org

  她今天自然不是去加班的,而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某些工作日的晚上,因為這個不得已的理由,她也需要坐18號線。book18.org

  到了周浦站,她下了車,熟門熟路的搭了浦東64路,坐了3站,到小上海步行街下了車。book18.org

  周浦的小上海步行街,毫不誇張地說,可以算是全上海最熱鬧的步行街了:比起南京東路步行街和豫園也不遑多讓。和南京東路鱗次櫛比的霓虹燈和千篇一律的連鎖店不同,周浦的步行街則相當相當地接地氣。book18.org

  走進這郊區的步行街,仿佛就不在井然有序的大上海了。一切都是那麼的無序……紛繁……又恰到好處。最最可愛的是,它年輕,且活力滿滿。book18.org

  街道兩旁,各種小吃攤琳琅滿目,香氣撲鼻。烤生蚝在炭火上滋滋作響,蒜蓉蔥花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花甲粉絲的鍋里,湯汁咕嚕咕嚕地翻滾著,讓人垂涎欲滴;還有脆皮五花肉,被烤得金黃酥脆,咬上一口,油脂在嘴裡爆開。那廂,消防通道邊對峙的兩家店,一家賣著大腸裹大蔥;一家賣著手工自調刨冰。  逛街的幾乎全部都是年輕人。青澀的面孔們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手裡拿著各種美食,邊走邊吃,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這邊有人咬了一口拇指煎包,湯汁濺出,忙不迭地用紙巾擦拭,卻又忍不住繼續品嘗;那邊有人舉著一杯鮮榨果汁,和朋友有說有笑地討論著下一個要去嘗試的小吃。book18.org

  除了美食,步行街還有許多賣衣服和玩具的攤販。衣服攤上掛滿了各種時尚潮流的服飾,色彩斑斕,款式多樣,年輕人們在這裡挑選著自己喜歡的衣服,不時地在身上比划著,互相評價著搭配效果。玩具攤上則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偶、小擺件和益智玩具,吸引著不少年輕父母和他們的可愛孩童駐足觀看,那些可愛的玩偶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拿起這個又放不下那個,仿佛回到了童年時光。book18.org

  商漾也是個年輕人,她其實是橢圓的瓜子臉,蘋果肌下方的腮幫子卻還帶著三分嬰兒肥。因此,她看起來不像二十六的女孩,而像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加上她嬌小卻勻稱的身材,清華園Cosplay和ChinaJoy的時候,她Cos炮姐可迷倒book18.org

了一大幫二次元。book18.org

  此刻她卻沒有心情欣賞小吃攤或者人潮中可能的年輕帥哥。說實在的,她心情並不好,沒有一點點Vivid的生機,而像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僅僅是為了身book18.org

體的本能反應,才不得不來這麼一趟。book18.org

  在某個山寨服裝品牌後面的巷子裡,她閃了進去,隨後邁著急促的步子,通過鐵皮台階做的緊急通道,上了二樓。book18.org

  「篤篤篤~篤篤」她敲了幾下門,隨後,老舊木門打開一道縫,兩道陰冷的目光從黑暗中透出,刀般地落在了她身上;確認是她,且她只是一個人之後,一隻男人的手伸出來,把她拽進去了。book18.org

  早上10點不到,正是外面陽光明媚的時候。屋子裡卻很黑,雙重厚布窗簾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甫被拉進屋,商漾的眼睛還不能十分適應這明暗的強烈反差;但她知道面前的男人是誰,也知道男人為什麼要為什麼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老師,我來了。」她乖巧地說,隨即咬緊了下嘴唇。book18.org

  「好好好~」男人桀桀怪笑著,俯著掌說:「很準時。再不來,我就得上門找你去了。」book18.org

  商漾的嘴唇咬得更緊了,幾乎要咬出血。book18.org

  「不會的,我說了來,就一定會來。」她說道,眼淚含在眼眶裡,沒有落下來。book18.org

  「嗯,很好。那麼,給我看看,癢了嗎?」book18.org

  女孩沒有任何遲疑。她把單肩的香奈兒2.55迷你包從右肩上卸下來,隨手扔在不甚乾淨的地板上。隨後解開了襯衫的兩個扣子,並把襯衫領後往右抹了下去,渾圓白皙的右肩就整個兒地露出來了。book18.org

