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328-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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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ui329book18.org

2019/11/2發表於:首發SexInSex 禁忌書屋 第一會所字數:12174 book18.org

第三百二十八章 靈堂 book18.org

駙馬府外引魂幡迎風招展,府內人人戴孝,處處哀聲。 book18.org

靈堂之上,丁壽敬香祭拜已畢,移步到垂頭飲泣的未亡人身前,輕聲道:「駙馬爺天不假年,殿下還請節哀,保重身體為上。」 book18.org

渾身縞素的仁和大長公主未施粉黛,一頭烏黑鬢髮只是用一柄玉梳攏起,在腦後鬆鬆地挽了一個髻,雖是形容淒楚,仍舊一副雍容華貴、高傲矜持的模樣。 公主聞言抬起頭來,聲音幽咽地回道:「仁和代亡夫謝過丁大人美意。」 「這個,下官出京公幹,未能及時為殿下奔走,深以為憾,不知而今可有需下官效力之處,請殿下直言,在下定無二話。」眼前人反應冷淡,丁壽只有沒話找話。 book18.org

「緹帥公務繁忙,仍有此高義,仁和感激不盡,且請到後堂奉茶。」 求之不得的丁壽連連點頭,隨著仁和到了後堂。 book18.org

「大人請茶。」 book18.org

仁和屏退下人,親手將一杯香茗放在了丁壽麵前。 book18.org

「謝殿下。」丁壽接過茶盅,順手牽住了雪白嫩滑的一隻柔荑。 book18.org

仁和並未抽出手去,「本宮有孝在身,丁大人請自重。」 book18.org

「要想俏,一身孝,殿下如今這打扮更加綽約多姿,惹人憐惜。」 book18.org

丁壽伸手一帶,懷中便多了一具溫軟嬌軀。 book18.org

仁和白了他一眼,低啐道:「先夫英靈未遠,你們錦衣衛便是這麼為人遺孀效力的?」 book18.org

「正是駙馬爺英年早逝,下官才好繼他未竟之業,慰藉殿下閨中岑寂呀。」丁壽的一隻手探入孝服,輕車熟路地握住了一團柔膩。 book18.org

感受到胸前火熱,仁和美目迷離,輕輕喘了幾口氣,「嘴上跟抹了蜜似的,也不知有幾分真話?」 book18.org

「句句實言,天日可表。」丁壽已開始急不可待地欲解裙帶。 book18.org

素手按住丁壽手掌,止住他的動作,仁和似笑非笑道:「既如此,咱大明也沒有不許孀婦再醮這一說,我便奏請當今,讓你填了這駙馬的缺怎麼樣?」 正在上下其手的丁壽突然僵住了,「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book18.org

仁和腰身一扭,從他懷中掙脫,坐在一邊整理衣物,不屑道:「便知道你這小壞蛋嘴裡沒一句真話,只想白占本宮的便宜,怎麼,嫌我老啦?」 book18.org

丁壽大呼冤枉,「公主金枝玉葉,千嬌百媚,下官高攀才是,只是……」 「只是什麼?」仁和可不會輕鬆被繞過去。 book18.org

「而今不是殿下招駙馬那會兒了,那幫大頭巾在弘治十三年頒發的《問刑條例》里可沒少對宗親使壞,王親儀賓不得在朝中任職,家中親眷不可應舉入仕,有官的還得辭官歸里,別說衣冠世胄,詩禮世家了,但凡有點上進心的誰還願意與皇家結親啊!」丁壽急得把實話都說出來了。 book18.org

「原來丁大人是捨不得官位前程啊。」仁和譏諷道。 book18.org

「什麼官位前程,都是虛的!在下倒是願把浮名,換了公主您羅帳內的淺斟低唱,可我這無官一身輕了,殿下您再有個大事小情的,下官也插不上手幫忙了不是。」 book18.org

丁壽扶著香肩,苦口婆心地解釋。 book18.org

「去!」仁和將丁壽放在自己肩膀上兩隻鬼手拍掉,「本宮有什麼要你幫忙的?」 book18.org

「下官聽說了,年前殿下以孀居家貧為由,奏請渾河大同峪山的四座煤窯,被陛下給否了,」丁壽又涎著臉湊了上來,「這事交給臣下辦了……」 「你覺得我這公主府缺這四座煤窯便揭不開鍋了,要靠身子和你這小鬼頭換?你把本宮當什麼人了!」仁和柳眉豎起,厲聲叱道。 book18.org

「唷喂,我的公主誒,您別瞎想啊,知道您府上有先皇賜的三河和武清縣的幾百頃莊田,不在乎這些,下官不過是想盡點心意麼,您要是多想,權當我沒說。」 book18.org

這女人真麻煩,丁壽腹誹。 book18.org

「你當我幹嘛上這道奏請,還不是想看看我這個大姑姑在那個皇侄心上還有多少分量,現在看來,唉!」公主忍不住嘆了口氣,說出了心裡話。 book18.org

丁壽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陛下也不是單沖您來,這不還詔令山東德王爺那邊的莊田每畝徵稅銀三分麼,」王何患貧「,萬歲爺這麼做也有他的道理。」 仁和嘴角邊帶著一絲幽怨,「今上登基,對王室宗親可嚴苛多了,我這孤兒寡母的,將來怎麼辦?」 book18.org

