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地】（1-21）book18.org
作者：JUEbook18.org
標籤：#骨科 #暗黑 #適合女生 #1v1book18.org
第1章 灰與燼book18.org
陳燼推開鏽蝕的鐵門時，指尖蹭了層黃褐色的鐵鏽沫。book18.org
這城中村像個巨大的病灶，長在城市的腸子裡。book18.org
他在這給回遷戶蓋了三年樓，自己的窩也拆在這。book18.org
水泥灰沾滿鞋底，空氣里永遠燉著廉價香料和下水道返上來的腥。book18.org
他鑰匙還沒插進鎖眼，就看見了隔壁陽台上的女人。book18.org
一條酒紅色的真絲弔帶裙，薄得像層皮，貼著身子往下淌。book18.org
夕陽剩點髒兮兮的餘光，潑在她身上，把真絲照成了半透明的血痂。book18.org
她斜倚著，指間夾著煙，紅唇吐出一口灰霧，沒骨頭似的融進身後的破敗里。book18.org
陳燼喉結滾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沒見過女人。book18.org
工地上有跟著男人來的婆娘，夜裡巷口有站著的野鶯。book18.org
但這一個不一樣。book18.org
她身上有股勁兒，不是明碼標價的騷，是骨子裡滲出來的、爛熟到快滴汁的欲。book18.org
像一顆熟透的果子，自己裂開了縫，流出粘稠的蜜。book18.org
他幾乎是立刻就有了反應。粗糙的工裝褲布料，繃得發疼。book18.org
「操。」他低罵一句，聲音在喉嚨里碾過砂石。book18.org
他知道這地方，陽台對陽台，窗戶貼窗戶，放個屁隔壁都能聽見響。book18.org
住這兒的，除了像他這樣暫時落腳的，就是些見不得光的貨色。book18.org
那女人，那裙子，那抽煙的姿勢一—十有八九，是賣的。book18.org
他猛地擰開門，把自己摔進屋裡。book18.org
鐵門在在身後「哐當」一聲巨響，震下簌簌的牆灰。book18.org
溫燃掐滅了煙蒂。book18.org
真絲滑過皮膚，涼浸浸的，提醒她昨夜哥哥留下的痕跡還在。book18.org
疼，也酥。book18.org
哥哥婚禮的前夜，她像條瀕死的藤蔓纏著他，汲取最後一次養分。book18.org
他發了狠，動作里全是告別和懲罰。book18.org
「溫燃，你完了。」他在她耳邊說，熱氣燙進骨頭裡，「我也完了。」book18.org
她知道。從他第一次顫抖著手指碰她開始，他們就一起往地獄裡墜。book18.org
現在，他得去天堂裝人了留下她一個，在爛泥里發爛，發癢。book18.org
她逃到這裡，像個見不得光的陰溝老鼠。book18.org
可身體還記得，骨頭縫裡都在叫囂。book18.org
剛才抽煙時，對面那個一身灰土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像狼。book18.org
她看見了，甚至故意讓裙擺飄高了一寸，帶著一種自毀的快意。book18.org
回到屋裡，霉味和廉價洗衣粉的味道混在一起。她剛倒在吱呀作響的床上，聲音就來了。book18.org
隔著一堵薄得像紙的牆，開始了。book18.org
床板有節奏地撞著牆，咚、咚、咚，單調而頑強。book18.org
女人的聲音拔高了，像被人掐著脖子叫，摻著假，卻依舊刺耳。book18.org
男人的喘息粗重，悶吼，帶著髒話。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每一下，都精準地撞在溫燃的神經上。那點被尼古丁勉強壓下去的癮，轟地一聲燒了起來。從下腹竄起，燒得她口乾舌燥，四肢發軟。book18.org
她夾緊腿，真絲摩擦著最敏感的地方，激起一陣戰慄。眼前晃過哥哥最後看她的眼神，絕望又沉迷。book18.org
她受不了了。book18.org
手指顫抖著探下去，隔著濕透的底褲，按了上去。book18.org
輕輕一碰，就是滅頂的酸軟。book18.org
她咬住下唇，咽回呻吟，耳朵卻豎著，貪婪地捕捉隔壁每一個下流的音節，把它們當催化劑。book18.org
陳燼沖了個冷水澡，沒用。book18.org
那抹酒紅色烙在眼底了。他胡亂套上褲子，赤著上身坐下，嘗試看圖紙。可那些線條扭曲起來，變成了女人起伏的腰線。book18.org
然後，隔壁的活春宮開演了。book18.org
他咒罵，摔了筆。可那聲音無孔不入。女人的叫聲越來越誇張，男人像頭牲口。在這片廉價的慾望沼澤里，一切都被放大，變得直白而醜陋。book18.org
就在他煩躁到極點時，另一種聲音，極其細微地，從另一邊牆壁透了過來。book18.org
是喘息。book18.org
壓抑的，細碎的，像小貓瀕死的鳴咽，卻又帶著鉤子，一下下撓著他的耳膜。book18.org
和隔壁那套表演截然不同一—這是真的。book18.org
是滾燙的，瀕臨失控的，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的渴。book18.org
是那個紅裙女人。book18.org
陳燼的身體先於腦子理解了這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血液轟然沖向下腹。book18.org
他靠在同樣冰冷粗糙的牆上，聽著那邊隱秘的、濕漉漉的動靜，想像著那酒紅色真絲如何被她自己弄皺，如何卷到腰際……book18.org
他低吼一聲，拉下拉鏈，握住了自己的滾燙，堅硬，脹痛。book18.org
他粗暴地動作起來閉著眼，耳邊是兩重奏——隔壁虛假的狂歡，和這邊真實到灼人的寂靜燃燒。book18.org
他的呼吸也粗重起來，汗水從額角滑落，在沾滿塵土的皮膚上沖開溝壑。book18.org
兩間骯髒的出租屋，一堵薄牆。兩個陌生人。book18.org
在彼此並不知曉的、污濁的黑暗裡，隔著廉價的磚石和各自不堪的慾望，一同抵達達了頂點。book18.org
寂靜猛然降臨。book18.org
隔壁的男女偃旗息鼓，只有模糊的說話聲。另一邊，那細碎的鳴咽也消失了，只剩死寂。book18.org
陳燼喘著氣，看著手中白濁的液體，滴落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book18.org
他忽然無比清晰地聞到，空氣里除了霉味和精液的味道，似乎還飄來一絲極淡的、屬於女人的甜腥，和煙味混在一起。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向那堵牆。book18.org
眼神黑沉沉的，像淬了火的灰燼。book18.org
而牆的另一邊，溫燃癱軟在潮濕的床單上，望著天花板上蜿蜒的水漬，忽然無聲地笑了起來，笑到眼淚滑進鬢角。book18.org
身體暫時滿足了，可心裡那個洞，呼呼地漏著風。book18.org
她知道了，今夜，她恐怕真的需要。book18.org
一團火。book18.org
哪怕那火，是冷的。book18.org
第2章 跌進泥潭裡的鳥book18.org
手機店的玻璃髒得發烏，映出個影子，穿米色長袖襯衫，扣子一路繫到最頂上一顆，下身是條普通的牛仔褲，裹得嚴嚴實實，跟昨天陽台上那抹幾乎要燒起來的酒紅，判若兩人。book18.org
陳燼騎在摩托上，一腳撐著地，嘴裡咬著沒點的煙，眯眼瞧著。book18.org
稀奇。book18.org
他剛下工，一身灰土汗鹼，混合著鋼筋水泥的粗糲味兒。book18.org
視線卻精準地刮過那截被襯衫領子卡住的細白脖子，再往下，是裹在厚重布料里，卻依然能看出起伏的線條。book18.org
昨天那睡裙是虛虛掛著，今天這身，是死死包著。book18.org
都他媽一個效果。他心裡啐了一口。book18.org
溫燃低著頭，指尖捏著一疊不厚的現金。book18.org
最新款的智能機在櫃檯里泛著冷光，她眼神掃過，沒停留，指向旁邊一款最便宜的老式機型。book18.org
「這個，要黑色的。」book18.org
聲音也淡，沒什麼起伏，像擱久了的涼白開。book18.org
店員愛答不理地拿出手機。book18.org
她付錢，手指蜷著，動作很快，怕人碰似的。book18.org
舊手機——那部被溫嶼川裝了點「小玩意」的手機，早就關了機，沉甸甸地揣在褲兜里，像個定時炸彈。book18.org
新卡插進去，開機，螢幕亮起微弱的藍光。book18.org
她轉身推門出來，晌午的日頭毒，晃得她眼暈。一抬頭，就撞進一道視線里。book18.org
男人跨在輛破摩托上，黑色背心被汗浸透，貼在緊繃的肌肉上，肩寬，臂膀的線條粗野有力。book18.org
他咬著煙，沒點，就那麼看著她。book18.org
眼神直接，赤裸，帶著工地上打磨出來的糙勁兒和一種毫不掩飾的打量，像剝掉她身上那層保守的皮。book18.org
溫燃腳步沒停，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徑直從他面前走過去。book18.org
風裡帶過一絲極淡的、屬於女性的乾淨皂角味，混在城中村渾濁的空氣里，幾乎聞不見。book18.org
陳燼看著她背影，襯衫下擺扎進褲腰，勒出一把細得驚人的腰。book18.org
走路的姿勢卻穩，冷淡，透著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勁兒。book18.org
可越是這樣，昨天那抹酒紅色，那片在煙霧裡白得晃眼的皮膚，就越往他腦子裡鑽。book18.org
不是這巷子裡的貨色。他判斷的出。book18.org
那又是什麼鳥，折了翅膀，掉進這泥潭裡？還一副生怕沾上半點泥星子的模樣。book18.org
他哼笑一聲，終於摸出打火機，「咔嚓」一聲點燃了煙。book18.org
深吸一口，劣質煙草的辛辣衝進肺管。book18.org
他擰動油門，破摩托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擦著溫燃的身邊竄了過去，捲起一股裹著塵土的、灼熱的風。book18.org
溫燃睫毛都沒顫一下，只在摩托掠過的瞬間，微微收緊了下頜。手插進褲兜，摸到那部冰冷的舊手機。book18.org
哥哥現在，應該發現她不見了吧。book18.org
她抬眼，看了看頭頂被電線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陽光刺眼。然後低下頭，繼續往前走，走進城中村更深處嘈雜的、黏膩的陰影里。book18.org
第3章 妖精book18.org
天剛擦黑，隔壁就響起了動靜。book18.org
老樓隔音是紙糊的。床板吱呀，肉體撞擊，黏膩水聲，一句比一句浪的「哥哥」，順著牆縫，釘子一樣往溫燃耳朵里鑽。book18.org
她蜷在木板床上，沒開燈，屋裡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被霓虹招牌染髒的光。指尖夾著的煙，積了長長一截灰，忘了彈。book18.org
哥哥……嗯……哥哥你輕點…book18.org
隔壁那聲兒拔高，又媚又顫，像淬了毒的鉤子。book18.org
溫燃猛地閉上眼。book18.org
眼前炸開的，是另一片白。book18.org
不是這污糟的牆，是聖潔的、屬於新娘的婚紗。book18.org
層層疊疊的紗堆在她腰間，被她親手扯亂。book18.org
身下是溫嶼川新婚的床，氣息清冷禁慾，混合著她身上那股被碾碎的花香。book18.org
她騎在他身上，腰肢擺動得像瀕死的蛇，指甲陷進他繃緊的肩胛。汗水順著她尖俏的下頜滴落，砸在他胸口。book18.org
「哥哥…」她俯身，漆燙的呼吸噴在他耳廓，聲音甜得像蜜，毒得像鳩，「你怎麼能……把我勾下地獄，自己卻上了天堂呢？」book18.org
身下的男人呼吸粗重，眼底是她熟悉的、失控前的風暴。他一個翻身將她壓下，力道兇狠，像要徹底將她釘穿，融進那場荒誕的婚禮序曲里。book18.org
回憶的浪潮滅頂。book18.org
溫燃喉嚨里溢出一聲極低的鳴咽，被隔壁愈發高亢的呻吟蓋過。她手指痙攣般探下去，隔著粗糙的牛仔褲布料，按壓。不夠。遠遠不夠。book18.org
那蝕骨的癢，從骨髓縫裡鑽出來。book18.org
她猛地坐起身，黑暗中摸索到那件酒紅色真絲睡裙冰涼的料子滑過皮膚，她胡亂套上，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book18.org
手指再次探入腿間，順著濕滑的痕跡深入。book18.org
快感尖銳，卻浮在表面，觸不到心裡那個巨大的、嘶吼的空洞。book18.org
她閉上眼，想像是另一雙手，另一具身體，另一種近乎毀滅的占有。book18.org
「哥。」book18.org
一聲輕喚，氣音，帶著瀕臨破碎的額抖，從齒縫裡擠出來。微不可聞。book18.org
但牆的另一邊，陳燼正靠在床頭就著半瓶劣質白酒，一口一口往下灌。酒液燒喉，卻壓不住另一股邪火。book18.org
那聲「哥」鑽進耳朵時，他動作頓住了。book18.org
極輕，極細，帶著鉤子，和隔壁那種賣力表演出來的浪叫完全不同。book18.org
是壓抑到極致後，從骨頭縫裡滲來的靡音。book18.org
他幾乎能想像出，隔壁那女人現在是什麼樣子。肯定沒開燈，穿著那件勾人的紅裙子，皮膚白得晃眼，在自己手裡顫抖，咬著唇，不甘油沉淪。book18.org
下腹驟然收緊，硬得發疼。book18.org
他低罵一句，仰頭把剩下的酒全灌了下去，喉結劇烈滾動。酒瓶摜在桌上，發出悶響。眼底燒著一片暗沉的火。book18.org
