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安放】(38-40完)book18.org
作者:安記甜品會book18.org
第三十八章 碎裂的琉璃book18.org
手機螢幕像一塊毫無生氣的墓碑,靜靜地映照著顧初布滿血絲的雙眼。他如同一個被困在噩夢中無法醒來的囚徒,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滑動著螢幕,指尖因為反覆的摩擦而微微發燙。他和程甜的聊天記錄,那些曾經充滿了甜蜜、戲謔和日常瑣碎的文字與語音,如今看來卻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鈍刀,一下,又一下,緩慢而殘忍地凌遲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book18.org
螢幕的最下方,刺眼地停留著女人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程老師的。】短短的十一個字,像一道冰冷的咒語,將他徹底囚禁在了無盡的等待中。之後,便是如同黑洞般的沉寂。book18.org
他嘗試過無數次發送消息,螢幕上除了孤零零的「已發送」,再也沒有任何回應;他也多次撥打那個始終無人接聽的電話,聽筒里傳來的只有冰冷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將他的希望徹底碾碎。book18.org
第一個夜晚,他像一隻受傷的困獸,在酒店房間裡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煙頭堆起了小山。房間的每一寸空氣,似乎都還殘留著程甜身上那淡淡的梔子花香,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的缺席,那種空蕩蕩的感覺,幾乎要將他逼瘋。 第二個夜晚,絕望開始像藤蔓般纏繞、收緊,他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遺棄在荒野中的喪家之犬,孤獨,無助,連嘶吼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每天像一個上了發條、卻又隨時可能散架的機器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機械地解鎖手機螢幕,盯著那個靜默的對話框,然後又在更深的絕望中,無力地鎖上。book18.org
他甚至不敢合眼太久,眼皮只要輕輕一合,程甜那張帶著驚恐和無助的臉就會清晰地浮現在眼前。他生怕錯過任何一絲可能的消息,哪怕只是一個無關痛癢的垃圾簡訊推送,都能讓他瞬間從淺眠中驚醒。book18.org
他無數次有衝動地想要衝到前台報警,讓警察幫他找到程甜的衝動,但理智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衝動。且不說對方可能的身份和關係,他比誰都清楚,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見不得光的、骯髒的交易,是他和程甜在那個夜晚,共同簽下的、用靈魂作為抵押的魔鬼契約。報警只會將他們徹底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他根本無路可走。book18.org
就在顧初感覺自己的精神即將徹底崩潰,被無邊的黑暗完全吞噬的邊緣。突然,死寂的房間裡,手機螢幕突然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那尖銳刺耳的鈴聲,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瞬間撕裂了他早已緊繃到極致的神經。book18.org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床上彈了起來,心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刺激而瘋狂地撞擊著胸腔。螢幕上跳動的,卻是李博的名字。book18.org
「顧初?你和程甜,去哪裡『二人世界』了?玩得這麼投入,連工作室的緊急會議都直接無視了?」電話那頭傳來李博帶著一絲慣常戲謔的聲音。book18.org
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他清晰地聽到了,電話那頭,顧初的呼吸聲粗重而壓抑,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絕望地喘息,甚至還夾雜著幾不可聞的、壓抑到極致的哽咽聲。book18.org
「喂,顧初,你怎麼了?沒事吧?」李博的聲音瞬間變得焦急而凝重。 「你……你在哪裡?……知道了,我和璐璐馬上過來。」掛斷電話,顧初無力地癱坐在床邊,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book18.org
凌晨四點,賓館的房門被急促地敲響。戴璐璐和李博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擔憂。沒有買到火車票,他們連夜開了幾個小時的車,從臨安趕了過來。book18.org
看到他們,顧初再也無法壓抑心中那如同火山般奔涌的情緒,像一個在外面受盡了欺負、終於見到家人的孩子,他一把抓住李博的胳膊,哽咽著,聲音破碎而絕望,斷斷續續地將這三天來如同地獄般的經歷和盤托出:「李博……璐璐……我把程甜……我把她弄丟了……都怪我,都怪我……」book18.org
李博緊緊地抱了抱這個幾乎要崩潰的兄弟,用力地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沉穩而有力地安慰道:「沒關係,顧初,我們都在。我們會一起想辦法的,你別自己一個人扛著。」book18.org
戴璐璐也默默地走到顧初身邊,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那隻因為絕望而冰冷、不住顫抖的手。她的手心溫暖而乾燥,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力量。book18.org
他們三個人,就這樣在冰冷而壓抑的酒店房間裡,沉默地等待著消息。在好友的陪伴下,時間仿佛過得稍微快了一些。book18.org
他們一起分析著女人的信息,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線索,但一切都像迷霧一般,book18.org
沒有任何頭緒。顧初不知道,如果沒有李博和戴璐璐的陪伴,他是否還能堅持下去。book18.org
第四天早晨,天還未完全亮透,房間裡依舊一片昏暗。顧初幾乎一夜未眠,只是呆呆地望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空。就在他感到絕望即將吞噬一切的時候,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猛地響了起來,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book18.org
顧初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他顫抖著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他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book18.org
一個冰冷而熟悉的女人聲音,清晰地從聽筒里傳來:「來接人吧。上次那個會所。」book18.org
沒有絲毫的寒暄,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或安撫,仿佛只是在通知他去領取一件早已預訂好的、無關緊要的包裹。book18.org
顧初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和意識都在這一刻停止了。幾秒鐘後,當他終於從那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時,只剩下一種近乎本能的、沙啞的回應:「好……我……我馬上過去!」book18.org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跳下來,踉蹌著衝出酒店房間,甚至都顧不上穿好外套,也顧不上和同樣被驚醒的李博、戴璐璐打聲招呼。他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立刻!馬上!見到程甜!book18.org
車子像一支離弦的箭,在清晨瀰漫著薄霧的街道上瘋狂地奔馳。顧初緊緊握著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油門被他踩到了底。他腦海里一片混亂,既有即將見到程甜的激動,又有對未知情況的深深恐懼。她會怎麼樣?她還好嗎?那些人到底對她做了什麼?book18.org
會所四周被高高的圍牆包圍著,顯得格外神秘而森嚴。緊閉的鐵門外,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斜倚著牆壁,漫不經心地抽著煙。顧初一眼就認出了停在門口的那輛黑色商務車,那是他開過的,屬於那個女人的車。book18.org
女人果然已經在等他了,她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黑色的高跟鞋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的頭髮一絲不亂,妝容精緻,但精緻的妝容也掩蓋不住她眼底深深的疲倦,那疲倦中還夾雜著一絲令人不安的冷漠。book18.org
「人帶來了,在車裡。」她語氣平靜地說道,說完便轉身走向商務車,打開了後車門,示意顧初過去。book18.org
