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色地域】（3） book18.org
作者：紅豆派book18.org
2025/12/23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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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9,736 字book18.org
第03章：臥底book18.org
後半夜街上警笛沒消停過，陸鳴對這種聲音過敏，輾轉難眠，四五點鐘才堪堪睡著。夏陽陽倒是一點兒也不認床，睡得無比踏實。book18.org
臨近中午，陸鳴萬分折磨地睜開眼睛，他好像遇到了鬼壓床，半邊身子都失去了知覺。book18.org
視線被一條條黑線分割，陸鳴伸出唯一有力氣的右手抓了把，虛驚一場，原來是頭髮。book18.org
徹底恢復神志的陸鳴悲催的發現，夏陽陽幾乎掛在了他身上，不僅左腿橫跨到他腰部，左臂也緊緊鎖住自己胸口，怪不得他總感覺呼吸困難。book18.org
陸鳴顫抖著轉過頭，咫尺之遠的少女睡顏令他頭暈目眩，胃裡翻江倒海。 「我受不了啦！」book18.org
陸鳴竭盡全力甩開夏陽陽這個黏人的妖精，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門口，如同得了中風的風燭殘年的老人。book18.org
他強忍著麻痹酸痛等不適，蹲到垃圾桶前一陣嘔吐。book18.org
「喂！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會讓女生，尤其是漂亮的女生感到挫敗，無地自容，乃至暴起殺人。」book18.org
夏陽陽坐起來，半邊臉還烙著枕頭印子，腦袋後面支起幾根「天線」，朦朧的雙眼十分鄙視地瞪著剛緩過來的陸鳴。book18.org
「你還說，再晚點我得被壓成偏癱了……夏陽陽，你睡相真差勁。」book18.org
陸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起身打開門，陽光照射進屋內，突如其來的亮光刺得兩人睜不開眼睛。book18.org
「啊！都這麼晚了，這房子也不安個窗戶，害得我上課遲到！」book18.org
聽到夏陽陽的抱怨，陸鳴差點被氣笑。book18.org
「大小姐，你這不叫遲到，都快中午十二點，人家都下課了。」book18.org
「我不管，反正都是你的錯，快送我去學校啊！要是讓她知道我逃學，又得嘮叨個不停……」book18.org
夏陽陽碎碎念著，快速穿好衣服，然後從包里取出一堆洗漱用品，看得陸旋嘆為觀止。book18.org
半個小時後，兩人才磨磨蹭蹭地出了門，剛走到樓下巷子裡，迎面碰上兩個警察停在一輛酷炫的摩托車前抽煙，正是陸鳴前夜的戰利品。book18.org
「遭了，他們好像衝著我們來的。」book18.org
夏陽陽拽住陸鳴的胳膊，小聲說話示意他別過去。book18.org
陸鳴卻沒聽她的，掏出一包煙徑直走了過去。book18.org
「兩位警官，你們在我的車旁邊幹啥呢？」book18.org
左邊老一點的警察敲了敲摩托車把，發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這摩托是你的？我們懷疑你進行非法改裝，跟我們走一趟吧。」book18.org
「別呀，警官大人，我就是貼了幾張紙，馬上就撕下來……」book18.org
陸鳴換上一副笑臉，賠笑著遞出兩根卷著紅票子的香煙。book18.org
老警察見他如此上道，表情瞬間緩和下來，眼神示意了一旁的年輕搭檔，兩人心照不宣地接過煙和錢，煙別到了耳朵後面，錢則揣進了兜里。book18.org