這他媽的……哪是掉進泥潭的鳥。book18.org
這分明是個自己往地獄裡跳，還把地獄燒出香艷氣味的妖精。book18.org
隔壁的動靜不知何時停了。死寂重新籠罩。book18.org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在狹小昏暗的房問里，清晰可聞。那聲若有若無的「哥」，像枚燒紅的釘子，楔進了他骨頭裡。book18.org
第4章 第三次見面book18.org
陳燼第三次看見溫燃，她又在陽台上。book18.org
這次沒穿那燒眼的酒紅睡裙，也不是裹得跟粽子似的保守襯衫。book18.org
就一件白色T恤，領口垮得厲害，一邊肩膀全露在外面，白得晃眼。book18.org
衣服短，底下勉強蓋住腿根，兩條腿光著，曲起來，腳踝細伶伶的。book18.org
沒抽煙。人就那麼癱在破舊的塑料椅里，像被抽了骨頭。眼神是空的，沒個落點，望著對面牆上亂七八糟的電線和霉斑。book18.org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就這麼順著她臉頰就滑下來了。安靜得很，連個聲兒都沒有。book18.org
媽的。book18.org
陳燼喉結狠狠滾了一下，嘴裡叼著的煙忘了點。book18.org
他正蹲在自己那破屋子陽台上，手裡還拿著半瓶冰啤酒。book18.org
酒瓶子外頭凝的水珠順著他手指往下淌，有點癢。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逼。工地上的灰還糊在頭髮里，汗濕的背心貼在身上，黏膩膩的。可眼睛就跟釘死了似的，挪不開。book18.org
昨天那副冷冰冰、包得嚴實的模樣，他還覺著帶勁。book18.org
今天這算怎麼回事？book18.org
不騷了，不冷了，就他媽一副被玩壞了、掏空了、魂兒都沒了的逼樣兒？book18.org
偏偏就是這樣，比那天夜裡酒紅色睡裙下若隱若現的曲線，比昨天刻意包裹的冷淡，都更勾人。book18.org
那眼淚不是流出來的，是滲出來的，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絕望和……髒。book18.org
對，就是髒。不是她這個人髒，是那股子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勁兒，又純又欲，還摻著點被碾碎了的破敗感，混在一起，真他媽要命。book18.org
陳燼仰頭灌了一大口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壓不住心裡那股邪火。他把煙拿下來，在指尖捻了捻，沒點。book18.org
女人好像終於察覺到什麼，空茫的眼神往下飄了飄，對上他的。book18.org
就那麼一瞬。book18.org
陳燼看清她眼睛裡的紅血絲，還有沒擦乾淨的濕痕。book18.org
但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可以說麻木。book18.org
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樓下堆的破爛磚頭、看淌著髒水的陰溝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她慢吞吞地站起身，白色T恤下擺隨著動作往上躥了躥，一片膩白的腰肢一閃而過。book18.org
她轉身進了屋，那個掉了漆的破舊鐵框門，「哐當」一聲，關上了。把外面所有的視線，包括陳燼那幾乎要燒起來的打量，都關在了外面。book18.org
陳燼還蹲在那兒，啤酒瓶舉在半空。book18.org
他把煙塞回嘴裡，這次點著了，狠狠吸了一口，煙霧嗆進肺里。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一眼，那滴眼淚，那片白得晃眼的肩膀和腿。book18.org
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路數的妖精？專來搞他心態的？book18.org
他罵了一句，站起身，啤酒瓶隨手擱在窗台上，發出悶響。得，今晚這覺，怕是睡不踏實了。book18.org
第5章 忍不住book18.org
舊手機在手裡像個烙鐵。book18.org
溫燃蜷在床角，塑料椅子硌得背疼也感覺不到。手指不受控制，按亮了螢幕。關機太久，開機畫面遲鈍地亮起，像苟延殘喘。book18.org
她只是想……看看。就一眼。看看那個名字，哪怕只是看看他頭像。book18.org
心理上的癮，生理上的渴，擰成一股繩勒著她脖子，越收越緊。book18.org
窒息感里又生出一種近乎自毀的甜蜜。賤嗎？她問自己。大概是的。亂倫加婚外情，天下第一等的下賤胚子，活該爛在這發霉的城中村裡。book18.org
可當初……明明是他先說的喜歡啊。book18.org
螢幕上白光刺眼，社交軟體的圖標就在那裡。book18.org
她指尖發顫，點進去。book18.org
消息爆炸般湧來，紅的99＋，大部分是溫嶼川的。book18.org
她不敢看，目光死死鎖在朋友圈那一欄。book18.org
置頂，他新婚妻子的頭像，曬了一組圖。book18.org
文案是：「謝謝老公的驚喜早餐，新婚第一天，被愛包圍 ［愛心］」book18.org
圖片加載得很慢，一格，一格。book18.org
先是露出一角精緻的骨瓷盤，接著是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背景是溫家別墅那間寬敞明亮的西廚，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乾淨，溫暖，體面。book18.org
還沒等她看到那隻熟悉的、骨節分明的手——那隻曾無數次流連在她皮膚上的手——出現在照片邊緣，溫燃猛地按滅了螢幕。book18.org
太快了，快得像被燙到。book18.org
黑暗重新籠罩下來，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在狹小悶熱的房間裡迴蕩。book18.org
眼睛乾得發疼，剛才在陽台流的那滴淚像是上輩子的事。她死死攥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深白的月牙印。book18.org
新婚第一天。被愛包圍。book18.org
那她算什麼？book18.org
過去十幾年算什麼？book18.org
那些黑暗裡糾纏的吻，汗濕的喘息，抵死般的擁抱，算他媽的什麼？book18.org
是哥哥教給妹妹的，一場見不得光、最終需要被「新婚」和「愛」覆蓋掉的腌臢事嗎？book18.org
胃裡一陣翻攪，噁心得她想吐。book18.org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慢慢滑坐下來，縮成更小的一團。book18.org
白色T恤的領口歪斜，露出更多蒼白的皮膚，上面早已沒有了那些曖昧的痕跡，乾乾淨淨，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只有她自己知道，裡面早就爛透了。book18.org
被那句最先到來的「喜歡」，蛀空了。book18.org
樓下的摩托車又暴躁地轟鳴起來，由近及遠，碾過坑窪的路面，也碾過這片凝固的、令人作嘔的死寂。book18.org
第6章 看書book18.org
下午，隔壁準時響起那點動靜。book18.org
木板牆薄，吱嘎聲、黏膩的水聲、女人拔高的假嗓和男人悶哼，混成一片背景音，俗氣又生機勃勃。book18.org
溫燃坐在陽台那把破塑料椅上，膝蓋上攤著一本厚厚的舊書，紙頁泛黃。book18.org
陽光金澄澄地潑了她一身，洗過的頭髮半濕，散在肩頭，發梢滴著水，洇濕了那件寬大T恤的一小片。book18.org
微風撩起她額前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book18.org
她眼神落在書頁，沉靜，甚至稱得上專注。book18.org
隔壁的活春宮演到高亢處，她睫毛都沒顫一下，只輕輕翻過一頁。book18.org
剛沖完涼的陳燼，帶著一身濕漉漉的水汽和廉價的香皂味，一拉開門，撞見的就是這麼一幅畫。book18.org
燥熱瞬間頂了上來。book18.org
那點隔壁傳來的聲響，往常只讓他覺得煩躁、低俗，此刻卻像火苗，舔舐著他的耳膜，再順著血管燒到四肢百骸。book18.org
眼前這女人，安靜得像一尊瓷器，偏偏又活生生地浸在那樣粗俗的聲浪里，形成一種割裂又無比勾人的反差。book18.org
什麼書能看得這麼入迷？他眯起眼，試圖看清封皮上的字。book18.org
陽光太亮，反光。book18.org
他喉結滾動，擦頭髮的手停下。book18.org
身上只套了條洗得發硬的工裝褲，赤著上身，水珠順著繃緊的胸膛和腹肌溝壑往下滾。book18.org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在自家門框上，聲音不高，帶著剛睡醒或者別的什麼的沙啞，穿透那層薄薄的、充斥著情慾聲響的空氣：book18.org
「喂。」book18.org
溫燃翻頁的手指頓住。book18.org
「看得什麼書？」他問，目光釘子似的，從她濕潤的發梢，滑到微敞的領口，再落到那雙光裸的、併攏的腿上。book18.org
「這麼帶勁，隔壁叫床都聽不見？」book18.org
這話糙，直白，帶著他慣有的、混不吝的試探和挑釁。book18.org
溫燃終於從書頁上抬起眼，看向他。book18.org
陽光刺眼，她微微眯了下，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驚慌，也沒有羞惱，只有一片被陽光照透了的、近乎淡漠的平靜。book18.org
她合上書，封面露出來，是極厚重。book18.org
樸素的淡黃色，一行燙金的英文小字《Wuthering Heights》，陳燼沒看懂。book18.org
但他看懂了她的眼神——那裡面空蕩蕩的，映著陽光，卻照不進底。book18.org
好像他剛剛那句粗俗的調侃，跟她手裡那本厚重的書，跟隔壁的聲響，跟這漫天陽光一樣，都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book18.org
她看了他兩秒，然後，重新低下頭，翻開了下一頁。book18.org
徹底的無視。book18.org
陳燼擦頭髮的毛巾，在手裡攥緊了。水珠滴落在地面，很快被水泥地吸干，留下一個深色的圓點。book18.org
他心裡那股邪火，被這無聲的漠視澆了油，轟地燒得更旺。book18.org
第7章 你的名字book18.org
陳燼隔壁那扇薄木板門被捶得震天響，男人酒氣衝天的叫罵混著下流的話語，在深夜的樓道里撞來撞去。book18.org
「開門！裝什麼裝……老子給錢！雙倍！」book18.org
溫燃背抵著自己房門，手裡攥著把從房東油膩廚房順來的舊菜刀，刀柄黏膩，涼意卻沿著掌心往上爬。book18.org
她沒出聲，呼吸壓得又輕又緩，盯著門縫底下漏進來的、被踩得忽明忽暗的燈光。book18.org
「砰！」又是一腳，門框簌簌掉灰。book18.org
「操，聽見沒？再不開門，老子可踹了！」男人聲音里混著痰音，更近了，「看是警察來得快，還是我他媽射得快！」book18.org
就是這句。book18.org
溫燃眼神倏地冷下去，像結了層冰。她不再猶豫，轉身推開吱呀作響的陽台門，躲了出去。book18.org
夜風帶著廉價的油煙和腐爛垃圾的味道撲上來，吹得她單薄的T恤緊貼在身上。book18.org
她半個身子懸在銹跡斑斑的鐵欄外，樓下是黑黢黢的巷道，偶爾有老鼠竄過的悉索聲。book18.org
菜刀還握在手裡，刃口對著外面，也對著她自己。book18.org
就在這時，她聽見隔壁陽台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嗤笑。book18.org
她轉頭。book18.org
陳燼就靠在他那間破屋的門框上，指間夾著煙，猩紅的火點在黑暗裡一明一滅。book18.org
他正看著她。book18.org
月光吝嗇，只勾勒出他硬朗的下頜線和肩膀寬闊的輪廓，看不清表情，但那視線存在感強得嚇人，像有實質，沉甸甸地壓過來。book18.org
門外的叫罵和踹門聲還在繼續，對比之下，他這裡靜得反常。book18.org
他吸了口煙，慢悠悠吐出灰白的霧，隔著這糟糕的空氣和幾米的距離，開口。聲音不高，甚至透著點懶散，卻精準地穿透了這污糟：book18.org
「告訴我你的名字。」book18.org
他頓了頓，煙頭指了指她房門那個方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把這袋垃圾扔了」。book18.org
「我幫你解決他。」book18.org
溫燃懸在陽台外，手指因為用力握著刀柄而骨節發白。夜風吹起她汗濕的額發，黏在臉頰上。她看著眼前這個模糊的影子，沒說話。book18.org
踹門聲猛地加劇，伴隨著木板開裂的「咔嚓」脆響落在水泥地上，啪啪作響。book18.org
陳燼也不催，就那麼等著，煙頭的紅光在黑暗裡規律地明滅，像某種不緊不慢的倒計時。book18.org
幾秒死寂的對峙。book18.org
溫燃嘴唇動了動，聲音乾澀，被風一吹就散，但他聽見了。book18.org