顧初的心跳越來越快,他幾乎是屏住了呼吸,跟在女人身後。女人打開車門,一股淡淡的、帶著消毒水味道的藥水味撲面而來,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車裡的光線有些昏暗,顧初的目光立刻被蜷縮在座位角落裡的身影吸引住了。程甜像一隻受驚的小貓,把自己緊緊地縮成一團,身上胡亂地裹著一件寬大的、明顯不合身的、甚至還帶著幾塊不明污漬的男士風衣,那風衣看起來像是從哪個垃圾堆里隨便撿回來的破爛。她的頭髮凌亂不堪地披散著,上面甚至還沾著一些草葉和泥土,臉色蒼白得如同剛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溺死者,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也乾裂起皮,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紫色。book18.org
她的雙眼,空洞地、無神地望著前方虛無的空氣,瞳孔渙散,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焦點和靈魂。book18.org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她的身體只是微微地顫抖了一下,然後機械地轉過頭來,空洞的目光在顧初的臉上停留了幾秒,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book18.org
「甜甜……」book18.org
顧初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內心那如同火山爆發般洶湧的情緒,他嘶吼著,聲音哽咽破碎,像一頭絕望的野獸。他踉蹌著,幾乎是撲過,撲在程甜腳邊。book18.org
「甜甜……是我……你看看我……甜甜……」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痛苦和自責而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地堵住,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他伸出手,想要去觸摸她冰冷的臉頰,想要去感受她是否還真實地存在,卻又在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如同被火焰灼燒般猛地縮了回來。book18.org
他害怕……害怕他的觸碰會讓她像泡沫一樣再次消失不見。book18.org
程甜那雙空洞的眼睛,依舊怔怔地望著他,沒有任何焦距。蒼白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幾秒鐘後,她的臉上,才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擠出了一個虛弱的、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book18.org
那笑容,像一朵在嚴冬里被冰雪徹底凍僵的、即將凋零的殘花,在風中無力地搖曳著,隨時都會徹底粉碎。book18.org
程甜怔怔地望著他,蒼白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幾秒鐘後,她的臉上才慢慢地擠出一個破碎而虛弱的笑容,那笑容像風中搖曳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book18.org
「視頻……都在裡面了。」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的、甚至可以說是殘忍的表情,「包括之前的那些,和這幾天所有的『精彩瞬間』。我想,顧先生你應該會很感興趣。你自己慢慢處理吧。」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她身體狀況大致檢查過了,沒有大問題。」她的語氣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不過這三天,她基本沒怎麼吃東西,精神也比較虛弱。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恢復』。」book18.org
然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用一種近乎「體貼」的、卻又充滿了惡毒暗示的語氣,意味深長地加了一句:「哦,對了。記得讓她按時吃避孕藥。」book18.org
顧初的心臟猛地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緊,一股強烈的痛苦和憤怒瞬間湧上心頭,一股混雜著極致的痛苦、滔天的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悔恨的情緒,如同最猛烈的岩漿般,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了駭人的血絲,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衝上去將眼前這個冷酷惡毒的女人撕成碎片。 但他最終還是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理智,死死地克制住了自己。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衝動,都只會給程甜帶來更深重的災難。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地將文件袋塞進口袋,然後輕輕地將程甜抱了起來。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軟得仿佛沒有骨頭,整個人無力地靠在他的懷裡,連呼吸都輕微得像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他緊緊地抱著她,生怕一鬆手,她就會再次離開他。 離開會所前,女人看著他們逐漸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半真半假的笑容,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道:「你們可要感謝我啊,要不是她費了那麼大勁兒,可輪不到你們這種小角色攀上張局的線呢。」book18.org
顧初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但他只是更加緊地抱緊了懷裡的程甜,頭也不回地加快了腳步,只想儘快逃離這個充斥著罪惡與絕望、讓他感到每一秒都如同身處煉獄的地方。book18.org
出了會所的大門,清晨的薄霧已經逐漸散去,東方的天際,終於露出了一抹帶著血色的、骯髒的魚肚白。陽光似乎也畏懼著這裡的黑暗,遲遲不願降臨。一切,都像一場醒不過來的、荒誕而殘酷的夢境。book18.org
在清晨的光線還帶著一絲涼意時,程甜已經被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一件極易破碎的琉璃般,安置在了房間中央那張鋪著潔白床單的大床上。book18.org
房間是顧初在接到電話後,戴璐璐以最快速度讓度假村酒店做了升級,她希望能給程甜一個儘可能舒適的空間。然而,此刻,這房間裡所有刻意營造的潔凈與舒適,在床上那個了無生氣的身影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甚至充滿了諷刺。book18.org
顧初的目光如同被釘住了一般,緊緊鎖在她的身上,試圖從她身上捕捉到一絲生氣。寬大的風衣滑落,露出她瘦弱不堪的身軀。身上那件原本應該是純白色的絲質睡裙,此刻卻像一張被揉搓過、又被骯髒的淚水和別的什麼液體浸濕過的廢紙,皺巴巴地、屈辱地貼在她單薄的身體上。book18.org
她的眼神空洞而渙散,像兩泓失去了光澤的死水,對周圍的一切都毫無反應,仿佛靈魂已經抽離了這個軀殼。她的嘴唇乾裂起皮,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紫色,微微張著,似乎想要發出某種聲音,卻又因為極度的虛弱和恐懼,而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book18.org
顧初的視線艱難地向下移動,最終落在了她睡裙的下擺處。那裡浸潤著大片大片不規則的、已經乾涸發硬的乳白色痕跡。在空氣中,隱隱散發著一股無法忽視的、混合了精液、汗水、以及某種更難以名狀的酸腐發酵的腥臊氣味,如同夏日裡被遺棄在角落、早已腐爛變質的果實。book18.org
當顧初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幫她合攏那雙微微張開、無力垂落的雙腿時,他清晰地察覺到了一種異乎尋常的、令人心悸的阻力。book18.org
她的雙腿,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病態的紅腫,似乎因為長時間的、非人 的折磨,已經無法完全併攏。尤其是靠近大腿根部的、那片曾經細膩嬌嫩的肌膚,此刻更是腫脹得厲害,甚至能看到幾道如同被利器劃開般的裂痕,像是被粗暴地、反覆地強硬撕裂過。book18.org
那些骯髒的、白濁的痕跡,不僅僅浸透了她那件薄如蟬翼的睡裙,更是沿著她曾經白皙光滑的腿內側,蜿蜒而下,在某些隱秘的、不堪入目的角落,凝結成了半透明的塊狀物。book18.org
顧初他強忍著沒有讓自己失態。他緊緊地閉上眼睛,仿佛要將眼前這不堪入目的一切都從腦海中驅逐出去。他的手在微微顫抖,指尖冰冷,他甚至不敢觸碰程甜的身體,那不再是他深愛過的、熟悉的溫軟,而是一件沾滿了世間所有污穢的、破碎不堪的瓷娃娃,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徹底化為齏粉。book18.org
戴璐璐不知何時已經走進了房間。當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個如同被徹底玩壞後隨意丟棄的、破碎娃娃般的程甜身上時,她臉色瞬間變得冰冷而憤怒。她沒有說什麼,只是走到床邊,輕輕握住了程甜冰涼的手,眼眶在瞬間微微泛紅。 她轉過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李博,你和顧初先去外面客廳等我。顧初,你去燒一些溫水,再拿幾條幹凈的毛巾和一套乾淨的換洗衣物過來。」book18.org
