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公主傳 (1-17)作者:旻阿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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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國公主傳(骨科,妖族)book18.org

作者:旻阿寧book18.org

1、小雪兒,我們回家吧book18.org

    太子妃死了,整個太子府都對此諱莫如深。book18.org

    只是用一塊白布將她蓋著臉,在棺材裡胡亂塞了幾件衣服就匆匆下葬了。book18.org

    可憐那位嫡出的小郡主,剛生下來沒多久,連眼睛都沒睜開就也要被太子活活摔死。book18.org

    她自生下,不哭也不鬧,就靜靜的閉著眼睛,只有胸部間或的一起伏才能讓人意識到這還是個活物。book18.org

    此刻她被高高揚起,襁褓被冷風吹開,眾人不忍心看紛紛閉上眼睛,都在等落地時的那一聲沉悶,過了很久卻終究是沒有聽到。book18.org

    睜開眼,只見皇孫驪玄穩穩噹噹地接住了小郡主,展開外袍將她護在懷裡取暖。book18.org

    她好涼,就像是抱了一塊寒冰般,他又低頭看了她一眼想要確認她是否還活著,卻正對上那孩子如雪般的眼睛。book18.org

    他心裡「咯瞪」一下,難怪他們一致要把她摔死,這雙眼睛在北國,即使是對於妖類的他們而言也實在是不吉。book18.org

    太子側妃——驪玄的生母此刻終於像是如夢初醒般尖叫起來:太子爺!您怎麼忍心呢?太子妃姐姐總歸是父皇親訂的太子妃,屍骨未寒,摔死這孽障事小,惹他老人家不快事大!」book18.org

    太子冷哼一聲,拂袖而去。book18.org

    先太子妃是個很和藹的人,對下人們也從不肯說一句重話。book18.org

    眼見得太子鬆口,下人們趕緊七手八腳地把小郡主抱了下去,生怕他再次反悔。book18.org

    從此驪玄再也沒見過她,只是聽說她被囚在密室里,除了一個乳娘外不許和任何人見面。book18.org

    也許是自己親自為太子訂下的太子妃死得太倉促,下葬也未免過於潦草,老皇帝煩悶了幾日,愈發覺得無法掌控這位羽翼已足夠豐滿的太子。book18.org

    沒到一年的功夫,也在惴惴不安之中轟然駕崩。book18.org

    隨著太子繼位,接下來的事情一切都顯得那麼水到渠成:太子側妃被封為皇后,驪玄作為嫡長子立為太子留居在東宮,只有那個被視為不祥的小郡主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book18.org

    直到很久之後,他才打聽出小郡主到底被關在了哪裡。book18.org

    這是座大宅子,看起破破舊舊的,像是荒廢了很多年。book18.org

    驪玄敲了敲門,並沒人回應,索性用法術穿牆入院。book18.org

    很冷清,沒有看見一個人,也沒有聽見一點聲音,整個宅子裡都散發著一股子潮濕過度的霉味。book18.org

    「有人嗎?」他試探性地向里喊了一聲。book18.org

    「你是誰?」小姑娘看起來就像是人類幼崽十歲左右的樣子。book18.org

    一頭黑髮,長長的都要拖到地上了也沒有人幫忙紮上。book18.org

    天已經有了些寒意卻還只穿著件極寬大的成人罩袍,赤腳站在離他五十米左右的地方。book18.org

    懷裡還抱著個不知從哪撿來的妖獸頭骨。book18.org

    「我是你哥哥驪玄。」驪玄一見她眼睛就知道她的身份了——這正是當年那個他救下後一直被囚禁的小郡主,「照顧你的宮人們呢?」book18.org

    「我叫暮雪。」暮雪把頭骨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仰起小臉,「嬤嬤和姐姐們已經很久都沒有來過了。」book18.org

    這就是他的親妹妹,北國的公主啊,此刻竟如此落魄,驪玄心裡酸酸的,一見她還光著腳生怕她繼續受涼,趕緊把暮雪抱起來同時把外袍脫下來給她圍住。book18.org

    她好瘦弱也好小,由於太子側妃指使宮人們長年的虐待,其發育程度也遠遠低於同齡人。book18.org

    那天回去後,驪玄從太子府撥了些得力的宮人送到她那裡去,但下次去的時候依然少了一個小宮女。book18.org

    他調理出的下人不會輕易地玩忽職守。book18.org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忽然又想起院子裡隨處可見的妖獸骨頭,還有莫名其妙消失的舊宮人們。book18.org

    一個大膽而可怕的想法瞬間占據了他的整個大腦。book18.org

    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親眼看見她那還是幼童模樣的妹妹暮雪從房頂一躍而下,扼住巷中一個歹人脖頸後,那個人就如同被吸乾了生命一樣瞬間化為乾屍,被她用指尖輕輕一點就化作了齏粉。book18.org

    「雪兒。」驪玄的聲音暖暖的,卻嚇得暮雪直接跌坐到了地上。book18.org

    被發現了。book18.org

    她心裡有些恐懼,那是一種在唯一一個不以異類眼光看待自己的人面前做惡事後獨有的驚慌失措。book18.org

    他走過來了,俯下身子,伸出手臂……book18.org

    以為他要懲罰自己,暮雪嚇得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他卻只是把她抱起來摟在懷裡,極溫柔道:「以後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了,被發現了會很慘的。」book18.org

    她狐疑地睜開雙眼,他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暖日般和煦。book18.org

    「跟我一起回家吧,小雪兒。」book18.org

    他的懷抱很溫暖,就像是記憶深處很多年前的一個陰雨天,也同樣有一個人把她摟在了懷裡。book18.org

    從那天起,驪玄簡直就是寸步不離暮雪,批公文的時候順手教她認字,進宮請安時知道父皇母后不願意見她也會偷偷帶她去御花園逛一圈,就連睡覺時都是讓管家在他床上多加了一條被子……book18.org

