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忽近又忽遠】（1-3） 作者：秋事已過 2025/10/27發表於：pixiv 字數：24225 【與你忽近又忽遠】（８－９） 【與你忽近又忽遠】（４－７） 楔子 ……1book18.org
暮色把院子裡的老槐樹染成深影，男人蹲在門檻邊，指尖捏著根細竹條，在 泥地上畫著歪歪扭扭的格子——那是給兒子搭的簡易「軌道」。四歲的小傢伙穿 著開襠褲，晃悠著還不太穩的步子，攥著輛掉了輪子的塑料卡車，在格子裡來來 回回地推，嘴裡嘟囔著含混的「嘀嘀」聲。book18.org
廚房的布簾被輕輕掀開，女人端著半盆溫水走出來。book18.org
她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領口鬆鬆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勻凈的手腕； 長發用根黑繩簡單束在腦後，幾縷碎發貼在頸側，隨著走路的姿勢輕輕晃。腰肢 被圍裙勒出柔和的曲線，連彎腰放盆時，後背的弧度都顯得溫軟，明明是最樸素 的模樣，卻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book18.org
「今天還是沒信，」 女人擦著手湊過來，聲音里裹著點發緊的擔憂。book18.org
「爸那邊的態度你也知道，小妍在他那兒，我們想接，哪有那麼容易。」book18.org
男人的竹條猛地戳在泥地里，指節捏得泛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嘆：「我 知道難，可總不能讓孩子一直跟我們分開。這陣子我多跑幾趟，到時候就算磨破 嘴，也得把小妍接回來。」book18.org
這話剛落，地上的小傢伙突然被卡車絆倒，坐在泥里沒哭，只舉著髒乎乎的 手朝他們晃。女人趕緊走過去，彎腰把他抱起來，軟著聲音哄：「不怕不怕，媽 媽拍乾淨。」book18.org
她指尖蹭過兒子額前的碎發，又輕聲問：「等寶寶再長大一點兒，媽媽帶你 去找姐姐好不好？」book18.org
孩子眨著圓眼睛，沒聽懂「姐姐」是什麼，只咯咯笑著往女人懷裡鑽，沒看 見男人望著女人和孩子的背影時，悄悄攥緊的拳頭，以及眼底藏不住的、又沉又 重的決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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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記憶里的輪廓早該模糊，可她站在那裡的瞬間，所有褪色的碎片都突 然亮了。book18.org
不是想像中被歲月磨舊的模樣。她的頭髮長了些，發尾卷著淡淡的弧度，垂 在肩頭時像被風揉軟的絲；身上的裙子是淺杏色的，布料垂墜下來，遮住了我記 不清的腰身線條，只覺得每一寸都透著種不真實的輕。她的眼睛比我封存的畫面 更亮，像含著層薄霧，望過來時沒有聲音，卻讓空氣都慢了半拍——不是久別重 逢該有的急切，是一種隔著什麼的、近乎易碎的靜，像隔著一層蒙著光的玻璃， 我能看清她眉梢的弧度，卻碰不到那抹落在她臉頰上的、不知從哪來的暖。book18.org
我沒動，她也沒有。整個人像被浸在一片溫軟的光暈里，連呼吸都不敢重， 怕稍一用力，眼前這幀帶著柔光的畫面就會碎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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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像一層薄紗，悄然無聲地灑落在凌 亂的床鋪上，勾勒出兩具緊密交纏的、汗水淋漓的赤裸身軀。空氣中瀰漫著一股 濃郁而又曖昧的氣味，那是汗水、情慾以及成熟女性身體被徹底打開後所散發出 的獨特體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是我等待了無數個日夜的、獨屬於墮落與沉淪的 芬芳。book18.org
借著稀稀疏疏，點點碎碎的月光，她輕撫我的臉頰，如水星蕩漾點綴般的雙 眸溫柔的凝視著我。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第一章book18.org
搬東西下樓時，差點踩到一隻貓，冷不丁的一聲 「喵嗚」 嚇了我一跳。 害得我懷裡抱著的一隻床頭櫃差點掉下來砸到我的腳。book18.org
一隻黑白花色的小貓從我腳邊溜走，逃進巷子裡不見了。book18.org
我沒有去找只貓興師問罪的功夫，只想快點把壓在自己胸口的這個大累贅給 丟掉。book18.org
可是偏偏一樓的這個門口又窄得要命，只剛剛夠一個人通行，多一個人都得 排隊。book18.org
我剛從六樓搬下來，床頭櫃被我抱在懷裡根本看不見眼前的路，平地還好， 一到了樓梯，我就只能一步一步的，摸著石頭過河了。生怕一個不小心踩空了。book18.org
這樓梯年久失修，兩邊的護欄只有幾根被銹跡磨蝕得不成樣子的鋼管。就算 平常上下樓也沒人願意去扶一下，更何況我現在？book18.org
終於下了樓，我累得腰都快抬不起來，背上的淺白色體恤也被汗水濕透了。 兩條腿在不停的打著擺子…book18.org
現在又被這個該死的耗子洞給我攔住了，我前後左右都試了試，抱著這麼個 玩意兒根本出不去。book18.org
其實在試之前我已經知道不行了，但我就是想試試…book18.org
我把床頭櫃放下來一屁股坐在上面，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結果翻遍褲兜也沒找到打火機，氣得我猛地一跺腳想把煙扔地上狠狠的踩上一 腳，非要用盡我全身的力氣把這根外面十塊錢一包便宜貨給狠狠的碾碎！book18.org
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book18.org
再便宜那也是自己花錢買來的…book18.org
十分鐘後…book18.org
我抱著床頭櫃走進巷子，說是巷子，只是因為我們都這麼叫，但和正經的巷 子差了十萬八千里。book18.org
這裡樓擠著樓，地面坑坑窪窪，最寬的地方勉強能過一輛三輪車，有的地方 連並排過兩個人都費勁。book18.org
這兒只能算是個過道…book18.org
牆上是一層劣質瓷磚，瓷磚上貼滿了各種廣告，有開鎖的、送水的、回收舊 電器的…book18.org
還有一些貼著色情招嫖，找小姐的廣告，不過大多都是騙人的，偶爾會聽到 別人說什麼被騙了幾百塊什麼的。book18.org
過道里到了晚上陰涼的時候，就會有不少人搬著小凳子出來，一坐就是幾個 小時，聊聊人生哲理，談談國際軍事之類的。。book18.org
但現在…book18.org
我看了看頭頂，狹窄的縫隙里滿是猛烈毒辣的大太陽，就算這裡平時是連風 都吹不進來的地方，可遇到了太陽，哪裡也別想躲掉。book18.org
下午兩點半，正是太陽最大，氣溫最高的時候，過道里除了我，就只剩一個 修鞋匠了。book18.org
他在這裡我不覺得奇怪，從我搬來那天，他就一直在這兒了，每天都是早上 過來，晚上回去。而且永遠都是穿著那一身土黃色的皮大衣，有時候太熱，皮大 衣就被他丟在攤位旁，像一個小土堆。book18.org
這裡人都叫他老黃，平時除了修鞋，也接點兒雜活兒。我倒是沒有照顧過他 的生意，我的鞋都是拼夕夕上十幾塊錢一雙的那種，修鞋還不如買新的。book18.org
把床頭櫃放在過道里就不想管了，這東西等會兒人多了自然就會有人撿走， 反正當初我也是撿來的。現在只想快點上樓去喝罐冰可樂，再抽根煙爽一下。book18.org
這時那修鞋匠突然叫住了我book18.org
「小兄弟，你這物件兒還要麼？」book18.org
我都準備走了，被他這麼一叫，我反而起了心思。book18.org
「要啊，怎麼不要。」book18.org
我坐在床頭柜上兩手撐著大腿看著他，他有些不信的接著問book18.org
「那你搬下來做啥子，好耍啊？」book18.org
我被他這話給氣笑了，搬起床頭櫃就往巷子外面走。book18.org
「你往哪兒走哦？」book18.org
「我拿去賣廢品換兩瓶水喝。」book18.org
他揮手把我攔了下來，順便遞給我一根煙，我斜眼瞟了瞟，他手裡攥著的居 然是軟中！book18.org
他娘的一個修鞋的品味居然這麼高？book18.org