顧初如夢初醒,僵硬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臥室,仿佛逃離一個充滿罪惡的深淵。他的腳步踉蹌,雙手冰涼,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對程甜深深的憐惜和對自己無能的痛恨。他知道,接下來的一切,都只能交給戴璐璐來處理了。 在客廳里,他和李博如同兩尊雕塑般沉默地等待著,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和不安。每一個細微的聲音,都像一把尖銳的刀,一下下地刺痛著顧初的心。他只能緊緊握著拳頭,在無盡的煎熬中等待著。book18.org
他緊緊地靠在冰冷堅硬的牆壁上,身體因為無法抑制的顫抖而微微晃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試圖平復自己那如同驚濤駭浪般翻騰不休的情緒。鼻腔里,似乎還殘留著那股揮之不去的、令人作嘔的腥臊氣味;眼前,不斷閃現著程甜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以及她身體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無法忽視的屈辱印記……這一切,都像一塊塊沉重無比的、帶著尖銳稜角的巨石,狠狠地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幾乎要窒息,幾乎要發瘋。book18.org
他終於清晰無比地明白了,程甜在這短短的三天裡,所承受的,是怎樣一種遠比他所能想像的、最壞的情況還要殘酷、還要黑暗、還要毫無人性的……地獄。 悔恨,如同最惡毒的、帶著倒刺的毒蛇一般,貪婪地啃噬著他的每一寸理智、每一絲良知,以及他那早已不配擁有的、可悲的愛情。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 遠方的曙光book18.org
套房厚重的門被戴璐璐從裡面猛地推開,又在她身後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氣無聲地合攏。她倚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胸口劇烈起伏,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胸腔里翻騰的怒火和胃裡陣陣的噁心感。她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觸到的皮膚卻是一片冰涼,還帶著未乾的冷汗。book18.org
「這幫……禽獸不如的……畜生!」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而劇烈地顫抖著,帶著一種咬碎銀牙的恨意。book18.org
她轉過身,看向等在另一頭、如同雕像般僵立的顧初。李博站在顧初身邊,臉上寫滿了焦灼、擔憂和一種不知所措的茫然。而顧初,則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精氣神的破敗木偶,低垂著頭,肩膀垮塌,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重到令人窒息的頹敗氣息。book18.org
戴璐璐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一步一步緩緩走向顧初。book18.org
「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甜甜她……她為什麼會說……是她自己答應的?!」她猛地提高了音量,帶著無法置信的憤怒和心痛,「這不是一次兩次的遊戲,顧初!你告訴我!那裡面到底是什麼地獄?!你知不知道她都經歷了什麼?!」」book18.org
不需要顧初回答,剛才在房間裡觸目驚心的一幕幕,如同最殘酷的慢鏡頭,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里反覆回放,一遍又一遍,凌遲著她的神經:book18.org
那不是什麼「玩樂」,那是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幾乎沒有任何喘息時間的、徹底的凌辱。她甚至無法想像,程甜那個看起來那麼柔弱、那麼文靜的女孩,是如何在那十幾個(或者更多?)男人身下,被被當成一個沒有知覺、可以被隨意使用的洩慾工具一樣,被反覆地、殘忍地蹂躪、踐踏……book18.org
清理身體時看到的景象更是讓她心臟像被刀剜一樣疼。燈光下,程甜那原本光潔如玉的大腿內側,布滿了青紫交錯、深淺不一的指痕和抓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小腹上,殘留著已經半乾涸的、濁白色的精液痕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book18.org
最讓她無法呼吸的是……是她最私密的部位。那曾經嬌嫩的地方,此刻微微張開著,紅腫得像是熟透了的果子,邊緣組織撕裂,呈現出一種觸目驚心的、仿佛隨時會再次破裂出血的狀態。而後庭,同樣血腫不堪,括約肌因為過度的使用而嚴重鬆弛,邊緣處還能看到清晰的破皮和隱隱滲出的血絲。清理時,她能感覺到,那些混雜著污濁液體的精液,幾乎被深灌到了子宮口附近……而液體,還在從那兩個已經失去防禦能力的、紅腫的洞口,緩慢地、屈辱地淌出來,沾濕了她腿間的床單和墊子……book18.org
戴璐璐猛地閉上眼睛,試圖將那些畫面驅逐出去,但那份噁心和憤怒卻更加洶湧。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book18.org
「報警!必須報警!」她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了好幾個度,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她幾步沖回房間內,將剛剛用來擦拭的、沾染了污穢的毛巾狠狠摔在地上,對著床上那個蜷縮著、幾乎沒有生氣的身影喊道:book18.org
「甜甜!他們這是故意傷害!是強姦!是輪姦!還有那個女人,是誘騙!我們要把他們,把所有參與的人,統統送進地獄!!」book18.org
床上的程甜身體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像小貓一樣的嗚咽。book18.org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那雙往日裡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卻像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渙散、空洞,沒有任何焦距。她茫然地望著天花板,然後極其緩慢地、幅度微小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戴璐璐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她快步走到床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程甜那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的手。她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甜甜,你別怕……有我在,我們都在。你說句話,告訴我是誰幹的,咱們報警,我們保護你,好不好?」book18.org
程甜的嘴唇劇烈地顫抖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一種氣若遊絲、小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喃喃地低語:「……不……是我自己……答應的。」book18.org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book18.org
戴璐璐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程甜。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沒有撒謊的痕跡,只有一片死寂般的麻木。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憤怒早已褪去,只剩下深重的疲憊和壓抑不住的失望。book18.org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硬生生把一口火氣強行壓回胸腔。book18.org
「好。」她沙啞著嗓子說,「我們不報警。」book18.org
她鬆開程甜的手,站起身,語氣卻變得異常冷靜和堅定:「但是,甜甜,從現在起——你必須聽我的。所有事,都必須聽我的。」book18.org
她不給程甜任何反駁的機會,立刻開始安排:「我們先去醫院。必須做全面檢查,拿證據,然後開藥,消炎,止痛,所有必要的。」她頓了頓,補充道,「然後,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心理醫生。你需要治療,長期的,專業的治療。」 ……book18.org
交代完這一切,戴璐璐再次走出房間,將空間留給程甜。她帶上門,轉身面對著依舊等在走廊里的顧初和李博。book18.org
顧初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罪人,低著頭,肩膀垮塌著,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重的頹敗和自我厭惡的氣息。在戴璐璐那冰冷目光的注視下,他終於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將一切都說了出來。從他和網友最初策劃的「獻妻」遊戲,到那個荒唐的、要在群交中進行的求婚儀式,再到溫泉度假村那晚,被那個女人(學生家長)如何撞破、如何拍下視頻、如何威脅利誘,最終導致了程甜這幾天的地獄……他說得斷斷續續,有些語無倫次,說到後來幾乎泣不成聲,整個人像是在崩潰邊緣。 戴璐璐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打斷。但他每說一句,她的眼神就更冷一分,像刀子一樣。book18.org
等顧初終於講完,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book18.org