    這天約了在太醫院的好友南成下棋,讓她坐在身邊當一個小茶童,在棋盤上激烈地大殺四方同時還不忘時不時地喂她一塊小點心。book18.org

    南成因為多看了她兩眼,一時分神,連連被他挫敗了兩局,酸溜溜地調侃道:「你呀,再這麼寵妹妹,仔細她以後嫁不出去。」book18.org

    驪玄一子又落到他的死穴,眼裡含笑:「以後少在小雪兒面前說這些個不正經的胡話。」book18.org

    「哎哎!你怎麼又贏了?」南成哀嚎,「哪裡不正經了,你們的幼年期不是很短嗎?擇夫選婿還不是很快的事兒。」book18.org

    接著一臉壞笑地望向暮雪:「不知道我們小雪兒喜歡什麼樣的。你看嫁給你太子哥哥這樣的如何?關鍵是有權有顏還有錢……」book18.org

    驪玄趕緊捂住暮雪兩隻小耳朵,極小聲地斥責了他一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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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年冬天下最後一場雪的時候,驪玄從宮裡給她帶回來一個小禮物。book18.org

    「小雪兒,看看哥哥今天給你帶了什麼有意思的小東西.」驪玄攤開手心,原來是只小雪兔,毛絨絨的,真真像個小毛糰子,十分可愛。book18.org

    「來,伸手。」驪玄看出女孩眼底的艷羨,又向她靠近了一步。book18.org

    「哥哥……我沒戴手套……」暮雪卻下意識地向後躲了一下,把手背過去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book18.org

    「沒關係的。」驪玄把她的手輕拉過來,把雪兔極溫和地放到她粉嫩粉嫩的手心裡,「我相信雪兒會控制好自己力量的。」book18.org

    幸好,小雪兔並沒有像以前的妖獸那樣也化作乾屍。book18.org

    暮雪掌心痒痒的,這還是她頭一回這樣接觸活物——她一直很難控制自己奪取其他生命力量的渴望,他甚至為此還給她訂做了一副專門的手套。book18.org

    小姑娘的眼睛亮亮的,驪玄彎下腰,輕輕地親了一下她額頭:「小雪兒,生日快樂!」book18.org

2、你動情了book18.org

    春去秋來,在驪玄的精心照料下,暮雪很快就長成了人類少女十五六歲的模樣,總是活潑著,笑著,每天等著他下了朝回府。book18.org

    「怎麼了?」這天晚上就寢時驪玄照例給她輸些妖力,幫她抑制殺戮的想法,「誰惹我的小雪兒生氣了,瞧這氣脈亂得,哥哥一點點都要輸不進去了。」book18.org

    「哥哥。」她忽地鑽進他的寢被裡緊緊抱住他,「你是不是要立太子妃了?」book18.org

    「聽誰說的?」驪玄倒是並沒有直接回答。book18.org

    「我看見宮人們今天把很多畫像送到你的書房裡,說都是備選太子妃的,讓你過目。「暮雪的聲音委屈屈的,活像是一隻被遺棄了的小獸。book18.org

    「哦,是這樣啊。」驪玄的下巴輕抵在懷中人的額頭上 ,充滿愛意地輕撫她後背,「那小雪兒希不希望有個太子妃姐姐啊?」book18.org

    「不。」懷裡小人兒搖了搖頭,「那樣哥哥就不要我了。」book18.org

    「怎麼會?」他苦笑道,「太子妃是太子妃,小雪兒是小雪兒,怎麼會要了她就不要你呢?」book18.org

    「真的?」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此刻就像是一汪清澈的水。book18.org

    「真的。」他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撫順她的發,「既然我們小雪兒還沒做好有個太子妃姐姐的準備,那就暫緩些時日好了。」book18.org

    「哥哥最好了!」她真想回吻一下他,卻只是夠到了他的脖頸。book18.org

    「啵——」book18.org

    一枚香吻正正好好的落在他上下滾動的喉結之上,他呼吸一滯,身體也不由得繃得僵硬起來。book18.org

    少女的發香,柔軟的身體讓這幾年本就極力克制的他不可避免陷入了迷離境地。book18.org

    「哥哥,你哪裡不舒服嗎?」察覺到他的異樣,她鬆開了他,關切地上下打量著。book18.org

    「沒……沒什麼,」他如臨大赦般長舒了一口氣,強壓了壓心神,把她放回她自己的寢被裡掖好被角,「小雪兒睡吧,時候不早了。」book18.org

    有他在身邊,小姑娘睡得總是那麼快,不到半刻鐘他甚至可以聽到她淺淺的鼾聲。book18.org

    「雪兒,雪兒?」他試探性地叫了兩聲,確認她已經睡熟,躡手踱腳地披上件衣服就出了臥室。book18.org

    太醫院裡南成也沒有睡,此刻正在燈下研讀一本醫書,燭火忽的就滅了,他無奈地從掌心燃出一團火再點上,「驪玄,你……」book18.org

    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又要幹嘛?book18.org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來人那幅鬼樣子嚇了一大跳:book18.org

    驪玄臉色發青,眉頭緊鎖,豆大的汗珠不時地從臉旁滑落。緊咬牙關,下唇由於用力忍耐已經被咬出血來。book18.org

    「我······」一見到他,身形不穩堪堪就要摔到地上。book18.org

    「哎!你這大晚上不睡覺的練功咋還走火入魔了呢?」南成趕緊抱住了他,扶他平躺到床上去。book18.org

    「沒。」驪玄只艱難地吐出這一個字來。book18.org

    「難道是暮雪?」他用靈力探入他的氣脈順勢疏導,沒想到這兩個字一出頓時又是一陣激盪。book18.org

    「啊·····」驪玄痛苦地呻吟了一聲,身子也隨之弓起來,在靈力和妖力的巨大衝擊下,只感覺喉嚨發甜,一大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book18.org

    「噗!」book18.org

    「咳咳咳!」book18.org

    「你動情了?」實在是在人意料之外,不過也確實在情理之中。book18.org

    驪玄用手擋上半張臉,算是默認了。book18.org

    南成浸了塊熱毛巾給他擦了擦,見他臉上終於恢復了些往日的生氣,略一思索道:「你也不用過分自責,很正常。畢竟暮雪也是個大姑娘了,朝夕相處難免生情。」book18.org