  肩頸處,橫七豎八的血點,卻是成雙成對地排列著:有的很新,那是一周半前的;有的卻微微褪了色,那是更早一些的。但在血點的周圍,更明顯的更駭人的,是密密麻麻的膿包。book18.org

  女孩抬手掀開肩膀衣服的瞬間,指尖觸到一片異樣的凸起。原本光潔的肩頸上,密密麻麻鑽出些小膿包,比針尖大不了多少,卻像暴雨天玻璃上聚成的水珠,顫巍巍地擠作一團。皮膚被這些小東西頂得扭曲變形,褶皺如同乾涸河床上裂開的紋路,又像是被揉皺的蠟紙,泛著不健康的淡紅。更可怕的是那些疹子,像撒在皮膚上的碎芝麻,每一粒都鼓脹著,把白皙的皮膚襯得斑斑駁駁,遠遠看去,竟像腐爛的果肉上生出的霉斑,叫人不敢多看一眼。book18.org

  「嗯~」女孩掀開衣服之後,終於輕輕地回應了一聲。「癢,很癢。」  「再這樣下去,最多一周,就是猩紅熱出血了。」男人饒有興趣地笑著說,似乎在敘述一件和他完全不想乾的事情。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商漾的全身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男人口中所謂的猩紅熱出血,她不是沒見過。book18.org

  下一秒,她跪下了。book18.org

  「求你……老師……給我那個……」她頭低著,低著,更低著,最後終於貼到了地板上,那塊不甚乾淨欠打掃的地板。如日本人的土下座一般。book18.org

  「哈哈哈~」男人怪笑著,咧開了大嘴。「好,看你還是這麼乖,那我就給你。」book18.org

  男人的個頭不算高,嘴卻頗大;此刻,他的嘴角微微抽動,原本普通的犬齒開始不對勁。左邊那顆牙先是透出冷白,像結冰的樹枝般緩慢生長,緊接著右邊的也跟上節奏,尖銳的牙尖從下唇吐出來,獠牙閃著陰森森的冷光。book18.org

  不光是牙齒在變,男人原本普通的眉眼像是被無形的手重新捏過。眼窩凹陷下去,瞳孔縮成兩點猩紅,皮膚迅速失去血色,泛著詭異的青白。原本鬆弛的下頜骨開始收緊,鼻樑也跟著拔高,整張臉像是被一股力量拉扯著,從普通男人的模樣,漸漸變得陰森又駭人。book18.org

  商漾痛苦又無奈地閉上眼。兩滴清淚從臉頰滾下。接著,一如過往八年發生的那樣,男人的兩顆獠牙,刺穿了她肩頸處嬌嫩的肌膚。book18.org

  陽光從這間屋子厚厚窗簾的縫隙里,倔強地一條條地斜射進來。步行街上此起彼伏的吆喝聲穿上來。樓下小攤販的香氣飄上來,烤腸滋滋冒油,糖炒栗子裹著焦糖香,年輕人們舉著奶茶說笑打鬧,連空氣都跟著熱鬧起來。book18.org

  可她脖子上的刺痛卻像冰錐,男人的獠牙扎進皮膚時,連帶著把那些鮮活的聲音都隔成了模糊的背景音。book18.org

  商漾閉著眼,閉得很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曾經她也是樓下人群里的一份子,會為買到喜歡的髮夾雀躍,會和朋友分食一份章魚小丸子。現在脖子的血管被冰涼的嘴唇覆蓋,皮膚下的血液汩汩流失,連呼吸都變得沉重。她覺得自己像個破了洞的氣球,所有關於未來的憧憬都順著傷口漏光,只剩下一具勉強維持呼吸的空殼。book18.org

  還要活著嗎?book18.org

  活著不過是機械地等待下一次疼痛吧,等待自己什麼時候承受不住這份破碎感?然後自己就會被徹底碾碎了吧。她痛苦地想。book18.org

  說來也怪——原本猩紅髮燙的女孩肩頭,被堪堪吸走小半碗血後,慢慢恢復了白皙,甚至連類似蕁麻疹的斑點也褪下去不少。商漾感到脖頸處一陣子清涼,仿佛被抹了清涼油;還不是隔著皮膚,而是在皮膚的傷口塗上清涼油的感覺,先是短暫的刺痛,接著是被冰敷般的清涼——她甚至爽得渾身撲簌簌抖了兩下。她知道,這是那個男人將他的唾液——吸血鬼的唾液——注入了自己體內。如此,如毒品一般,自己猩紅熱大出血的Deadline,又被人為地往後延期了兩個星期。book18.org