然後,她向前走了一步,冷冷地看著顧初,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顧初,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和程甜解釋「開放式關係」,但程甜不是你的玩具,更不是你滿足那些變態慾望的工具。」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高,但語調像刀子,直接剜在人心上。book18.org
「如果你還想陪在她身邊,還想和她一起走下去——」她頓了頓,眼神如利劍,「那你必須記住:哪怕她親口答應了什麼,你也得是那個站在她前面的人,是那個擋在她面前、保護她的人。不是放任她、甚至推著她往深坑裡跳的懦夫!」 顧初紅著眼,喉嚨發緊,卻說不出話。他只能狼狽地重重點頭,像個認罪的孩子。book18.org
這時,戴璐璐忽然想起了什麼,走近他,低頭從他外套口袋裡抽出那台手機——那個女人留給他的、據說是「紀念用」的。book18.org
手機沒有鎖,照片里全是偷拍的視頻和圖像。她掃了一眼,就把手機螢幕反轉給他看,讓他清楚地看到。book18.org
然後,她面無表情地一鍵一鍵地刪光了所有內容,最後點進「回收站」,徹底清空。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她把手機丟回給他,仿佛那是一塊污穢的抹布。book18.org
「她說,這是留給你的『紀念』。」她語氣冰冷,「我幫你清乾淨了。」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至於對方手裡還有沒有備份……我不知道。」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那就只能……看他們做人還有沒有最後一絲良心了。」book18.org
話鋒一轉,她重新看向顧初,聲音低沉堅定:book18.org
「不過聽好了,如果她敢再拿這些出來威脅甜甜,或者威脅你們——」 她的語氣像刀砍在鋼板上:「我們就撕破臉。魚死網破。」book18.org
顧初猛地抬起頭,對上戴璐璐那雙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眼睛。他一瞬間明白了:這不是氣話,也不是恐嚇。這一次,戴璐璐是真的會為了程甜,拼盡一切。 她收回視線,轉向李博,聲音轉為幹練:「李博,我得出去給甜甜買點藥。你能不能聯繫一下你在美國的那個房東,安東尼教授?他是心理學領域的權威,問問看,像甜甜這種情況,前期心理干預需要特別注意些什麼?或者有沒有什麼合適的資源推薦?」book18.org
李博立刻點頭,態度果斷:「這事交給我!我馬上聯繫。」book18.org
戴璐璐點了點頭,然後目光重新回到顧初身上,語氣緩了下來,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提醒。book18.org
「顧初,李博之所以這次火急火燎地來找你,還有一個原因。」book18.org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我們的數字人項目——拿到了關鍵融資。」book18.org
「是矽谷的一家頂尖科技公司。」她說得不快,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他們對我們技術非常感興趣,打算以八位數美金整體收購整個項目團隊,並為我們幾位核心成員辦理H- 1B簽證,邀請我們前往美國,加入他們正在秘密研發的虛擬現實社交項目。」book18.org
她看著顧初逐漸睜大的雙眼,接著說:「如果我們簽了,你也可以過去。程甜能以家屬身份同行。」book18.org
她停了幾秒,語氣低下來,像是最後一次提醒:book18.org
「所以,接下來,你們該做決定了。」book18.org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冷硬,像是在宣判:book18.org
「是留在這裡,繼續在污泥里打滾,被過去困住,永無止境地被拖著走,還是趁現在,帶著她離開,換個乾淨點的地方,從頭來過。」book18.org
她的目光灼灼,如釘子釘在顧初臉上:「現在,你告訴我——你的選擇是什麼?」book18.org
顧初臉色蒼白,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又鬆開。他喉頭滾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艱難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想帶程甜走。」他說,聲音沙啞而破碎,「去美國,去重新開始。」 戴璐璐盯著他,似乎要看穿他的靈魂。片刻後,她點了點頭,神色終於緩和了一些。book18.org
「那就開始吧。」她冷冷地說,「從今天起,你們只許往上爬,不許再往下沉淪。」book18.org
她轉向李博,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冷靜和乾脆:「李博,訂最快的機票。帶程甜和顧初出國休養,先去西海岸,找個安靜的地方,醫院、心理診所,全套安排上。」book18.org
李博立刻掏出手機,著手操作。book18.org
戴璐璐又望向顧初:「甜甜需要時間,需要療傷,不只是身體,還有心靈。 你必須保護她,像保護自己的命一樣。」book18.org
「如果她哪怕有一絲一毫再受傷害——」她停頓,眼神銳利如刃,「我一定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book18.org
顧初咬緊牙關,用力點頭。book18.org
這時,屋裡傳來細微的動靜。幾人回頭看去,程甜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卻因虛弱而力竭地倒了回去。book18.org
戴璐璐立刻快步過去,俯身輕聲哄著:「別動,甜甜,乖,咱們馬上去醫院。」 程甜睫毛顫了顫,眼角滾下兩行清淚,嘴裡呢喃著:「不要丟下我……」 戴璐璐蹲下身,握緊了程甜冰涼的手,聲音低而堅定:「甜甜,別怕。這一次,誰也不會丟下你。」book18.org
程甜睜大了眼睛,淚水撲簌簌地滑下來,聲音顫抖得像被風吹著的葉子:「真的……真的不會嫌棄我嗎?」book18.org
她像只受傷的小獸,帶著本能的不信任與渴望。book18.org
戴璐璐輕輕擦掉她的眼淚,柔聲說:「怎麼會?你是受害者,從頭到尾都不是你的錯。錯的是那些傷害你的人。」book18.org
一旁的顧初紅著眼眶,囁嚅著開口:「是我不好,沒能保護好你……」 「不,是我太傻了,是我自己……」程甜喃喃,像是在自責,又像是想為大家開脫。book18.org
戴璐璐搖頭,俯身擁了擁她,聲音輕得仿佛怕驚到她:「甜甜,不要再責怪自己了。你已經很勇敢了。現在我們還能在一起,就是很值得慶祝的事情。」 程甜咬著嘴唇,眼神里湧上深深的愧疚和自卑。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嗓音微弱而哀傷地問:「你們不會看不起我吧?我以後還能跟你們在一起嗎?」book18.org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像是害怕被拒絕。book18.org
戴璐璐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當然能。我們是朋友啊。」book18.org
「朋友……」程甜輕聲重複,眼神里有不確定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渴望,「是什麼樣的朋友?」book18.org
戴璐璐笑了,摸了摸她的發頂:「是那種,可以走進彼此生活里去的朋友。 不只是表面上的關心,而是可以互相依靠、互相託付一生的那種。」book18.org
顧初也在旁邊點頭,聲音沙啞:「是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拋下彼此的朋友。」 室內的空氣靜默而溫暖,像是結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光網,把他們緊緊包圍。 程甜垂著眼睫,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在下很大的決心。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終於怯生生地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那我……有機會,成為你們開放式關係的一份子嗎?」book18.org
話音落地,屋裡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戴璐璐微微挑眉,看向李博。book18.org
李博被她盯得一激靈,連忙舉手表態:「聽璐璐的,聽璐璐的!」book18.org
戴璐璐笑了,眸子裡多了幾分戲謔:「你這態度倒是挺快。是不是早就想了?」 李博訕訕地笑,臉上浮起一絲窘迫,但又掩不住一絲憨厚的期待:「我倒是覺得……顧初也別落下,咱們一起,誰都不能少!」book18.org
顧初一怔,臉微微發燙,卻也被李博的話逗笑了。book18.org
程甜含著淚,破涕而笑,笑聲像春天裡最細小卻最動人的風。book18.org
李博半開玩笑地張開雙臂:「來,都過來抱一下!」book18.org
程甜先笑著撲了上去,戴璐璐也笑著過去,顧初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四個人相視一眼,仿佛所有痛苦與恐懼,在這一刻都被無聲融化。book18.org
在這個支離破碎的夜晚,他們像拾起破碎玻璃片的小孩一樣,小心翼翼地,一點點重新拼湊著屬於彼此的信任與未來。book18.org
第四十章 未盡的結局book18.org
陽光透過幸福屯(Pleasanton)初秋清澈的空氣,灑在新房門前的草地上。整齊修剪的草坪、街道兩旁鬱鬱蔥蔥的梧桐樹,還有遠處偶爾傳來孩童的嬉笑聲,一切安靜又明亮。book18.org
「幸福屯」,這片華人喜愛的社區,良好的學區、優美的環境、安全舒適的氛圍,以及這略帶俗氣卻令人忍不住心生嚮往的中文名,都成為他們最終決定買下這裡的理由。book18.org
今天,是正式搬進來的日子。book18.org
戴璐璐拎著一小袋新買的廚房用品走在最前面,興奮地推開門。清新的木質香氣撲面而來,空蕩蕩的屋子迴蕩著她清脆的一聲:「到家啦!」book18.org
顧初和李博隨後跟上,兩個大男生手裡抬著一張小茶几,本想瀟洒地一步邁進客廳,沒想到茶几寬了一寸,正好卡在玄關拐角。book18.org