我想也沒想立馬把床頭櫃放下接過這根軟中，先看了看確認是軟中無疑，就 迫不及待的叼上讓他給我點火。book18.org
一口煙吸進去，頓時感覺氣順了一大半，再輕飄飄的吐出來～～book18.org
嗨呀，真是舒坦啊！ 沒想到還能白嫖到軟中，這波血賺！book18.org
他看我抽得舒心，於是接話到：「太陽愣麼大，你出去不怕曬啊，反正你不 要了，就拿給我嘛。」book18.org
雖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但我也不是那麼好打發的。我斜眼瞅了瞅他手裡 的軟中，紙殼癟了一半，估計還有個七八根。book18.org
「你想要就拿去唄，都是鄰居嘛。」book18.org
他臉上一樂正準備去拿，我又一屁股坐在床頭柜上面，他臉上笑容僵住，一 臉不解的看著我。book18.org
我又吸了口煙，緩緩吐出後輕飄飄的說到book18.org
「十塊錢。」book18.org
他聽後直接不耐煩的朝我揮手book18.org
「走走走…莫來惹我…」book18.org
這一下換我急了，連忙補救說到book18.org
「五塊也行，五塊…」book18.org
他直接打斷我；「一塊也沒得！」book18.org
說完他就失去興趣又要坐回攤位上。book18.org
「再整根煙嘛，再整一根。」book18.org
我趕緊起身拉住他，他一臉不樂意的看了看我，又從兜里掏出那半包軟中， 從裡面往外拿的時候，我看清了，還剩八根。book18.org
「乾脆全部給我得了，我上面還有些不要的衣架…」book18.org
他只是抽出一根煙遞給我，啥也沒說。我沒急著接過，又說：「還有個竹椅 子。」book18.org
他斜眼打量了我一眼，帶著些確認性問到book18.org
「真的？」 「犯得著騙你嗎？」book18.org
他把手裡的半包煙給我，讓我上去給他拿下來。 我樂得這樣，揣起半包軟 中就往樓上跑，有軟中抽，感覺渾身都有力氣了。book18.org
竹椅子可比床頭櫃輕多了，不一會兒我就給他拿下去了，回來再躺在自己的 小沙發上，喝著小可樂，真是美滋滋…book18.org
一罐可樂下肚，雖然沒吃午飯，卻也感覺有不少力氣，我又把小房間裡的雜 物都清理掉，再好好打掃乾淨。book18.org
我租的這個屋子，應該說是一室一廳，但實際上卻有兩個房間。不到30平 的室內空間，擠滿了客廳，臥室，和廁所。book18.org
還有一個小房間。book18.org
這個小房間是房東拿廚房改的，房東覺得現在人租房基本都不做飯，所以廚 房留著也沒用。 想著當個二居室去租，但一直沒人上當，最後迫於無奈，還是 當成一室一廳，最後被我相中了。book18.org
這個小房間被我當做書房，一些雜物也堆在裡面，平時基本也用不上。book18.org
而現在… 這該死的黑心房東不知道從哪兒聽的小道消息，說什麼附近要新 修一條地鐵，他就要跟著漲租。book18.org
當我在外面累了一天回來，第一時間聽到這個消息時，我真想一巴掌呼在他 的臉上。book18.org
我不想搬家，倒也不是這裡有多好，而是我這個人的習慣就是這樣，已經熟 悉了的環境不想隨便改動。book18.org
沒辦法，只能想想怎麼辦了。book18.org
小房間被我清出來以後，我又把客廳也打掃了一遍，客廳里只有一條兩米長 的小沙發，一張小茶几，一個吃飯用的桌子，兩隻板凳，一台飲水機。book18.org
我把東西都擺得規規矩矩，然後拿手機好好的拍了幾張，特別是把小房間盡 量拍得寬敞一點。book18.org
上69同城發了個招租廣告…book18.org
「招合租招合租！蘇城市內二環位置，背靠西湖，面向蘇大，環境優美，交 通便利，絕佳好位置！無需押金，只要600，只要600！你還在等什麼？？ 先到先得！！」book18.org
這麼吸引人的廣告，想必應該有不少人感興趣吧。 想了想後，我又在後面 加上一條。book18.org
「僅限男生…妹子也行～～」book18.org
點擊發布，看著廣告發出去，我也暫時鬆了一口氣。 往沙發上一躺，肚子 就咕咕叫了起來，一看時間，已經五點過了。book18.org
正準備下樓去隨便吃碗面，手機這時卻響了起來，我一看來電人：「王陽」 。。book18.org
「你大爺的還知道給老子打電話啊？我踏馬找你多久了？」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王陽嬉皮笑臉的聲音：「哎喲晨哥火氣別那麼大，我不是微信 說了我最近很忙嗎？」book18.org
「你可給老子拉倒吧，我的錢什麼時候還我？」book18.org
「錢？什麼錢？」book18.org
「好好好！！你不認帳吧！你給我等著！」book18.org
「你看你又急，我又沒說不還你。」book18.org
「那你什麼時候…」book18.org
「不說了晨哥，晚上出來聚聚，就蘇大門口那家小火鍋，請你喝酒。」book18.org
隨即電話就被掛斷，像是他有什麼急事一樣。book18.org
不過既然他要請我吃飯，那我肯定沒有不去的理由，本來只想隨便吃碗面對 付一下的，這下也可以犒勞一下自己的胃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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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我早早的就到了蘇大門口，剛好到飯點，學校門口都是人擠著人 。一條街過去儘是些小吃攤和小店面，基本都是蘇大的學生圍在這些小吃攤上。book18.org
我往對面瞅了瞅，王陽說的那家小火鍋就在那裡，這會兒人還不少，也不知 道那傢伙到了沒有，我現在還有點餓了。。。book18.org
我一邊過馬路一邊給他打電話…book18.org
「喂，你人呢！我都到了，你從學校出來才幾步路啊。」book18.org
「晨哥你直接去就行了，我訂了位置，你直接說我電話，我馬上過來。」book18.org
進了火鍋店，裡面鬧哄哄的，說話聲、碰杯聲混著火鍋味兒直往耳朵里鑽。 我在前台報了王陽的電話，服務員就是把我領到個靠牆的位置。book18.org
沒等兩分鐘，王陽就來了——中等身材，戴個眼鏡，頭髮有點長，耷拉在額 前。他剛坐下，服務員就把鍋底和菜端上來了。我餓壞了，伸手就把火開到最大 ，菜剛熟就往嘴裡塞。王陽看我這架勢，也怕吃虧，跟著猛夾，倆人悶頭乾飯， 誰也沒說話。book18.org
吃飽了，一人喝了兩瓶啤酒，打了個飽嗝。我摸出那半包軟中晃了晃，王陽 眼睛一下亮了。我得意地抽一根遞過去，他接過來瞅了瞅，臉色突然垮了，撇著 嘴說：「晨哥，以前沒看出來啊，你還跟兄弟玩這齣？」book18.org
我愣了愣，掏出煙盒裡的煙一看。他媽的，居然是紅塔山！這才反應過來， 合著老黃那半包煙，就第一根是真軟中，剩下的全是摻的！book18.org
我的老臉一下就熱了，這下著實讓我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book18.org
這老東西，第一次和他打交道就坑我，害得我在兄弟面前丟面兒。但是轉念 一想，這煙本來就是白嫖來的，算自己吃了個悶虧，也沒法說啥。book18.org
王陽倒沒揪著這事兒不放，自己把煙點上了。我也懶得再想，把那根紅塔山 叼進嘴裡，猛吸了一口。book18.org
半根煙抽完，我瞅著他：「你不是有事找我？」book18.org
他好像就等著我這句話，立馬嘿嘿一笑，掏出手機晃了晃：「晨哥，你猜猜 這裡面是啥？」book18.org
我直接給他個白眼。愛說不說，還跟我賣關子。book18.org
他也沒墨跡，湊過來把手機相冊點開：「好事！你兄弟我的大好事！」說著 把螢幕懟到我眼前，「怎麼樣？這妹子好看吧？」book18.org
我盯著螢幕里的小萌妹，白白嫩嫩的，對著鏡頭還透著點不好意思，我心裡 暗叫一聲不妙！book18.org
「這是你妹妹？」book18.org
王陽就笑而不語，眼睛裡那點得意藏都藏不住。book18.org
我又湊過去看了眼照片，那妹子笑起來還有倆小梨渦。book18.org
不可能！萬萬不可能！！book18.org
「總不能是你堂妹吧？或者表妹？」book18.org
他的笑意更盛，雙眼直戳戳的盯著我。book18.org
最終我還是敗下陣來，不得不承認…book18.org
「總不會是你對象吧。。」book18.org
王陽哈的一聲大笑，像是早就憋不住了一樣。book18.org
「還得是我晨哥啊，眼光就是毒辣，一眼就看出來了。」book18.org
被他這麼一洗涮，剛剛才填飽的肚子好像一下又泄了氣，我長嘆一聲，靠在 座位上連連搖頭。。。book18.org