「看在你態度還好的份上，這次就算了，記得一定要及時整改啊……」 老警察趾高氣昂地說了一陣，這才挺著肚子離開。book18.org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夏陽陽啐了一口。book18.org
「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狗東西。」book18.org
「咳咳……陽陽，這車不也是我搶來的麼……」book18.org
陸鳴對這一切都習以為常了，額外掏出去的兩百，就當買車錢，總的來說他也不虧。book18.org
「事已至此，還是先吃午飯吧。」book18.org
夏陽陽坐在摩托后座，刻意保持了一段距離，並沒有緊緊靠在陸鳴背上。她其實很想這樣做，就像電影里情侶。book18.org
但是她更怕陸鳴中途犯病出車禍，那不就成了苦情戲了麼。book18.org
「今天怎麼這麼堵啊？才四環外，不至於吧。」book18.org
前方道路愈加擁擠，每走一段路，總能遇到哨卡，雖然只查汽車，但路面被圍得水泄不通，陸鳴只好跟在車流中龜速前行。book18.org
「你聽說了麼，昨晚林家灣碼頭出大事了……」book18.org
「我就說呢，昨晚跟放煙花似的，我尋思還沒到過年……」book18.org
陸鳴豎起耳朵，聽著路人八卦，很快就了解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book18.org
林家灣碼頭髮生槍戰，兩幫社會販毒團伙激烈火拚，還炸了一艘油輪，現在臨近海岸都處於封鎖狀態，全城的警察都出動抓人。book18.org
但是聽一些小道消息，他們一無所獲。為了防止春城居民恐慌，現已嚴格檢驗過往車輛，試圖抓捕潛逃的犯罪人員。book18.org
陸鳴知道這些都是急於應付的表面工作，不僅不會安撫市民，反而會加劇事態嚴重度。而且那群黑社會又不是傻子，能裝著滿滿一車軍火大搖大擺上街，給他們送業績嗎？誰還不是躲得遠遠的避風頭。book18.org
「陸鳴，郊區好危險呢……這幾天你先住我家吧，反正房間都空著。」 陸鳴送夏陽陽到學校門口，臨走時拒絕了她的好意。book18.org
他們倆關係現在不清不楚的，按理說已經突破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但是還達不到情侶的程度，隨隨便便住進人家的房子，怎麼想都彆扭。book18.org
漫無目的地晃蕩了一會，不知不覺來到了一家醫院門口。陸鳴在樓下徘徊了很久，想去病房看看自己的好兄弟，但一想到他老婆哀怨的眼神，又打消了這個念頭。book18.org
還是努力賺錢吧，這兩天沒了收入來源，錢包眼看著癟了下去。book18.org
陸鳴重燃鬥志，騎上摩托浩浩蕩蕩地行駛向人才市場。book18.org
……book18.org
一周時間彈指而過，在夏陽陽的幫助下，陸鳴總算湊夠了十萬字論文。今天，他懷著忐忑期待的心情第三次走進名晟大樓。熟悉的接待室，還有熟悉的女面試官。book18.org
「我臉上有花麼？你笑得那麼開心……」book18.org
她今天心情好像還不錯，沒對陸鳴冷著臉。book18.org
「東西都帶了吧，我們正式開始。」book18.org
陸鳴把手裡厚厚一摞資料都交了過去，面試官拿起其中一張，隨意掃了幾眼便放下。book18.org
「陸先生，恭喜你，你被錄取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陸鳴坐在小板凳上，腦子顯然還沒轉過彎。成功通過本是他夢寐以求的結果，但眼下果實到手，他卻沒多少欣喜，心中反而湧出一股怒火。book18.org
「你確定不再看看？」book18.org
「沒必要了，陸先生，你的身份信息我了解得很清楚。孤兒，高中學歷，斧頭幫的小頭目，綽號『大公雞』，因參與打架鬥毆被多次拘留……」book18.org
女面試官說起他的經歷滔滔不絕，與他自傳里修飾過的文字大相逕庭。 「你耍老子！」book18.org
陸鳴拍案而起，怒眼圓睜。book18.org
「肅靜！」book18.org