顧初額頭冒汗:「靠,這誰量的尺寸啊?」book18.org
李博一邊咬牙頂著,一邊不服氣:「買的時候你只顧著盯那個店員的胸,怪我啊?」book18.org
程甜捂著嘴笑出聲,在旁邊急著出主意:「斜著!斜著塞進去!」book18.org
經過一陣推推搡搡,茶几終於勉強進了客廳。四人累得癱坐在地板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book18.org
短暫的喧鬧之後,屋裡安靜下來。book18.org
陽光在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四人靠著彼此,歇息著,目光慢慢在空曠的客廳、挑高的天花板、後院連通的落地窗之間游移,心頭都有種說不出的安定感。book18.org
程甜輕聲感嘆:「兩個月前,還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走不出那件事了……」 她說著,目光溫柔地掠過身邊的李博、戴璐璐,又停留在顧初臉上。book18.org
回憶慢慢浮現。book18.org
兩個月前,程甜火速辭去了原先的心理教師工作。四人一同前往美國,在矽谷與收購他們數字人項目的公司正式見面。book18.org
談判過程順利而迅速。這家矽谷巨頭慷慨地以現金加股票的方式收購了整個項目,李博、戴璐璐、顧初因此一夜實現了財務自由。而程甜,儘管沒有股份,卻也被安頓得妥妥帖帖。book18.org
由於H1- B工作簽證辦理需要3至4個月時間,短期內持旅遊簽證的他們無法合法工作。book18.org
在正式簽署協議、確認轉帳到帳之後,李博、戴璐璐和顧初便不得不暫時返回臨安,通過遠程協作支援美國團隊的後續整合。book18.org
而程甜,則被安頓在安東尼家中——那位溫文爾雅、臨近退休的資深心理學家,用耐心與專業陪伴她慢慢走過了那段黑暗日子。book18.org
每天的聊天、心理疏導、戶外散步、甚至偶爾的烹飪小課,都是一點一滴重新連接生活的過程。book18.org
幸福屯的房子,是在那段期間定下的。book18.org
程甜跑遍了Pleasanton和周邊的社區,從Fremont到Dublin,從SanRamon到FosterCity,看了不下二十套房子。 最終,還是這裡的名字讓她一眼動心——幸福屯,Pleasanton,一個直白卻溫柔地召喚著未來的名字。book18.org
兩棟並排的小獨棟並立在道路的末端,安靜而又溫馨。隔著後院的一道低矮籬笆,僅需輕鬆一跨,便能走到彼此家中。book18.org
像極了童年時的鄰家玩伴,又像是成人之後最奢侈的親密默契。book18.org
李博指著後院的木柵欄,躍躍欲試:「這玩意兒遲早得打通,不然翻來翻去多麻煩。」book18.org
戴璐璐斜睨他一眼:「得了吧,你是惦記翻欄杆,還是惦記欄杆那邊的人?」 李博咧嘴一笑,不置可否。book18.org
四人相視,忽然又一起笑了。book18.org
笑聲在空蕩蕩的新家裡迴蕩,記錄下了他們新的開始。book18.org
簡單休整之後,四人圍坐在客廳中央,塵土飛揚的日子已經過去,新生活像還未拆封的家具,一切等待著被慢慢布置。book18.org
戴璐璐眯著眼靠在牆邊,柔聲開口:「好了,今天的主題,不是搬家,是慶祝。程甜,輪到你交代了——最近怎麼樣?」book18.org
顧初遞過來一瓶水,目光柔和地看著程甜,聲音溫和:「慢慢講,別急。」 程甜接過水,笑了笑,神色間比兩個月前在機場送別時,多了一份沉靜和光澤。book18.org
「還好。」她頓了頓,「比想像中快很多。」book18.org
她低頭,捻了捻水瓶的標籤,像是組織著語言。book18.org
安東尼的家,在一條安靜的林蔭小道旁,小院裡種滿了薰衣草和迷迭香。每天早晨,他會為她煮一杯手沖咖啡,然後帶著她去散步;傍晚,則是細碎的對話和冗長的閱讀時間。book18.org
「一開始,還是有點難。」程甜坦白道,眼神微微閃爍,「很多噩夢,很多時候,突然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坐在那裡發獃。」book18.org
顧初聽著,不自覺地微微前傾,像想更靠近她一點。book18.org
「不過,安東尼真的很好。」book18.org
程甜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他讓我養了一隻貓,一隻灰白色的小貓崽。叫Snowdrop。剛抱回來那天,小傢伙緊張得躲在沙發底下發抖,跟我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低低笑了一聲,帶著點自嘲,又帶著點溫柔。book18.org
「後來我們兩個慢慢都好起來了。」book18.org
她輕描淡寫地說著,但那種溫暖的光芒,幾乎要從指縫中溢出來。book18.org
李博故作輕鬆地吹了聲口哨:「聽上去像療愈小說。」book18.org
戴璐璐一邊拆開新買的抱枕,一邊揶揄:「我看像療愈少女漫畫——女主和小貓互相治癒,還配了個退休紳士背景角色。」book18.org
顧初笑了,眼眶卻有點發熱。他知道,她說的「還好」,一定遠比聽上去艱難得多。book18.org
但更重要的是,她熬過來了。book18.org
「我還去旁聽了一些課。」程甜接著說,語氣輕快了些,「加州有些大學會對外開放講座,安東尼推薦我去聽。我認識了一些人,聽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 她神色認真地補充,「我想,之後可以重新拾起專業,也許可以再讀一個心理諮詢的碩士,換一個新的身份,新的開始。」book18.org
說完,她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他們三個。book18.org
陽光正好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book18.org
顧初第一個反應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暖而堅定:「支持你。不管做什麼,我們都支持你。」book18.org
李博也跟著點頭,和程甜開玩笑:「到時候你成了心理醫生,可別第一個把我們仨送去改造了。」book18.org
戴璐璐撲哧一笑:「改造?你以為你還有救?」book18.org
四人又是一陣哄堂大笑。book18.org
笑聲里的輕鬆,和兩個月前那種小心翼翼的溫吞不同,像真正地鬆了口氣,像生命中重新長出新的枝芽。book18.org
笑過之後,戴璐璐一拍手掌:「好了,程甜講完了,接下來輪到我們三個。」 李博先說:「項目進展得挺快的。我們回臨安後,白天遠程開會,晚上加班改代碼。矽谷那邊效率很高,財務、法務、流程推進特別快。」book18.org
他說著聳聳肩:「除了之前提前到帳的現金,股票也掛到我們的個人帳戶了。也就是說,我們正式實現小小財務自由啦!」李博笑著比了個勝利手勢,「當然,還得繼續幹活,不然股份就稀釋了。」book18.org
戴璐璐接著補充:「我前段主要盯著矽谷那邊的人事配合,畢竟我們不在現場,很多需求要靠他們同步落實。」book18.org
她舉了舉手機,「每晚9點半固定矽谷例會,我已經練成夜貓子了。」 顧初也笑著分享:「我現在負責傳統業務的整合。沒想到遠程辦公居然這麼有效率,每天開會前大家都會發日報,矽谷那邊很尊重我們。」book18.org
程甜聽得眼睛亮了起來,心裡暖洋洋的。book18.org
兩個月前,還像是遙遠夢想的事情,如今真的成了現實。book18.org
「那麼......我們怎麼慶祝一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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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夜色已深。book18.org
篝火正熊熊燃燒,橘紅色的火苗映照著四人的面孔,在夜風中跳躍著溫暖而迷離的光影。草地上傳來細微的蟲鳴,遠處偶爾傳來犬吠聲,更襯得這個小天地分外安靜而隱秘。book18.org
木質露台上,幾張戶外藤椅圍成一圈。中間的矮桌上,放著冰鎮過的白葡萄酒和幾瓶輕度烈酒,還有一些簡單的小食。酒氣在空氣中淡淡彌散,與篝火的木香交融,仿佛整個夜晚都在微醺中輕輕蕩漾。book18.org
「為了新生活,乾杯。」李博舉杯,眼角帶著笑意。book18.org
四人笑著碰杯,酒杯清脆相擊,微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著微微發熱的後勁。book18.org
程甜穿著寬鬆的白色針織衫,坐姿放鬆,但雙手仍下意識地交握在膝上。偶爾她會偷瞄顧初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仿佛怕被發現似的。book18.org
戴璐璐似乎早已習慣這種微妙氣氛,她半倚在椅背上,眼神懶散而溫柔,時不時用指尖輕敲酒杯杯沿,叮叮作響,像在催促著什麼。book18.org
顧初捧著酒杯,手指摩挲著杯壁,心頭微微發緊。他能感覺到空氣里某種若有若無的張力,像靜水之下蠢蠢欲動的暗流。他偷偷瞥了程甜一眼,正撞上她那雙微微帶醉的眼眸,兩人都迅速低下了頭。book18.org
「我喜歡這個地方。」戴璐璐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的,「Pleasanton,這地方的中文名,叫『幸福屯』。」book18.org
李博笑了笑:「很土,但很貼切。」book18.org
「我還查了,」戴璐璐晃著酒杯,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這裡治安好、學區好,環境又漂亮。以後……我們四個人在這裡,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吧。」 她話音落下的那一瞬,氣氛輕微地震顫了一下。程甜臉頰飛上一抹緋紅,不知是酒精作祟,還是即將發生的事情,讓她勾起了別的什麼情緒。book18.org
戴璐璐輕輕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暗藏的光芒:「是啊,今晚我們都需要一點輕鬆。」她的話語溫柔又帶著某種不言而喻的意味。book18.org