    對於驪玄而言這麼不正經的話他居然都沒回應,南成有些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去,原來這位多年密友此刻已經是淚流滿面,無語凝噎了。book18.org

    唉,這又是何苦來哉。book18.org

    南成在心裡嘆了口氣,把一塊厚些的白布蓋在他臉上,盡力保全這位溫潤君子的最後一絲顏面,「你也早就到該娶太子妃的年紀了。這些年要不是為了照顧暮雪,現在你都已經有後嗣了。」book18.org

    「是啊······」白布滑稽的抖動著,可他們兩人此時此刻誰都笑不出來。book18.org

    白布轉瞬又濕了一大片,「她是我親妹妹,長兄如父,我怎麼能對她動這種齷齪心思呢?真是禽獸不如······」book18.org

    「你本來也不是人類。」南成無力地吐槽到,「不過要是被你父皇母后知道,我敢斷言她一定會死的很慘很慘。」book18.org

    「勸你趕緊趁早立個正妃,絕了這股邪火。」book18.org

    「前兩天我去過相府,他們托我告訴你,大小姐鈴音年齡跟你正相當。我見她眉眼之間和暮雪倒也有幾分相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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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準備娶親丞相府大小姐鈴音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北國的國都。book18.org

    郎才配女貌,皇權配相權,良姻妙緣自然是普天同慶。book18.org

    暮雪聽了卻是整日鬱郁的,不再跟在驪玄身後,也不大愛笑了。book18.org

    經常一個人坐在樹上看螞蟻分屍昆蟲,一看就是一整天。book18.org

    轉眼之間竟也已將近請期之時,也許不久之後她就要有一位「太子妃姐姐」了,那個人會取代她的位置,躺在她哥哥身邊就寢,站在她哥哥身旁為他研墨······book18.org

    想想就令人感到厭煩啊······book18.org

    她跳下來,指尖力量微動,那棵參天古樹頃刻化為齏粉,一陣風吹來頓時無影無蹤。book18.org

    「哥哥要娶太子妃了嗎?」晚上就寢時她指尖輕點他的眉心,涼涼的,就像是她常年如同寒冰般的軀體。book18.org

    「是啊。」驪玄略帶愧疚地摸了摸她額頭,「雪兒明天可以和我一起去相府請期,提前見一見這位姐姐。」book18.org

    「嗯。」她慢吞吞地答道,轉過身去盡力不讓他注意到自己的異常,但還是忍不住地小聲啜泣,「哥哥,你能抱抱我嗎?」book18.org

    「好。」驪玄看她肩膀一聳一聳的,自己也是心如刀割一般,但又無能為力。book18.org

    只好隔著寢被緊緊地摟著她,親吻秀髮柔聲道:「小雪兒別怕,無論如何,哥哥永遠永遠永遠都不會丟下不要你的。」book18.org

3、初次心動book18.org

    驪玄初次對他的小雪兒動心是幾年前的事情了。book18.org

    那年世代交好的西國老王帶著西國的太子夜霜和公主夜冰對北國進行了國事訪問。book18.org

    礙於禮節,父皇也勉強同意暮雪出席晚宴,小傢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熱鬧的場面,夜冰似乎也對她頗有好感,沒到下半場,兩人就結伴先行告退去御花園賞梅醒酒了。book18.org

    酒巡過三盞,西國主已經有了微微醉意,言談之間,似乎想要娶暮雪作為西國太子妃——畢竟自家公主夜冰那三色之眼更是三界預言上不祥的存在,他也並不太在意這種事情。book18.org

    他的父皇看起來很滿意這場聯姻,驪玄心都提到嗓子眼裡了,那是他頭一次感到要徹底失去她,不過幸好夜霜隨即站起敬酒以西國主酒醉失言為由推卻了,他桌下緊攥著衣衫的汗津津的手才緩緩鬆開。book18.org

    晚上回到臥房的時候,小雪兒已經睡熟了。book18.org

    她喝了些酒,小臉上暈起了醉人的酡紅,睫毛輕顫。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麼美夢,輕聲昵喃著含混的夢話,淡粉色的櫻唇微啟,露出象牙白的貝齒和丁香般的小舌。book18.org

    輕微一轉身,迎著他的熱氣就緊緊靠了上去。book18.org

    她好美,小小的,柔柔弱弱的,在酒精的作用下身體也不像往常那般寒涼涼的,反而是溫暖了很多。book18.org

    他承認,當時他的心 跳漏了一拍,隨後速度就像是瘋狂補償般讓他一時失了所有推開懷裡小人兒的氣力。book18.org

    喉結上下滾動著,連他都能清晰聽到自己吞咽的聲響。book18.org

    他的心痒痒的,捧起她的臉細細打量著。book18.org

    他很久沒有仔細端詳過自家妹妹了,每天光是把她摟在懷裡睡覺催動妖力克服那種寒涼就已經讓他足夠清醒,無暇去管這些事情。book18.org

    她長大了,也長開了,再不是剛生下來時那種皺皺巴巴,也不是從外宅抱回來時圓滾滾的軟糯糰子樣。book18.org

    十五六歲的人類少女外表,五官冷峻中卻還帶著些稚氣未脫的天真,她身上梅子酒的香氣和獨有的少女體香縈繞在他鼻畔,也纏繞在他心間,不停蠶食著他本就因微醉而單薄的理智。book18.org

    他忍不住用骨節分明的拇指摩挲著她柔嫩濕潤的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濕漉漉的櫻舌也在輕舔他的指腹。book18.org

    燦金色的瞳孔一陣收縮,他低頭,輕輕將自己的雙唇也小心翼翼地貼了上去。book18.org

    只是輕觸,他不會對自己的親妹妹真做些什麼的,況且他又不是沒有親過她的額頭和臉頰。book18.org

    他在心裡這樣為自己開脫。book18.org

    好甜,好香,軟糯的舌在他薄唇之上來回的滑動,驪玄覺得他的心在脹大,在狂跳,一個念頭冒了上來:如果要是能噙住這這條滑腴,品嘗她唇齒間的味道,吸吮走她每一滴香甜就好了。book18.org