女面試官像法官似的穩坐不動，微笑著與他對視，仿佛看他的氣憤惱怒的猙獰面孔是一種精神享受。book18.org
「我並沒有戲弄你的意思，雖然這些材料一文不值，但如果你不準備，照樣過不了關，你明白我的意思嗎？」book18.org
陸鳴拳頭捏得咔咔作響，他多麼想跳到桌上，然後一拳干碎這個可惡女人的眼鏡，讓她在自己腳下懺悔罪過。book18.org
「月薪一萬，公司可以給你提供住宿，就在附近，但是——對於工作內容，你得做好心理準備」book18.org
聽到一萬塊錢，陸鳴兩腿發軟，坐回凳子。他屈服了。book18.org
「我準備好了。」book18.org
「你確定不聽聽工作內容？還有先決條件？」book18.org
女面試官揚起嘴角，帶著一絲戲謔。book18.org
「就算是殺人放火，我也照做不誤。」book18.org
為了表示忠心，陸鳴完全放下臉面，像個國旗下宣誓的少先隊員，眼神異常堅定。book18.org
「就這麼說定了，跟我來。」book18.org
陸鳴跟著女面試官穿過走廊，乘坐電梯到了負二層。book18.org
這裡的布局跟旅館似的，一條直直的長廊兩側都是些小房間，每張門上都貼著號碼牌。book18.org
空調溫度有點低，陸鳴搓了搓胳膊，跟著女面試官進了其中一間，裡面空蕩蕩的，燈光慘白，比自己的出租屋還要簡陋。中間放著一張鐵架子，上面躺了一個纏滿繃帶的男人。book18.org
「劉姐，這是……」book18.org
陸鳴愣在原地，呆呆望向女面試官，她正從內側的柜子里取東西。book18.org
是一把刀。book18.org
還有一把槍。book18.org
女面試官將刀遞給陸鳴，自己持槍站在角落。book18.org
「殺了他。」book18.org
她的聲音平淡溫和，還帶著些鼓勵寬慰。仿佛一位知性成熟的老師在指導學生完成課堂任務。book18.org
「你認真的？」book18.org
這個玩笑似乎開的太大了。陸鳴不想陪玩，扔下刀轉身正欲離開，不料門卻在此時打不開了。他使勁擰著門把手，紋絲不動，後腦勺突然頂上來一個黑色硬物。book18.org
「要想離開，你得先做出選擇。」book18.org
女面試官冷冽的聲音從陸鳴耳邊響起，他不明白所謂的選擇，有哪幾條路可以選。book18.org
殺了鐵床上的男人，或者殺了這個威脅他的女人？book18.org
他倒是很樂意選擇後者，但眼下想要活命，似乎只有一條路可以走。book18.org
陸鳴不情不願地轉身，槍口從腦後移到了額頭。book18.org
「劉姐，能不能先告訴我，這個人是誰？」book18.org
陸鳴指了指半死不活的繃帶男。book18.org
「他是東星的人，叫林龍。」book18.org
陸鳴眼皮跳了跳，這個名字他可太熟悉了。前兩年他在勝和幫做打手的時候，就和東星為了搶霸王龍娛樂城的地盤干過架，林龍就是那片的頭頭。book18.org
打到最後陸鳴等人寡不敵眾，倉皇撤離，從此再也沒踏入那塊地，沒想到今時今日居然在名晟大樓的地下室遇上了。book18.org
「陸鳴，他可是我精心為你挑選的，今天可是報仇的好機會，你還在等什麼？」 陸鳴狠了狠心，撿起地上的刀，一步步挪到床邊。昏迷中林龍似乎有所感應，眼皮顫巍巍地睜開。book18.org
「唔……唔……」book18.org
「你想說什麼？」book18.org
他的的嘴巴被繃帶纏著，陸鳴聽不清他在說什麼，於是把耳朵貼過去。 「求求……給我個痛快……」book18.org
說完，他閉上眼睛，等待即將降臨的死亡。book18.org
……book18.org
陸鳴從電梯里出來，腳步虛浮，走路都在晃悠，好似宿醉的酒鬼。book18.org
形形色色的員工從他身旁經過，都像沒看到他似的，腳步匆匆。book18.org
寬敞的大廳在他眼中如同陰濕的洞窟，他快步走出大門，微風吹過，胸口鬱結的氣息才稍稍緩和。book18.org
他這時才意識到，自己求職的名晟集團並不是什麼正經公司，而是披皮的黑社會團伙——「新聯社」。book18.org