「……溫燃。」book18.org
陳燼撣了撣煙灰，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轉瞬即逝。book18.org
「行。」book18.org
他把還剩半截的煙叼回嘴裡，轉身進了屋。沒幾秒，手裡拎了根工地常見的螺紋鋼筋出來了，一頭還沾著凝固的水泥灰。book18.org
他往上瞥了一眼，正好對上溫燃從陽台邊緣投下來的目光。然後，他拎著那根沉甸甸的鋼筋，不緊不慢地，走向了通往她的樓道。book18.org
第8章 解決了book18.org
那扇薄木板門已經被踹得歪斜變形，門縫裡透出渾濁的光，混著男人粗重的喘息和酒氣。book18.org
一隻肥厚的手正從裂縫裡伸進來，指甲摳著門栓，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陳燼的腳步聲拖沓散漫，踩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板上，悶悶的。book18.org
只有他手裡拖著的鋼筋刮擦地面，發出「刺啦——刺啦——」的刺耳聲響，像鈍刀刮骨頭。book18.org
那醉醺醺的男人聽見動靜，扭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瞪過來：「你他媽誰啊？少管閒……」book18.org
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里，沒出來。book18.org
陳燼已經到跟前了。book18.org
他沒等對方說完，也沒給那男人完全轉身的機會，手臂掄起一個不大的弧度——那根沾著水泥灰的螺紋鋼筋帶著沉悶的風聲，結結實實砸在了男人扒著門縫的那隻手臂上。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脆響。在深夜的樓道里清晰得瘮人。不是木頭，是骨頭。book18.org
「啊——！！！」book18.org
殺豬般的慘叫猛地炸開，比剛才所有的叫罵加起來都悽厲十倍。book18.org
男人捂著明顯變形的手臂踉蹌後退，酒全醒了，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扭曲的驚恐和疼出來的冷汗。book18.org
「我……我的手！你……你敢……」book18.org
陳燼往前逼了一步。book18.org
樓道燈泡昏黃，在他臉上投下深重的陰影，看不清眼神，只感受到一股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戾氣——混著汗味、鐵鏽味和工地塵土的味道。book18.org
他沒再看那慘叫的男人，側過臉，衝著門縫裡，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嘈雜：book18.org
「溫燃。」book18.org
他叫她的名字，第一次。book18.org
在這污濁的空氣里，字正腔圓。book18.org
「開門。」book18.org
門內寂靜了一瞬。book18.org
隨即，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門栓從裡面撥開。那扇飽受摧殘的木門吱呀一聲，向內打開一條縫。book18.org
溫燃站在門後，手裡還握著那把菜刀，刀刃垂向地面。book18.org
身上那件舊T恤歪斜著，露出一側清晰的鎖骨和半個肩頭。book18.org
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睫毛在昏暗光線下細微地顫了顫，看向門外。book18.org
門外，剛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蜷在牆角，抱著變形的手臂，疼得渾身哆嗦，連嚎叫都變成了壓抑的嗚咽。book18.org
看陳燼的眼神，活像見了閻王。book18.org
陳燼沒理會那堆垃圾。book18.org
他把手裡剛見了血的鋼筋往牆邊隨意一靠，「哐當」一聲。book18.org
然後轉向溫燃，目光從她緊握菜刀的手，移到她沒什麼血色的臉上。book18.org
「解決了。」他說。語氣平淡，像隨手拍死只蒼蠅。book18.org
他的視線落在她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的手指上，停了一秒，又抬起，看進她眼睛裡。book18.org
「刀，可以放下了。」book18.org
樓道里只剩下牆角男人壓抑的痛哼，和某種粘稠的、帶著鐵鏽味與未散暴力的寂靜，在兩人之間無聲蔓延。book18.org
第9章 門壞了book18.org
門在陳燼身後徹底合上，將那斷續的、痛苦的嗚咽隔絕在外。樓道里劣質燈泡的光，被門板濾成一道昏黃的線，橫在兩人之間狹窄的玄關地上。book18.org
溫燃手裡的菜刀還垂著，刀尖朝著水泥地面。她沒有立刻放下，也沒有驚慌失措。她只是抬起眼，看向堵在門口的男人。book18.org
陳燼肩寬，幾乎擋住了大半的光，影子投下來，將她完全罩住。book18.org
空氣里除了未散的血腥味和酒臭味，還多了他身上的汗味、煙草味，以及一種更原始的、剛剛動用過暴力後的悍野氣息。book18.org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靴底碾過地上的灰。book18.org
溫燃沒退。她甚至將菜刀換到了另一隻手，空出來的手，抬起來，捋了一下額前汗濕的頭髮。book18.org
動作很慢，帶著一種事後的、近乎慵懶的疲憊，指尖划過太陽穴時，若有若無地擦過自己微燙的皮膚。book18.org
「謝了。」她開口，聲音是事後的沙啞，但很平靜，聽不出多少感激，更像陳述一個事實。book18.org
陳燼的視線像帶著鉤子，從她捋頭髮的手，滑到她因為剛才一番動作而更顯凌亂的領口，那片白在昏暗裡晃眼。book18.org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哼，不是回應她的道謝。book18.org
他的目光最終釘回她臉上，在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裡搜尋著什麼——恐懼、後怕、依賴，或者其他軟弱的痕跡。book18.org
但他看到的是一潭深水，無波無瀾，底下卻暗流涌動。book18.org
甚至，在她瞳孔最深處，他捕捉到一絲極快閃過的、近乎饜足般的冰冷光澤。book18.org
那不是一個剛剛脫離險境的柔弱女人該有的眼神。book18.org
這發現讓他身體里那股還沒完全平息的暴戾，奇異地轉成了另一種更燥熱的癢。book18.org
「謝？」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啞，帶著砂紙磨過的糙，「用不著。」他往前又壓了半步，兩人之間呼吸可聞。book18.org
「我替你廢了他一條胳膊，省了你進局子或者被他弄髒的麻煩。」他頓了頓，下巴朝那扇裂了縫、門鎖歪斜的木門一點，「你這門，今晚也睡不安穩。」book18.org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他宣告了這裡的新秩序——由他的暴力建立，也由他的存在維持。book18.org
溫燃迎著他的目光，沒說話。book18.org
幾秒鐘的沉默在渾濁的空氣里拉長、繃緊。book18.org
她忽然極輕微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太小，算不上笑，更像一種瞭然於心的嘲諷。book18.org
她知道他要什麼，或者說，她知道男人在這種時候，通常想要什麼。book18.org
她沒拒絕，也沒答應。只是側過身，讓開了通往屋內更深處的那一點空間。一個無聲的、模糊的許可。book18.org
陳燼盯著她，抬腳，不是往裡走，而是向後一勾，用靴跟頂住了門板，防止它被風吹上或者被外面什麼東西撞開。book18.org
他就那麼靠在了門邊的牆上，從褲兜里摸出煙盒，磕出一支，低頭點燃。book18.org
火星亮起的瞬間，照亮他線條硬朗的下半張臉，和緊盯著她的、毫不掩飾的眼睛。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樣子：衣衫凌亂，領口歪斜，喘息未平，每一寸暴露在昏暗中的皮膚都在訴說著脆弱與易碎。book18.org
而她，允許他看著。甚至，邀請他看。book18.org
她鬆開了握刀的手。不是「哐當」墜地，而是五指緩緩舒展，讓那兇器輕輕滑落，撞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終結般的輕響。book18.org
這個動作，慢得像一種儀式：book18.org
在卸甲，或者是，獻祭。book18.org
她抬起空出的那隻手，不是去整理衣物，而是用指尖，極慢地，沿著自己脖頸側那一跳一跳的血管，向上划去，掠過下頜，最後停在微微張開的、濕潤的唇邊。book18.org
指尖在唇瓣上若有似無地一壓，停留了一瞬。book18.org
眼神自始至終都沒離開過他。book18.org
她在用目光舔舐他瞳孔里的火焰。book18.org
陳燼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黑暗中傳來一聲壓抑的、近乎窒息的粗喘。book18.org
他靠在門上的背脊繃緊了，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book18.org
他讀懂了她眼裡無聲的、比叫罵更挑釁的語言。book18.org
沒有肢體接觸，空氣卻仿佛被無形的手攥緊、摩擦、升溫。book18.org
他的目光是粗糙的手掌，蠻橫地丈量她的每一寸輪廓，剝開那層單薄的布料，留下灼熱的觸感。book18.org
她的目光是冰冷的繩索，纏繞上他賁張的肌肉和勃發的慾望，既像推拒，又像牽引。book18.org
他們在用視線強暴彼此，也在用視線激烈交媾。book18.org
他想像那截脖頸在他掌中折彎的弧度，她皮膚下血液奔流的溫度，她喉間可能溢出的、是嗚咽還是別的什麼聲響。book18.org
而她想像那身悍野的力氣如何碾碎她，汗如何滴落，疼痛與快意模糊的邊界，想像自己如何在這徹底的摧毀里，確認自己還活著，還在燃燒。book18.org
時間被拉長，每一秒都在目光的絞殺中迸出火花。book18.org
他咬肌繃緊，她胸口起伏。book18.org
他想像進入時她瞳孔驟然收縮的瞬間，她想像攀至頂點時他喉間壓抑的低吼。book18.org
一場無聲的、癲狂的、在暴力和血腥餘味中完成的神交。所有的前戲、侵入、衝刺、戰慄，都在這對視中預演完畢，酣暢淋漓，屍橫遍野。book18.org
最終，是陳燼先挪開了半分視線。book18.org
不是敗退，是狩獵前的深吸一口氣。他聲音啞得徹底，碾碎了沉默：book18.org
「門壞了。」三個字，像扔下三塊燒紅的鐵。book18.org
溫燃終於也垂下眼帘。冰湖表面恢復平靜，只有深處，炭火陰燃得更旺。她極輕地動了一下嘴唇，沒發出聲音，但那個口型，他知道是什麼。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溫燃不再看他。轉身，走向屋裡唯一那張木板搭的床，把菜刀輕輕放在了床頭。book18.org
背對著他，開始整理那床單薄的、皺巴巴的被子。她的動作不慌不忙，腰肢在昏暗光線下隨著動作細微地擺動，舊T恤的下擺時而擦過腿根。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像實體一樣烙在她的背上、腰上、腿上。赤裸，滾燙，充滿了雄性最直白的評估和慾望。book18.org
她沒有加快動作，也沒有刻意放緩。她就在那目光的炙烤下，完成了這套日常的、卻在此刻充滿暗示意味的動作。book18.org
最後，她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面朝牆壁，只留下一個纖細的背影。book18.org
第10章 新門book18.org
天剛亮透，城中村甦醒的嘈雜聲就透過破爛的門板鑽了進來。book18.org
溫燃幾乎沒怎麼睡，但精神卻有一種奇異的清醒。book18.org
她聽見樓下摩托發動又熄火的聲音，然後是沉重的腳步聲上樓，停在門外。book18.org
沒有敲門。陳煩直接在外面說，聲音透過門縫，帶著剛睡醒的低啞和不容置疑：「門。」book18.org
溫燃拉開門。book18.org
陳燼站在門口，腳邊放著幾塊切割不齊的灰撲撲的鐵皮，還有一堆螺栓工具。book18.org
他換了件乾淨的舊背心，但身上那股子工地和汗水的粗糲味道沒散。book18.org
他掃了她一眼一—她身上裹了件普通的外套，遮得嚴實，頭髮有點亂，臉上沒什麼表情。book18.org
「你那破門，」他下巴朝旁邊那扇裂了縫的木板抬了抬，「擋不住下一隻蒼蠅。」他彎腰，單手拎起一塊沉甸甸的鐵皮，動作利落，「讓開點。」book18.org
他沒問「行不行」，直接宣告了接下來的程序。book18.org
溫燃沒說話，側身讓開。book18.org
她靠在屋內唯一還算乾淨的窗邊，看著他把那扇破爛的木板門整個拆下來，扔到樓道里，發出哐當巨響。book18.org
陽光和灰塵一起湧進狹小的屋子。book18.org
陳燼開始幹活。book18.org