又點起一根煙叼在嘴裡，自顧自的吸著，完全沒在意王陽興致勃勃的給我講 他是如何和這個妹子相遇，又是如何追到手的，還一個勁兒說這妹子這裡好，那 里好…book18.org
我從頭到尾只聽了個大概，根本沒心思。直到王陽說可以讓他女朋友給我介 紹一下她的室友…book18.org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肯定還想著我，快說快說，她室友怎麼樣，有沒有照 片？只要這事能成，你欠我的錢也不用還了。」book18.org
王陽倒是收起了嬉皮笑臉那一套，沒給我打包票。book18.org
「晨哥，你說你怎麼就不和我一起進蘇大呢？以前都聽說蘇大美女多，我進 去了才知道這真是一點不假，而且裡面女多男少，有好多男的，一學期都能換好 幾個，要是像你這樣的進去了，保准你月月不重樣！」book18.org
我把煙頭掐滅，無奈搖頭。book18.org
「你以為我不想進去啊？我不想上大學？我們高一就認識，我的情況你又不 是不知道。」book18.org
我這麼一說，王陽也沉默了下來，靜了一會兒後，王陽又問到：「真的沒辦 法了？你爸他？」book18.org
「別提了。。我早就當他死了，就算沒死，也最好別回來。」book18.org
兩人又是一陣沉默…book18.org
「你媽呢？」book18.org
王陽突然的一問，不說什麼不合時宜，也沒有什麼難以為情。 只是這麼簡 單的一個問題，讓我不知如何作答，腦子裡也跟著陷入了回憶。。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我手裡的煙還夾在指間，煙灰簌簌落在褲子上，我卻沒心思拍。腦子裡像被 誰按下了舊膠片的開關，畫面先開始是糊的。book18.org
只記得有個穿碎花裙子的女人，頭髮軟軟地搭在肩膀上，蹲下來給我繫鞋帶 的時候，身上飄著股淡淡的味兒，不是香皂也不是洗衣粉的衝勁兒，是那種很乾 凈的、貼在她衣服上的體香，聞著特別安心。那時候太小了，記不清她具體長什 麼樣，只知道每次她笑，眼睛會彎成月牙，比巷口賣的棉花糖還甜。book18.org
後來畫面慢慢清楚了。我大概七八歲？她總穿一件淺青色的襯衫，袖口挽到 小臂，露出細細的手腕，沒戴任何東西，乾乾淨淨的。她個子不算高，站在人群 里不算扎眼，但頭髮永遠梳得整齊，就算在廚房做飯，圍裙也系得一絲不苟，領 口的扣子總扣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她很少發脾氣，我小時候打碎了醬油瓶，手忙腳亂地去擦，她也只是走過來 摸了摸我的頭，說「下次小心點，別割到手」，聲音軟乎乎的，像春天剛化的風 ，吹得人心裡暖暖的。那時候我總覺得，我媽是全世界最好看、最溫柔的人，比 班上同學的媽媽都好。book18.org
記不清是哪年了，大概十二歲？也可能更小點，腦子早記混了。那天她牽著 我的手，拎著個布袋子，裡面裝著給外公的桃酥——外公牙不好，就愛吃這個。 路上她走得有點慢，時不時回頭看我，最後蹲下來跟我說：「晨晨，去外公家好 好玩，跟表哥別打架，媽過幾天來接你。」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我看見她眼眶有點紅，但那時候我光顧著高興，滿腦子都是 外公家後院的枇杷樹，還有表哥藏的玻璃彈珠，沒多想就使勁點頭。book18.org
在鄉下玩了沒幾天，是我爸來接的我。他穿件皺巴巴的外套，臉上沒什麼笑 ，我拉著他的衣角問book18.org
「我媽呢？」book18.org
他只含糊地說「你媽有事，先回城裡了」。book18.org
我也沒懷疑，跟著他回了家。可推開家門，家裡空蕩蕩的，她常坐的那把藤 椅空著，疊得整整齊齊的淺青色襯衫也不見了，連她每天早上給我熱牛奶的搪瓷 杯，都從茶几上消失了。book18.org
我問我爸我媽去哪了，他要麼罵我「煩不煩」，要麼就躲出去喝酒，喝到半 夜才回來，一身酒氣。從那天起，我就再也沒見過她，沒聽過她軟乎乎的聲音， 也沒聞過那股乾淨的體香。book18.org
後來我十五六歲，正是能吃能造的年紀，有天晚上，我爸突然把家裡的存摺 、銀行卡都塞進一個黑包里，拍了拍我的頭，說「晨晨，爸出去掙大錢，過陣子 回來給你買新球鞋」。我信了，天天在門口等，等了三天，沒等來新球鞋，倒等 來了兩個兇巴巴的男人，拍著門喊「欠債還錢」。那時候我才知道，他投資虧了 一大筆錢，怕被抓去坐牢，卷著僅剩的錢跑了，一分錢都沒給我留，連冰箱裡的 半袋麵條都沒剩下。book18.org
外公外婆早就不在了，爺爺奶奶也走得早。我去投奔過幾個遠房親戚，有的 說「家裡住不下」，有的塞給我五十塊錢，說「你自己好好混」，就把我推出門 。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沒人能靠了，只能自己扛。後來出來打工，租最破的 老樓，吃十塊錢三碗的麵條，慢慢也就熬到了現在。book18.org
也是那個時候，我被迫停學，一向在班級里學習名列前茅的我，主動找到班 主任提出退學。我沒有細說原因，他問我還能不能再堅持，畢竟還有最後一學期 就高考了，可是我能怎麼辦呢？book18.org
高三的緊張氛圍壓得人喘不過氣，沒人在意某個同學突然消失了。只有王陽 ，從學校追到外面，一個勁兒的問我為啥？book18.org
煙燒到了濾嘴，燙得我手指一縮，才猛地回神，把煙頭摁在煙灰缸里。抬頭 看見王陽皺著眉看著我，我趕緊扯了扯嘴角，把話題岔開：「都過去的事兒了， 提它幹啥，再點個菜唄，剛沒吃飽。」book18.org
王陽一聽我還要吃，立馬拍了下桌子，嗓門亮得鄰桌都回頭看：「行！再加 盤毛肚和凍豆腐！老闆，再來兩瓶啤酒！」book18.org
酒和菜上來，我一邊涮肉一邊問他：「你們蘇大有沒有學生想出來租房的？ 」book18.org
他夾著毛肚的手頓了頓，一臉好奇：「咋了晨哥？你現在還攬中介的活啊？ 」book18.org
我嚼著肉搖搖頭：「不是，我自己招合租，房東漲租了，扛不住。」book18.org
他哦了一聲，隨即皺起眉：「你那破屋子還能招合租？我上次去，不就一室 一廳嗎？」book18.org
「我把廚房改的小房間收拾出來了，」我喝了口啤酒，「一個月就收600 ，在蘇大旁邊這地段，不算貴了吧？」book18.org
他卻撇了撇嘴，把剛涮好的肉塞進嘴裡：「晨哥，不是我說，你那小房間連 個窗戶都小得可憐，又悶又暗，而且你住的那片兒，晚上過道連個燈都不亮，誰 願意去啊？」book18.org
他這話一出口，我心裡也咯噔一下——好像真是這麼回事，之前光想著60 0塊便宜，倒忘了那屋子的環境有多差。我沒再接話，悶頭喝了口酒，連肉都覺 得沒那麼香了。book18.org
這頓飯後半場就沒什麼勁了，匆匆吃完，王陽結了帳回學校，我揣著手機往 出租屋走。book18.org
到家癱在沙發上，我點開69同城，看著那條招租廣告——瀏覽量倒有幾百 ，可留言欄乾乾淨淨，連個問的人都沒有。我盯著螢幕看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 ，把手機扔在茶几上，連抽兩根紅塔山都沒緩過勁來。book18.org
第二章book18.org
第二天還真有人找上門來合租了，居然還是一個小美女。book18.org
初次見她，一眼過去就感覺她白白嫩嫩的，好養眼。可往細了一看，卻又看 不出究竟是哪裡好看、哪裡漂亮。book18.org
我本來還愁招租的事沒著落，一見是這麼個養眼的姑娘，興頭立馬就高了， 趕緊側身讓她進門：「快進來瞧，屋子不算大，但我都收拾過了。」book18.org
沒成想她剛進客廳，眼睛就亮了，笑著點頭：book18.org
「這客廳多好啊，採光足，沙發看著也軟，以後待著肯定舒服。」book18.org
接著我領她看廁所，她又夸瓷磚擦得真乾淨，比她之前看的幾家都舒服。book18.org
我聽著這話，自己都有些汗顏了，在心裡不停的嘀咕…book18.org
真有這麼好嗎？ 我住這裡這麼久怎麼沒發現呢？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的太 大了… 某些人的品味愛好也許在別人看來真的是不可理喻吧。。。book18.org
不過這對我來說反而是好事，我管她這些幹什麼？本來還準備了一肚子「空 間小但性價比高」的說辭，這下全用不上了。book18.org
直到推開那間廚房改的小房間門，我才又提了心。裡面就擺得下一張小床和 一張舊書桌，連轉身都得側著，窗戶小得像塊補丁，光線也暗。book18.org
我剛要開口解釋，她卻先一步走進去，轉了圈後回頭沖我笑：「哇，這就是 我想要的地方！」book18.org