    察覺到自己這一閃而過的不良念頭,驪玄終於意識到這個吻已經超出兄妹之間合理的親昵範疇了,急急忙忙地離開她,背過身去,阻止自己進一步的胡作非為。book18.org

    他感受到了,自己身體最為誠實的變化,這種第一次的奇特又難耐的反應讓他十分羞臊和懊惱。book18.org

    難道南成的戲言會成真,他真會對放在心尖尖上寵的小雪兒起那種心思?book18.org

    不,不會的,他只是,他只是喝醉了而已。book18.org

    只是喝醉了而已,他這樣安慰著自己。book18.org

    轉過身去看小雪兒,她睡得還很熟,並沒有意識到剛剛在她身上發生的那場荒唐。book18.org

    他拾起手帕輕柔地將殘留在她唇角的涎液擦拭乾凈,凝視著她的睡顏不自覺又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掖好被角後嘆了口氣披上衣服在庭院裡枯坐到天明。book18.org

    面對漫天飄落到臉上又隨即化開的雪片,驪玄閉上眼睛自言自語道:「這都叫什麼事啊······」book18.org

4、雙妃(彩蛋《隱疾》)book18.org

    隨著還剩半個月不到的婚期日漸接近,宮中的案牘公文也格外多了些,驪玄終日在書房裡忙得是不可開交。book18.org

    就連幾日前就約了好友南成來下棋這件事情都忘個一乾二淨,直到宮人來稟告這才猛地想起。book18.org

    想著隨意派個宮人就打發了南成難免有輕視這位摯友的意思,只好讓宮人叫暮雪去見南成。book18.org

    南成單單只見了暮雪倒是並不吃驚,畢竟聽說驪玄最近也是忙的夠嗆,整日裡焦頭爛額。不過想著暮雪常年觀他們二人下棋,耳濡目染想必棋藝也是有的,索性讓她來陪自己下上一兩盤消磨消磨時間。book18.org

    暮雪沒有推脫,很坦然地抓過白棋,眉目低垂道一聲「請」,讓南成先行。book18.org

    「那我可不讓著我們小雪兒了。」book18.org

    等真下上,南成才發現並非他所想像的那樣。book18.org

    如果說驪玄的棋路是網開三面,那麼暮雪就應該是天羅地網,不,也許說是趕盡殺絕更為妥當一些。book18.org

    招招殺式,步步凌厲。book18.org

    自始至終貫穿著一種脅迫的威壓。book18.org

    「你贏了。」剛到半場他就投子認負,稍稍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當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book18.org

    「南成先生謬讚了。」暮雪推辭,又寒暄了幾句找了個理由也就退下了,整個涼亭,頃刻間就只剩下一個南成正愣愣地來回復盤。book18.org

    他太專注了,以至於驪玄走到他面前又站了好一會都沒有發覺。book18.org

    驪玄打量著那半局殘棋,聽他嘴裡念念有詞,怎麼看都是白棋壓倒性的勝利,想著黑先白後的規矩,不由得為自家小雪兒打抱不平。book18.org

    「好啊,南成,你連我們小雪兒都開始欺負了。棋下半局就投子認負還是從未有過。」book18.org

    「胡說!」南成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就開始反駁,「驪玄,你看清楚了,是你家小雪兒搶的白棋。被迫投子認負的人是我!我才是受害者啊喂!」book18.org

    驪玄鮮少看見他抓狂抓到這種程度的樣子,心情大好,有意要笑他幾句可沒等開口就又被宮人們叫走了,說是皇帝急詔令入宮秘議。book18.org

    南成站在樹下望著驪玄逐漸遠去不見的背影,嘴唇翕動,幾次三番的欲言又止,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了句:「你知道你們家小雪兒其實會是個狠角色麼?」book18.org

    驪玄這一去就沒有回來,處理完手頭上被緊急委託的公文時已經是二更天了,推開翰林院大門才發覺外面已經下起了大雨。book18.org

    夏末的雨已經染上了些秋的寒意,夾雜著小粒的冰「噼里啪啦」掀在他身上。book18.org

    北國歷來夜寒雨重,就算是妖也容易被寒氣侵體。book18.org

    下屬的官吏們勸他不如今夜就住在皇宮算了,驪玄卻搖了搖頭,直接張開結界獨自一人回了東宮。book18.org

    他的小雪兒很怕打雷。book18.org

    很多次他用結界包裹了整個房間,但她似乎仍然能夠透過一切阻礙聽到雷聲。book18.org

    那更像是一種刻印在靈魂深處的恐懼。book18.org

    他記得她剛入東宮不久就碰上了連日的雷雨,小人蜷成一團,在他懷裡瑟瑟地發抖。他輕聲安慰著,在耳邊絮語,親吻著她的眉心,用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傳遞著溫暖甚至通過掌心輸入些妖力安撫情緒······然而這並沒有起到什麼根本作用,她還是有幾次隨著雷聲的轟然落下尖叫一聲昏死在他懷裡。book18.org

    從此每逢雷雨,不論何時何地,驪玄必定會趕到她身邊。book18.org

    時間長了,暮雪在他懷裡竟也勉強的能夠睡個囫圇覺。book18.org

    臥房的燈關著,也許是已經睡下了。book18.org

    輕手輕腳走近時才發現她的寢被還在輕顫,果然是還在害怕嗎?book18.org

    她背對著驪玄,並沒有像往常一般伸出雙臂笑著迎接他——「哥哥回來了!」book18.org

    生氣了?book18.org

    驪玄心裡泛起些愧疚,這些日子他先是出爾反爾幾乎是閃電般定下了和丞相府的婚事,再然後就是整日沉迷於公務時常宿在宮中和她整日也見不上一兩面。book18.org

    小雪兒不會是以為自己被拋棄了吧?book18.org

    驪玄從背後環住她細軟的腰肢——他這幾年儘量避免與她直接接觸,但雷雨天除外。book18.org

    「對不起啊,小雪兒,哥哥回來晚了。」他在她耳邊柔聲細語,「幸好今天還沒打雷,也很害怕嗎?」book18.org

    懷中人點了點頭,驟然轉身把頭緊緊埋在他寬闊的胸膛之中,摟住他的肩膀讓兩人貼合的是格外緊密。book18.org

    驪玄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刺激的心臟差點驟停,下一秒,他的喉結似乎就被她含住了!book18.org