「殿下您外有莊田,年有歲俸,不會學德王爺來」無以自給「的話吧,陛下英明,可不那麼好糊弄,勸殿下別再觸這個霉頭。」 book18.org

便是小皇帝好糊弄,他身邊還一個劉瑾呢,畢竟一場露水夫妻,丁壽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book18.org

「我想的是良兒,」仁和嗔惱地瞪了丁壽一眼,「良兒他們幾個年紀漸長了,連個前程都沒有,本宮百年以後,坐吃山空還有幾年好日子過!」 book18.org

「瞧瞧那幫窮宗親眼下過的日子,我這當娘的怎麼合得上眼……」說著話,仁和便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book18.org

丁壽遞過一方絹帕,「殿下確是不易,可這怪的誰來,齊駙馬身前沉湎酒色,經常藉故不朝,連先帝爺那好脾氣都不喜他為人行事,這才耽擱了幾位小公子……」 book18.org

「你到這兒來成心噁心我的不是,滾!」 book18.org

就算那夫君再不爭氣,好歹也將就過了這麼些年,讓丁壽這麼找後帳,擦了幾下眼睛的仁和更加惱怒,甩手將手帕丟了回去。 book18.org

「殿下息怒,這事不妨交落在下官身上。」丁壽持帕親手為仁和擦去眼淚。 「你……」仁和紅著眼睛抽泣道:「你能幹什麼呀?」 book18.org

「下官這錦衣衛除了偵緝百官,拿人殺人,還不就是幫著安置這事的。」丁壽笑道。 book18.org

「那……教你費心了唄。」仁和止了哭聲,抬眼皮夾了這小子一眼。 「為公主效力,分內之事,再說打根兒上論,齊公子也算臣的晚輩不是。」 「去你的!」公主嬌嗔一聲,破涕為笑。 book18.org

「為殿下了卻這麼一樁心事,殿下該如何報答臣下呀?」丁壽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 book18.org

「從進靈堂起,就知道你這小子沒打什麼好主意。」仁和修長的纖指在丁壽額頭上狠狠戳了一下。 book18.org

「瞧瞧,下官這點小心思全被殿下料中了不是。」丁壽抬手將公主攬到了懷裡…… book18.org

一串嬌喘和呻吟聲從仁和香唇中飄出,一身素縞衣裙襟散帶松,衣內有一雙大手在她白嫩的肌膚上摩挲挑逗,白綢肚兜的背帶早已鬆開,碩大滑膩的一對豐乳被肆無忌憚地抓揉捏搓,如櫻桃般的乳尖已在不覺抖顫中挺立了出來。 「別,別在這兒啊,萬一讓人看見……」丁壽就這樣抱著她坐在椅子上,仁和緊張地望向房門。 book18.org

「人都在前院裡忙,誰會到後院來,放心吧公主,難道你還等得到臥房麼?」 book18.org

丁壽壞笑聲中,仁和一雙媚眼半睜半閉,由他一雙大手在身上私密之處恣意遊走撫弄,感受到圓滾滾的臀下那根火熱堅挺,整個人像是融化了般沒有一絲力氣。 book18.org

一年前那次瘋狂交媾,讓她數日不能正常行走,也為她午夜夢回添了許多餘韻回味,再與齊世美行周公之禮時如同嚼蠟,那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再也無法滿足她的慾望,而今鴛夢重溫,她空虛了好久的身體確實無法再等,丁壽無禮的語言,不但未能使她惱怒,還不由自主地輕輕扭動身子,好讓他動作更加方便。 「小壞蛋……你……快點要了我吧,受不了……」 book18.org

伴著裙下蜜穴在男人指尖熟練的揉捏摁挑之下,所發出的唧唧水聲,仁和嬌軀之中像是萬千蟲蟻行走般的酥麻騷癢,呻吟聲愈來愈柔軟甜膩。 book18.org

「要你?怎生要呀,我的殿下。」丁壽咬著晶瑩如白玉般的耳垂,低語道。 「我……我……唔……」 book18.org

仁和的孝服仍在身上,肚兜卻丟在了几案上,高高撩起的羅裙下,還帶著濕跡的褻褲垂掛在一條豐白腴嫩的大腿上,一臉享受的神情,紅唇微張,閉著雙眼不住吁吁嬌喘,聲音更加綿軟妖媚。 book18.org

「討厭,你非要人家說出來嗎?」 book18.org

「話不說不明,燈不挑不亮,殿下諭令不清,臣下不知如何自處呀。」丁壽在公主領口和裙下的兩隻手動作更加肆意,衣裙下明顯看見兩團鼓脹搔動搖晃。 「啊……你……你別……這……這麼弄……好酸……呀——」 book18.org

仁和公主一聲長鳴,丁壽每根手指的細微動作,她都感受得一清二楚,在堅硬挺翹的乳尖上的捻動,在水流潺潺的桃源洞口的撥弄,最要命的便是幽谷口紅豆處的那根手指,每一次揉摁都惹得她嬌聲高喚,好似一股電流通遍全身,麻酥酥,癢滋滋,激盪地她纖腰輕扭,銀牙暗咬,神情愈來愈柔媚,動作越來越放浪,素裙已濕了好大一塊,香汗隨著體液發散出來,漂浮在四周。 book18.org