「啊？」我愣了下，沒跟上她的思路。book18.org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攥了攥袖子：「我這個人有點社恐，最怕跟人打交道，宿 舍人多總覺得不自在。你這兒地段好，又不會碰到太多同學，這小房間也剛好夠 我用，太合我心意了。」book18.org
我徹底鬆了口氣，搓著手說：「滿意就好！那咱們就定下來？」book18.org
她點點頭，剛要應聲，卻突然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過，租金方面 …」book18.org
該來的還是來了！前面誇了這麼久，說了這麼多好話，肯定就是為了現在吧 。雖然你是個美女，但我也不會放棄原則的。。。book18.org
最多給你便宜200。。。book18.org
「我覺得600有點…」book18.org
「呃…要是嫌…」book18.org
「600有點少了…這麼好的房子，還有你這麼帥的室友，只給600太委 屈你了。我要給你1000，不，我給你2000！」book18.org
啊？？！！！！！book18.org
我猛地一瞪眼，一下從沙發上蹦起來，手還僵在半空想抓住點什麼。可下一 秒，暖光色的燈光晃了晃，牆上老掛鐘的「吱吱」聲也變得模糊。我眨了眨眼， 入眼只剩一片漆黑，只有窗簾縫漏進的路燈光，照著天花板上熟悉的霉斑。book18.org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半…book18.org
………book18.org
我沒再多想，揉了揉發沉的太陽穴，轉身回了房間。躺到床上沒幾分鐘，困 意就裹了上來，很快便睡了過去。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身在何處…book18.org
像是忘了時間，忘了地點，連自己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都記不清了。book18.org
只模模糊糊覺得，我在等什麼——是在等一個人？還是在等某件事？或是在 等某個即將發生的瞬間？我想不明白，腦子裡空空的，像被一層霧裹著。book18.org
這裡沒有冷，也沒有熱。沒有風掠過皮膚的觸感，沒有光落在眼裡的亮，連 一絲聲音都沒有，靜得讓人發慌。好在我還能看見，可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沒有 半點顏色，只剩灰濛濛的一片，分不清天和地的邊界。book18.org
就在這時，不遠不近的地方，那片灰濛濛里，好像動了一下。book18.org
是一個人。book18.org
那人正慢慢朝我靠近，步伐很輕，輕得像沒沾著地。我盯著她看，想看清她 的模樣，可無論怎麼努力，視線都像隔了層毛玻璃，只能看出個模糊的輪廓，連 她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都辨不清。book18.org
心口突然泛起一陣不舒服。book18.org
不是喘不過氣的憋悶，也不是疼，更不是酸或脹——說不出具體是什麼感覺 ，就像有什麼東西輕輕貼在心上，軟乎乎的，卻又帶著點扎人的細刺，讓我莫名 覺得不自在。這種不自在越來越明顯，像有隻小蟲子在心裡爬，讓我待不住，想 往後退，想躲開那慢慢靠近的人影。book18.org
可腳像被釘在了原地，怎麼也挪不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離我越來越近， 心口的不自在也越來越重，連呼吸都跟著慢了半拍。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想喊出聲，想問「你是誰」，可喉嚨里像堵了棉花，一個字也 發不出來。book18.org
那人還在靠近，模糊的輪廓里，好像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是頭髮？還是 衣角？我沒看清，只覺得那瞬間，心口的不自在突然變了味，多了點熟悉的感覺 。book18.org
這種感覺……好像在哪裡經歷過？book18.org
……book18.org
三天後，我發在69同城上的招租廣告，依舊沒收到任何詢問。book18.org
從最開始的600，降到500，再降到450，價格一壓再壓，留言欄卻 始終空蕩蕩的，連個問「房子還在嗎」的人都沒有。我的信心也跟著一點點磨沒 了，明明知道大機率沒人來，卻還是沒把廣告撤下來——就當留個念想，總比徹 底斷了希望強。book18.org
這三天，我還是照樣出去找日結的活干。沒有固定的地方，哪個工地缺人、 哪個兼職價錢高，就往哪兒去。扛鋼筋、搬快遞、給餐館洗碗，累了就找個樹蔭 歇會兒，啃個饅頭喝瓶涼水，一天也就這麼過去了。book18.org
回到出租屋，要是趕上活兒少歇得早，就只剩無聊陪著我。遊戲點開又關掉 ，螢幕上的畫面沒半點吸引力；翻遍手機通訊錄，除了王陽，也沒別的能說上話 的人。點開和他的聊天記錄，往上滑全是他發的招工廣告，還有幾條他跟我炫耀 新女友的消息。book18.org
想找他聊兩句，手指懸在輸入框上又縮了回來。他現在是蘇大的學生，還新 交了女朋友，忙著上課、約會，哪有功夫陪我這個無業游民閒聊？就算找個「讓 他還錢」的藉口，想拉他打兩局遊戲，話到嘴邊也覺得說不出口——總覺得自己 這樣，像在打擾他的好日子。book18.org
最後只能把手機扔在一邊，坐在沙發上抽悶煙。book18.org
打開手機里珍藏的網站，想找兩部片來過過眼癮，適當放鬆一下。可是翻來 覆去的總覺得什麼都不好看，還記得以前第一次接觸黃片，裡面各種蘿莉御姐， 黑絲製服的片子給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讓身為處男的我大受震撼！book18.org
當天夜裡就把寶貴的第一次交給了我的右手。book18.org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總覺得看什麼都沒勁，我平時看得也不多，還沒到 審美疲勞的地步吧。book18.org
我也不是一個清心寡欲的人，見了漂亮女人也會喜歡，也有正常的生理反應 ，可我怎麼就提不起精神呢？book18.org
想來想去… 最終也只給了自己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book18.org
也許，我真的是一個人待太久了，以前能滿足我內心世界的東西，在這種寂 寞的條件下，也變得索然無味了。book18.org
也或許是知道王陽都已經有了女朋友，他有香香軟軟的萌妹子陪他，而我卻 只能窩在出租屋裡看黃片解悶。book18.org
這種落差感讓我一時之間接受不了。book18.org
可是日子總還是要過的，無論現實有多難熬，時間是不會等人的，世界也不 會因為我有什麼改變。book18.org
自從老爸跑路之後，我都已經一個人咬牙撐過三年了。book18.org
不過我也不打算就一直這樣下去，靠打零工維持生計。每次王陽和我提起蘇 大怎樣怎樣時，我都羨慕得不得了，可面上還得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book18.org
每次路過蘇大時，看見同齡人都成雙成對的結伴出來，我心裡不知道是什麼 滋味。。。book18.org
我自己也有點存款，想著以後能去報個成人高考，就算不能上蘇大，我也想 去上學，想和別人一樣。。book18.org
想來想去，又想到剛漲的房租上去了，以前每個月只交800，現在要15 00…book18.org
頭都大了…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我把主臥里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舊T恤、用壞的充電寶、 攢了半箱的飲料瓶，該扔的直接塞進樓下垃圾桶；常穿的外套、捨不得丟的舊課 本，就用紙箱收著摞在角落。折騰了一上午，原本擠得滿滿當當的主臥，總算空 出了像樣的空間。book18.org
接著揣上兩百塊錢，往二手市場跑。在滿是灰塵的攤位里轉了兩圈，終於淘 到張八成新的單人床，跟老闆砍到一百五，雇了個三輪車拉回出租屋，穩穩擺在 小房間裡。之後又把自己的被褥、枕頭、日常用品一股腦搬到小房間，擠歸擠， 但看著收拾乾淨的主臥，心裡倒鬆了點勁。book18.org