切割鐵皮的噪音刺耳，焊接時的火花和焦糊味瀰漫開來。book18.org
他背對著她，手臂和肩背的肌肉隨著用力而繃緊、賁張，汗水很快浸濕了背心，貼在皮膚上，勾勒出強悍的線條。book18.org
屋裡溫度迅速升高，混合著金屬、汗水和男人體魄的氣息，形成一種極具壓迫感的燥熱。book18.org
溫燃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到屋角，那裡有個小冰箱，發出嗡嗡的噪音。book18.org
她從裡面拿出一瓶礦泉水。book18.org
走過去，沒有說話，只是將冰涼的瓶子輕輕碰了一下他汗濕的、肌肉結實的小臂。book18.org
陳燼動作頓住，回頭。book18.org
她沒看他眼睛，視線落在他滾動的喉結上，然後把水遞過去。book18.org
他盯了她兩秒，接過，擰開，仰頭灌下去大半瓶。book18.org
水流得太急，一些順著他的下頜流下來，滑過脖頸，沒入被汗水浸透的背心領口。book18.org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book18.org
「謝了。」他說，聲音比水還啞。目光卻像帶著溫度，刮過她被外套裹住的身體。book18.org
溫燃沒應這句謝，轉身又回到了窗邊。這次，她脫掉了那件灰撲撲的外套。book18.org
裡面是一件黑色的弔帶真絲睡裙。book18.org
不是昨晚那件松垮的T恤，絲質柔滑，貼著身體，領口開得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和誘人的溝壑。book18.org
裙擺剛過大腿根，兩條筆直纖長的腿裸露在悶熱的空氣里。book18.org
她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換了怎樣一身「戰袍」，也像是完全無視了屋裡還有一個正在幹活的、目光如狼的男人。book18.org
她拿起桌上另一瓶水，擰開，小口小口地喝。book18.org
眼神放空，望著窗外被電線切割鐵皮的聲音，有那麼幾秒鐘的遲滯。book18.org
他轉過頭，目光像被磁石吸住，釘在她身上。book18.org
汗水從他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book18.org
但他沒眨，就那麼看著。book18.org
看那片晃眼的雪白，看真絲下起伏的輪廓，看她喝水時微微仰起的脖頸，和隨著吞咽輕輕滑動的喉部。book18.org
溫燃喝得慢。book18.org
一滴水珠從她唇角溢出，她沒有立刻擦去，而是任由那晶瑩的水珠沿著她優美的下頜線緩緩滑落，划過脖頸，最後消失在黑色的真絲邊緣，那處令人遐想的陰影里。book18.org
陳燼握著焊槍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緊，指節泛白。book18.org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極其粗重的呼吸，像是野獸在克制撲食的衝動。book18.org
他的視線不再是看，而是剝—一用目光剝開那層薄如蟬翼的黑色真絲，貫穿她看似平靜冷淡的表象，占有那具在陽光下、在灰塵中、在他親手打造的粗陋的鐵門旁，無聲散發著嬌艷欲滴又冷漠疏離氣息。book18.org
這種無聲卻激烈至極的眼神強暴，混合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催情劑。book18.org
溫燃終於喝完了水，用指尖抹去了下巴上最後一點濕痕。這個動作被她做得緩慢而清晰。book18.org
此時此刻，她才仿佛剛注意到他的凝視，轉過臉來，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依然很淡，沒有笑意，沒有挑逗。book18.org
她把他滾燙的慾望，看得清清楚楚，再當著他的面，把它變成了一道懸在眼前的、香氣撲鼻卻標好了價碼的盛宴。book18.org
陳燼猛地轉回頭，對著鐵皮狠狠砸下一錘！book18.org
「哐——！！」book18.org
巨響在狹小空間裡炸開震得牆壁都在抖。book18.org
他不再看她，背脊肌肉繃得像鐵塊，汗水如雨般淌下。book18.org
接下來的活兒，他乾得又快又狠，帶著一股無處發泄的蠻力。book18.org
鐵門被他弄得哐哐作響，仿佛在跟誰較勁。book18.org
溫燃重新披上了那件外套，遮住了睡裙。book18.org
她走到屋子另一邊，離他遠了些，拿起那本翻舊了的書籍，安靜地看起來。book18.org
仿佛剛才那場無聲的、烈焰烹油般的對峙從未發生。book18.org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幾乎要爆裂的張力，和陳燼那異常兇狠的幹活架勢，證明著某些東西已經被點燃，並且，正在以一種危險的方式，悄然蔓延。book18.org
當那扇粗糙但異常結實的鐵皮門終於安裝好，發出沉悶的閉合聲時，陳燼收拾工具的手背上，青筋還在微微跳動。book18.org
他沒說「好了」，也沒再看她一眼，拎起東西，轉身就走。book18.org
腳步聲沉重，下樓，直至遠去。book18.org
溫燃放下書，走到新門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粗糙的鐵皮表面。很結實。book18.org
她微微歪頭，側耳聽著樓下摩托發動機暴躁的轟鳴聲由近及遠，最終消失在街巷的嘈雜里。book18.org
她走到窗邊，看著下面污水橫流的小巷，陽光照在她沒什麼表情的臉上。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鎖骨，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道目光灼燒過的觸感。book18.org
嘴角，極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book18.org
冰冷，空洞，卻帶著一絲完成了一場隱秘交換後的、倦念的滿意。book18.org
第11章 牆壁兩邊book18.org
牆薄得像層紙。book18.org
那邊一點動靜，這邊都聽得真真兒的。先是床板吱呀，是他躺下了。book18.org
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後，只有粗重的呼吸聲，一下，一下，撞在牆壁上。book18.org
溫燃平躺著，睜眼看著黑暗。身體很累，腦子卻清醒得可怕。那呼吸聲不像要睡，倒像在醞釀什麼。book18.org
果然。book18.org
「溫燃。」他聲音隔著牆傳過來，有點啞，帶著剛抽過煙的沙礫感，還有說不出的……故意。book18.org
她沒動，過了兩秒，才對著空氣，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也算是一種劃清界限的冷淡。book18.org
那邊似乎低笑了一下，氣息噴在牆壁上。book18.org
不一會兒，聲音變了。book18.org
不再是叫她，而是一種……摩擦的窸窣。book18.org
他在做什麼，不言而喻。book18.org
緊接著，那帶著情慾沙啞的嗓音，又一次撞擊在隔板上，比剛才更近，更沉，每個字都像里著滾燙的濕氣，叫她的名字：book18.org
「溫……燃……」book18.org
兩個字，被他用那種方式叫出來，沾滿了腥膻的慾望。book18.org
不是詢問，不是呼喚。是宣告，是挑釁，是把她拖入這場深夜污濁想像的邀請。book18.org
溫燃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尖銳的痛感。book18.org
黑暗中，她的臉頰無法控制地燒起來，不是因為羞澀，而是因為一股洶湧而來的、骯髒的共鳴。book18.org
那聲音，那節奏，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捅開了她拚命鎖住的某個閘門——哥哥在無數個夜晚，也曾這樣伏在她耳邊，用同樣壓抑不住的低喘，一聲聲叫她「寶寶」……book18.org
生理的反應快過理智，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從小腹竄起，讓她渾身戰慄。她沒動。沒發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牆那邊的動靜越來越激烈，粗喘變成了壓抑的悶哼，手掌拍打皮肉的聲音混著床板不堪重負的哀鳴。book18.org
他還在斷斷續續地叫她名字，每一聲都像滾燙的鞭子抽在寂靜的空氣里，抽在她緊細的神經上。book18.org
她死死咬住牙關，把臉埋進帶著霉味的枕頭裡，用力到顴骨發疼。不能出聲，不能動，不能給他任何回應。book18.org
她像一具僵硬的屍體，躺在那裡，用盡全身力氣對抗著體內翻騰的慾望和記憶的撕扯。book18.org
天知道，她費了多大勁。book18.org
指甲陷進肉里，舌尖嘗到更濃的鐵鏽味，後背沁出冷汗。book18.org
黑暗中，她眼前晃過的不是陳燼那張布滿汗水和慾望的臉，而是另一張更年輕、更清俊，卻也因為沉迷而扭曲的面孔。book18.org
溫嶼川。book18.org
她好像又回到了十三歲的那個午後。book18.org
她忘了拿練習冊，中途折返回家。book18.org
哥哥的房門虛掩著。book18.org
她推開門，看到十八歲的溫嶼川背對著門口，坐在她的床邊。book18.org
他手裡拿著她昨天換下來、還沒來得及洗的……內衣。純白色的，棉質。他低著頭，脖頸和耳朵紅得滴血，肩膀因為急促的動作而聳動。book18.org
他嘴裡發出幼獸般嗎咽的喘息，那麼沉迷，那麼……骯髒。book18.org
她沒有驚叫，沒有逃跑。book18.org
她像被釘在了門口，看著那幅面面，胃裡翻江倒海，卻又像被魔鬼攫住了心神，一絲詭異的、冰涼的顫慄順著脊椎爬上來。book18.org
第二天吃早飯時，她穿著校服裙，安靜地坐在他旁邊。趁父母低頭看報紙的間隙，她微微偏過頭，湊近他耳邊。book18.org
少女溫熱清甜的氣息噴在他耳廓上，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淬了毒的鉤子：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溫嶼川拿著勺子的手猛地一僵。book18.org
她看著他那瞬間血色盡褪、又迅速漲紅的臉，嘴唇幾乎碰觸到他的耳垂，用氣聲，一字一頓，清晰地說：book18.org
「聞到了嗎？」book18.org
「你的味道。」book18.org
「我還……沒有洗。」book18.org
回憶的潮水裡挾著禁忌的毒液猛地退去，只剩下眼前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牆壁那邊男人達到頂峰時那一聲渾濁的、徹底釋放的低吼。book18.org
一切聲響戛然而止。只剩下兩個人同樣不平穩的、壓抑的呼吸，在薄牆兩側，各自洶湧。book18.org
溫燃慢慢鬆開攥得生疼的拳頭，掌心一片濕黏的冷汗。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將臉埋進帶著霉味的枕頭裡。book18.org
身體深處那股被陳燼粗暴勾起的、陌生的悸動，和回憶里對溫嶼川那種蝕骨的、帶著恨意的癮，像兩條冰冷的毒蛇，緊緊纏繞在一起，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book18.org
當一個男人用最粗俗直白的方式喚起她的生理反應時，她腦子裡想的，全是溫嶼川。book18.org
她想他，想到骨頭縫都發疼。book18.org
她是什麼？book18.org
她是天下第一號的賤人，爛貨，只配在發霉的牆壁這邊，聽著隔壁那邊陌生男人的自瀆，在幻想與回憶的夾縫裡，把自己也一同弄髒。book18.org
第12章 一起吃飯book18.org
第二天，陳燼沒提前招呼，直接來敲門。book18.org
他剛接了家裡電話，心裡堵得慌，像塞了把浸透機油的棉絮。book18.org
電話那頭絮絮叨叨，還是那些破事，錢，家產，沒完沒了的指望。book18.org
掛了電話，他看著工棚里油膩膩的桌子，突然就不想一個人對著那碗泡麵。book18.org
抬腿就上了樓。book18.org
溫燃開門時，手裡還拿著本舊書籍，看到他，臉上沒什麼意外，也沒問他來幹嘛，就那麼倚著門框，靜靜看著他。book18.org
陳燼對上她那眼神，乾淨，冷淡，又好像什麼都知道。他喉結動了動，乾巴巴擠出句話：「吃飯沒？」book18.org
溫燃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像是在評估他這句話背後的情緒重量。兩秒後，她側身讓開：「沒。」book18.org
「走。」陳燼言簡意賅。book18.org
這片地方，想找個能稱得上「館子」的地兒不容易。book18.org
陳燼帶著她七拐八繞，最後鑽進一條稍微乾淨點的巷子，找了家看起來門面亮堂些的小飯館。book18.org
白瓷磚牆面，塑料桌椅擦得發亮，早已過了飯點，現在沒什麼客人，倒也清凈。book18.org