在濃烈情慾的內外交煎之下,仁和的呼吸愈來愈急促,逼得她終於投降了。 「我要你用這根東西狠狠地插進來,快!!」素手下探,緊握住男人那粗壯堅硬的巨物,在雪膩臀溝和蜜穴處死命摩擦。 book18.org

「下官遵命。」 book18.org

丁壽輕笑一聲,手上微一用力,嬌軀翻轉,仁和公主便成了對面跨坐在他腰間的姿勢。 book18.org

未等她嬌呼出聲,一口重重地吻住了她紅艷的櫻唇上,貪婪地吸著她香甜芬芳的雀舌。 book18.org

仁和熱情地回應著,任他吸啜品咂著菱唇,一雙手環上他的頸子,嬌軀劇烈扭動,恨不得立時扒光自己,讓下身蜜穴與那條無法一握的巨龍間再無隔閡。 丁壽卻省了脫衣裙的麻煩,將那身孝服素裙一翻,舉起仁和軟綿綿的嬌軀,巨棒稍一對準,便下身一挺,抱著懷中玉人腰肢的兩手往下大力一湊。 「啊——」一聲嬌弱輕吟,仁和公主似乎感覺被長槍貫體而過,五臟六腑似乎都要翻了個兒。 book18.org

「冤家,你捅到人嗓子眼啦!」 book18.org

只是短暫的疼痛不適,隨即仁和便被接踵而來的充實脹滿感刺激得慾火中燒,不由自主地扭動著腰臀,一雙玉腿自覺地箍上了丁壽腰間,好讓這小冤家在她體內全力衝刺,一下下地將她送上巔峰。 book18.org

仁和弓起身子,銀牙輕咬著男人肩膀,感受到玉杵在體內不住地撞擊,花心蜜汁一點點地被榨了出來。 book18.org

丁壽緊摟著她的腰肢,常年養尊處優的身體,自不如習武女子的腰身緊緻,但柔軟彈性卻是手感更佳,吸引的他不住聳挺,漲得又紫又紅的大菇頭在她花心深處緊緊研磨,不時抱著如滿月般的肥臀狠狠地旋動幾下,逗得仁和公主花心裡又癢又酸,一波波淫水奔流出來,柔軟嫩滑的身子香汗淋漓,素衣縞裙濕濕地貼在凹凸有致的豐滿嬌軀上。 book18.org

「又出……出來了,好,真好!」 book18.org

不一會兒陰精已經泄了三次,終於滿足的仁和公主再也喘不過氣來,軟軟地伏在男人肩頭呻吟著,想了一年多的這個小男人,今天終於再度讓她沉迷陶醉。 可惜丁壽被挑起的慾火卻不那麼容易被熄滅,深深插入的火熱玉杵堅挺依舊,幾乎可將仁和整個人挑了起來。 book18.org

仁和公主縴手仍軟弱無力地環在他脖頸上,臉上的神色歡欣甜蜜,猛然間感到原本扶著她腰肢的手下移到自己豐滿多肉的屁股上,將自個兒捧了起來。 還未等弄清狀況,便被反壓在黃花梨的圈椅上,兩條粉腿被分搭在了兩邊扶手,腿根大大張開,那根帶給她無限快樂的玉杵抽插得更加狠猛,只肏得仁和公主呻吟連連,冷汗淋淋。 book18.org

「好人兒,求求你,放過我,我真不成了!啊——又來了,親相公,好駙馬,弄死我吧!」 book18.org

也不知泄了幾次,仁和早已虛脫不堪,淫蕩的浪叫聲已化成輕輕的囈語呻吟,泥濘不堪的幽谷花徑仍被漲得滿滿的,漲大的菇頭每次進入都深深陷入仁和那嬌嫩柔滑的花心裡,撞得她嬌軀輕顫,閉目浪哼,周身軟得連指尖兒似乎也舉不起來。 book18.org

失魂落魄,迷迷茫茫的仁和公主突然身子一震,似乎聽到了熟悉的人在呼喚自己。 book18.org

「媽,您在裡面麼?!」 book18.org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不如歸去 book18.org

披麻戴孝的齊良大公子快步穿過青石甬道,直奔後堂。 book18.org

「齊公子,久違了。」 book18.org

丁壽立在堂前,笑呵呵地拱手為禮。 book18.org

「丁壽!哦不,丁大人,您在這兒?」 book18.org

看到當日帶錦衣衛闖進府里把自己扔進詔獄的罪魁禍首站在眼前,齊良打心眼裡犯怵。 book18.org

「在靈前為駙馬爺上一炷香,順道叨擾杯茶喝。」丁壽道。 book18.org

「在下替先考謝過大人隆情。」略微猶豫一下,齊良還是問道:「家母可在裡面?」 book18.org

「殿下適才去處理府中一些瑣事,稍後便回,公子可願進堂敘談一番,與丁某邊等邊聊。」 book18.org

「這個混小子!!」正在屋內整理衣裙的仁和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不說她現在衣衫不整,單是臉上紅潮未退,滿屋淫靡氣味,明眼人哪個看不出來剛經了好事,何況來人還是自己兒子,還怎生做人! book18.org