顧初則有些猶豫,他的目光時不時地掃向程甜,看到她拿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他的心裡泛起了一些不安。「甜甜,沒事吧?如果你不喜歡喝酒,可以不喝。」 程甜輕輕搖頭,淺淺一笑:「我沒事,今天大家高興。」她抬頭看向四周,她喜歡這裡,但她也知道,這裡的每一個人和自己都似乎在變得越來越陌生。 「慢慢來。」李博將酒瓶輕輕傾斜,倒滿了程甜的酒杯,「我們有的是時間。」 火光映照下,程甜的臉龐顯得有些微紅,酒精的氣息帶來了一种放松的感覺,她慢慢地喝了一口,閉上眼睛感受著酒液在舌尖和喉嚨間蔓延的溫暖。book18.org
戴璐璐坐在李博身旁,她輕輕伸手放在李博的大腿上,動作自然而溫柔。李博輕微一笑,沒有掙脫她的觸碰,只是默默地接受了這個微妙的暗示。book18.org
程甜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瞥向他們,看到他們如此親密的互動,心裡不免有些複雜的情緒。她將酒杯放下,輕輕地捏著自己的手指,感到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卻又很快被某種難言的壓抑感所取代。book18.org
戴璐璐似乎察覺到了程甜的不安,輕輕轉過頭,用溫柔的目光看向她:「甜甜,放鬆一些。這裡的每個人都希望你開心。」book18.org
程甜低下頭,輕聲回應:「我知道,謝謝你們。」她忽然想到了自己這幾個月來的變化,曾經緊張的情緒和心態,現在似乎正在一點一點地鬆弛開來。儘管心裡還帶著一些隱隱的不安和混亂,但這一刻,她願意放下那一層堅硬的外殼。 篝火跳動的聲音和酒精帶來的微醺讓氣氛愈加曖昧,四個人的關係也在這個夜晚悄然發生著變化。李博突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我去添些木柴,大家先聊著。」他漫步向遠處走去,留下三個人在火堆旁,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張力。book18.org
戴璐璐轉身看向程甜,輕聲道:「甜甜,今晚你不需要做什麼,只要放鬆自己。」book18.org
程甜愣了一下,眼神中有些迷茫。她幾乎從未像今天這樣,感受到自己內心的某種衝動與掙扎。她看向顧初,他的眼神中滿是擔憂和關心,但她知道,他今天的沉默與包容,都帶著一種深深的隱忍。book18.org
戴璐璐似乎並不急於得到回答,她又一次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程甜的肩膀:「放鬆,享受這一刻。我們在這裡沒有任何壓力。」book18.org
程甜的心跳在胸膛里逐漸加速,臉龐微微發熱。她深吸一口氣,終於點了點頭:「好,我會試著放鬆。」book18.org
這時,李博回到了他們身旁,帶著一捆新的木柴。他微笑著看著四周,輕鬆的表情又讓程甜的緊張感稍微緩解了一些。李博坐下來,遞給程甜一瓶水:「酒喝多了對身體不好,還是喝點水吧。」book18.org
程甜接過水瓶,輕輕笑了笑,眼中帶著一絲久違的輕鬆。book18.org
「謝謝。」她低聲說道,目光不自覺地向著戴璐璐看去。book18.org
戴璐璐的目光帶著某種深邃的溫柔,像是在等待程甜的回應,又像是在暗示著什麼。程甜忽然意識到,這一切的變化,似乎在無形中改變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而她,已經開始感受到,自己的內心,正悄悄地發生著某種深刻的變化。 時間像是被篝火熏醉的藤蔓,緩慢地、纏綿地在他們之間遊走。book18.org
當顧初俯身親吻程甜的瞬間,他內心深處的某一層崩塌了。不是因為情慾,而是因為那一刻他意識到,程甜看著他的眼神里,已經不再只是「我願意為你」的愛意,而是「我願意與你一起沉淪」的坦然。book18.org
她張開雙臂,像是在迎接一個久違的命運。book18.org
他的手指划過她的鎖骨、胸口、腹線,每一處都在細微顫慄中被點燃。而她仰起頭,閉上眼,不再羞怯,不再迴避,只是輕輕把手放在他後頸,將他拉得更近。book18.org
而不遠處的沙發上,李博已經緩緩進入戴璐璐之中,動作並不急促,像是一次深思熟慮的旅程的起點。璐璐靜靜看著天花板,像在聆聽自己體內那根弦的震動。她的表情不是愉悅的,而是複雜的,像某種遲來的告別,和重生的準備。 她輕聲說:「他們開始了。」book18.org
李博低頭吻住她,沒有回應。也許回應的是身體。book18.org
四人開始交錯出一種奇異的節奏。book18.org
有那麼一刻,顧初抬起頭,他的眼神越過程甜的肩膀,與李博相撞。book18.org
他們都在運動、在進入、在衝撞,卻在彼此眼神中找到了一種詭異的共振。 這不像是競爭者,更像是同一個儀式的共同執行者。book18.org
顧初忽然有種錯覺——他們像兩列並行的火車,在黑暗中並肩疾馳,各自駛向不同的終點,卻由一根看不見的軌道牽引著,在同一時刻踏上某種命定的分岔口。book18.org
「你看我們,」程甜低聲笑了一下,語調有些迷醉,「是不是早該這樣了?」 顧初沒有回答。他只是吻住她,像吻住一種從未擁有過的自由。book18.org
那一刻,他的腦中突然浮現出那場夢境——圓床、燈影、交錯的喘息、同步的節奏。他曾以為那只是夢中放縱的投影,如今卻在眼前緩慢成真。book18.org
「就像夢一樣。」他說。book18.org
區別只是,這次他不再是局外人,不再是窺視的傀儡,而是真正地踏入了這個儀式的中心。book18.org
一切再無法回頭。book18.org
身體間的邊界被抹去,情感的邏輯也被顛覆。他們不再問彼此「你屬於誰」,而是輕聲交換「今晚,你把多少交給了我?」book18.org
是慾望的?是羞恥的?是信任的?還是某種無法言明的,彼此內心最深處的幻象?book18.org
……book18.org
夜晚仍在繼續。book18.org
火光逐漸微弱,但屋內的氣息卻愈加熾熱。那是四人共同製造的氣場,一種不受命名的親密。喘息聲此起彼伏,像某種低頻的咒語,在時間深處打磨著人的自我認知。book18.org
一切都未結束。book18.org
而真正的高潮,不是那種生理上的頂點,而是:book18.org
——他們開始意識到,他們都在彼此之中,看見了一個原本未曾覺察的「自己」。book18.org
此刻,他們已經不再是彼此的誰。book18.org
不是前男友、現女友,不是老搭檔與舊戀人。book18.org
而只是——四個共處於慾望邊界、情緒極限和身份纏繞之處的人,在同一個夜晚,徹底地、赤裸地,把彼此交付給某種更深的東西。book18.org
那個東西,沒有名字。book18.org
只有呼吸、觸碰,以及持續向深淵墜落時,那種既痛苦又甜美的自由感。 *** *** *** ***book18.org
清晨,一道慵懶而帶著暖意的陽光,如同探尋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穿過半掩的百葉窗,在客廳里投下斑駁跳躍的光影,如同細碎的金色鱗片,散落在米色的地板和柔軟的沙發上,帶著一種溫柔而又無法忽視的真實感,仿佛在無聲地記錄著這裡發生的一切。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昨夜情慾纏綿的餘溫,像一縷無形的絲線,纏繞在每一個人的呼吸之間,似乎連空氣分子都殘留著那種曖昧與放縱過後,微微發酵的甜膩餘韻。book18.org
四個人如同被柔軟的蛛網輕輕束縛一般,慵懶地散落在寬大的沙發上,身上穿著寬鬆柔軟的家居服,衣角帶著昨夜激情留下的細微褶皺,凌亂的髮絲如同海藻般散落在枕頭上,白皙的皮膚上還殘留著幾點未完全消退的紅痕,像是盛夏時節雨後嬌艷的花瓣。每個人的動作都顯得有些遲緩和倦怠,仿佛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尚未從激情過後的極致疲憊中完全甦醒過來,而心靈,也依舊如同漂浮在平靜卻暗流涌動的海面上,在昨夜情感與慾望交織的漩渦里緩緩漂浮,不願靠岸。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而複雜的氛圍——既有共享親密後的溫暖與熟悉,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脆弱和不安;既是暴風雨後的寧靜,又如同平靜的湖面下潛藏著即將破裂的不安,仿佛只需一絲微風,就能盪起層層漣漪,最終掀起軒然大波。沒有人急著打破這份短暫的、如同易碎水晶般的平靜,他們仿佛都在小心翼翼地回味著昨夜的美好,又本能地畏懼觸碰到某些尚未明說、卻又如鯁在喉的東西。book18.org
不過,今天的程甜從清晨開始就顯得有些心事重重,她獨自一人蜷縮在沙發的一角,雙膝緊緊抱在胸前,下巴抵在膝蓋上,目光低垂,如同被一層無形的陰影籠罩,整個人顯得格外安靜而沉默。她貝齒輕輕咬著柔軟的下唇,眼神飄忽不定,像是在內心深處劇烈地權衡著什麼,臉上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焦慮和掙扎。 周圍人原本低聲的交談也逐漸淡去,空氣變得越來越安靜,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清脆卻遙遠的鳥鳴,在寂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她像是終於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深吸一口帶著些微甜膩氣息的空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book18.org
「有件事,要和大家一起面對。」她的聲音低而乾澀,像是被粗糙的砂紙打磨過,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和不安,與昨夜那种放肆自由、帶著幾分嬌嗔的語調判若兩人,仿佛完全變了一個人。book18.org
原本臉上還帶著一絲笑意的戴璐璐下意識地收斂了笑容,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擔憂。一直無意識地用手指輕敲著沙發靠背的李博也停下了動作,身體微微前傾,和戴璐璐一起,齊齊看向神情凝重的程甜。book18.org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瞬間席捲了顧初的全身,直覺告訴他,即將聽到的,將是一個足以改變他們四人現有生活軌跡的驚人真相。他悄悄調整了一下略顯僵硬的坐姿,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book18.org