菜是陳燼點的，一葷一素一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book18.org
等菜上桌的間隙，兩人都沒怎麼說話，氣氛卻不尷尬，是一種奇怪的、介於陌生與熟稔之間的沉默。book18.org
直到動筷子。book18.org
溫燃吃飯很安靜，咀嚼無聲，夾菜時筷子不會在盤子裡亂翻，湯碗端起時，另一隻手會虛虛托在碗底。book18.org
很細微的習慣，透出一股被嚴格教養過的、幾乎刻進骨子裡的規矩。book18.org
陳燼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自己吃飯的動作也下意識收斂了些慣常的粗豪。book18.org
他發現自己竟然記得，小時候在並不寬裕的家裡，母親也是這樣要求他坐正、端碗、不許出聲的。book18.org
一種久遠的、幾乎被工地生活磨平了的記憶，現在被對面這個女人無聲的姿態勾了出來。book18.org
「工地最近忙？」溫燃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像隨口問起天氣。book18.org
「老樣子。」陳燼咽下嘴裡的飯，「趕進度。你……」他頓了頓，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話題，「住得還習慣？」book18.org
「能睡覺就行。」溫燃答得簡短。book18.org
對話斷斷續續，聊著最無關緊要的東西：溫燃問了陳燼的姓名，說了天氣太悶，陳燼聊起巷口那家水果店賣的西瓜不甜，城中村夜裡總聽到奇怪的貓叫。book18.org
像兩個不小心坐到一桌的陌生人，維持著最基本的社交禮儀。book18.org
但在這粗陋的小飯館裡，兩人相對而坐，脊背不自覺地挺直，碗筷起落間有種奇異的協調感。book18.org
一種與他們此刻處境格格不入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影子，短暫地投射在這油膩的塑料桌面上。book18.org
溫燃正對著飯店的玻璃門。門外是雜亂的小巷，偶爾有電動車躥過，揚起灰塵。book18.org
她舀了一勺湯，剛要送入口中，視線無意間掃過門外。book18.org
一輛黑色的轎車，在巷口極為緩慢地滑過。book18.org
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book18.org
車型流暢而低調，但那輪廓，那在灰撲撲環境中過於扎眼的沉靜光澤——book18.org
溫燃的勺子「噹啷」一聲，輕輕磕在了碗沿上。很輕的一聲，在她自己聽來卻如同驚雷。book18.org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間凍住，又瞬間逆流衝上頭頂。手指僵硬，維持著捏著勺子的姿勢，指節泛出青白色。book18.org
不會錯。book18.org
那是溫嶼川的車。book18.org
他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這個城市這麼大，這片區域如此骯髒混亂，和他的世界隔著天塹！他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還是……他已經找到了？book18.org
巨大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臟，狠狠一擰。book18.org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的、幾乎讓她嘔吐的眩暈感——被窺視、被逼近、無處遁形的絕望。book18.org
「怎麼了？」陳燼的聲音傳來，帶著疑問。book18.org
溫燃猛地回過神，垂下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瞬間翻湧的所有情緒。她極慢、極穩地將勺子放回湯碗，手指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book18.org
「沒什麼。」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卻強行壓住了所有波動，「湯有點燙。」book18.org
她不敢再看向門外，只能死死盯著碗里漂浮的幾點油星。五臟六腑都在發冷，剛才吃下去的幾口飯菜，此刻像沉重的石塊堵在胃裡。book18.org
陳燼順著她剛才的視線，看了一眼門外。book18.org
巷口空蕩蕩的，只有幾個蹲著抽煙的黃毛。book18.org
他轉回頭，目光落在溫燃低垂的、失去血色的側臉上，和她緊緊攥著湯勺、以至於骨節發白的手指上。book18.org
他眯了眯眼，沒再追問。book18.org
但飯店裡那點剛剛滋生出的、古怪的平和氣氛，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山雨欲來的死寂。book18.org
溫燃坐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尊即將碎裂的冰雕。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陳燼探究的視線，但她此刻全部的心神，都已經被窗外那輛可能已經遠去、也可能正在某個角落靜靜蟄伏的黑色轎車攫取。book18.org
哥哥……找到她了？book18.org
第13章 去我那book18.org
陳燼一早揣著安全帽出門上工的時候，眼角餘光一掃，就瞅見溫燃杵在樓下。book18.org
腳邊就一個行李箱，配個癟塌塌的雙肩包。她垂著頭盯手機，螢幕黑沉沉的，映出張沒半點活氣的臉。book18.org
這架勢，是要跑。book18.org
陳燼腦子裡瞬間蹦出昨兒小飯館的畫面——她盯著門口時驟然煞白的臉，還有那雙攥得死緊、微微發顫的手。book18.org
他沒廢話，腳下猛一轉，摩托「吱」地剎在她跟前，濺起星點泥水。book18.org
溫燃抬眼，眼神靜得像潭死水。book18.org
「上來。」陳燼下巴朝后座一甩，沒半點商量的餘地。book18.org
溫燃沒挪步，也沒問去哪，就那麼看著他。清晨的冷光勾出她側臉的線條，冷淡里透著股一碰就碎的脆弱。book18.org
「你那破地方待不下去了。」陳燼補了句，語氣硬邦邦的，「想落個清凈，就聽我的。」book18.org
幾秒的靜默對峙。book18.org
溫燃垂下眼，彎腰去拉行李箱。book18.org
陳燼伸手就接過來，利落地綁在摩托側邊。book18.org
她沒再犟，沉默地跨上后座，手虛虛搭在他腰側的衣料上，刻意留著點生分的距離。book18.org
摩托沒往工地外沖，反倒一頭扎進更深的施工區，在一棟剛封頂的毛坯樓下停穩。陳燼鎖了車，拎起她的箱子：「等著。」book18.org
他把她塞進自己那間臨時辦公室——說白了就是個貨櫃改的，又悶又亂，勝在門窗嚴實。book18.org
一張行軍床，一張堆滿圖紙的破桌，空氣里飄著散不去的煙味和汗臭味。book18.org
「下班前別出來。」他撂下話，「哐當」一聲帶上門。book18.org
溫燃站在滿是灰塵的狹小空間裡，聽著門外重型機械的轟隆聲，還有工人扯著嗓子的吆喝，慢慢抱緊了胳膊。book18.org
陳燼下午回來得比平時早。book18.org
推開門，溫燃正坐在行軍床邊，背挺得筆直，盯著牆上那張褪色的工程進度圖，跟瞅什麼傳世名畫似的。book18.org
聽見動靜，她轉頭看他，臉上沒什麼波瀾，仿佛被關了一整天的不是她。book18.org
「走。」陳燼就撂下這一個字。book18.org
這次摩托開了很久，鑽出亂糟糟的城中村，拐進一片起碼二十年房齡的老小區。book18.org
樓體灰撲撲的，牆皮斑駁得掉渣，倒也算規整，有門衛，還有幾叢蔫巴巴的綠化。book18.org
陳燼在一棟樓前停住，領著溫燃爬到三樓。鑰匙插進鎖孔，轉起來滯澀得很。book18.org
門一開，一股陳年灰塵混著淡淡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的老格局。book18.org
家具全蒙著白布，地上積著層薄灰，但基本框架還在，不算破敗，就是被時光擱置了。book18.org
「我十八歲前住這兒。」陳燼開口，聲音在空蕩蕩的屋裡有點發悶，「後來……」他頓了頓，沒往下說，只把行李箱往玄關一扔，「比你那狗窩強點，至少門禁嚴。」book18.org
他轉身去扯客廳家具上的防塵布，動作糙得很，揚起一陣嗆人的灰。book18.org
溫燃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這間滿是別人過往痕跡的屋子，沒吭聲。她放下背包，挽起袖子，走向另一塊蒙著布的沙發。book18.org
清理的過程安靜得詭異。book18.org
灰塵在光柱里飄飛，陳燼力氣大，搬動舊家具時手臂肌肉賁張，汗濕的背心緊緊貼在繃緊的脊背上。book18.org
溫燃擦著柜子，踮腳去夠高處時，腰肢拉出纖細又柔韌的弧線。book18.org
狹路相逢，溫燃側身讓路，後背幾乎貼上他汗濕的前胸。灼熱的體溫隔著薄薄衣料滲過來，兩人同時僵住。book18.org
陳燼喉結滾了滾，沒退，反而就著這個姿勢，把紙箱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灰。他的呼吸噴在她發頂，帶著煙草和汗水的味道。book18.org
溫燃沒動，脖頸卻微微繃緊，耳後那片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極淡的粉。book18.org
又一陣沉默。溫燃蹲在地上擦踢腳線，陳燼提著水桶過來，水波晃蕩，幾滴冰涼的水珠濺在她裸露的腳踝上。她輕輕一顫。book18.org
陳燼低頭，目光鎖在她白皙的腳踝上，那幾點水痕正緩緩往下滑，沒入帆布鞋的邊緣。book18.org
他眼神倏地沉了，伸手，不是擦水，而是直接攥住她的腳踝，粗糙的拇指，重重蹭過那片濕滑的皮膚。book18.org
「涼？」他問，聲音沙啞得厲害。book18.org
溫燃呼吸一滯，抬眼看他。他蹲在地上，視線幾乎和她齊平，眼裡是毫不掩飾的侵略性，還摻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她沒抽回腳，就那麼靜靜看著他，任由他拇指上的老繭，磨蹭著自己細嫩的皮膚。book18.org
一種微妙的、帶著電流的觸感，從那一點接觸，迅速蔓延全身。book18.org
空氣里滿是灰塵和舊物的味道，卻蓋不住那無聲滋長的、帶著汗意和試探的曖昧。像一根繃緊的弦，在寂靜里，發出幾不可聞的嗡鳴。book18.org
陳燼先鬆了手，站起身，仿佛剛才那一下不過是順手。可轉身去擰抹布時，他手指的力道，卻重得過分。book18.org
溫燃也慢慢站起來，繼續擦著柜子，只是耳後的那抹紅，久久沒褪下去。book18.org
衛生才搞到一半，屋子依舊亂糟糟的。可某種無形的、燥熱的東西，已經在這陳舊的空間裡，悄然瀰漫開來，比灰塵更無孔不入，更難拂去。book18.org
第14章 這個我來book18.org
等老房子終於收拾出個人樣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屋裡空蕩蕩得能聽見迴音。book18.org
灶台是冷的，連水杯都沒有。book18.org
溫燃從背包夾層里摸出個錢包，裡面厚厚一疊現金碼得整整齊齊。這是她從溫家帶出來的、唯一沒被標記過的「乾淨錢」。book18.org
「得買點東西。」她說，語氣像在陳述一項必要工作。book18.org
陳燼正靠在剛擦乾淨的窗邊抽煙，聞言瞥了她一眼，把煙摁滅在空易拉罐里。「走。」book18.org
小區門口就有個不大不小的超市，燈火通明，貨架塞得滿滿當當，空氣里混著生鮮區的腥氣和日化品的香精味。book18.org
正是晚飯時間，人多，吵吵嚷嚷。book18.org
兩人推了輛購物車，混在人群里。book18.org
溫燃走在前面，目標明確。book18.org
她先去了糧油區，拎了一小袋米，一桶油，一包鹽。book18.org
又轉到廚具區，挑了配套的碗筷，一口小湯鍋，電飯煲。book18.org
都是最基礎、最便宜的款式，但乾淨。book18.org
陳燼跟在她身後半步，沒插手，只看著。book18.org
看她微微蹙眉比較價格標籤，看她踮腳去夠高處的生抽，看她拿起一個塑料漱口杯，頓了頓，又拿了一個。book18.org
顏色不同，但款式一樣。book18.org
他眼神沉了沉，沒說話。book18.org
到了洗護用品貨架，香皂、洗髮水、沐浴露……她拿的，全是雙份。兩個牙缸，兩支牙刷，一藍一粉，俗套得像某種默認的儀式。book18.org
購物車漸漸滿起來，都是過日子的、實實在在的東西。book18.org
結帳的隊伍排得老長，購物車一輛挨著一輛。book18.org
溫燃把東西一樣樣往外拿，放在傳送帶上，最後拿出那個錢包，準備付錢。book18.org
就在這時，陳燼動了。book18.org
他手臂越過她，從旁邊收銀台側面的貨架上，隨手抓了幾盒東西，看也沒看，直接扔進了購物車裡還沒拿完的物品堆上。book18.org
塑料包裝砸在金屬購物車裡，發出幾聲悶響。book18.org
溫燃動作一頓，低頭看去。book18.org
五盒保險套。不同牌子，但都是最大號。鮮明直白的包裝，赤裸裸地躺在白米、青菜和鍋碗瓢盆之上，像個突兀又囂張的宣言。book18.org