半年前陸鳴退出勝和幫時，新聯社已經控制了西城大部分地區，彼時東星和洪興還打得不可開交。陸鳴一直在東城混，對這個社團很不了解，只知道新聯社的老大是個心機深沉的年輕人。book18.org
陸鳴從一個火坑裡跳出來，現在又跳進了另一個火坑裡。現在想退已經不可能了，他們掌握自己所有身份信息，而且還錄下自己殺人的視頻，威逼利誘，就為了讓他死心塌地的做事。book18.org
「糙你媽的老天爺，難道我這輩子都不幹凈了嗎？」book18.org
陸鳴對著萬里無雲的藍天大喊，聲音引來行人的指指點點。看到他們看白痴似的眼神，陸鳴完美體驗了把社死的快感，再也顧不得怨天咒地，灰溜溜地騎上摩托跑了。book18.org
唯一的慰籍是臨走的時候，劉姐預支給了他一個月的工資，有了這一萬塊，他這段時間生活起碼不用發愁。但同時他還接到了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book18.org
……book18.org
「老大，新人的名單都整理好了，請您過目。」book18.org
劉老六抱著一摞資料走進辦公室，蘇文正低著頭奮筆疾書，似乎在寫信。 劉老六隻是瞟了眼開頭，急忙把頭埋了下去。book18.org
「招的人這麼少？行吧……你把關可別鬆懈，把警方線人引進來……」 「老大放心，我可是嚴格按照您的指示做事的，絕對不會出岔子……」 說到這裡，他咧嘴一笑，仿佛在暗示前幾日老五的失利，book18.org
「不過這樣一來，滿足條件的人就極其有限了。屬下認為，是我們的廣告宣發尚有不足……」book18.org
劉老六滔滔不絕地講完自己的招人理念，卻杵在一旁遲遲不走。book18.org
「知道了，還有事嗎？」book18.org
蘇文疑惑地抬頭，美麗絕倫的臉蛋搭配金絲眼鏡，端莊而又知性，與之前雷厲風行的風格截然不同。book18.org
「嘿嘿……老大，你不看看名單麼？說不定裡面有驚喜。」book18.org
「裝神弄鬼。」book18.org
蘇文翻了翻薄薄的文件，僅僅只有十個人。臉上露出一絲慍怒。book18.org
「你要是再敢拿我尋開心，就跟老五一起洗廁所去！」book18.org
「啊？老大，您不會沒看前幾天我交給您的陽陽男朋友信息吧……」book18.org
「跟那個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蘇文確實忘了，這幾天都忙著收拾林家灣槍戰遺留下來的爛攤子，這時才醒起，從抽屜里找了出來。book18.org
看到照片的一瞬間，蘇文瞳孔微縮，眉頭不由自主地鎖起來。book18.org
這個人……怎麼感覺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book18.org
「老大，您再看看錄取名單。哈哈哈……我也是最近才發現，這小子居然跑我們公司來了，您說巧不巧。」book18.org
「陸鳴……勝和……」book18.org
蘇文念叨著文件里的信息，陷入長久的思索。book18.org
「老大，這小子底子乾淨，手段也狠，是個干大事的人……我就是擔心陽陽侄女那邊……」book18.org
劉老六的顧慮理所當然，假如陸鳴以後真的成了夏家的上門女婿，他還真不敢隨便使喚。book18.org
「這傢伙……二十四歲了？長得挺老。」book18.org
蘇文對著照片評頭論足道：book18.org
「你確定他以前沒有女人，看著也不醜啊？難不成……他那方面有毛病？」 八卦果然是女人的天性，即使是蘇文也不例外，而且她的直覺無比精確，三言兩語便抓住了陸鳴的軟肋。book18.org
「咳咳……我覺得……還真有可能。」book18.org
劉老六一臉尷尬地附和著，他著實沒想到老大能想得那麼長遠。但分析有理有據，令人信服。book18.org
「那……要不找人試試他？」book18.org
蘇文狠狠瞪了劉老六一眼，恨不得踢死他。瞧瞧這是人說出來的話麼？未來丈母娘給女婿找雞，就為了測試他性功能是否正常……放在哪裡都是驚世駭俗，足以引爆觀眾眼球的大新聞。book18.org