程甜沒有立刻說下去,而是再次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努力組織著接下來要說的話。她緩緩地抬起頭,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和無奈,語氣中帶著一絲沉重的歉意:「昨天大家剛剛搬到新家,都很開心,興致也很高,所以……一開始沒有說。我知道大家都很享受那個夜晚,那樣的……坦誠和自由,但有些事情,我覺得現在必須說清楚,不能再拖下去了。」book18.org
她動作緩慢而小心地從沙發旁的一個帆布包里拿出一個簡單的牛皮紙袋,打開袋口,指尖輕輕地探入,取出一根白色的塑料驗孕棒,然後如同捧著一塊滾燙的石頭一般,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驗孕棒檢測區里,兩條清晰而刺目的紅色線條,如同兩道鮮紅的警報,無聲地、卻又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宣布了一個即將徹底改變他們生活的殘酷事實。book18.org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離,時間也仿佛靜止了下來,只剩下無聲的呼吸在房間裡地流動。book18.org
「我……懷孕了。」她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清晨的微風吹散,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連帶著她纖細的肩膀也輕輕地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顧初的瞳孔驟然緊縮,如同被黑暗瞬間吞噬。他目光死死地盯著程甜膝蓋上那根小小的白色驗孕棒,仿佛看到了什麼無法承受的重量,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程甜咬緊牙關,強迫自己抬起頭,目光如同迷途的羔羊般在三人之間游移,最終如同被磁鐵吸引一般,定格在臉色蒼白的顧初身上。她的眼眶迅速泛紅,眼底深處涌動著複雜的情緒,夾雜著深深的歉意、難以言說的痛楚與無法推卸的自責。book18.org
「應該……應該不是你的,顧初。」book18.org
她聲音里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鈍刀划過肌膚,緩慢而溫柔,卻痛得徹骨,瞬間撕裂了昨夜營造起來的所有美好和溫情。book18.org
顧初的身體微微向後仰了一下,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擊中,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而紊亂,胸口如同被一塊巨石壓住,沉重而窒悶。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喉嚨卻像被灌滿了鉛,乾澀而沉重,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無助地看著眼前的程甜,眼神中充滿了震驚、痛苦和難以置信。book18.org
程甜如同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垂下眼瞼,目光無神地落在自己絞在一起的雙手上,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摳著,原本粉嫩的指甲因為用力而泛出不健康的白色。她低聲補充道:「應該是……兩個月前……在國內的那三天。」book18.org
程甜的聲音如同清晨的霧水,漸漸變淡,消散。那三個黑暗的夜晚,是她和顧初不得已的被迫選擇,也是她記憶里不願提起、但又不得不獨自承受的結局。 而此刻,她終於選擇了坦誠,不再有任何隱瞞。book18.org
顧初的胸口像是被一塊巨大的、冰冷的岩石狠狠壓住,無數複雜的情緒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他的內心吞噬。錯愕的震驚、錐心的痛苦、難以置信的迷茫、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愧疚……這些如同無數根細密的絲線,交織纏繞成一團無法理清的亂麻,緊緊地絞痛著他的心臟。book18.org
他轉過頭,目光如同失焦的鏡頭,先是茫然地掃過程甜蒼白而略顯憔悴的臉龐,然後又緩緩轉向坐在程甜身旁,攬住程甜肩膀的戴璐璐,清晨的陽光在她們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們的眼神同樣凝重而堅定,當中卻交織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如同平靜的表面下暗藏著洶湧的波瀾的深邃湖水。book18.org
顧初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緩緩低下頭,喉嚨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緊緊堵住,百般滋味湧上心頭,百感交集。千言萬語哽在喉嚨深處,卻像被施了魔法一般,一個字也無法說出口。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濕潤了,模糊了眼前的視線,心中的巨大迷茫和無法把握的無措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讓他感覺身體有些搖搖晃晃,幾乎要站立不穩。book18.org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程甜的聲音輕輕顫抖著。「但是,既然我們四個人現在像一家人一樣住在這裡,我不想再對你們有任何隱瞞。」她的眼眶裡盈滿了晶瑩的淚水,指尖緊緊地握住那根驗孕棒。「你們……你們是怎麼想的?」book18.org
此時,一直沉默著的李博和戴璐璐並沒有立刻回應,他們的眼神在空中無聲地交織,複雜而深沉,仿佛在彼此間交換著某種只有他們才能理解的訊息。 顧初如同一個失了魂的木偶,默默地轉過身,緩緩走到落地窗邊,背對著他們,望著窗外依舊燦爛的陽光,思緒如同翻騰的海浪般洶湧澎湃。窗外的世界,依舊像昨天一樣,陽光燦爛耀眼,美好而充滿希望,但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以及他們四個人的關係,並沒有像昨天那樣歡快而簡單純粹了。book18.org
他微微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想要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卻發現自己如同被哽住了喉嚨,所有的言辭,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任何言語都無法準確表達他內心那如同海嘯般翻湧的複雜情感。book18.org
他最終還是忍不住轉過了身,定定地看著沙發上那道顯得格外脆弱的身影。 李博的神色溫和而平靜,他輕輕地將一隻溫暖的手掌搭在程甜微微顫抖的肩膀上,眼神中充滿了理解和包容,仿佛想要給她傳遞一份無聲的支持。而戴璐璐則目光堅定而沉靜,握住程甜的手,如同暴風雨中屹立不倒的礁石,似乎已經做好了面對接下來一切艱難決定的準備。book18.org
程甜眼中淚光閃爍,微微側著頭,帶著一絲期盼和不安。她深吸一口氣,仿佛在期待著某種能夠指引她方向的答案,卻又對即將到來的回應充滿了未知的忐忑。book18.org
他們三人,一同望向顧初。book18.org
此刻,他們四人之間原本就複雜而微妙的關係,仿佛一塊被無情地掀開的泥土,暴露在了過於耀眼的陽光下,而每一個人,都必須面對自己在這片泥土之下所挖掘出來的,那深不見底的內心深淵。book18.org
這一切,究竟會成為他們四人關係中一個新的開始,一個更加深刻、更加複雜的連接?還是一場註定無法擺脫過去的困局,最終將他們吞噬殆盡?book18.org
他們只能默默地等待著,如同等待著一場不知何時會到來的暴雨,等待著時間,這個最公正的審判者,最終給出他們各自的答案。book18.org
後記book18.org
故事寫完了。眼尖的讀者想必已經認出來了,結尾借鑑了《倚天屠龍記》的經典橋段。大家通常都會記得張無忌在趙敏和周芷若之間「霎時之間百感交集,也不知是喜是憂,手一顫,一枝筆掉在桌上」,但這一章,我印象最深刻的卻是蛛兒的黯然離去。book18.org
——估計很少有人會記住,那一章的題目叫做「不識張郎是張郎」——金庸老book18.org
爺子想說的是,白月光牛逼的地方就在於,即使白月光本人來了可能都不行。 或許,有些東西,還是讓它留在想像中,蒙著一層美好的濾鏡,反而更加令人回味吧。book18.org
正如我在剛發帖時所回復的,這篇故事並非一篇典型的情色小說,它更像是我對自己過往一些想法和經歷的梳理與總結。為了讓這個故事更具「可讀性」,故事裡講述的是傷痛之下的選擇、成長、重生、和解、最後形成的新的親密關係模式。但對我個人而言,故事中的成長、重生和新的親密關係模式,都顯得有些虛幻,或許只有最初的「選擇」,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book18.org
故事的發生地臨安,是我十八歲時無比嚮往,卻又在又在最應該的時候錯過的城市。我的高中成績還行,大概是缺考一門還能上985、摸top2又摸不到的分數。那時,懷揣著對江南水鄉的憧憬(柳永的《望海潮·東南形勝》,我十歲就會背),臨安最好的那所大學,便成為了我的夢中情校。book18.org
我還記得當年高考時的場景。語文是我的相對弱科,或是受了當時各種出奇制勝的滿分作文的影響,我的作文也選擇了放手一搏,劍走偏鋒地用了一種非常規的批判寫法。然而事與願違,這並沒有讓我實現「單車變摩托」的逆襲。當高考分數出來,比我的估分足足低了二十分時,我的第一個念頭是:完了,別說沖top2,臨大的計算機系也沒戲了。book18.org
我最終第一志願報的是和臨大相當的另一所學校,因為高中時參加競賽獲獎,這所學校給了我一個對應專業非常慷慨的降分,這也是我在寫高考作文時敢於「不成功便成仁」的原因。最後這所學校的計算機系也沒有錄取我,我順理成章地進了這所學校的保底專業。book18.org
故事往往充滿了戲劇性。就在那一年,臨大的錄取分數線出乎意料地降到了谷底,臨大計算機系在我們省的錄取分數線,竟然剛好比我的高考分數低了一分——如果我報臨大計算機,那真的是壓線,一分不浪費。book18.org
在後來的許多年裡,我經常會感慨,如果當年我能遵從內心的真實,抱著「大不了復讀一年」的決心報考臨大,那麼,我的人生軌跡是否會完全不同?我是不是就能搭上網際網路飛速發展的快車,順理成章地在畢業後留在臨安工作,然後在馬爸爸的公司即將騰飛、急需人才的早期加入,是不是就能讓自己少走許多彎路,功成名就、財務自由?book18.org