前面排隊的大媽回頭瞅了一眼，眼神古怪地掃過他們倆。book18.org
陳燼像是完全沒察覺，或者說根本不在乎。book18.org
他一隻手還搭在購物車邊緣，身體微微前傾，將她半籠在身前結帳的狹小空間裡。book18.org
煙草味混著他身上未散的汗味，強勢地包裹過來。book18.org
他側過頭，嘴唇幾乎貼到她耳廓，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帶著超市喧譁也蓋不住的糙勁兒：book18.org
「這個，我來。」book18.org
然後，他伸出另一隻手，越過她準備打開的錢包，直接將幾張百元鈔票拍在了收銀台上。動作乾脆，力道不輕。book18.org
溫燃捏著錢包的手指收緊，骨節微微泛白。book18.org
她沒有抬頭，也沒有推開他。book18.org
只是垂著眼，看著傳送帶上那些成雙成對的牙刷、牙缸，和那幾盒刺眼的保險套。book18.org
臉頰不可抑制地泛起熱意，但那熱度之下，是一種更深的、被徹底戳穿並掌控的顫慄。book18.org
收銀員面不改色地掃碼，保險套的盒子划過掃描器，發出「滴」的輕響，混在其他日常用品的聲響里，平常又刺耳。book18.org
陳燼接過找零和碩大的購物袋，一手輕鬆拎起。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握住了溫燃空著的那隻手。book18.org
手掌粗糙，溫熱，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book18.org
「走了。」他說，拉著她，穿過嘈雜的人群和明亮得過分的燈光，走向超市外沉沉的夜色。book18.org
溫燃被他牽著，手裡還捏著那個沒來得及打開的錢包。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看著男人寬厚的背影，再回頭看一眼超市明亮的出口。book18.org
仿佛剛剛，他用幾盒保險套和一把零錢，完成了一場無聲的、充滿市井氣的圈地儀式。book18.org
在這充滿煙火氣的尋常場所，將那些曖昧的、試探的藤蔓，一舉釘成了赤裸裸的現實。book18.org
第15章 吃飯book18.org
大包小裹拎回那個剛剛有了點人氣的房子。塑料袋擱在空蕩蕩的餐桌上，發出窸窣的聲響。book18.org
溫燃把裝著蔬菜肉蛋的袋子往陳燼面前一推，動作乾脆利落，臉上沒什麼不好意思，攤開手，掌心朝上，「我不會做飯。」book18.org
說完，她轉身就去忙別的了。book18.org
把購物袋裡其他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歸置。book18.org
牙刷放進牙缸，擺在水池邊，一藍一粉。book18.org
洗髮水沐浴露放進衛生間，香皂擱在皂盒裡，兩塊。book18.org
鍋碗瓢盆拿到廚房水槽，擰開水龍頭，嘩啦啦地沖洗。book18.org
她忙前忙後，背影在並不寬敞的房間裡晃動。book18.org
挽起的袖子下，小臂線條纖細卻利落，彎下腰時，舊T恤的布料勾勒出腰臀的弧度。book18.org
她在製造一種「秩序」，把那些剛剛買回來的、還帶著超市貨架氣息的物品，一一安放進這個陳舊的空間，也安放進他們之間這突如其來、又心照不宣的同居生活里。book18.org
陳燼站在原地，沒動。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那堆東西：一把蔫了的青菜，幾個西紅柿，一塊看著還新鮮的瘦肉，一盒雞蛋。book18.org
都是最家常的玩意兒。book18.org
他又抬眼，看向溫燃的背影。她正踮腳把新買的毛巾掛到衛生間門後的掛鉤上，動作有點吃力，卻認真。book18.org
他嘴角動了動，然後，很輕地笑了一聲。book18.org
不是嘲笑，也不是覺得有趣。book18.org
那笑聲很低，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book18.org
有點無奈，有點認命，還有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極其細微的鬆動。book18.org
他媽的。他想。book18.org
自己好像，真的撿了個祖宗回來。還是個理直氣壯不會做飯、卻能把東西分門別類擺得挺像那麼回事的祖宗。book18.org
他沒說什麼，拎起那袋菜，轉身進了廚房。廚房很小，灶台老舊，但總算有了鍋和油鹽。他擰開水龍頭，沖洗著青菜，水聲嘩嘩。book18.org
外面，溫燃歸置東西的聲音漸漸停了。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廚房的水聲，和油鍋熱起來時輕微的滋滋聲。book18.org
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填補著空間的空曠，也製造出一種奇異的、近乎家庭的背景音。粗暴，直接，沒有溫情脈脈的鋪墊，卻意外地紮實。book18.org
陳燼動作熟練地切著肉，刀刃與砧板碰撞，發出篤篤的悶響。book18.org
他偶爾抬眼，能透過廚房窄小的門框，看見溫燃坐在剛擦乾淨的舊沙發上，背對著他，望著窗外黑得濃稠的夜空。book18.org
她的背影單薄，挺直，像一株被移栽到陌生土壤里、卻依然固執維持著某種姿態的植物。book18.org
他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他也不需要知道。book18.org
油鍋熱了，他把切好的肉片丟進去，「刺啦」一聲響，爆起油煙和香氣。他利落地翻炒，動作帶著工地鍛鍊出來的幹練勁兒。book18.org
飯菜的香味，第一次從這個空了多年的廚房裡飄出來，混著洗滌劑的清新，和這老房子本身的陳舊氣息。book18.org
溫燃似乎被這香氣驚動，微微側過頭，朝廚房方向看了一眼。book18.org
陳燼背對著她，寬闊的肩背擋住大部分視線，只能看到他翻炒時手臂肌肉的起伏輪廓。book18.org
她只看了一眼，又轉回頭去，繼續看著窗外。book18.org
陳燼把炒好的菜盛進盤子裡，盤子是溫燃剛買的，白色的，邊緣有點粗糙。他端著盤子走出來，放到那張掉漆的餐桌上。book18.org
「吃飯。」他言簡意賅。book18.org
溫燃起身，走過來，在桌子對面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盤熱氣騰騰的家常菜，兩碗白米飯，和剛剛被那幾盒保險套戳破的、心知肚明的夜晚。book18.org
誰也沒提超市裡的事。只是拿起筷子，在沉默中，開始吃這頓倉促又必然的「第一餐」。book18.org
第16章 浴室與引誘book18.org
溫熱的水汽還沒散盡，浴室門被拉開一道縫。book18.org
溫燃走出來，身上那件香檳色絲綢睡衣濕漉漉地貼著皮膚，水痕順著小腿往下淌，在腳邊洇開一小片深色。book18.org
睡衣薄得近乎透明，沾了水後更是緊緊裹在身上，胸脯的弧度，腰肢的凹陷，腿根的陰影，所有曲線都赤裸裸地曝在陳燼眼前——像一件剛剛拆封、還帶著水光的祭品。book18.org
她沒擦乾，甚至刻意讓水珠沿著鎖骨滑進領口。book18.org
陳燼正靠在陽台抽煙，煙霧在他眼前散開，他看見她濕透的睡衣，看見布料下清晰透出的肉色，看見她微微抬起下巴時脖頸拉出的脆弱線條。book18.org
然後他聽見了，「過來，」，溫燃的聲音在水汽里顯得有點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軟鉤，「幫我吹頭髮。」book18.org
陳燼盯著她看了兩秒，把煙摁滅在窗台。他沒去拿吹風機，直接進了浴室，再出來時手裡只拎著條幹毛巾。book18.org
他走到她身後，用毛巾裹住她滴水的長髮，開始擦拭。book18.org
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點粗暴，手指隔著毛巾用力揉搓著她的頭皮，水珠被擠壓出來，滴落在她肩頭，又順著光滑的絲綢往下滑。book18.org
毛巾漸漸往下移動，擦過脖頸。book18.org
他溫熱粗糙的指節偶爾蹭到她頸側的皮膚，繼續往下，擦過肩背。book18.org
睡衣的領口被他揉得歪斜，露出一大片濕漉的背脊，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水光。book18.org
毛巾復上胸前的弧度時，他的動作加重了。book18.org
布料濕透後幾乎沒有任何阻隔，掌心下的柔軟觸感真實得燙手。book18.org
他的呼吸驟然加重，熱氣噴在她後頸。book18.org
溫燃沒有動，只是微微仰起頭，閉上眼睛，任由他擦拭。像一具獻祭的雕塑，安靜，順從，卻每個毛孔都在散發著無聲的引誘。book18.org
毛巾滑到腰際，在那截凹陷處流連，力道不輕不重，揉得絲綢布料緊緊貼在皮膚，勾勒出腰臀間驚心動魄的弧度。book18.org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滾燙地烙在她裸露的肩頸。book18.org
最後，毛巾來到腿間。book18.org
他的手掌隔著薄薄的濕布料，復上那片私密區域。book18.org
但是，動作停住了。book18.org
指腹觸到的不是預想中的柔軟濕滑，而是一層平整、略有厚度的、邊緣清晰的——衛生巾。book18.org
陳燼的身體猛地僵住。book18.org
幾秒死寂後，溫燃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輕笑。book18.org
像終於繃不住了，又像一場精心策劃的惡作劇得逞。book18.org
那笑聲又輕又軟，卻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他緊繃的神經里。book18.org
「操！」book18.org
陳燼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咒，帶著被戲耍的惱怒和積壓到頂的慾望。book18.org
他一把扯掉她頭上半濕的毛巾，另一隻手狠狠扳過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轉過來面對自己，然後狠狠吻了上去。book18.org
不是吻，是啃咬。book18.org
帶著粗暴的戾氣和無處發泄的燥火，他咬住她的下唇，力道重得幾乎要見血。book18.org
舌尖蠻橫地頂開她的牙關，攻城掠地，氣息滾燙混亂，混著煙草味和她身上沐浴後的水汽。book18.org
溫燃被他吻得向後踉蹌，脊背抵上冰涼的牆壁。book18.org
他整個人壓上來，滾燙堅硬的胸膛擠壓著她濕透的睡衣，膝蓋頂進她腿間，隔著那層礙事的衛生巾，惡意地磨蹭。book18.org
手也沒閒著，粗暴地揉捏著她的腰臀，濕滑的絲綢在他掌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book18.org
這個吻漫長而窒息，帶著懲罰和宣告的意味，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口腔里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book18.org
陳燼才猛地鬆開她。book18.org
溫燃背靠著牆，嘴唇紅腫，泛著水光，胸口劇烈起伏，濕透的睡衣凌亂地貼在身上，眼神卻清亮，甚至帶著一絲得逞後的、近乎頑劣的笑意。book18.org
陳燼喘著粗氣，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黑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book18.org
最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狠狠抹了一把嘴角，轉身大步走進浴室，「砰」一聲甩上了門。book18.org
很快，裡面傳來激烈的水聲。book18.org
溫燃緩緩從牆上滑坐下去，坐在冰涼的地磚上。book18.org
她抬手摸了摸刺痛的嘴唇，指尖沾到一點血絲。book18.org
她看著緊閉的浴室門，聽著裡面壓抑的水聲，臉上那點笑意慢慢淡去，最後只剩下一種空茫的疲倦，和一絲連她自己都辨不清的、冰冷的快意。book18.org
絲綢睡衣濕冷地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月經帶來的隱痛在小腹深處蔓延。book18.org
她縮了縮身子，抱緊了膝蓋。book18.org
浴室里的水聲，持續了很久。book18.org
第17章 哥哥 我疼book18.org
陳燼是半夜被一種細微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弄醒的。book18.org
不是城中村慣常的嘈雜，是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像受傷的小動物。book18.org
他睜開眼，屋裡一片漆黑。那聲音從隔壁房間傳來，隱隱綽綽，卻固執地往他耳朵里鑽。book18.org
他坐了起來，摸了根煙，沒點，又放下，摸黑走了過去，推開了那扇沒鎖的房門。book18.org