  「舒服了?」那個男人獰笑著問。book18.org

  商漾低垂著眉目,點點頭。book18.org

  「那是不是該我舒服舒服了?」男人也接著問道。book18.org

  女孩抬起頭,長長的眉目抖動著。她又有什麼辦法呢?又有什麼選擇呢?她仿佛是吸毒的女人一般,而不同的是,這世間唯一的解藥,握在這個男人手裡。  她用目光試探著詢問著,是用手?用嘴?還是……用下面?book18.org

  男人順勢抬起右手,捏住了商漾的下巴,扭過來扭過去地打量著面前的26歲女孩:女孩下巴並不尖,五官也並非多標緻,或者說,整體上她並不是那種有攻擊性的美;而是溫婉可人的長相——仿佛每個大學班上,除了眾人公認最美的班花,總有兩三個略微次之的好看女孩,而這其中,又屬商漾這種溫柔如水的長相,最受人歡迎。不過男人卻深知,商漾長得溫柔,性格卻不軟弱;反而帶著一股子剛毅,一股子烈勁兒。這也是他非常喜歡玩弄這個女孩的原因之一。book18.org

  「直接坐上來吧。」男人從褲襠里掏出那話兒,直挺挺地邦邦硬。他已經足足近2周沒有肏這個小美人兒了,此刻他大喇喇地坐回藤椅中。book18.org

  商漾想站起來,但她卻晃著趔趄了一下,雙腿跪得久了,一陣麻酥酥的酸痛湧上來,讓她差點沒站穩。不過,男人及時地扶住了她,隨即又坐回那張藤椅里,黑黢黢的雙腿微微分開,那根猙獰的陽具就那樣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挑釁又壓迫。book18.org

  女孩強迫自己上前;下意識地,她開始解開自己九分牛仔褲的褲帶,想脫掉她。然後,令她意外的一幕發生了。男人似乎是等不及了,冰冷的雙手插入女孩牛仔褲的皮帶內,然後,使勁往兩邊一分,商漾那條牛仔褲,竟像是紙糊的一樣,從腰側至褲襠,伴隨著「嘶啦」一聲輕響,居然被粗暴地撕裂成兩片。左邊的褲腿滑下去,右邊的褲腿也跟著墜落,最後只剩下那兩條破布,無力地躺在她的腳踝處,像兩道恥辱的鐐銬。book18.org

  女孩僵住了,大腦空白一片。跟了男人好幾年,她當然知道男人擁有遠超人類的力量,但這種蠻力,還是超過了她的想像。book18.org

  「快坐上來。」男人聲音低沉,卻也透著急切感。book18.org

  商漾沒有選擇。她彎下腰,顫抖的手指拉住那兩條褲腿,將它們從腳踝處小心翼翼地褪下,然後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氣一樣,直挺挺地分開腿,往男人雙腿中間坐去。此刻她僅穿著純白色的棉質小內褲,緊接著,棉質內褲因為女孩的下腰,輕輕摩擦著,擠壓著男人的龜頭頂端。book18.org

  女孩羞得閉上了眼。她濕了,不爭氣地濕了。book18.org

  這個男人是自己的第一個男人,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男人。book18.org

  「老師……」她輕輕囈語著,帶著一絲乞求的意味;下一秒,女孩卻輕車熟路地分開了自己的內褲,小穴口緊貼著脹成紫紅色的肉棒龜頭,毫不猶豫地、乾淨利落地坐了下去。瞬間,大肉棒就擠開濕潤的穴口,突破了女孩陰道內層層疊疊的肉褶子,徑直壓向了花心。book18.org

  「啊~~」商漾猛地睜開眼,仰著長長的脖子,發出了一聲久違的呻吟。PS(作者的碎碎念):book18.org

以上基本都是存稿。因此有那麼一段,我其他文甚至用過了,不過也無所謂。之前一直沒發是因為:不確定這個文我能不能寫完。du never TJ~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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