「不用了，把他派到前線去，洪興和東星不是要重新整合，成立東洪嗎？派遣到那去當臥底再合適不過了。」book18.org
劉老六傻了眼。book18.org
「老大，太危險了吧……那不是讓他送死麼？」book18.org
「呵呵，沒錯，我就是要讓他死……我的女兒這麼漂亮優秀，怎麼可能找個混混當老公，她需要的是平淡的人生，不能和我一樣……」book18.org
「我明白了。」book18.org
劉老六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悄悄退了出去。在此之前，他壓根沒想到老大竟是這種態度，隨隨便便就想搞死女婿。book18.org
女人……真的可怕。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對陸鳴生出了些許同情遺憾。book18.org
感慨完畢，劉老六打通專門給陸鳴配備的隱私電話。book18.org
「情況就是這樣，聽明白了麼？我們老大很看好你……我知道，這個任務很艱巨。那不更說明她對你的器重嗎，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還有，為了方便行動，你就繼續住在東城區，房費我以後給你報銷……」book18.org
陸鳴聽完上司劉老六滔滔不絕的廢話，腦子嗡嗡的。book18.org
做臥底？book18.org
他沒有吃過豬肉，但見過豬跑。不是在影視劇，而是在現實里。book18.org
以前勝和就揪出來過一個警方的眼線，雖然他基本啥情報也不知道，充其量也就是給警方打打小報告，但被發現的那一刻便遭受了慘絕人寰的折磨，最終屍沉大海。book18.org
這樣的結局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慄，但是陸鳴還有說不的權力嗎？從他揮刀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邁上了不歸路。book18.org
陸鳴渾渾噩噩地躺在出租屋裡，頭痛欲裂。以前只有缺錢這一個問題，現在有錢了，更多的問題緊隨而至。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鐵門被敲響，震動抖落簌簌灰塵。book18.org
「夏陽陽？你怎麼來了……又逃課？」book18.org
得，又有麻煩找上門。book18.org
「拜託，今天是周末好不好……陸鳴，你你不歡迎我？」book18.org
「歡迎，你就是我的大救星，怎麼能不歡迎？」book18.org
陸鳴堆起笑臉將她請進屋，倆人閒聊了幾句，夏陽陽突然一轉話頭。book18.org
「還記得之前我提的醫生不？我已經幫你約好了，就在明天早上。」book18.org
「這……得不少錢吧，」book18.org
陸鳴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book18.org
「我最近有點忙，你要不先退了。」book18.org
「你忙個屁！又不是國家主席……陸鳴，你知道嗎？心理疾病最怕不願意面對，只要你敞開心懷，很快就能治好的。而且那位醫生很專業……」book18.org
專業？book18.org
陸鳴怕的就是專業。book18.org
萬一那位專業醫生會催眠術，把自己分屍殺人的一系列往事都抖出來，那還不如直接自殺來得痛快。book18.org
「我不管你在想什麼，總之你明天非去不可。今晚……我就在這裡監督你！」 看著夏陽陽堅毅的小眼神，陸鳴的眼眶突然有些濕潤，他急忙轉過頭，不讓自己的囧態落到她眼裡。book18.org
自從爺爺去世，整個世界上再也沒有真心真意關愛自己的人，而今天的夏陽陽，讓他知道自己還被人在乎著。book18.org
可是他們明明認識才不到半年，甚至談不上真正意義的好朋友。她卻像天使降臨，毫無保留地為自己付出。book18.org