「不不不,前面靈堂人來人往,需有人照看,在下不能耽擱,只得失禮少陪,請大人見諒。」齊良連連搖手,還往後退了兩步,生怕這位強拉著自己敘話。 「如此,公子請便。」丁壽笑答。 book18.org

如蒙大赦的齊良長出一口氣,客套話都不敢多說,避之若浼,扭身快步離了後院。 book18.org

丁壽背手扭身回廳,壞笑道:「殿下虛驚一場,咱們繼續。」 book18.org

「一邊呆著去!」倒在椅子上撫胸呼呼嬌喘的仁和嗔怒不已,「都說了這裡不行,你個急色鬼就是不聽。」 book18.org

「下官不是擔心您沒盡興嘛,」丁壽摸摸鼻子,試探道:「要不到您臥房……」 book18.org

「滾!你當府上人都是瞎子呀,再說以後你一個大男人老往這裡跑算怎麼回事!」說了後半句,公主殿下的臉更紅了。 book18.org

「你是擔心以後呀,」丁壽摩挲著下巴,思忖道:「這倒是個麻煩事,不過臣下有個主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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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門早朝。 book18.org

「仁和大長公主上表:奏請於南苑修建駙馬墳塋,自願結廬相守,乞陛下恩准。」 禮部郎中崔傑出班奏道。 book18.org

作為首輔李東陽的長婿,崔傑的奏請自有多人應和,什麼公主殿下夫妻情深,貞潔可為天下表率,足為後人旌表等等,反正好話不要錢,多說幾句也不虧。 「南苑?」小皇帝卻有些奇怪,「以往薨逝的公主諸王不都安葬西山麼,何必另選佳城?」 book18.org

「陛下,西山一帶風景秀麗,林泉茂盛,確為風水寶地,然國朝皇親貴戚多葬於此,形勝之地殆盡,若大長公主殿下願另選他地,禮部並無異議。」 大明朝公主墓地選擇都是工部、禮部和司禮監的活兒,反正將來都是合葬一處,現在敲定了也省得日後麻煩,禮部尚書張升樂見其成。 book18.org

前陣子剛拒絕了人家奏請,這要是在南苑安家,以後南海子打獵碰見了這位大姑姑如何相處呀,朱厚照擔心這個。 book18.org

「陛下,仁和大長公主貞烈可表,臣請授其長子齊良錦衣衛千戶一職,以為嘉許。」丁壽突然出班奏稟。 book18.org

「准奏。」朱厚照回得乾脆痛快,這樣好啊,兒子都升了官,親戚見面也好說話呀。 book18.org

見小皇帝高興,丁壽趁熱打鐵,「公主為夫結廬守靈,其情可憫,臣請為其預建生壙,廣設享殿、庫廚、官宅,以彰其行。」 book18.org

見小皇帝突然面露難色,丁壽暗道聲壞了,忘了皇帝是個窮光蛋了。 「預修生墳,可有先例?」朱厚照的確為難。 book18.org

工部尚書曾鑒道:「自英廟時汝陽大長公主起,確有公主以年老死日將近為由修建壽藏,然仁和大長公主春秋鼎盛,似無此必要。」 book18.org

禮部尚書張升也說道:「豫凶事,非禮也。況而今庫藏匱乏,宜停不急之務。」 book18.org

你倆老傢伙跟我對著干是吧,連《左傳》都搬出來了,剛才給齊良那小子加官的時候怎麼不來一句「贈死不及屍」的屁話呢,丁壽在心中給這二位部堂記了筆小帳。 book18.org

「陛下,壽藏官宅亦是公主結廬之所,事急從權,禮不可廢,臣意請公主府自置塋地,待帑藏充裕,再領銀折價。」這筆錢到底還是得自己出,丁壽心疼得直抽抽。 book18.org

「此議甚好,司禮監會同工、禮二部,照此辦理吧。」朱厚照現在是樂得做甩手掌柜的,拍拍屁股走人。 book18.org

「恭送陛下。」 book18.org

一直垂眼低眉的劉瑾送走小皇帝,對著張升二人道:「兩位部堂,請留步。」 book18.org

「劉公公,有何吩咐?」曾鑒傲然屹立,語氣生硬。 book18.org

「曾部堂客氣,近日朝臣赴咱家府宴之人甚多,唯部堂清高故我,咱家怎敢失禮得罪。」劉瑾皮笑肉不笑道。 book18.org

「你……」曾鑒待要反唇相譏,被一旁張升阻攔。 book18.org

「若劉公見召,老夫與克明兄自當上門叨擾。」比起曾鑒,張升姿態低了許多。 book18.org

「宗伯說笑,內外相接乃是重罪,部堂可是要與咱家私相授受,暗中結黨麼?」 book18.org

這位成化五年的高考狀元被劉瑾一句話頂的說不話來,臉色難堪,一旁的曾鑒不耐道:「劉瑾,有話直說,老夫無心與你在大內囉唣。」 book18.org

「咱家也有一摞奏本要批,」劉瑾淡然笑道:「只是這些奏請里怎沒看到二位部堂年老乞歸的奏本?」 book18.org

「什麼?!」二人同時驚詫莫名。 book18.org

「劉瑾,你究竟何意?」年過古稀的曾鑒火氣未減,直要衝上前理論。 劉瑾冷冷道:「咱家的意思很清楚,二位年老昏耄,做了幾十年的官兒了,還不明白審時度勢的道理,別等到咱家出手,大家都不好看。」 book18.org