「如果提前了解了你所要面對的人生,不知道你是否還會有勇氣前來?」這是前幾年某校校慶電影的開場白。當時看到這句話,我立刻想到了自己高考填報志願時的場景。我的回答和電影中的主角一樣,是的,我依舊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讓我即使重來一次,依然會在「臨大計算機系」和「母校天坑專業」之間選擇後者的原因,是在我的母校,我遇到了那個讓我脫胎換骨的她,我的白月光。 和像我這種學霸中的學渣不同,她是真正的天之驕女。她的成績可以進全國任何學校,拿校長特別獎學金(授予我們學校每年錄取學生中高考成績排名前1%的學生)進入校,學習成績一直110先,是她們學院老師們最喜歡的學生。 我和她相識的一個原因,是因為我的上鋪的室友家和她家是世交。後來,她成為了我的女朋友後,提起她大一軍訓完就曾經來過我們宿舍(那天我正好不在),當時還在我的床上坐了一會兒。得知這個消息時,我整個人都懵了——還有那麼巧的事?老天爺你送我女朋友不會早兩年說叫我那天留在宿舍里?book18.org
在她身上,我看到了強大的執行力和一往無前的絕對力量。她似乎就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成的,註定要轟轟烈烈(後來工作之後,我在網上看到她參與了幾件她們行業里頗具影響的大事)。也正是她的耀眼,讓我在本科最後一年半的時間裡開始不再像之前那樣渾渾噩噩地躺平,而是開始思考自己的未來。book18.org
在寫這個故事時,有一些情節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她的影子。例如,故事中戴璐璐手上的那個蝴蝶結,就源於大四那一年的聖誕節,我和她路過學校小樹林,她突然好似無意地和我說起,「外院有個女生,給男朋友送禮物的時候,在自己的手上綁了一個蝴蝶結。」book18.org
她當時眉眼彎彎地望著我的表情依然在我腦海,恍如昨日。book18.org
那個蝴蝶結,她最終並沒有能在我們戀愛時合適的時間送出去。而是在我們異地拉扯近一年、最終黯然分手後的第二年,當時我回到母校,報考一個母校與姐妹學校的學生交換項目,她從我們共同的朋友那裡得知後,主動說要見我一面。 在她父母的那間老房子裡(她的父母是魔都支邊的知青,為了退休後回魔都養老而購買的房產),她將那個蝴蝶結打在了自己的手上。book18.org
那一刻,我心如刀割。book18.org
那一次並不算順利。有句話說:「如果一個女人脫光了躺在你面前,而你一點禽獸的念頭都沒有,那你是真的愛她。」當時的場景就是如此。直到我們覺得算了,衣服都穿好了,她師兄突然打電話到她家中。或許是這個意外的插曲,才激發了我做禽獸的心,在她打電話時把她又脫了個精光,在她掛斷電話後要了她。 而真正對我的性癖產生關鍵影響的,是我在渾渾噩噩地離開魔都,南下找了一份工作後遇到的前女友。用現在網絡小說里流行的說法,我和她之間的關係屬於「先婚後愛」。book18.org
她比我大兩歲,一開始是一個偶然,事後她說當做意外,我認了真。之後,當我發現她和一個男人(後來成了她的老公)從外地泡完溫泉一起回來、在她包里查獲開封的避孕藥時,她能夠坦然地告訴我她當初的暗示,而我卻無力反駁,什麼也說不出口。book18.org
那件事之後,直到她告訴我她要結婚、並更換了所有的聯繫方式,徹底人間消失的那大半年時間裡,我們一直保持著一種特別的炮友關係。那段時間,我們嘗試了各種各樣的性愛方式,我第一次和女伴說出「找個人來一起干你」這句話,也是對她說的(但直到她消失,這個想法也未能真正實現)。book18.org
在前女友之後,我對愛情已經不再抱有太多的幻想。那個時候性生活主要靠手,也有過在網上和女網友和夫妻「面基」,完事互刪。我現在的妻子,也是在那段時間認識的(非網友)。第一次睡她的時候,我並沒有想到,我們之後會在一起,甚至會結婚生子。book18.org
她其實很普通——既沒有白月光那樣的光芒四射,也沒有前女友那樣的風情萬種。甚至我們的三觀也並不完全契合,認識快二十年了,我們仍然經常會在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上吵得不可開交。當時她最能吸引我的,大概就是她那和嬌小身材不太相符的豐滿胸部。當時她體重只有八十多斤,卻有著C接近D的罩杯,妥妥的「細枝結碩果」。book18.org
她能成為我孩子的媽,完全就是「日」久生情。book18.org
那時我在感情上主打一個不主動不負責,給她拍了好些照片(你們知道的),並且告訴她我想把這些照片發到網上去,她想了想,同意了(本站的刪了,不過你們要細找沒準還能看到)。後來,我把前女友帶給我的壞習慣用在了她身上,和她也說「找個人來一起干你」,說得多了,最後她竟然……也同意了?book18.org
當然,這當中的過程沒有像上面說的那麼簡單。一開始,她說「等結婚了再讓你隨便玩行不行?」,我說不行,就要先玩過再結婚。book18.org
我當時的心理,估計就像現在很多中年油膩男調戲小菇涼(我只在網絡上調戲女網友,現實中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一樣,明知道可能只是口嗨,但就是想要逗弄一下小菇涼,看著她們臉紅的樣子,自己就能從中得到一種莫名的滿足感。 反正……這件事的結果就是,我真的把我同學帶回來,對著電腦用她那些照片下酒的時候,她也就是偷偷問了我一句:「你是真的想要那樣嗎?」然後自己洗乾淨,真空套了個睡裙,躲到被窩裡從了。book18.org
這件事情後,總得給人一個交代,行吧那就這樣吧。book18.org
後來我想來,我之所以會琢磨開放式關係,大概也是因為我和妻子的感情基礎是「湊合過日子」,很多東西在本質上並不完全契合。就像我在文章里借程甜之口所說的,白月光是一面鏡子,照映出的往往是你內心的不甘和匱乏感。 真正讓我從「湊合過日子」的心態升格到「一定要對她好」的,是她生孩子的時候。為了節省1500刀的麻醉費用,她那麼怕疼的一個人,竟然硬生生地挺了下了分娩10級的疼痛,沒讓麻醉師賺到這筆錢。book18.org
這件事當時把我感動得稀里嘩啦的。再往後,我慢慢發現了她更多的優點:她是典型的中國女性,外表看似柔弱,內心卻充滿了韌性,永遠將家庭放在第一位。book18.org
以前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我便是她的整個世界,所以她能夠一狠心一閉眼答應我那些無理的要求;有了孩子,她的考慮就多了很多。太平御覽說「女淫婦貞」,這或許是她婚後一直沒有答應我再進行3P的原因吧。book18.org
她不太喜歡丑國的生活,生完孩子沒多久就帶著孩子回國了。而我則繼續在丑國待了一段時間,大概一年飛回去幾次,過著兩地分居的日子,之後才最終回到國內。當時我還想著,可惜了,幸福屯這個地方,我真的是挺喜歡的。(當時如果她習慣丑國,沒有在國內買房子,或許就在幸福屯買了?)book18.org
她之前說的那句「結婚後再讓你隨便玩」,最終因為種種現實原因,也成了一句空話。最接近的機會是在2019年,當時我們正在認真考慮是否要送孩子去美國讀初中——如果以QS100為目標,無論是以後申請美國的大學,還是將來以美籍身份回國參加單獨的留學生招生考試,難度都要比直接在國內參加高考低得多。如果孩子不在身邊,那麼我們老兩口自然就有了可以「放飛自我」的機會了。book18.org
那段時間,我們真的進行過非常認真細緻的討論,包括什麼樣的人、幾個人、地點、遊戲的細節、怎麼做好安全措施……把她撩得不要不要的。結果就在準備開始搖人的時候,口罩來了,孩子也不想出去了(這是另一個故事,此處不提)。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曾經的一些心思,也自然而然地就慢慢淡了。 妻子是個悶騷的人,雖然我「再找個人一起干你」的要求這幾年一直沒有實現,但她有的時候還是會在被我弄得不上不下的時候,幻想「不知道你干其他女人什麼樣子。」不過,或許這種我和她曾經幻想過的場景,最終只能出現在我的小說里了吧。book18.org
四十歲不惑,五十歲知天命。處於不惑和知天命之間的這個年紀,註定了很難再像年輕的時候那樣奮不顧身;回望過去,或有坎坷,或有不甘,但現在有的,已是最好,平平淡淡才是真。book18.org
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理解了,我當年混跡網易社區時去得最多的一個版塊,它的首頁常年掛著的一句話:book18.org
喜歡是淡淡的愛,愛是深深的喜歡。book18.org
【完】book18.org
PS:後面寫得比較匆忙,算是爛尾了。不過徵文快結束了,總比太監好吧?book18.org
好歹也是字王的有力競爭者,能不能有機會更近一步,就靠大家支持了: ) 又PS:我突然想把標題改為《無處安放》,來自汪峰的歌。但我已經改不了book18.org
了,能否勞煩版主幫我編輯一下標題?book18.org
無處安放book18.org
詞曲:汪峰book18.org
我聞到初春的味道book18.org
那如同兒時夢境新鮮的芬芳book18.org
也嘗到思念的苦澀book18.org
這回望遠方秋雨般無垠的蕭索book18.org
我心愛的人啊book18.org
多年以後是否還記得book18.org
我的惦念我的憂愁和掙扎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book18.org
沒有你我那顆叮叮噹噹的心啊book18.org
總是這樣這樣無處安放book18.org
我去到來時的路上book18.org
還是那躺在公路盡頭的月亮book18.org
電台里放著披頭士book18.org
可那在我身旁熟睡的你在哪裡book18.org
我思念的人啊book18.org
人們常說時間會讓愛book18.org
變得淡忘變得模糊和破碎book18.org
可你知不知道book18.org
沒有你我那顆叮叮噹噹的心啊book18.org
總是這樣這樣無處安放book18.org
回望這紛亂的生活book18.org
有太多人在我心底匆匆掠過book18.org
可當我想念的時候book18.org
卻只有你讓我靜靜地流下眼淚book18.org
我心愛的人啊book18.org
時光飛逝我們終究要book18.org
漸漸老去漸漸恐懼和放棄book18.org
可你知不知道book18.org
沒有你我那顆叮叮噹噹的心啊book18.org
終將這樣這樣無處安放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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