陸鳴知道他再也沒有理由拒絕了。哪怕冒著暴露坐牢的風險，他也願意一試，僅僅為了不讓她失望。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提前定好的鬧鈴使得兩人沒有睡遲，早早來到了市中心的某個私人心理診所。book18.org
寂靜寂靜無人的走廊，陸鳴忐忑不安地抓著夏陽陽的手。book18.org
「怎麼一個人都沒有啊，我感覺很不靠譜，要不還是算了……」book18.org
「急什麼，現在才八點，還有半小時醫生才上班呢。」book18.org
陸鳴如坐針氈地等到一位西裝眼鏡男走進辦公室，他看起來四十歲上下，面容比較和藹，天生帶有親和力。book18.org
「我是周傑，你們誰是病人？」book18.org
周醫生好奇地注視著緊緊貼在一起的男女，眼神很快鎖定到了局促不安的陸鳴。book18.org
他莞爾一笑，對夏陽陽說道：book18.org
「夏小姐，我看到預約信息，還以為是您有事想諮詢，原來是替朋友約的。話不多說，我們開始吧，不過在治療過程中，您得暫時迴避一下。」book18.org
夏陽陽「哦」了一聲，略顯失落地坐到走廊外面。book18.org
周醫生和陸鳴面對面坐好，他雙手交叉在桌前，看著陸鳴閃爍的雙眼，面帶微笑。陸鳴不由得想起了高中的辦公室，當他打架被抓，帶到班主任面前，對方也是這樣一副表情。book18.org
不同的是，班主任接下來會表演川劇變臉，瞬間切換成恐怖的魔鬼面具，然後是狂風驟雨般的情緒宣洩。book18.org
但眼前的醫生似乎要更可怕一些，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好似開了透視，可以看清自己的靈魂……book18.org
……book18.org
「怎麼樣？夏醫生怎麼說？」book18.org
陸鳴剛走出來，夏陽陽立馬跳上去迫不及待地盤問。他嘴角一扯，情況似乎不容樂觀。book18.org
「醫生說我得了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就是PTSD。不過我這種病情十分罕見，治療起來可能比較麻煩……」book18.org
夏醫生在挖掘陸鳴創傷來源時，需要他通過語言描述還原當時的場景，他不可能泄露這個秘密，一再的隱瞞讓對方意識到他並不想真正配合治療。book18.org
「夏小姐，我想和你單獨聊聊。」book18.org
裡面傳來周醫生的聲音。book18.org
夏陽陽坐到陸鳴之前坐的椅子上，惴惴不安地盯著周醫生。book18.org
「陸先生的情況比較複雜，關鍵問題在於，他不肯主動揭示創傷的源頭。看來他對那段過去非常排斥……」book18.org
「醫生，我能做為他什麼呢？」book18.org
「夏小姐，或許……只有你可以讓他說出來。」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夏陽陽繃著小臉一言不發，半點好臉色都沒給陸鳴。book18.org
她真的生氣了。book18.org
陸鳴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所以儘量保持沉默。將夏陽陽送到學校後，陸鳴並沒有回自己的出租屋，他來到了霸王龍娛樂城。book18.org
這兒可不是什麼恐龍主題公園，而是東城最大的灰色產業園。賭場、煙館、洗頭房、麻將館、電玩城、夜總會……可謂五毒俱全。book18.org
陸鳴輕車熟路地穿過烏煙瘴氣的小巷子，來到中心的紅星撞球館。book18.org
招牌上的紅星二字已被拆去，換成了「東洪」。book18.org
陸鳴左右觀望了一會，把自己腦袋抓成雞窩頭，邁著六親不認的步子走了進去。book18.org
「你來打球的？找小姐去二樓……」book18.org
前台收銀的兩個綠毛小伙跟雙胞胎似的，滿嘴打著耳釘，幾乎繞了嘴唇一圈，看起來特別怪異。book18.org
陸鳴走近，他們不耐煩地擺擺手，看陸鳴獨自一人還不修邊幅，以為他找錯了地兒。book18.org
「不，我就打撞球。」book18.org