不理暴跳如雷的曾鑒,劉瑾扭身而走。 book18.org

「欺人太甚!」曾鑒漲紅了臉道:「啟昭,你我上表參他脅迫大臣,居心叵測……」 book18.org

「克明兄,算了吧。」張升長嘆一聲。 book18.org

「算了?這算什麼?」 book18.org

「如今兩京都察院各道奏章,必先呈堂詳稟劉瑾,然後上聞,你我的奏表根本到不了陛下眼前呀!」 book18.org

「這……」曾鑒知曉張升說的是實情,卻咽不下這口氣。 book18.org

「急流勇退,謂之知機,咱們也到了頤養天年的歲數了。」張升淒涼苦笑,「你我皆是聯名請誅八虎之人,安然歸里已屬僥倖,若是如車震卿和朱懋恭一般……」 book18.org

曾鑒嘿然,宣府巡撫車霆和山東巡撫朱欽如今可都在詔獄裡作伴呢;尚寶司卿也有小九卿之稱啊,結果顧璇他們幾個因為違例乘轎在長安門外戴枷示眾,差點把命都丟了;還有那位除夕致仕的左都御史張敷華,船到徐州莫名傾覆,好懸沒淹死,鬼知道是不是真得撞了什麼礁石,劉瑾做事已不能用官場常理度之。 張升望天喟然,「國事如此,不如歸去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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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雍坊,灰廠小巷,李閣老胡同。 book18.org

下朝的李東陽甫一下轎,便看見許多人圍在府門前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李東陽見其中不乏士子儒生,心中奇怪,進門便問。 家人支支吾吾遞過一張白紙告示,「老爺,今晨不知何人在府門上貼了這個。」 book18.org

「揭帖?」李東陽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大門上也會被人貼了這個東西,拿過來一看,是一首七絕詩: book18.org

文名應與斗山齊,伴食中書日已西。 book18.org

回首湘江春草綠,鷓鴣啼罷子規啼。 book18.org

「鷓鴣啼罷子規啼……」李東陽默念一遍,嘴角邊浮起一絲苦笑道:「這是譏諷老夫」行不得也哥哥「,」不如歸去「呀。」 book18.org

「老爺,南都太常少卿羅大人有信來。」家人又呈上一封信來。 book18.org

「哦,羅景鳴來信了。」李東陽隨即開懷,羅玘是他得意門生,受他舉薦升任留都少卿,已有段時日未通鴻雁了。 book18.org

李府書房,燭光漸殘。 book18.org

信箋無聲地由指尖滑落,李東陽懵然無知,只是回味著信中數語:公既助紂為虐,吾與公再無師徒之誼,官身前途為公薦所得,願請削籍償之。 book18.org

「呵呵……」李東陽扭頭看看案几上的那張揭帖,神情複雜,「行不得也,不如歸去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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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二年閏正月初八日,工部尚書曾鑒進榮祿大夫致仕。 book18.org

正德二年閏正月十七日,禮部尚書張升進太子太保致仕。 book18.org

正德二年閏正月十九日,有旨傳出:令吏、兵二部,凡進退文武官,先於劉瑾處詳議,內外奏章,悉呈之。 book18.org

註:齊世美歷史上是弘治十六年病逝,為了劇情衝突讓他多活兩年,仁和公主和他的墓確實在南海子小紅門,算是明代親王公主墓穴里的少數個例,在她之前只有朱棣的永安公主葬在了北京房山,其他大多數人陵寢都在西山。 另外不用替丁二操心修陵花多少銀子,歷史上仁和公主墓折價銀一千六百九十兩,她妹妹德清公主的墳折價銀一萬六千二百兩,以後公主駙馬墳一般是一萬四千兩的標準,看著差距挺大,實際上裡面貓膩很多,萬曆為自己的同母妹永寧公主(《獨行侍衛》里的女主)修墳,特旨加恩共兩萬四千兩,工部一個姓賀的郎中不信邪,免去各家參與,自己主持修墳,結果修成後「金井並席殿五十餘間,計費僅三百三十兩有奇」,只能說一句:明晚期工程項目真特麼黑。 第三百三十章 刑部大街 book18.org

北鎮撫司。 book18.org

丁壽在自己的籤押房內痛苦地揉著太陽穴,案前站著的錢寧和杜星野同樣愁容滿面。 book18.org

「還查不出人來麼?」丁壽問。 book18.org

二人搖頭。 book18.org

「這小子也是倒霉催的,李閣老都不願聲張此事,那幫酸子偏偏傳得滿城風雨,惹得劉公震怒,非要查出人來不可。」丁壽想起來就頭疼。 book18.org

「匿名揭帖這事有幾個會對人明言,都下最不缺的便是這般無事生風的文人士子,國子監里便養著幾千號吃飽沒事幹的,屬下等確實無從下手。」錢寧也開始訴苦。 book18.org