    很輕柔,舌尖濕潤地舔舐,帶有明顯的挑逗意味。book18.org

    驪玄下意識地,一把將她推開自己轉過身去調勻了呼吸。book18.org

    不對不對不對!這事兒不對!book18.org

    驪玄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剛才自己因為愧疚都緊張過了頭,他的小雪兒怎麼可能有這麼溫熱的身體!book18.org

    里側的女子環住了他窄而有力的腰,兩團軟肉隔著一層薄薄的紗質布料在他的後背不斷摩挲。book18.org

    驪玄的第一反應是宮女爬床,第二反應是小雪兒究竟去了哪。book18.org

    他掰開她的手作勢下床就要離去尋找暮雪。book18.org

    沒走幾步,燈亮了。book18.org

    兩個面容姣好的女子跪坐在他面前,低眉斂容,顯出十分溫順的模樣。book18.org

    「妾等是陛下從宮中選調的教導女官,身世清白,特來教導殿下周公之禮。」book18.org

    「剛才是唐突了殿下,望殿下恕罪。」book18.org

    兩人微一躬身算是致歉,驪玄愣了一下。book18.org

    他確實忘了,皇子大婚之前宮中都會選調出教導女官教習房中之事,成婚後教導女官也會作為側妃嫁入王府。book18.org

    看著那兩個只披了件紫紗的女官,似有若無的遮蔽著凝脂般的滑腴肌膚,他滿腦子都是小雪兒的那張睡顏,像天使一般無邪的,純凈的美。book18.org

    驪玄金眸隱晦不定,不知是正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雨似乎停了,兩人一對眼神站起身,一左一右將驪玄直接推到了床榻之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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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雪其實並沒有睡,雷雨天之時,她格外虛弱,睡眠反而真的成了一種奢望。book18.org

    今天晚點的時候,她是看見了的,宮人們領著兩個全身上下包裹於黑色斗篷之中的女子站在臥房門前。book18.org

    他們很冷淡地告訴她說公主殿下,今夜太子殿下習禮,請您移榻。book18.org

    習禮嗎?暮雪躺在床上橫豎睡不著,翻來覆去地咀嚼著這兩個字。book18.org

    毫無疑問,她有些好奇。book18.org

    晚膳的時候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再之後,就是冰霰,現在她聽見雨已經停了。book18.org

    知道不會再打雷,她敢提著裙襦去偷聽。book18.org

    驪玄的臥房還亮著燈,暖暖的。book18.org

    先是傳來女子嬉戲調笑的聲音,而後嗅到一種極濃郁的異香。book18.org

    她透出虛身進入房間。book18.org

    驪玄正半躺在他們時常相擁而眠的榻上被兩個幾近赤裸的女子一前一後摟在懷裡,滿臉的口脂痕,眼睛微閉也許是在享受。book18.org

    兩人的手並不安分,戲弄揉搓那兩隻雪白的玉耳,輕咬他的頸窩······book18.org

    三個人都是衣衫不整,場面香艷至極。book18.org

    男女歡好,所謂「周公之禮」。book18.org

    暮雪只仿佛聽到了什麼東西「喀嚓」破碎成一片片的聲音,失魂落魄地向著自己的房間一步步艱難挪動。book18.org

    這短短的幾步,似乎有千里之長,怎麼走也走不完。book18.org

    裙襦被冰冷的雨滴浸透後也是格外的沉重,像是曾經密室中加諸於她身上的許多沉重枷鎖。book18.org

    原來自始至終她都沒能從其中逃出來。book18.org

    驚雷暴起,暮雪骨酥筋軟,重重跌倒在地卻還在拚命掙扎著起身,石磚粗糲,很快就將柔嫩的手磨破,滲出殷紅殷紅的血來。book18.org

    十指連心,保養得很好的指甲被她齊根劈斷,在地上劃出一道道血痕,隨著暴雨和冰粒的沖刷很快聚成了一灘紅水。book18.org

    驚雷一道一道的劈下,一聲比一聲震懾她的內心,恍惚間她想起驪玄帶她入府的第十天手把著手教她握住墨塊慢下性子,一點一點的磨出勻稱的墨汁來。book18.org

    他的手很暖,聲音也是······book18.org

    可惜浮光再瀲灩,終淌不過流年。book18.org

    「哥哥。」她輕聲呢喃,下一秒隨著轟然,眼前一黑失了所有意識。book18.org

5、我是個女人,我也可以給你當太子妃book18.org

    暮雪淋了將近半夜的冰雨,直到有宮人早起洒掃庭除時才被發現抱回到臥房。book18.org

    連著幾日的高熱不退,人也被燒的混沌沌的,神智不甚清明。book18.org

    夢囈般的一串串胡話倒是讓新入駐東宮的御醫南成頗感興趣,常坐在床邊跟那隻雪兔一聽就是一天。book18.org

    而驪玄自那一夜後,幾乎就像個犯人般被扣留在了皇宮禁苑,再沒有回來過。book18.org

    一直到第六天晚上的時候宮中一個寵妃小產眾人一片混亂,驪玄才抽了個空檔,趁機「逃」回東宮,不過也已是將近二更天了。book18.org

    走到暮雪房前,燈還微弱的亮著。book18.org

    側耳仔細聽了聽,很靜。book18.org

    睡了?book18.org

    驪玄不放心,還是決定悄悄地推開門看一下她,哪怕就是一面。book18.org

    畢竟今日之後不定又要何時才能相見。book18.org

    驪玄想起父皇母后這幾日來對他的將近軟禁還有背後的真正緣由,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苦澀來。book18.org