我拿抹布把主臥的桌子、窗台擦得鋥亮，拉開窗簾讓陽光透進來，對著牆面 、床、書桌各個角度拍了好幾張，確保照片里看著寬敞又舒服。重新打開69同 城編輯廣告，這次要租的不再是廚房改的小破間，而是「寬敞舒適主臥」，價錢 也往上調了調，改成800塊一個月。book18.org
點發布的時候，我摸了摸小房間的牆——委屈自己擠點沒關係，只要能儘快 找到合租的人，房租壓力能小一點，就值了。book18.org
果然不出兩天就有人上門，是個和我年紀相仿的男生，看著像蘇大學生，也 像早早輟學打工的。他看了兩圈同意合租，卻只肯出500塊，一番拉扯後不歡 而散。手機上問的人倒不少，可一聽說要爬六樓，都沒了下文。book18.org
幾天後王陽又打電話，約去上次的小火鍋聚餐。book18.org
我有點納悶：「你一個學生，家裡也不富裕，哪來的錢總在外頭開銷？」book18.org
他嘿嘿笑：「這次一分錢不用花。」book18.org
「你吃上軟飯了？你女朋友是小富婆？」book18.org
「她跟我一樣都是普通學生。」book18.org
我追問原因，他只說 「來了就知道，今晚有人買單」。book18.org
那就去唄。王陽這陣仗倒真勾了我的好奇心。book18.org
他說有人買單，指不定他帶了人，說不定他女朋友也在。我翻出衣櫃里那件 洗得發白但還算乾淨的牛仔外套換上，稍微收拾了下，才往火鍋店走。book18.org
晚上七點多到地方，遠遠就看見王陽在角落靠窗的位置朝我揮手：「晨哥， 這兒！」book18.org
我走過去一瞧，小桌子旁除了他，還坐著兩個女孩，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 。其中一個是他女朋友，跟照片里一模一樣：皮膚白白的，留著齊肩的中長發， 發尾微微卷著，穿了件淺粉色的連帽衛衣，領口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內搭，看著軟 乎乎的，確實是個萌妹子。book18.org
另一個女孩我不認識，瞧著也是學生模樣：梳著低馬尾，碎發貼在臉頰兩側 ，戴了副圓框的淺棕色眼鏡，眼睛亮晶晶的。身上穿件鵝黃色的針織開衫，裡面 搭了件白色的娃娃領襯衫，手指上還捏著個小兔子形狀的鑰匙扣，跟李雅一樣， 看起來也有點萌萌的。。book18.org
王陽拉著我在他旁邊坐下，對面正好對著兩個女孩。他先指了指身邊的女朋 友：「晨哥，這是李雅，我跟你說過的。」book18.org
又轉向另一個女孩，「這是李雅的室友，鐘琴。」book18.org
王陽轉頭沖兩個女孩笑，手還搭在我肩膀上：「跟你們說，這是我高中鐵哥 們，陳晨——耳東陳，旭日東升的晨。」book18.org
他話頭一拐就開始吹：「晨哥高中時候成績賊好，當時追他的女生能排半條 街！後來人志向大，自己出來闖，現在在蘇城創業！」book18.org
說著還拍了拍我胳膊，「你們別看他穿得普通，他這人最不在乎這些虛的， 心裡熱乎得很，典型的老好人。年少有為、心地善良還溫文儒雅，說的就是他！ 」book18.org
我聽得臉都快燒起來，手在桌子底下攥著衣角，拚命壓著嘴角的弧度，生怕 露出尷尬的表情。心裡把王陽罵了八百遍，可轉念一想——這飯有人買單，就算 要算帳，也得等吃完再說。book18.org
只能硬著頭皮沖李雅和鐘琴扯了扯笑：「別聽他瞎吹，就是混口飯吃。」book18.org
李雅和鐘琴都被王陽這番話聽得愣了愣，眼神齊刷刷落在我身上，滿是好奇 。book18.org
李雅只是抿著嘴笑，沒多說話；鐘琴倒先開了口，聲音輕輕的，還帶著點靦 腆：「我覺得挺好的呀。」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她這話是夸王陽說得好，還是真覺得我像「創業的 老好人」，正琢磨著怎麼接話，王陽突然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book18.org
「晨哥，沒糊弄你吧？上次跟你說的事還記得不？鐘琴是李雅室友，我回去 為你這事可下了不少功夫，今天總算把人約出來了，你看看怎麼樣？」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心裡驚得咯噔一下，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沒拿穩，但臉上還硬撐著那抹早就 僵了的笑——到底是該驚訝，還是該裝淡定，我自己都懵了。book18.org
這瞬間倒突然想通了，王陽說的「有人買單」，原來是衝著我來的。book18.org
四個人坐下來吃飯，鍋里的毛肚牛肉煮得捲曲，香味飄得滿桌都是，可我沒 吃幾口。不是沒胃口，就是心裡有點亂，總覺得這事兒來得太突然，連嘴裡的肉 都沒了滋味。book18.org
明明是好事，王陽幫我約了鐘琴，對面還是個軟萌的妹子，可我就是心不在 焉，既沒心思琢磨鍋里的菜，也沒敢多跟鐘琴搭話，只能跟著王陽有一搭沒一搭 地喝酒。book18.org
中途李雅還貼心的勸王陽少喝點，王陽倒也聽話，真就沒再添酒，我倆一人 一瓶就停了。book18.org
飯桌上大多是王陽和李雅在聊，從學校的課說到周末去哪玩，鐘琴偶爾插兩 句話，聲音軟軟的。我坐在旁邊，像個局外人，只能默默夾兩口菜，再抿口酒， 存在感低得像空氣。book18.org
本以為這頓飯就這麼結束，我正準備起身告辭，鐘琴卻突然抬頭看向我，手 指捏著手機：「那個……能加個微信嗎？」book18.org
我愣了兩秒，反應過來後趕緊掏出手機遞過去，連說 「能能能」。book18.org
就這麼稀里糊塗加了微信，又稀里糊塗的去買了單，最後目送他們回學校。book18.org
我掐了掐自己的臉，感覺一切好不真實…book18.org
直到我回到出租屋，才如夢初醒，給王陽發了個小紅包過去。book18.org
「好兄弟！」book18.org
王陽回了我一個狗頭表情。book18.org
晚上躺進被窩，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點開鐘琴的朋友圈。裡面大多是蘇 大的照片，偶爾有幾張和朋友的合照，她站在中間，嘴角彎著淺淺的笑，眼鏡滑 到鼻尖，透著股憨乎乎的可愛。book18.org
糟糕！這不會就是心動吧？book18.org
想找她聊天，手指在輸入框上懸了半天，又縮了回來——總怕先開口會顯得 唐突。book18.org
可轉念一想，是她主動要的微信，我總不能一直躲著。咬咬牙發了句：「今 晚吃的怎麼樣啊？」book18.org
消息發出去，我盯著螢幕等了半小時，沒等來回復，連對話框都沒顯示「已 讀」。我拍了下額頭，暗罵自己沒分寸，又給王陽發消息問情況，結果他也沒回 。心煩意亂地把手機扔到一邊，安慰自己：不回就不回，多大點事。book18.org
沒想到隔天一早剛醒，手機就震了。點開一看是鐘琴的消息：book18.org
「啊啊啊抱歉！昨晚回去就沒看手機，不知道你這麼晚還發消息。」book18.org
「其實我昨晚也沒吃什麼，不過和你們一塊還是挺有意思的～」book18.org
我盯著消息立馬回：「沒事沒事，我也是隨口問一句。你們蘇大平時課多嗎 ？看你朋友圈發的社團活動，還挺熱鬧的。」book18.org
她很快回復，字裡帶著點軟乎乎的好奇：「課還好，就是周末社團會組織去 公園做志願，挺有意思的～你平時不忙的時候，會去蘇城哪些地方轉呀？我除了 學校，都沒怎麼逛過呢。」book18.org
我看著螢幕頓了頓——她沒提「打工」，只問我平時的去處，顯然還記著王 陽那套「創業」的說辭。book18.org
聊了兩天後，我心裡犯了嘀咕：總不能一直瞞著，要是以後真熟了，她知道 我是騙她的，反而更糟。book18.org
於是某天晚上，我猶豫著發了條消息：「其實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我沒在創業，就是在外面打日結工，搬磚、送快遞那種。王陽之前是為了幫我撐 場面，才那麼說的。」book18.org
消息發出去，我盯著「正在輸入」的提示心都懸著，想著要是她覺得被騙了 ，就算做不了朋友也認了。book18.org
沒一會兒，她的消息彈了出來：「啊？我還以為你真的在做什麼項目呢～不 過這有什麼呀，靠自己雙手掙錢，比什麼都靠譜。」book18.org
緊接著又發來一句，「我覺得一個人怎麼樣，又不是看他在做什麼工作，是 看他這個人靠不靠譜、心熱不熱。之前吃飯的時候，你雖然沒怎麼說話，但會主 動幫王陽遞紙巾，還把靠近過道的位置讓給我們，細節里就能看出來你人很好呀 。」book18.org