「朝廷月給廩餼,竟養些這般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的窮酸書生,一天到晚給咱爺們找事。」 book18.org

丁壽越說越是火大,「不行,這事不能光落到錦衣衛頭上,三法司那邊也該動彈動彈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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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法司衙門並不和其餘衙門公署一般在長安街南大明門兩側辦公,而是坐落在西城距離蠟燭寺不遠的刑部大街上。 book18.org

丁壽等一干錦衣衛的馬匹剛到三法司牌樓前,便被一群看熱鬧的吃瓜群眾給擋住了。 book18.org

「怎麼回事?過去看看。」丁壽示意。 book18.org

打聽消息的錦衣衛很快過來回話,「衛帥,巡按御史王時中戴重枷在都察院前示眾,王妻過來探視,見其夫病重,一時大慟,攔著劉都堂的轎子哭求喊冤。」 book18.org

「王時中?是他呀。」丁壽恍然想起,前幾天江彬給他的信中提到過一筆,御史王時中巡按宣大,嚴刑峻法,宣府守備以下武官被他一口氣逮了上百,宣府武官人心浮動,江彬也求他幫忙活動下位置,遠離是非之地,不過還沒等他動手,丘聚的東廠便得到消息,將王時中給拿到詔獄了。 book18.org

最近的北鎮撫司里進進出出的好不熱鬧,丘聚為了幫劉瑾立威可是下了死力,東廠番子無所不用其極,問題是東廠沒有監獄,拿了人直接往鎮撫司一塞,搞得詔獄裡都快人滿為患了。 book18.org

說心裡話,丁壽是覺得王時中確實有些冤枉,他拿人也是有憑有據,不過動靜實在搞得太大,江彬那本鄉本土的都不願在宣府待了,估計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book18.org

不過這事關係不到二爺身上,你東廠拿人,我錦衣衛就關著,該廷杖廷杖,該除名除名,反正這些人和自己都沒什麼交情,誰教你們倒霉犯人手上了呢,不過劉宇的轎子被人攔了這麼開心的事,丁二怎能不去看個熱鬧,在宣府閃了老子那一下,而今可還記著呢。 book18.org

「劉都堂,你與拙夫在宣府共事,當曉得他的為人,他實在是冤枉啊!」 一個婦人跪地扯著劉宇官袍不撒手,嚎啕痛哭,二人不遠處一個去了官服的中年男子頸帶重枷,神色萎靡,奄奄一息。 book18.org

「王夫人,你這樣子成何體統!」 book18.org

劉宇扯了幾下官服下擺,沒有抽開,若是丁壽易地而處,估計就直接動手推開了,若是婦人有幾分姿色,少不得還會趁機占上一把便宜,可他劉至大在眾目睽睽下還干不出這不要臉的事來。 book18.org

「王夫人,劉某也是愛莫能助,好在禁中有令,尊夫枷滿一月便可開釋,你且寬心等待幾日,便可夫妻團聚……」劉宇無奈,只得放下身段勸解。 怎料王妻也是個潑辣性子,見哭求無望,當即跳了起來,「放屁,你看我家相公可還撐得到一個月!」 book18.org

「王夫人,你也是詩禮人家,怎可出語如此粗俗,與市井潑婦何異!」劉宇瞪起了眼睛。 book18.org

「呸!」剛擺出一副官威的劉宇便被迎面一口濃痰噴得斯文掃地。 book18.org

王妻猶嫌不足,喋喋不休道:「我家相公要是有個好歹,老娘我也不活了,還談什麼斯文體統!劉宇,我告訴你,你今日若不放了我家官人,老娘便把你那些髒事全抖落出來。」 book18.org

「笑話,本院堂堂正正,有何髒私可被你指責。」劉宇一派正氣凜然。 王妻冷笑,「你總督宣大時,不止一次囑託我家相公對屬下贓官污吏網開一面,難道忘了不成?可要老娘把那些人名一一列舉出來。」 book18.org

劉宇重重咳了一聲掩飾臉上尷尬,放緩語氣道:「王夫人休要道聽途說一些無影之事,道夫兄境遇劉某感同身受,只是劉某人微言輕,便是有心也是無力呀……」 book18.org

「我打你個有心無力的老悖晦!」王妻上前一把揪住劉宇鬍子,「天下人誰不知道你對劉瑾吮疽舐痔,朋比為奸,現而今跟我說什麼有心無力?!愛莫能助?!」 book18.org

「你個瘋婆子!以下犯上,該當何罪,左右與我……哎呀!」劉都堂的一副美髯就此不保。 book18.org

都察院的衙役此時也顧不得男女大防,紛紛上前拉扯,怎奈王妻如今發了性子,誰人也捂不住。 book18.org

「來呀,來呀,劉宇,你今日不殺了老娘,明日我便去敲登聞鼓,讓你去給我相公陪綁!!」 book18.org

劉宇心裡叫苦,好好的回來接掌什麼都察院,說得好聽一院都堂,位列九卿,下轄十三道監察御史一百一十人巡查天下,可這幫言官噴子們瘋起來誰能攔得住,天知道哪天就搞出個大新聞,到時替他們背鍋也就算了,這連家中婆娘也這般潑辣,這大明天下還有沒有個老實人當官的地方了。 book18.org