    小傢伙半倚在正對著門的美人榻上,許是由於連日的纏綿病榻,她臉色很差,不見一絲血色。青絲散亂,只寬寬的繫著寢衣帶子,裸露出纖細雪白的小腿。book18.org

    聽南成說昨天已經退燒了,他試了試她的額頭,還是有點溫,就她日常的體溫而言確實是還在發著低燒。book18.org

    唉,應當告訴南成她體質特殊,讓他再開幾副退燒的藥才是。book18.org

    已經入了秋,怎麼還只穿得這般單薄。驪玄一面在心裡責怪侍奉宮人的不盡心,一面趕忙脫下沾透了寒氣的外衣將她抱起向床邊走去。book18.org

    驪玄清晰地感受到懷裡人輕微動了一下,隨後是一聲微不可聞的呻吟。book18.org

    難道姿勢不對,弄痛她了?book18.org

    驪玄低頭,正對上她沉默的,複雜的,像雪一樣的眼睛。book18.org

    他的後頸被她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搭上,她似乎是想用些力氣湊到他耳邊說些什麼。book18.org

    他再次垂下頭,很近了,略帶著苦澀的藥草香氣似有若無,他感覺幾乎都能碰到她的鼻尖。book18.org

    「小雪兒······」這一聲疲憊沙啞,又帶著些期望,儘管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期望些什麼。book18.org

    下一秒,兩片薄涼的東西就貼在了他的上唇,還在輕微的吸吮——她在主動吻他!book18.org

    驪玄瞳孔一陣顫動,大腦空白,一瞬間兵荒馬亂,除了直愣愣地盯著那張平靜到幾乎淡漠的臉。book18.org

    他趕緊將她放下來,就連兩隻玉耳都被燒得通紅。book18.org

    「這裡,也會紅嗎?」暮雪的聲音同樣沙啞,她伸手想去揉那兩隻和那晚不同的,紅透了的耳朵,像那兩個女官一樣,卻被他下意識地後躲過去了。book18.org

    「小雪兒,你看清楚,我是哥哥啊。」驪玄還在盡最後一絲努力欺瞞自己,她一定是燒糊塗了,把自己當成別的什麼人了。book18.org

    對對對,一定是的,一定是這樣的。book18.org

    驪玄這是在自欺欺人罷了,除了他,她日常還會跟什麼人有如此深厚的情誼呢?book18.org

    「哥哥······」小人兒不帶一絲表情的用手一勾寢衣系帶,整件布料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肩膀上迅速滑落下去。book18.org

    一切的轉變都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驪玄手忙腳亂地將那件半脫的寢衣拽上來,然後用力合攏,努力不去回想剛才那大片大片的春光外泄。book18.org

    正低下頭哆哆嗦嗦的想幫她把腰帶系上怎麼也系不上時,暮雪卻捧起了他的臉,直視著那雙燦烈如金的眼睛一字一頓道:book18.org

    「我喜歡哥哥,想給哥哥當太子妃。」book18.org

    像是一聲驚雷炸裂在頭頂,驪玄嚇得身體都僵硬起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見他一臉震驚,暮雪又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哥哥,我喜歡你。讓我給你當太子妃好不好?」book18.org

    緊接著,幾乎不給他任何思考回應的時間,丁香小舌就開始企圖撬開他緊咬著的牙關。book18.org

    驪玄沉淪了只那麼一兩秒,但隨即意識清明起來,一把將身前人推開,力道大到讓暮雪向後一個趔趄將近跌倒在地。book18.org

    「暮雪,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啊?!」book18.org

    老天,你讓我在心裡隱約想過的事情難道是真的?驪玄只感覺骨酥筋軟,剛才那一下幾乎就用盡了他所有的氣力,大口喘著粗氣再無力反抗她接下來的任何動作。book18.org

    「哥哥,你也以為我是燒糊塗了嗎?」暮雪赤裸著身子三兩步撲到他的懷裡,「不,沒有,我沒有!相反,我還清醒的很!」book18.org

    伸手探入他的衣領,不顧他那軟綿綿的無力的掙扎和反抗,從胸膛一路向下,熱烈而急切地將他上身也剝了個一絲不掛。book18.org

    他的身體同樣具有美感,雪白細膩的肌膚,健碩發達的肌肉隨著逐漸劇烈的呼吸還在不停鼓動。book18.org

    她深吸口氣貼了上去,輕聲呢喃中還帶著些重病後虛弱的遊絲氣音:「哥哥,我愛你。」book18.org

    她的個子並不算太高,額頭也只能勉強碰到他的鎖骨。book18.org

    接下來她什麼都沒有做,就只是抱著他,讓肌膚緊緊相貼,兩人的體溫也都在漸漸升高。book18.org

    就這樣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回應她的只有他越發急促的心跳聲。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有一顆滾燙的淚滴落在她臉上,她才回過神來不可思議的抬起頭望著他。book18.org

    他哭了?book18.org

    就因為她主動吻了他,又抱住了他?book18.org

    驪玄的喉結上下不停滾動著,雙目緊閉,雙唇抿成一條直線,似乎正在忍耐著些什麼。book18.org

    「哥哥,你身子抖得很厲害,你在害怕我嗎?」book18.org

    她溫熱的手指勾勒著他近乎完美的唇形,執拗又天真地問道:「哥哥,你這裡,和別人吻過嗎?」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book18.org

    「那你吻吻我可以嗎?」book18.org

    男人似乎想了一下點點頭然後俯下身子,終於願意伸手摟住她的腰肢,將自己的唇覆在她的唇上,只是仍閉著眼睛,不敢看她。book18.org

    他好怕,既害怕這是一場夢,又害怕這不是一場夢。book18.org

    但很快,唇齒間驟然闖入的,香甜的滑腴讓他意識到這並不是夢境。book18.org

    他的口中帶著些血腥的氣味,那是剛才他咬住舌尖強迫自己冷靜時留下的,她舔舐著他的傷口感覺心似乎也跟著抽了那麼一下。book18.org

    這應該算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接吻,一個衝動到恨不得把對方拆吃入腹,另一個則隱忍掙扎備受禮教道德的煎熬。book18.org