看著這話，我心裡一下鬆了，連帶著鼻尖都有點發燙——這還是第一次有人 不介意我的處境，還能注意到這些小事。從那以後，我才敢跟她聊真的，說工地 上的累、房租的壓力，她也會跟我說專業課的難、室友間的小趣事。後來約著線 下見面，第一次還是去那家小火鍋店，她點了番茄鍋，我幫她剝鵪鶉蛋，她笑得 眼睛彎成月牙，比鍋里的湯還暖。book18.org
一來二去三個禮拜過去，我心裡的喜歡藏都藏不住，也能感覺到她看我的時 候，眼神里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於是咬咬牙，約她去蘇大旁邊的西餐廳——想 跟她確認關係。book18.org
她一開始還婉拒：「別去那麼貴的地方啦，隨便吃點就好。」book18.org
我沒鬆口，偷偷訂了位置，付定金的時候肉疼得厲害，但一想到她的笑臉， 又覺得值。最後她拗不過我，還是同意了。book18.org
約會那天，我特意把壓箱底的西服翻出來熨平整，又去理髮店剪了髮型，穿 上擦得鋥亮的小皮鞋；見到鐘琴時，她也打扮過了——化了淡淡的妝，嘴唇塗了 淺粉色的口紅，穿了件米白色的連衣裙，裙擺隨著走路輕輕晃，比平時多了點溫 柔，看得我心跳都漏了半拍。book18.org
西餐廳的暖光裹著牛排的焦香漫在空氣里，我和鐘琴對面坐著，話題從蘇大 的課表繞到她最愛的奶茶店，又聊到我之前在工地見過的晚霞——我說那天的雲 像燒起來的棉花糖，她聽得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插一句「真的嗎」，聲音軟乎 乎的。book18.org
她用刀叉切牛排時，動作有點慢，細白的手指攥著刀把，偶爾抬頭看我，眼 神撞在一起，又會趕緊低下頭，嘴角卻偷偷勾著。我把自己盤裡的煎蛋推到她面 前：「我不愛吃這個，你嘗嘗？」她愣了愣，小聲說了句「謝謝」，叉起蛋咬了 一小口，臉頰微微鼓著，像只偷吃的小松鼠。book18.org
後來聊到她社團組織的志願活動，她說起幫老人讀報紙的事，眼裡帶著認真 的光：「有個奶奶總跟我講她年輕時候的事，特別有意思。」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眼睛，裡面映著桌上的燭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連呼吸都放輕了。她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又紅了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指尖 在杯壁上輕輕划著圈。book18.org
氣氛慢慢暖得發甜，連窗外的夜色都好像柔和了不少。菜快吃完時，我攥著 餐巾的手沁出了汗，心裡的話在喉嚨口滾了好幾圈，終於壯著膽子開口：book18.org
「那個……今晚要不就別回去了？」book18.org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得想掐自己——會不會太急了？book18.org
果然，鐘琴的臉「唰」地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尖，她趕緊低下頭， 攪著南瓜湯的手都慢了半拍，半天沒吭聲。我心裡發慌，趕緊找補：「我不是那 意思，就是……你之前說沒怎麼逛過校外，晚上街上人少，咱們可以去河邊走走 ，吹吹風也挺好的。」book18.org
她這才慢慢抬起頭，睫毛顫了顫，嘴唇動了動，像是正要點頭。可就在這時 ，她的目光突然越過我的肩膀，僵住了，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 點慌亂。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她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說：book18.org
「蘇老師……」book18.org
我猛地回頭，視線一下就被吸引住了。book18.org
不知何時，身後多了個格外年輕的女人，身上像是有種特別的氣韻，明明安 安靜靜站著，卻讓人挪不開眼。book18.org
她穿一件淺香檳色的雪紡襯衫，領口鬆鬆敞著兩顆扣子，露出一小片細膩的 鎖骨，衣料輕軟地貼在身上，悄悄勾勒出柔和卻不張揚的曲線；下身是條高腰黑 色直筒裙，長度剛過膝蓋，裙擺垂得規整，沒有多餘的晃動，更顯身姿利落又溫 婉。book18.org
長發沒扎，長卷髮鬆鬆披在肩頭，發梢帶著自然的弧度，幾縷碎發貼在臉頰 ，添了點慵懶；鼻樑上架著副細框黑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很亮，卻沒什麼明顯 的情緒，就那麼靜靜看著我們，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里，藏著點不自知的軟。book18.org
她手裡拎著個小巧的黑色皮質手包，手指修長乾淨，垂在身側時輕輕貼著裙 擺，沒有笑，也沒有說話，可周身那股清冷又柔和的感覺，像一層輕輕的引力— —明明沒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卻讓人忍不住想多瞧兩眼，連周圍的空氣都好像跟 著慢了半拍。book18.org
第三章book18.org
我被蘇老師徹底吸引住了，整個人都沉浸在她突然出現的場景里，遲遲回不 過神。book18.org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的腦袋「嗡」地一下就一片空白，整個眼瞳里、視線里 ，全是她的影子，再也容不下其他。方才第三者突然出現時，我和鍾晴之間那股 難以言喻的尷尬，還有此刻就坐在我對面的鐘晴本人，全都被我拋到了九霄雲外 。book18.org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把我所有的精神都牢牢吸到了她身上，我就這麼直 直地、愣愣地盯著她，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book18.org
直到鐘琴從座位上站起來又向她打了聲招呼，我才猛然回過神來，意識到自 己的失態，慌忙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尷尬得在座位上不知道說什麼好。book18.org
「蘇老師，你怎麼在這…」book18.org
鐘琴說到一半，又立馬改口book18.org
「您…也來這裡吃飯嗎…」book18.org
鐘琴說到最後，紅著臉埋下腦袋，不敢直視她。book18.org
而她卻沒有那種刻意的疏離，也沒有那種習慣的客套，只是朝著我們這邊彎 了彎唇角，那抹笑來得輕又軟，像剛化開的糖霜，沒什麼濃烈的情緒，卻讓人覺 得格外舒服。book18.org
「是啊，剛結束課過來填填肚子。」book18.org
她的聲音也跟著放得平緩，沒有多餘的起伏，目光掠過鍾晴時，還輕輕頓了 頓，像是留意到她緊繃的模樣，語氣又軟了幾分。book18.org
「你們也是約著吃飯？」book18.org
說這話時，她指尖還搭在餐牌邊緣，輕輕捻了下紙角，沒往前多走，也沒露 出半分窺探的意味，反倒像尋常偶遇般自然。book18.org
我看著她坦蕩又溫和的樣子，方才因失態而緊繃的後背悄悄鬆了些，連攥著 筷子的手指都放鬆了幾分。似乎她沒察覺我剛才的失神，也沒在意這桌的微妙氣 氛，那份自然倒像陣清風，吹散了我心裡的慌亂。book18.org
鍾晴先慌忙解釋，說她和我是剛好碰到，順道坐一會兒。book18.org
話剛說完，她像是想起什麼，又硬著頭皮裝出客套的模樣，抬頭問蘇老師： 「老師，您要不要……一起坐？」book18.org
她這話本就是隨口的場面話，沒指望真能得到回應，可誰知道蘇老師聽了之 後，竟笑著點了點頭，乾脆地答應下來：「好啊。」book18.org
這一下，我和鍾晴都徹底愣住了，兩人對視一眼，眼裡全是措手不及的茫然 。還沒等我們緩過神來再說點什麼，蘇老師又開口，說她要先去洗個手，說完便 轉身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她剛離開，我立刻轉頭看向鍾晴，沒說話，只用眼眼神遞過去詢問的意思。 鍾晴迎上我的目光，臉上滿是不知所措，鼻尖還帶著點委屈的紅，小聲嘟囔著： 「我就隨便說說的嘛……」book18.org
蘇老師洗手回來時，指尖還帶著點未擦乾的潮氣，她拉開我們對面的椅子坐 下，動作自然得像常來的熟客。桌上的氣氛瞬間靜了下來，我捏著筷子的手不自 覺收緊，鍾晴則盯著面前的水杯，連頭都沒敢抬。book18.org
還是蘇老師先開了口，目光落在桌上的菜上，語氣輕鬆地笑著問：book18.org