好不容易手下人將王妻拉開,劉宇心疼地整理自己這副保養得宜的美髯,冷不丁抬頭看見了抻脖看熱鬧的丁壽。 book18.org

也怪丁二爺騎著蒼龍駒太過顯眼,比旁人都高出一頭,他又笑得最肆無忌憚,在人群里十分扎眼。 book18.org

王妻被拉開後並不罷手,呼呼喘了幾口氣便要再戰,猛然聽劉宇道:「王夫人且慢,尊夫而今是被羈押詔獄之中,這位大人便是當今緹帥丁南山,位高權重,分屬應當,營救道夫兄一事還要著落在他身上。」 book18.org

丁壽正被場中鬧劇引得咧嘴大笑,劉宇呀劉宇,你也有今天,王時中的老婆果然是個人物,就是這罵得形容詞有些……反胃。 book18.org

正看得開心的丁二爺突然被劉宇禍水東引,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便見王妻猛然轉頭,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丁壽心裡咯噔一下:劉宇,你大爺的!! 第三百三十一章 用人之道 book18.org

劉瑾府門前公卿車馬雲集,比之大柵欄還要熱鬧幾分。 book18.org

丁壽身份不同,到劉府從來都是徑直而入,進了劉府大堂,堂上除了劉瑾外還有一人。 book18.org

「壽哥兒來了,自己坐。」劉瑾隨口招呼道。 book18.org

「下官見過緹帥。」堂上立著的中年人見了丁壽頗為緊張。 book18.org

丁壽見這位鼻直口方,相貌端然,瞧著有幾分面熟,像是哪裡見過。 「好了,韓福,你這右副都御使的官職品級不比他低,不用這般委屈。」劉瑾不以為然道。 book18.org

「喔,韓德夫,韓副憲,您怎麼出來了?」 book18.org

丁壽一拍腦袋想起這位了,都察院右副都御使韓福,也是前陣子被丘聚的東廠執拿進詔獄的。 book18.org

韓福聞言臉色尷尬,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倒是劉瑾給解了圍。 book18.org

「韓福與咱家是西安同鄉,坐罪下獄竟然不知知會咱家一聲,還是治下百姓上京鳴冤,才教咱家得了風聲,你是多不願認咱這個鄉黨?」 book18.org

韓福嚇得慌忙跪下,「下官不敢,下官巡撫河間確有過處,罪有應得,實在不敢麻煩公公。」 book18.org

「你擅調驛馬確是不該,但究其本意也是為了操練州縣民壯,而今京畿盜賊四起,也算權宜之計,奪俸兩月買個教訓吧。」劉瑾道,「可有異議?」 「是,下官知罪,無話可說。」韓福俯首道。 book18.org

「別忙,事還沒完。」劉瑾在榻上盤起一條腿。 book18.org

韓福立即緊張起來,不知還要被如何發落。 book18.org

「你在大名府任上,奸盜屏跡,道不拾遺,政績為畿輔之冠,巡撫河間,能聲顯著,可稱幹吏,正巧戶部左侍郎顧佐補了韓文的缺,你補了他的吧。」 劉瑾說得輕鬆,韓福卻如遭雷殛,目瞪口呆。 book18.org

「怎麼,對這官位不滿意?」劉瑾眼睛一翻,寒光閃閃。 book18.org

「不敢,公公援手提拔之恩,下官必湧泉相報。」 韓福再度跪倒,以頭觸地。 book18.org

「你報答的不是咱家,是陛下和朝廷社稷。」劉瑾語氣放緩,「好了,回去吧,別讓家裡人再擔心了。」 book18.org

韓福稱是,感激涕零的轉身離去。 book18.org

「公公,我……」 book18.org

丁壽想要說話,被劉瑾止住,「你且等等,老薑,下個人是誰?」 book18.org

劉瑾府上老家人在堂下回報:「回老爺,是太僕寺卿屈直。」 book18.org

「華陰人,又是個同鄉。」劉瑾轉對丁壽笑語道。 book18.org

「公公,我的事沒幾句話……」 book18.org

「那就不妨再等等。」看丁壽一臉不情願,劉瑾搖頭苦笑,「老薑,讓後面的人今兒別等了,屈直是最後一個。」 book18.org

「怎麼樣,能等咱家一會兒了?」 book18.org

「公公您隨意。」丁壽陪個笑臉。 book18.org

屈直年近五旬,白淨面皮,氣度軒昂,相比韓福的唯唯諾諾,身上多了幾分傲物之態。 book18.org

「太僕寺卿屈直見過公公。」屈直略一拱手,便是見禮,「不知公公見召,所為何事?」 book18.org

「屈道伸,你的事犯啦!」劉瑾突然厲聲大喝。 book18.org

屈直淡然一笑,「本官立身持正,公事唯謹,不知犯了何罪?」 book18.org

「你可知這段時日有多少中使揪你的過錯,咱家耳朵都灌滿了。」劉瑾冰冷的眼神上下審視一番,「若是此時向咱家跪哭求饒,看在同鄉份上,還可救你一命。」 book18.org