    又加上都沒有任何的經驗,生澀的,兩人並不能感到一絲一毫的愉悅,反而加深了彼此的痛苦。book18.org

    她原本捧著他臉的手此刻也在一路遊走,胡亂摸索······book18.org

    「唔······不!不行!」他猛地掙扎開她的唇,她的身體,「雪兒,我們是親兄妹,這樣是不可以的!」book18.org

    「西國主和他第一任妻子也同樣是親兄妹,不是麼?」book18.org

    「那是民間野史,更何況這裡是北國,我們在一起,我們在一起那就叫作亂倫!天地不容!」驪玄捂住臉絕望地哀嚎了一聲,這個詞對他而言太過於沉重,以至於時常壓得他在午夜夢回之時喘不上一口氣來。book18.org

    暮雪蒼白失血的臉也漲得通紅,捂著幾乎要被凌遲成一片片的心臟在他面前爆發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失控。book18.org

    「我就是塊石頭,被你捂在心口這麼多年也都該滾燙了!」book18.org

    「我是個活生生的人,我有血有肉也有七情六慾!」book18.org

    「我喜歡上一個一直陪著我的人,我有什麼錯?!」book18.org

    一連串的質問後她大口喘著粗氣——還是太虛弱了,她感覺自己已經要到達極限了,抓住身邊的古董架才勉強立住了身子。book18.org

    面前的人沉默了很久,嘴唇囁嚅著似乎有千言萬語,最後只是放下了手垂眸淡淡一句:「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一直離你這麼近的,是我先逾矩了,對不起······」book18.org

    「我不要你道歉!不要!」暮雪因過分激動連嘴唇都在顫抖,「你有什麼錯!錯的明明是我啊,居然會對自己的哥哥產生這種想法······」book18.org

    「我求求你,求求你,摸摸我,摸摸我吧!」她的語氣軟了下來,抓住他的手就在自己的臉頰上,身上胡亂地摸索,淚流滿面。book18.org

    「我已經不是個小不點了,我是個女人,我是個女人啊!我也可以給你做太子妃的······明明我也可以的······」book18.org

    明明我也可以的,為什麼要娶別人,為什麼要和別人在我們相擁而眠的床榻之上歡愉溫存!book18.org

    歇斯底里,歷來如雪樣寒冷的眼底是從未有過的癲狂與火熱。book18.org

    擔心貿然收手會扯傷了她,他只是默默地攥起了手,垂下眼眸:「雪兒,你別這樣,我是你哥哥,對你好是應當的······」book18.org

    我是你哥哥,所以我對你好。book18.org

    而不是因為你是你。book18.org

    情緒終究只爆發了那一刻,這句話把她徹底打回現實。book18.org

    剛才那個無畏無懼,膽大妄為的女人靈魂被生生抽離出去,只剩下一個虛弱不堪的小女孩猝然跌倒在地上。book18.org

    驪玄俯下身去,把她抱起來。book18.org

    望著那個純凈而蒼白的面孔,那一雙可愛的閉攏的眼睛,那個窈窕的、一動不動的、外表上似乎毫無生氣的身體,他忽然確認了長久以來的一個猜想:或許她對他的愛並不是一個妹妹對一個兄長的愛。book18.org

    「唉!」他萬分沮喪地喃喃自語,「為什麼偏偏我是你哥哥呢?」book18.org

    經過一番折騰,驪玄終於把她抱回到床上,用寢被緊緊地裹好後,再想起身去撿衣服時卻發覺自己兩條腿軟綿綿的,半步都邁不動只能倚著床癱坐在地上,不時有淚水從指縫中滴下。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人一陣劇烈的咳嗽才把他從中暫時拽出來。book18.org

    不知從哪生出的力氣,他翻身上床,扶她起來幫她摩挲著後背。她一手勉強支撐著身子,一手痛苦地揪住脖頸處的皮膚,連寢被上也濺了點點紅梅。book18.org

    「你等一下,我去叫醫生!」驪玄急急忙忙的下床卻被她掙扎著環住了腰:「別······」book18.org

    「別丟下我,哥哥······」暮雪身體滾燙,聲音粗糲嘶啞,「求你,別走······」book18.org

6、夜半無人私語時book18.org

    暮雪的心跳得極為急促,驪玄的呼吸也是同樣的粗重。book18.org

    她慌慌揣測著他的動作,不知道下一步是會被摜開還是會被摟住。book18.org

    未知真是令人恐懼又期待的東西。book18.org

    等待的時間真漫長啊,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就像是劊子手用來凌遲的小刀一下又一下剝去她每一寸用來隱蔽自身的肌膚。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的嘆息聲後驪玄終於轉過身子虛摟住她,強擠出一個令她心安的笑,聲音嘶啞又壓抑:「哥哥怎麼會丟下小雪兒呢?你看你咳血了,哥哥只是要去請御醫,很快就回來的。」book18.org

    殊不知在暮雪眼裡他自以為溫和平靜的微笑此刻簡直是比哭還要難看些。book18.org

    在感受到腰肢上的更加用力後,驪玄摩挲著她的青絲再沒有說些什麼,之後又是許久的靜默無言。book18.org

    直到她感受到他的戰慄輕聲問道:「冷嗎?」才算是打破了這令人絕望的死寂。book18.org

    「有點。」book18.org

    驪玄虛浮著腳步把自己那件散了冷氣的外衣合攏在她身上,看著那張病態的嬌容輕嘆口氣,坐在床邊用拇指替她拭去唇角的血痕。book18.org

    「哥哥······」暮雪仰頭,欲言又止,自家哥哥正目光灼灼。book18.org

    「哥哥,你愛我嗎?」book18.org

    「當然愛啊,而且很愛。我從第一眼看見小雪兒你就愛上你了。」驪玄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那時你才生下來不久,連眼睛都還沒有睜開。小小軟軟的一隻,抱在懷裡我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傷了你。」book18.org