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漏進來了一線，勉強勾勒出床上蜷縮的一團。book18.org
溫燃整個人幾乎縮成了一個球，背對著門，肩膀在昏暗裡細微地顫抖。她的手死死按著小腹，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牙齒把下唇咬得沒了血色。book18.org
人顯然還沒完全清醒，陷在半夢半痛的混沌里，嘴裡黏黏糊糊地溢出破碎的字眼：book18.org
「哥……哥哥……」book18.org
「我好疼……」book18.org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哭腔，和她白天那副冷淡模樣判若兩人。每個音節都浸滿了不自知的依賴和痛苦。book18.org
陳燼站在門口，影子被月光拉長，投在斑駁的地面上。他剛想伸出去拍醒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哥哥」。book18.org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在黑暗裡沉了沉。那股白天被按下去的、混著戾氣和別的什麼的情緒，又翻湧上來。book18.org
但他最終沒叫醒她。book18.org
他轉身去了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涼水沖了把臉。冰涼的水珠順著他繃緊的下頜線往下淌。他扯下毛巾，浸濕了溫水，擰乾，又走回房間。book18.org
他在床邊蹲下，就著那點可憐的月光，用溫熱的毛巾，一點一點擦掉溫燃臉上糊成一團的淚痕和冷汗。book18.org
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笨拙，但控制著力道沒有把她弄醒。book18.org
溫燃在毛巾的暖意下無意識地蹭了蹭，嗚咽聲小了些，但身體依然蜷縮著，微微發著抖。book18.org
陳燼把毛巾扔到一邊，摸出手機。book18.org
螢幕的冷光瞬間照亮他沒什麼情緒的側臉。book18.org
他點開外賣軟體，手指划動，沒什麼猶豫地選了一份紅糖薑茶，又加了盒布洛芬。book18.org
下單，付款，地址定位在這間老房子的門牌號。book18.org
做完這些，他收起手機，在黑暗裡沉默地站了幾秒後，他掀開被子一角，躺了上去。book18.org
床不大，他剛一躺下，溫燃滾燙的身體就無意識地靠了過來。book18.org
他伸出手臂，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book18.org
另一隻手，隔著那層薄薄的睡衣，掌心貼上她冰涼痙攣的小腹。book18.org
他開始用力，緩慢地，用掌心揉搓那片緊繃的皮肉。力道不輕，帶著他手上粗糙的繭，和一種近乎原始的、試圖驅散疼痛的熱度。book18.org
溫燃在他懷裡猛地一顫，然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腳並用地纏了上來。book18.org
她的臉埋進他汗味未散的胸口，滾燙的呼吸噴在他皮膚上，嗚咽聲變成了壓抑的抽氣，手指緊緊攥著他背後的衣料，攥得指節發白。book18.org
「疼……」她在他懷裡模糊地囈語，分不清是在叫哥哥，還是在單純的喊疼。book18.org
陳燼沒應聲。book18.org
他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牢地圈在懷裡，掌心的動作沒停，一下，又一下，在那片柔軟而疼痛的領域用力揉按。book18.org
黑暗裡，他的呼吸和她壓抑的抽泣混在一起，體溫透過這薄薄的衣料互相滲透。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漸漸偏移。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身體的顫抖漸漸平息，緊繃的肌肉慢慢鬆懈下來，呼吸也變得綿長。book18.org
只是那雙手，還死死抓著他背後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著浮木。book18.org
陳燼維持著那個姿勢沒動。手掌還貼在她的小腹上，能感覺到那裡的溫度在掌心下逐漸回暖。book18.org
他垂眼看著懷裡的人。她眉頭還蹙著，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臉頰卻不再那麼慘白。book18.org
他看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開始泛起青灰。book18.org
「呵」，很輕地，幾乎聽不見地，他低哼了一聲。book18.org
那聲音里分辨不出是什麼情緒。book18.org
他只是低下頭，下巴蹭了蹭她汗濕的額發。book18.org
動作有些生硬，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態。book18.org
仿佛在這一刻，在她最脆弱、最混亂、喊著別人名字的時刻，他用自己的體溫和力道，完成了一次沉默的覆蓋。book18.org
第18章 暗流book18.org
日子就這麼不清不楚地往下淌。book18.org
像城中村上空永遠散不盡的油煙——混濁，黏膩，沉澱成一種新的常態。book18.org
陳燼每天一早出門，晚上再帶著一身工地的塵土回來。book18.org
有時手裡會多拎一袋東西：幾個還算新鮮的蘋果，一把泛青的香蕉，或一包超市散裝餅乾。book18.org
東西往桌上一擱，也不說話。book18.org
溫燃有時會拿起來吃，有時就任由它們在那裡落灰。book18.org
廚房的煙火氣固定了下來。book18.org
每到傍晚，老式抽油煙機就會發出哮喘般的嗡鳴，油鍋刺啦爆響。book18.org
飯菜簡單，一葷一素，味道算不上好，但也不難吃，剛好能吃，兩人面對面坐在掉漆的餐桌旁。book18.org
沉默地吃完飯後，碗筷通常是溫燃收拾的，水流聲嘩嘩地響，像在努力沖刷什麼看不見的污漬。book18.org
溫燃依然不怎麼出門。book18.org
白天，她在這間逐漸被生活氣息填滿的舊屋裡遊蕩，像一抹安靜的幽靈。book18.org
擦擦已經乾淨的桌子，擺弄陽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植，或只是坐在褪色的沙發里，對著鐵窗外的天空發獃。book18.org
她的活動範圍被無形的恐懼圈定在這幾十平米內，不敢露臉，不敢開機，像個畫地為牢的囚徒。book18.org
要躲到什麼時候呢？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或許要躲到，再想起「溫嶼川」這三個字時，心臟不會條件反射般抽緊；躲到，身體深處那份被暴力扭曲的慾望徹底冷卻、壞死，不會再因為一個相似的眼神或氣息，就失控地潮濕。book18.org
那晚購物車裡赤裸裸的保險套，成了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禁忌。book18.org
誰也不提。book18.org
仿佛不提，那些東西就不存在。book18.org
仿佛不提，他們就只是暫時搭夥吃飯、分房而睡的陌生人。book18.org
但有些東西，越是沉默，生長得越瘋。book18.org
陳燼晚上洗澡的時間變長了。水聲嘩嘩，掩蓋著一些壓抑的聲響。book18.org
溫燃半夜醒來的次數多了。有時是噩夢，有時毫無緣由地清醒，在黑暗裡睜著眼，聽著隔壁房間男人沉沉的呼吸，直到天色泛起鐵灰。book18.org
他們之間的話依舊少得可憐。偶爾陳燼會問「錢還夠麼」或「明天想吃什麼」，溫燃的回答總是短促：「夠。」 「隨便。」book18.org
可空氣里瀰漫的，不再是單純的沉默，而是一種反覆發酵、變得濃稠的張力。book18.org
陳燼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時間，越來越長。看她彎腰時後腰露出的一截白皙，看她吞咽時脖頸滑動的弧度，看她赤腳踩在地板上伶仃的腳踝。book18.org
那目光沉甸甸的，燙人。book18.org
溫燃能感覺到那目光。有時她會迎上去，眼神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耳根卻悄悄暈開淡紅；有時她會別開臉，動作卻帶著欲拒還迎的遲緩。book18.org
那幾盒保險套，就放在陳燼抽屜最顯眼的位置。他們都知道。book18.org
直到那個晚上。book18.org
陳燼回來時，身上除了塵土味，還混著一絲淡淡的、不屬於工地的鐵鏽腥氣。他臉色比平時更冷硬，嘴角裂開一道新鮮的傷口，滲著血珠。book18.org
他把手裡裝著滷菜和啤酒的塑料袋扔在桌上，沒像往常一樣直接進廚房，而是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蜷在裡面的溫燃。book18.org
「今天，」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未散的戾氣，「收拾了幾個找事的。」book18.org
溫燃抬起頭，目光落在他滲血的嘴角。book18.org
陳燼也看著她，眼神沉得像井，像在評估她的反應，又像在下一個最後的決心。book18.org
靜默在空氣中拉長，繃緊。book18.org
然後他忽然問，每個字都咬得清晰、冰冷：book18.org
「你那哥哥，」他頓了頓，目光釘在她臉上，「找人，一般都走什麼路子？」book18.org
問題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猝不及防地挑開了他們之間那層薄薄的、維持日常的偽裝。book18.org
空氣瞬間凝固。book18.org
溫燃捏著書頁的手指，骨節微微泛白。 book18.org
第19章 就在這book18.org
陳燼那句話砸下來，像塊冰，凍住了空氣里那點虛假的溫熱。book18.org
溫燃捏著書頁的手指，指節泛起青白。她垂下眼，書上的字在視線里模糊成一片黑色的墨團。book18.org
那天不該好奇，不該打開那部舊手機。讓那輛黑色的車影，如同鬼魅，重新纏上她的噩夢。book18.org
現在，更不該把他牽扯進來。book18.org
她合上書，動作很慢，像耗盡了力氣。然後站起身，去衛生間拿了毛巾，浸了溫水，又走回來。book18.org
陳燼還站在原地，嘴角那點瘀傷在燈光下更顯眼，帶著新鮮的、屬於暴力的痕跡。他沒動，只是垂著眼看她，眼神沉得像化不開的濃墨。book18.org
溫燃抬起手，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按上他的嘴角。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贖罪的細緻。她的指尖冰涼，微微發抖。book18.org
陳燼沒躲。他感受著那點細微的觸碰和暖意，眼神卻更冷了。book18.org
傷口處理得很潦草，其實也沒什麼好處理的。溫燃做完這一切，把毛巾放在一邊，低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我明天就走。」book18.org
這句話她說得很平靜，沒有賭氣，也沒有試探，像在陳述一個思考已久的、必然的結論。book18.org
陳燼從喉嚨里滾出一聲短促的嗤笑，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和戾氣。book18.org
「走？」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影子完全籠罩住她，「你能走哪兒去，溫燃？嗯？」book18.org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裹挾著煙草和血腥的氣味。book18.org
「回你那個金尊玉貴的哥哥身邊？還是換個更便宜的城中村，等著被下一隻蒼蠅盯上？」他抬手，粗糙的指腹猛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對上他眼底翻滾的、幾乎要噬人的暗火，「你覺得，你還能躲到哪兒去？」book18.org
溫燃被迫仰頭看著他，嘴唇抿得發白，眼底那潭深水終於被攪動，翻湧出恐懼、難堪，還有一絲被戳中要害的絕望。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是啊，她能去哪兒？這個世界看似廣闊，卻沒有一寸真正安全、容得下她這副骯髒軀殼的角落。book18.org
「我……不知道。」最後，她只能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破碎的音節，像是認輸。book18.org
陳燼盯著她臉上那近乎崩潰的神情，看著她眼底的水光，掐著她下巴的手，力道非但沒松，反而更重了幾分。book18.org
然後，他猛地將她往後一推。book18.org
溫燃猝不及防，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發出一聲悶響。還沒等她從撞擊的眩暈中回神，陳燼已經壓了上來。book18.org