陸鳴笑著搖搖頭，從屁股兜里掏出來一堆散碎零錢，幾枚鋼鏰不小心掉地上，滾得到處都是，陸鳴急忙彎下腰，撅著屁股撿來撿去。book18.org
「切！土包子……」book18.org
看著他滑稽的樣子，兩綠毛被逗樂了，毫不留情地嘲笑著他。陸鳴耳朵尖，聽到了兩人調笑，猛地站起來，氣勢洶洶地撲到他們面前。book18.org
「笑什麼？你們敢笑我？我很好笑嗎？」book18.org
綠毛被他的氣勢嚇一跳，隨即怒不可遏。book18.org
「哪來的不要命的乞丐，敢在我們東洪地盤找事，活膩了是——啊！」 左邊綠毛話說到一半，陸鳴突然偷襲，扯住他一隻耳釘用力一拉，他的耳朵就像麵條似的拉長。book18.org
「二姐！快叫人啊！」book18.org
右邊被喚做二姐的綠毛被他妹妹的慘叫拉回神，鬼哭狼嚎地跑向裡屋。 短短十幾秒鐘，裡面烏泱烏泱走出來二十幾號人。大多都很年輕，紋身燙頭，十分的非主流。book18.org
陸鳴打眼望去，全是他不認識的小孩，心裡不由得打起了鼓。book18.org
「叫你們老大出來！」book18.org
「我就是老大！」book18.org
一個紅毛獅子頭從人堆里走出來，陸鳴定眼一瞧，還是個女的。雖然看著也很年輕，但濃妝艷抹，畫得跟即將入殮的死人一般。book18.org
「小妹妹，我要投訴你的前台，嘲諷辱罵顧客！素質實在——你們要幹什麼！」 陸鳴正義正言辭地發表著演講，卻見這群人已經掏出鋼管木棍湊上來。 「幹什麼？乾死你這逼樣的！」book18.org
陸鳴被追了一路，整個人好像剛從煤窯里鑽出來似的，狼狽不堪。book18.org
眼看著前面巷口就是霸王城的出口，陸鳴加快步子狂奔。突然，他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無比苦澀的笑。book18.org
巷口被人堵滿了，他被兩頭幾十號人合圍，插翅難飛。book18.org
「砍死他！」book18.org
「等等！我好像認識他！」book18.org
其中一個高個子突然叫起來，book18.org
「他是大公雞！」book18.org
「什麼大公雞！我還老母雞呢！沖啊！」book18.org
無數雜亂的聲音傳進陸鳴的耳朵，他光棍地蹲下身，腦袋塞進兩腿之間，手抱在腦後，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球。book18.org
「留活口！留活口！」book18.org
陸鳴只聽到這兩聲，然後便被雨點般的拳腳淹沒。book18.org
半小時後，兩個綠毛耳釘怪一左一右，像邪教護法似的拖著陸鳴進了撞球廳。 好在有人招呼，他們沒有動用武器。可僅僅只用拳腳也把陸鳴揍得不輕，他感覺自己渾身骨頭都被拆散了，這倆綠毛踢得尤其賣力，他的屁股感覺腫得都不像是自己的。book18.org
「大公雞，你不是早就金盆洗手了？怎麼又跑我們地盤上生事。」book18.org
陸鳴艱難地抬起頭，紅腫的眼睛半睜著，看著一眾新老面孔。本來他的臉護得好好的，這兩拳是進門前新添的。book18.org
「咳咳……我……咳咳……」book18.org
陸鳴咳了一會兒，楚楚可憐地望著紅衣女，「我最近手頭緊，就到這兒找找機會，誰成想剛來就被揍成這樣……」book18.org
「呵呵，你這脾氣……還真是老樣子，人家倆女孩坐得好好的，幹嘛跟她們過不去。」book18.org
旁邊的寸頭刀疤上來打圓場，陸鳴認識他，叫孫偉。之前倆人都在勝和共事。說起來他還是陸鳴的小弟，而今今非昔比。勝和解散，東星接收了這些閒散人員。 看這樣子，他現在混得還不錯。book18.org
不過陸鳴的重點不在這裡，他吃力的撅著屁股轉過去，指著倆綠毛，book18.org
「你確定他們是女的？」book18.org
「千真萬確！」book18.org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book18.org
陸鳴如是想。book18.org
……book18.org
「所以鳴哥，你是來這兒找活計的？」book18.org
「唔……不錯……」book18.org