「不必,太僕寺執掌天下馬政,中使請託攬納,恕難如願,劉公若要以此見罪,廷杖還是削籍,悉聽尊便。」屈直昂然不屈。 book18.org

「好一個屈道伸,寧折不彎,不愧我關中子弟。」劉瑾撫掌大笑。 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變化,終讓屈直一怔,「劉公此番不為見罪?」 book18.org

「秉公而行,據理力爭,談何見罪。」劉瑾蕭然長笑,「幾個宵小讒言,咱家還分得清是非。」 book18.org

「那是為了何事?」屈直疑惑不解。 book18.org

「東南為國朝財賦重地,而今卻海商猖獗,長此以往恐有內外勾連,貽禍海疆之舉,屈大人為官剛直不阿,執法不撓,又有浙江清吏司主事的履歷,咱家欲擢尊駕為浙江按察使一職,可有膽量就任?」 book18.org

屈直緊鎖眉峰,沉吟不語。 book18.org

劉瑾淡然道:「浙江人文薈萃,遍地衣冠世家,屈太僕若有難處,不妨明言一二。」 book18.org

「劉公不必激將,為國效力,前途便是刀山火海,屈某也無絲毫猶豫,只是……」屈直凝視劉瑾,「屈某官職為朝廷所授,不會因此加官而感激公公。」 劉瑾哈哈大笑,「尊駕若能記住」為國效力「四字,咱家足感盛情,豈敢妄想其他。」 book18.org

屈直躬身深施一禮,扭身而去。 book18.org

「壽哥兒,可看出了什麼?」劉瑾轉首看向丁壽。 book18.org

「公公恩威並施,馭人有術。」丁壽道。 book18.org

「你呀,」劉瑾遙指丁壽,「可是覺得咱家以高官厚祿拉攏韓福,復又以朝廷大義驅使屈直,是言不由衷,私結黨羽之行?」 book18.org

「小子不敢。」丁壽笑道,心說您老做得還不明顯麼。 book18.org

「隨你怎麼想吧,若你能學到這些也盡夠受用了。」劉瑾懶得解釋,「找咱家什麼事?」 book18.org

丁壽嘆了口氣,將王時中的事說了一番,「王時中確是病重垂危,總不好枷出人命,您看是不是放他一馬。」 book18.org

「你收王家好處了?」劉瑾問道。 book18.org

「絕對沒有。」丁壽大呼冤枉。 book18.org

「那就是王時中的夫人有幾分姿色?不然你這小子怎會幹這無利不起早的買賣。」劉瑾眼角笑意洋溢。 book18.org

丁壽才喝的一口茶噴了出來,「公公你能不這麼門縫裡瞧人麼,王時中的事情小子查過了,他抓的那些武臣有憑有據,丘公公這事辦得……操切了些,如今他罪也受了,放便放了吧。」 book18.org

「你覺得王時中冤枉?」 book18.org

丁壽坦然點頭。 book18.org

「咱家也喜歡清官,可水至清則無魚呀。」劉瑾喟然長吁,「咱家貶斥韓文,逼曾鑒等人致仕,看著驚天動地,但六部卿佐仍在,部務未有絲毫耽擱,可王時中搞得這一出呢?」 book18.org

「宣府守備以下以贓敗之事一體緝拿百餘武臣,搞得人人自危,若是此時韃子來犯,宣府邊堡如同虛設,難道讓他王時中上陣殺敵麼!」 book18.org

「韓福專擅,但有撫土安民之能,親民官任上均有政績,咱家用他梳理戶部;屈直剛直過甚,其刑名任上卻案無滯獄,聲名籍籍,咱家以其鐵腕整肅東南,所謂用人如器,各取所長,王時中眼中只見人過,未識其能,此等人物留他何用?死又何惜?」 book18.org

「可他……」 book18.org

「不錯,他當初本意也是為激揚各處分守,可天下間好心辦壞事的例子還少麼?」劉瑾反詰。 book18.org

「聽您這麼說,小子都覺得他該死了。」和王時中非親非故的,丁壽覺得仁至義盡,沒必要再把老太監惹毛了。 book18.org

劉瑾哂笑,「你小子的面子咱家還是會給的,將王時中去了大枷,謫戍遼東鐵嶺衛吧。」 book18.org

「小子謝公公賞面。」丁壽道了聲謝,喜笑顏開。 book18.org

待丁壽離去,劉瑾笑容收斂。 book18.org

「大小臣僚見王時中苦楚,卒不敢發一言以脫其罪,唯緹帥丁壽仗義執言,怒斥權閹,遂全其命……」 book18.org

劉瑾擱筆,幽幽一嘆。 book18.org

註:(近幸)攬納請託,百計求中,(屈)直力禁之。近幸共譖於權瑾,瑾察得其情,亦雅重之,譖者失氣(《陝西通志》卷二○《人物》) book18.org

(韓)福強結幹吏,所在著能聲。至是受挫,為瑾所拔擢,遂精心事瑾,為效力(《明史》卷三○六) book18.org

谷應泰《明史紀事本末》里說救王時中的是李東陽,《武宗實錄》里則寫明了是劉宇幫的忙,原因麼「(王時中)妻往省,都御史劉宇過之,妻傷泣且大詬,宇不得已為之」,敢對著左都御史大罵,只能說王時中這媳婦真彪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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