「你們點的這些看起來挺好吃，是這家店的招牌嗎？」book18.org
她這話像個引子，卻沒讓氣氛立刻鬆快——鍾晴愣了愣才小聲應了句「是」 ，我也只跟著含糊地點了點頭，兩人都還沒從剛才的意外里完全緩過來。book18.org
蘇老師倒像沒察覺我們的侷促，又隨意聊起店裡的裝修，說上次來還是半年 前，沒想到布局沒變。book18.org
我聽著她的聲音，目光又忍不住往她那邊飄，看她說話時輕輕揚起的嘴角， 看她指尖偶爾划過杯沿的弧度，心裡又開始發慌——既想多瞧兩眼，又怕被鍾晴 發現，更怕被蘇老師看出自己的心思，只能趕緊收回視線，假裝認真聽她說話， 耳尖卻控制不住地發燙。book18.org
蘇老師全程都很隨和，沒額外點菜，就坐在對面和我們聊天。book18.org
她先問鍾晴最近專業課忙不忙，又隨口提了句上次課堂上鍾晴回答問題很有 條理，可鍾晴只攥著衣角含糊「嗯」了兩聲；後來她轉向我，問我平時是不是常 來這家店，我也慌著錯開她的目光，只說「偶爾和朋友來」，連話都說不完整。book18.org
聊了沒一會兒，鍾晴像是終於坐不住了，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聲音都帶著 點發顫：「蘇老師，我、我先回宿舍了，學校太晚的話……就回不去了。」book18.org
話剛落音，她轉身就要走。我見狀也趕緊起身，想說送她一段，可還沒等我 從座位里挪出來，鍾晴已經像只兔子一樣溜得沒影了。book18.org
她跑過靠窗的玻璃時，腳步頓了頓，朝里飛快看了我們一眼——目光掃過我 時，她立刻臉一埋、頭一扭，幾乎是逃著離開了。book18.org
我還僵在座位邊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頭看向蘇老師，卻撞進她帶著點好奇 的目光里，那眼神像是在細細打量我，看得我全身上下突然起了層雞皮疙瘩，連 後背都泛起一陣不寒而慄的感覺。book18.org
我也連忙準備告辭離開，剛開口說「那個，我也……」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就被蘇老師打斷了。她饒有興致打量著我，忽然問：「你也怕 我嗎？」book18.org
我一下卡在原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回答。book18.org
「怎…怎麼會…」book18.org
還沒等我組織好語言，她又接著問：「那你著急什麼？」book18.org
我站在那兒，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心裡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七上八下地 跳個不停。正窘迫著，蘇老師的目光落在了桌上，指了指餐盤：book18.org
「牛排還沒吃呢，這麼新鮮，你就要浪費了？」book18.org
她這話一出口，我頓時沒了聲音。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盤牛排，腦子裡瞬間 閃過付款時的數字。這可是花了我好幾百塊買來的。心一橫，算了，不管什麼局 促不侷促了，我直接轉過身坐回椅子上，拿起刀叉，對著牛排狠狠切了一塊，塞 進了嘴裡。book18.org
我剛把牛排塞進嘴裡，就聽見對面傳來一聲輕笑，蘇老師竟被我這副急乎乎 的樣子逗笑了。book18.org
她手肘撐在桌沿，指尖輕輕抵著唇角，眼裡盛著明晃晃的笑意，連之前那點 好奇的打量都軟了下來：book18.org
「早這樣不就好了，吃飯哪有這麼多拘謹。」book18.org
她這話一說，我嘴裡的牛排好像都沒那麼噎了，臉頰卻悄悄熱了起來，只能 埋著頭，假裝專心切盤子裡的肉。蘇老師沒再逗我，只單手支著下巴，安安靜靜 看著我吃，偶爾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一口。book18.org
那杯子，分明是鍾晴剛才喝過的…book18.org
我手裡的刀叉猛地頓了頓，整個人都僵住了，呆呆地盯著她握著杯柄的手指 。她像是察覺到我的目光，抬眼望過來，沒問怎麼了，只是對著我輕輕彎了彎唇 角，那抹笑里藏著點說不清的意味，讓我剛壓下去的心跳又莫名快了半拍。book18.org
蘇老師忽然放下水杯，目光落在我臉上，語氣裡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book18.org
「我剛剛好像聽見，有人今晚不想讓別人回去啊？」book18.org
她這話像顆石子砸進我心裡，心跳瞬間快得要撞開胸膛，臉上更是燙得像敷 了塊燒炭。剛咽下去的牛排卡在喉嚨口，差點讓我嗆出聲。我慌忙端起自己的水 杯，猛灌了兩大口，才勉強把那股窒息感壓下去。book18.org
「我、我是想……想陪她去看看西湖。」book18.org
這話一出口，我自己都覺得心虛，明明之前沒半分這個念頭，編出來的理由 連自己都不信。只能趕緊埋著腦袋，假裝盯著餐盤裡剩下的牛排，指尖把刀叉攥 得發白。book18.org
「夜賞西湖嗎？真好。」book18.org
蘇老師只輕輕接了這麼一句，便沒了下文。我們倆就這麼默默坐著，空氣里 又開始瀰漫起微妙的安靜。可沒等我鬆口氣，她又突然開口，語氣輕得像陣風：book18.org
「你不怕晚上回不去嗎？」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剛想開口說「我沒事的，我還……」，話就被她打斷了。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神里多了點探究：「你不是蘇大的學生吧？」book18.org
她這話一出口，我整個人直接僵住，心裡生起一股讓人窒息的挫敗感，同時 還有難以接受的羞愧。嘴裡的牛排也如同嚼蠟般難以下咽。book18.org
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看著就這麼不像一個學生嗎？竟然被一個初次相遇 的人這麼輕易的看穿。book18.org
不不不…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哪怕這個時候心裡再不好受，我也得撐 著，不能讓她看我的笑話。book18.org
我把刀叉輕輕放在餐盤上，金屬碰著瓷盤的聲音輕得像怕被人聽見，指尖按 了按發燙的臉頰，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些：「我吃飽了，要回去了。」book18.org
心裡猜了好幾種可能——或許她會笑著戲謔兩句留我，或許會幹脆揮揮手說 再見，唯獨沒料到，她只是靜靜看著我，開口問了句：「那你還來嗎？」book18.org
這話像突然絆住了我的腳步，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愣在 原地。最終還是沒敢回頭，轉身朝著門口走。剛拉開餐廳的玻璃門，就聽見背後 傳來她輕輕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溫柔：book18.org
「周二晚上，西湖的夜景很好。」book18.org
…………book18.org
不知回到出租屋時是幾點，心緒紛亂的我在淋浴頭下沖洗著身體，本來今晚 是想把鐘琴約出來，正式結束我的處男生涯。book18.org
可沒想到半路殺出個莫名其妙的蘇老師。book18.org
我精心籌劃準備了這麼久，就因為她，全泡湯了！book18.org
要是沒有她，我本來可以帶鐘琴去開房，在賓館裡… 我可以和鐘琴赤裸 相對，我們可以一起洗澡，可以和她……book18.org
想著想著，原本幻想的對象，不知不覺就從鐘琴變成了蘇老師…book18.org
我自己都差點嚇了一跳，看了看下面，雞巴已經硬成了鐵棒！book18.org
這。。。book18.org
腦子裡不由又浮現出蘇老師的樣子…book18.org
她那高挑纖柔的身材，怕是輕輕一握就能抱在懷裡，修長筆直的雙腿，白皙 勻均的肌膚，要是能被我抗在肩上……book18.org
還有她笑起來時臥蟬泛著淺粉的眉眼，粉嫩的薄唇，溫柔又不膩味的聲音…book18.org
不知道她脫下裙子是什麼樣，穿多大的胸罩，什麼顏色的內褲…book18.org
要是我能親自脫下她的衣服就好了。book18.org
我的雞巴越來越硬，硬得我難受！book18.org
我握住雞巴，在溫水下瘋狂擼動！book18.org