陸鳴對著滿桌飯菜狼吞虎咽之餘，抽空支吾著回答孫偉的提問。他跟餓死鬼投胎似的，眨眼功夫便乾了三碗米飯。book18.org
「哎呦……鳴哥，慢點吃，小心噎著……」book18.org
陸鳴沐浴在一眾小頭頭們鄙視的眼神中，怡然自得，一旁的劉偉卻沒他這麼厚的臉皮，心裡別提有多後悔認識他了。book18.org
誰曾想當初驍勇善戰如楚霸王，可令小兒止啼的大公雞，如今成了餓肚子的小雞仔兒，真是……世事無常！book18.org
「鳴哥，你以後有啥打算吶？」book18.org
劉偉硬著頭皮湊近，繼續問。book18.org
「我……我就想找個臨時工先幹著，偉哥，你有啥合適的崗位能照顧下小兄弟……」book18.org
「這……」book18.org
孫偉假模假樣地遲疑了幾秒，book18.org
「鳴哥，有你這本事，還幹什麼臨時工，不如你跟著老弟我東山再起，咱們當初就折在這霸王城裡，以後咱就從這裡再站起來！」book18.org
「唉……兄弟別提了……」book18.org
陸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放下手裡的筷子，book18.org
「我老了，不中用嘍……」book18.org
「哪能啊，剛才二十多個小子踢了你半小時，不照樣跟沒事人似的，鳴哥雄風不減當年啊……欸，我肚子疼，上個廁所先。」book18.org
孫偉藉口離席，給紅衣女使了個眼色，將她叫到走廊外面。book18.org
「老孫，這傢伙到底什麼意思？」book18.org
「呸，這小子心眼怎麼還這麼多，」book18.org
孫偉啐了一口痰，book18.org
「麗姐，您沒看出來麼，他想坐地起價，一來就想管人吶，霸王城就巴掌大點地方，人多肉少。你要是想招攬，還得從剩下兄弟手裡分點肉給他。」book18.org
「這烏龜王八蛋！糙踏馬的，他要是不答應，我就剁了他的腦袋！」book18.org
「別！千萬別！」book18.org
孫偉急忙阻攔道，book18.org
「麗姐，瞅瞅現在外面人才越來越少，您要是有了陸鳴這個得力幹將，仇爺在東洪也更有底氣不是……」book18.org
孫偉如此力挺陸鳴，未嘗不是在給自己著想，他從勝和到東星，算是降將，雖然打架的本事也不小，但很多人都看不起他，遲遲不能更進一步。book18.org
但有了陸鳴可就不一樣，他可是親眼見過陸鳴的戰鬥力，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巔峰時期，他一人一刀追著二十多人砍的畫面歷歷在目。book18.org
「麗姐，我老孫決定自告奮勇，把陸鳴收到手下，先分給他一間賭場，讓他管十幾號人。先用著看看，要是真有本事，再提拔也不遲啊……」book18.org
還在胡吃海塞的陸鳴不知道，自己已經有了一家運營的場子。他只覺得這裡的飯菜真難吃，自己還要假裝餓瘋了的乞丐狂炫，簡直是莫大的折磨。book18.org
酒足飯飽，陸鳴也超額完成了今天的任務。夜色已至，他頭頂兩隻烏黑的熊貓眼，抱著懷胎六月的大肚子顫顫巍巍地走出霸王城，找到角落裡拉風的摩托。 「哪個狗日的給老子漆颳了！」book18.org
陸鳴心疼地摸著被劃成月球表面的焰色花紋，屁股剛挨到坐上便疼得跳了起來。book18.org
他忍著渾身酸痛，正要動身離開，忽然看到前方屋檐下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影子緩緩進路燈下，陸鳴看清了她的樣子。book18.org
「陽陽！你……怎麼會在這兒……」book18.org
陸鳴失聲問道。book18.org
女孩臉上掛滿淚痕，一言不發，默默地走到他旁邊，一如往常地跨到后座。 「原來你是干這個的。」book18.org
陸鳴聽到夏陽陽嘶啞的聲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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