他用自己的身體，將她死死地釘在牆壁和他胸膛之間。book18.org
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牆上，另一隻手還捏著她的下巴，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近乎蠻橫的決斷：book18.org
「就在這。」book18.org
他每個字都砸在她的皮膚上，帶著灼人的熱度。book18.org
「哪也不去。」book18.org
不是挽留，是在宣判。book18.org
他的目光掃過她驚惶的眼睛，蒼白的臉，最後落在她微微顫抖的唇上。book18.org
空氣粘稠得無法呼吸。book18.org
遠處工地的噪音，樓下小孩的哭鬧，都仿佛被隔絕在外。book18.org
這方寸之地，只剩下他滾燙的體溫，沉重的壓迫，和那句斬斷所有退路的——book18.org
就在這。book18.org
第20章 溫燃別想著跑book18.org
那頓飯吃得死寂。洗碗時水流聲格外刺耳，像在沖刷某種不可言說的預兆。book18.org
陳燼沒給她多少時間消化那場「宣判」，外套一拎：「走。」book18.org
目的地出乎意料——城郊專業賽車場。book18.org
夜色如墨，賽道線條在照明下凌厲如刀，引擎轟鳴撕裂寂靜，輪胎摩擦地面傳來焦糊的灼熱氣息。book18.org
這裡是另一個世界，與城中村的油煙氣格格不入，充斥著金錢堆砌的鬆弛與銳利。book18.org
陳燼的車很扎眼，不是豪車，是爆改過的性能機器，線條猙獰，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狠勁。book18.org
他帶著溫燃穿過人群，不斷有目光投來。book18.org
年輕的男人笑著捶他肩膀叫「燼哥」，衣著精緻的女人客氣地喊「陳少」。book18.org
溫燃跟在他身後半步，像個沉默的影子。book18.org
那些目光掠過陳燼，自然落在了她身上——好奇的，評估的，帶著瞭然笑意的。book18.org
她穿著洗得簡單的牛仔褲和白T恤，與這裡的光鮮格格不入，像誤入猛獸領地的家雀。book18.org
但她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book18.org
陳燼沒介紹她，也沒理會那些目光。他徑直走向自己的車，打開副駕門，示意她上去。book18.org
引擎啟動的瞬間，低沉兇猛的聲浪將她吞噬。book18.org
車子如離弦之箭衝出，強烈的推背感將她死死按在座椅上。book18.org
窗外燈光和景物拉成模糊的色帶，風聲呼嘯，幾乎要刺破耳膜。book18.org
賽道在車燈下蜿蜒，每一次急轉、漂移、加速，都帶著將人碾碎的力道和精密的控制。book18.org
如果可以，溫燃甚至都不想系安全帶，似是在享受，享受這種極致的、帶著毀滅意味的體驗。book18.org
速度帶來的眩暈和恐懼，奇異地與她心底那股壓抑的、想要掙脫一切的狂躁產生了共鳴。book18.org
一圈跑完，車子緩緩停回原地。陳燼熄了火，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尚未平復的喘息，和耳膜里殘留的轟鳴。book18.org
他降下車窗，點了支煙。夜風灌進來，吹散車裡濃郁的皮革和汽油味。book18.org
煙霧繚繞中，他側過頭，看向溫燃蒼白的側臉。她的眼神還有些渙散，被剛才的極速抽空了情緒，顯出一種罕見的、不設防的空白。book18.org
就是現在。book18.org
「以後，」他吐出一口煙圈，隔著灰白的煙霧看她，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字字清晰，「白天我會鎖門。」book18.org
溫燃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聚焦，看向他。book18.org
「窗子，」陳燼繼續，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我也檢查過了，外面有防盜網，你拆不掉。」book18.org
他彈了彈煙灰，火星在黑暗中明滅。book18.org
「需要什麼，寫單子。我買。」book18.org
說完這些，他掐滅煙，隨手將煙蒂彈出窗外，精準地落進遠處的垃圾桶。book18.org
車內的空氣重新沉靜下來，卻比剛才引擎轟鳴時更令人窒息。book18.org
溫燃抬起頭，看著他。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慣有的深靜，甚至比平時更亮，像結了冰的湖面，底下卻有暗流在緩慢涌動。book18.org
「別想著跑。」陳燼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帶著鋼鐵淬火般的硬度，「你跑不掉。再讓我發現你有跑的念頭……」book18.org
他沒說完，但未盡的話意比任何明確的威脅都更令人膽寒。那是屬於他的規則，混著賽車場上搏命般的狠勁和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野性。book18.org
「晚上睡覺，」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前方虛無的黑暗裡，留下最後一句話，像是命令，又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許可，「門別鎖。」book18.org
長久的沉默後，溫燃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勾了一下。book18.org
沒有溫度，沒有愉悅。book18.org
她迎著他等待的目光，輕輕吐出一個字：book18.org
「好。」book18.org
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砸在狹小的車廂里。book18.org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是一個簡單的「好」。book18.org
陳燼盯著她臉上那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眸色驟然加深。他什麼也沒再說，只是重新發動了車子。book18.org
引擎低吼，車燈劃破黑暗。book18.org
回程的路上，兩人再無交談。但某種無聲的契約，似乎就在那聲引擎的轟鳴和那個冰冷的「好」字之間，徹底達成了。book18.org
他們駛離那片充斥著金錢與速度的喧囂之地，重新沒入城市邊緣渾濁的夜色。book18.org
就像兩隻互相確認了邊界的獸，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向那個既是巢穴又是囚籠的「家」。book18.org
第21章 三個人的口交book18.org
日子像上了發條的舊鐘，沉悶地走著刻度。book18.org
陳燼白天出門，落鎖。book18.org
晚上回來，帶飯菜或零食。book18.org
他們依舊睡在兩個房間，那扇門夜夜虛掩，像一道沉默的邀請，也像一道未跨越的界河。book18.org
哥哥的事，賽車場「陳少」的過往，是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禁區。book18.org
沒人提，沒人問。book18.org
仿佛那些燙人的過往只要不出口，就能被這粗糙的日常磨成齏粉。book18.org
直到那天下午。book18.org
陽光透過髒污的玻璃，在地板上切出斜斜的光斑。book18.org
溫燃坐在那片光斑邊緣，手裡捏著那部只能接打電話發簡訊的手機。book18.org
螢幕幽暗，螢幕上跳動的號碼，沒有備註，但她刻在骨髓里。book18.org
是溫嶼川的。book18.org
震動一遍，又一遍。固執，瘋狂，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能順著電波爬過來，扼住她的喉嚨。book18.org
她只是看著。看著螢幕上那串數字亮了又滅，滅了又亮。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指卻冰涼，攥著手機的邊緣，用力到幾乎要捏碎塑料外殼。book18.org
窗外的光線一點點西斜，屋內的陰影越拉越長。震動不知疲倦，像一場無聲的凌遲。book18.org
直到門口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響。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陳燼帶著一身未散的塵土和疲憊，走了進來。book18.org
就在他準備關上門的那一刻——book18.org
溫燃按下了接聽鍵。book18.org
電話通了。book18.org
兩端都是死一樣的沉默。只有細微的電流聲，和彼此壓抑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呼吸，通過電波死死纏繞。book18.org
溫燃沒有把手機放到耳邊。book18.org
她站起身，握著那部接通了卻保持沉默的手機，走向玄關。book18.org
陳燼剛關上門，正在彎腰換鞋，看到她走來，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book18.org
溫燃在他面前停下。book18.org
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屈膝，跪了下去。book18.org
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硌著她的膝蓋骨。她抬起手，沒有看他的眼睛，解開了他工裝褲的皮帶扣，拉下拉鏈。book18.org
陳燼的身體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book18.org
他垂著眼，看著跪在身前的女人，看著她低垂的、看不清表情的側臉，和那雙正在褪下他褲子的、纖細的卻毫不遲疑的手。book18.org
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玄關里被無限放大。book18.org
那根已經半勃起的、帶著白日汗水和塵土氣息的男性器官，彈跳出來，暴露在微涼的空氣里，也暴露在她眼前。book18.org
濃烈的、最原始的體味撲面而來。book18.org
溫燃沒有停頓。book18.org
她微微仰起頭，張開嘴，將那滾燙的、帶著粗礪生命力的硬物，深深地、毫無保留地，含入了口中。book18.org
溫熱的口腔瞬間包裹了他。生澀，卻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決絕。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握著手機的那隻手，緩緩抬起，將正在通話中的手機螢幕，貼近了自己濡濕的、被撐開的嘴角。book18.org
讓那細微的、無法完全壓抑的嗚咽，和唇舌交纏間淫靡的水聲，通過電波，清晰地傳遞到千里之外那個沉默的傾聽者耳中。book18.org
陳燼的呼吸猛地一滯，隨即變得粗重滾燙。他低頭，看到了她手中那部亮著螢幕、顯示著通話計時的手機。book18.org
一瞬間，他什麼都明白了。book18.org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額角的青筋隱隱浮現。book18.org
他沒有推開她。book18.org
反而伸出手，一把扣緊了她的後腦，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動作帶著懲罰般的兇狠，也帶著一種近乎暴虐的、被捲入這場危險遊戲的興奮。book18.org
玄關昏暗的光線下，跪著的女人，站立緊繃的男人，接通卻沉默的電話，和那場無聲卻激烈到極致的口交。book18.org
空氣被情慾、塵土、汗水和一種冰冷冷刺骨的恨意，徹底點燃。book18.org
溫燃的眼淚，毫無徵兆地，大顆大顆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也哭濕了他褲腳的布料。book18.org
但她沒有停止口中的動作，甚至更加賣力，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分不清是痛苦還是快意的哽咽。book18.org
那部手機，依舊靜靜地躺在她的手邊，螢幕微光閃爍，像一個沉默的、見證這場血腥交割的祭壇。book18.org
而電話那頭，始終，一片死寂。book18.org
只有越來越急促的、屬於溫嶼川的呼吸聲，隔著遙遠的距離，通過冰冷的電波傳來，越來越重，越來越絕望，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仿佛什麼東西徹底碎裂的－—掛斷忙音。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