「蘇老師！蘇老師！為什麼你要出現！為什麼要勾引我！！」book18.org
「蘇老師我喜歡你！」book18.org
「我要和你做愛！我要操你！我要操死你！！」book18.org
心底對蘇老師的慾望越來越放縱，腦子裡的畫面越來越下流。book18.org
我把蘇老師按在牆上鼻子貼在她的胸口貪婪的呼吸著她的體香，舔舐她的乳 頭…book18.org
我脫掉蘇老師的短裙，分開她的美腿，進入她的身體！！book18.org
「蘇老師！蘇老師！」book18.org
射出來的一剎那，我的腦子裡閃過一副畫面…book18.org
女人抱著小孩在懷裡哄，男人在一旁鎖著眉頭。。。book18.org
但只是一瞬，便被我拋之腦後，滿腦子都是蘇老師的模樣…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想起昨晚在廁所意淫蘇老師，我心裡就冒出一股惡寒，感覺自己有點 噁心了。book18.org
想了想後，決定在微信上問一下鐘琴：「那個……昨天碰到的蘇老師，她… 」book18.org
消息發出去沒兩分鐘，鐘琴的回覆就彈了出來。book18.org
「蘇老師怎麼了？」book18.org
「沒怎麼…就是想問問…你覺得她這個人…怎麼樣？」book18.org
「你問這個幹什麼？」book18.org
鐘琴好像有點不開心了，我也覺得這樣問確實有點不合適，就想打住這個話 題。但沒等我回復她又發消息過來了，字裡帶著點小姑娘的猶豫：「我、我其實 對蘇老師也不熟，就上過她幾節選修課而已。不過她在學校里人緣挺好的，大概 率是因為長得漂亮吧。」book18.org
緊接著，她又補了一句，語氣里藏著點說不清的悵然：「也難怪，畢竟像蘇 老師這樣的大美女，誰見了不喜歡呢？」book18.org
我盯著螢幕，心裡咯噔一下——這話里的醋意明晃晃的，哪還藏得住。book18.org
我趕緊敲字解釋：「你誤會了，是因為她昨天一眼就看出我不是蘇大的學生 ，我覺得有點奇怪，就想打聽一下她…」book18.org
「啊？她怎麼看出來的呀？」鐘琴的消息來得很快，帶著明顯的驚訝。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啊！」我順著話頭接，心裡卻也犯嘀咕，「所以才急著問你， 想知道她在學校里到底是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等了半分鐘，鐘琴才慢慢回覆：「我知道的也不多，就聽同學說，蘇老師好 像是今年才轉到蘇大的，之前……之前好像是從國外回來的。而且她看著也沒比 我們大幾歲，挺年輕的。」book18.org
我看著「從國外回來」「年輕」這幾個詞，腦子裡又閃過蘇老師在西餐廳里 的樣子——淺香檳色襯衫貼在身上，說話時眼尾輕輕彎著，連聲音都軟得像棉花 。正愣神，鐘琴的消息又跳了出來：「哦對了！我之前聽課代表提過一嘴，蘇老 師的全名叫蘇小妍。」book18.org
「蘇小妍……」book18.org
我對著手機螢幕念了兩遍，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沿敲著，讀著倒挺順耳。book18.org
可念著念著，心裡忽然感覺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聽過似的？我皺 著眉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搖搖頭笑自己book18.org
「嗨，」小妍「這名字本來就大眾，說不定是之前打零工的時候，聽工友隨 口提過一嘴，記混了。」book18.org
剛把這茬放下，又想起昨晚離開西餐廳時，蘇老師那句輕悠悠的話又猛地冒 出來：「周二晚上，西湖的夜景很好。」book18.org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是隨口聊起風景，還是……故意暗示我周二去西湖找她 ？book18.org
我抬手拍了下臉，罵自己沒出息：「陳晨啊陳晨，你可真會做白日夢！人家 昨天就是碰巧遇見，看出你不是學生，隨便調侃了兩句，你還真當有什麼特別的 意思？別自討沒趣了！」book18.org
嘴上說得硬，心裡卻像被貓爪子撓似的，癢得厲害。我抓過手機點開日曆— —今天周一，明天就是周二。book18.org
「要不……就去看看？」book18.org
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住，我撓了撓頭，小聲嘀咕，「反正晚上也沒別的事， 不去一下，怎麼知道是不是自己瞎想呢？」book18.org
早早吃過晚飯我沒多耽擱，揣著點說不清的心思往西湖走。蘇大就在旁邊， 這片湖像貼在學校後牆似的，以前路過總急著趕工，從沒好好停下來過。book18.org
站在湖邊時風剛好吹過來，我才愣了愣——原來西湖晚上這麼靜，水波晃著 光，比平時在工地里見慣的塵土和噪音舒服太多。來蘇城這些年，起早貪黑扛鋼 筋、搬快遞，滿腦子都是房租和成人高考的學費，倒真沒像現在這樣，平心靜氣 地看過它。book18.org
我沒敢走遠，就在湖邊找了個石凳坐下等。眼看著天一點點暗下來，最後連 遠處的樹影都模糊了。這片湖靠著蘇大，周圍沒什麼高樓，城市的燈光照不過來 ，倒顯得格外暗。正想著要不要掏手機看看時間，抬頭卻瞥見天上的月亮——今 晚月亮居然這麼大，清輝灑在湖面上，連腳下的路、湖面的波紋都看得清清楚楚 ，倒省了路燈的光。book18.org
我又往四周掃了眼，沒見著蘇老師，只能繼續坐著等，手裡攥著手機，連屏 幕亮了又暗都沒太在意。book18.org
等了快有一個鐘頭，湖邊來來去去的都是些散步的人，有並肩走的情侶，也 有背著書包的學生，唯獨沒看見蘇老師的影子。book18.org
我掏出手機按亮又按滅，螢幕上的時間跳得讓人發慌。book18.org
心裡頭開始打鼓，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太自以為是，太自作多情了。 她 好像也沒說話她會來吧？ 我這是在幹什麼呢？book18.org
想得越多，就越懷疑自己。book18.org
心裡的那點期待就像被戳破的氣球，慢慢癟下去，連帶著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不過就見了一面，不過是她氣質好點、說話溫和點，我怎麼就巴巴地跑過來等 了？活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犯了花痴似的。book18.org
風又吹過來，帶著點湖水的涼，我下意識裹了裹外套，想乾脆起身走了。可 腳剛抬起來，又頓住了。book18.org
不甘心，還是感覺不甘心。book18.org
明明都來了，明明心裡還盼著能再跟她說上兩句話，就這麼走了，總覺得像 少了點什麼。只好又坐回去，盯著月光下的湖面發獃，心裡一半是懊惱，一半是 沒出息的盼著。book18.org
我在湖邊來來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直到一個人都碰不見了，湖面上的風 裹著潮氣鑽進衣領里，冷得我發抖，腳底板開始發沉。我才向自己妥協，好吧。book18.org
這次真的是我自多多情了。book18.org
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天花板上的燈泡晃得人眼暈。腦子裡亂糟 糟的，想得很多，卻又怎麼也想不明白。book18.org
實在熬不住，我摸出手機給王陽發微信，琢磨著他說不定知道點什麼。等了 兩分鐘，他才回，說正在打遊戲，問我咋了。我盯著螢幕敲字，問他知不知道蘇 小妍。book18.org
他秒回了個問號：「蘇小妍？咱蘇大的美女老師啊，你從哪兒聽說的？」book18.org
我沒答他的話，又追問：「那你知道她是什麼人不？」book18.org
「這我哪清楚？就知道她在學校里挺有名的，開校運會的時候我遠遠瞅過一 眼。」book18.org
過了幾秒，他又補了條消息，「對了，鐘琴好像上過她的課，你問鐘琴啊！ 」book18.org
看著螢幕上的字，我突然沒話了。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最後只回了句「行 吧，你玩吧」，就把手機扔到一邊。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我盯著天花 板，最後的那點不甘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