    「可是後來他們立刻就把你從我懷裡抱走了。」驪玄嘆口氣然後在她額間輕落一吻,「再後來很久,我才又找到你,把你帶回到了我身邊。」book18.org

    「我也很愛哥哥,很愛很愛······」暮雪啞著嗓子,摟住驪玄的後頸又要在他唇間落下一吻。book18.org

    他卻用手背擋住了自己的唇。book18.org

    迎著她不解疑惑的目光只短短几秒,他終究眉目低垂不敢直視,「小雪兒,我相信你是愛哥哥的,可這世上愛有很多種,比如我對你就只有······」book18.org

    「你不用捂我的嘴。」驪玄掐住她慌忙揮舞過來的手腕,他俯下身子用食指輕點住她的櫻唇,「有些事,今天我是一定要同你說清楚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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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無數不甘的,悲愴的情緒霎時間一齊湧上心頭,哽住她的喉頭,埋在他寬闊有力的胸膛竟無語凝噎。book18.org

    「好了,不哭了。」他柔聲安慰,幫她把衣服帶子繫上,「雪兒還小,對哥哥有些依戀是很正常的,再長大些就能明白了。」book18.org

    「時間不早了,睡吧。」驪玄把她緊摟在自己溫暖的懷裡,「無論怎樣,你都是我最疼愛的小雪兒。」book18.org

    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暮雪也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book18.org

    由於前一天晚上折騰得太晚,第二天天光大亮時暮雪還沒有醒。book18.org

    驪玄看她睡的很香,不忍心叫醒她,抓起自己的衣服就去書房辦公了,還特意叮囑侍女不要進房間驚擾她休息。book18.org

7、初雪下的暗涌book18.org

    丞相府嫡長女鈴音最近心情很差。book18.org

    為了成為東宮太子妃,她和背後的丞相府已經謀劃了很多年,眼看得就要修成正果大功告成了,偏生在這緊要的關頭,宮中那位盛寵的后妃好死不死的小產了。book18.org

    於是再行占卜不吉,婚期只好無限期延遲。book18.org

    皇后善妒,這是公開的秘密。book18.org

    祖制上北國的歷任皇后們,無不參政贊事,權勢滔天,實質上都相當於多半個北國主。book18.org

    她要的是那個位置,她要的是至高無上的皇位。book18.org

    其他的,無論婚期是不是延遲,還是傳聞中太子驪玄身有隱疾,她都無所謂。book18.org

    但有一點,她無法忽略——自小養在太子府的公主暮雪。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她從第一眼看見那姑娘,心中就莫名地泛起一股厭惡。尤其是那副眼睛,簡直惡鬼一般,真是不吉,偏偏驪玄卻又當成了個心頭肉,掌上珠。book18.org

    會須殺此不祥物,她在心中暗暗咬牙切齒。book18.org

    這幾日,不知兩人之間鬧了什麼嫌隙,也沒有往日那般親密。book18.org

    很快,太子驪玄為暮雪請奏敕建公主府的消息就傳入了她的耳朵。book18.org

    她自然是興高采烈,開開心心地將無數奇珍異寶送到太子府,那位未來小姑子的房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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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是傷了元氣,儘管吃了南成無數的湯藥,暮雪的病也一直不見好。整日蜷縮在軟榻里側不停的咳血,原本清亮的嗓子沒幾日就嘶啞了。book18.org

    驪玄再來看過她一次,開始時兩人相擁還是輕聲細語,互相溫存,但說著說著就被她突發暴起一把推下床,緊接著靠墊,軟枕,寢被就像是暴雨丟到他身上:book18.org

    「滾!滾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book18.org

    她吼得歇斯底里,像是在跟什麼做著艱難的鬥爭。book18.org

    整得驪玄是一頭霧水,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沒奈何,只好細細囑咐了宮人她日常的注意事項後走了。book18.org

    又走了兩步,差人告訴管家給照顧暮雪的宮人們再加一倍的月例。book18.org

    再之後,每次驪玄來都被她隔著門拒絕了。book18.org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再又一次連他也被拒絕後,南成長嘆一聲,無視驪玄鐵青的臉自己又對了一句,「小心留來留去成冤家。」book18.org

    驪玄:······南成,你找死是不是?book18.org

    那天,暮雪打開窗子讓溫暖的陽光碟機驅身上的日益加劇的寒氣,正好趕上鈴音送來的東西入府,下人們正七手八腳地搬到廊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回殿下的話,陛下已經批准了太子殿下為您建造公主府的奏摺,這是丞相府給您送來的賀禮。」book18.org

    「知道了。」暮雪垂眸,「讓他們搬到哥哥那裡去,我不想見」book18.org

    小宮女下去了,暮雪把窗子合上,輕嘆口氣。緊接著就是一大口鮮血吐到寢衣的胸口處,將那隻白梅染的殷紅。book18.org

    再抬頭,眼神陰冷,像是凝結了冰霜。book18.org

    但隨即,冰霜化了,又恢復了往日的清澈。book18.org

    鈴音她是知道的,從在丞相府見她的第一面,她就從這位傳聞中最溫柔賢惠的北國未來太子妃眼中看見了難掩的嫌惡。book18.org

    儘管每日都只活動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但她知道,丞相府已經幾次三番地偷送駙馬人選到驪玄的書案上。book18.org

    也真是難為鈴音了,她這麼的預言不吉還難得搜羅這麼多世家子弟來。book18.org

    驪玄的態度她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她就要失去他了。book18.org

8、輕點絳唇book18.org

    今年北國初雪降臨的格外早。book18.org

    儘管平白添了吐血的症候,暮雪也勉強能夠自己支撐著在游廊里走上那麼幾步。book18.org

    驪玄則因收了些雪水,索性在後園兌著前陣子供上來的鮮玫瑰花瓣想淘些胭脂。book18.org

    「沒想到太子殿下還算個閨中之友。」南成也收了初雪,不過貯了個小瓷瓮存上,留了那麼一壺的量今日邀驪玄品茶。book18.org

    驪玄一抬頭還沒張口,正看見不遠處一個單薄瘦小的身影,青絲散亂,赤著雙腳,只松垮件寢衣。book18.org

    「小雪兒?」驪玄丟掉剛做好的胭脂,匆匆跑過去脫下身上輕裘把她裹住抱起來,同時用唇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幸好還沒發燒。book18.org

    這才想起來半是埋怨半是關心地責怪道:「怎麼這麼冷的天,出來也不知道多披一件。」book18.org

    「哥哥······」暮雪捧著他的臉,身上的氣力幾乎都被這些日子裡反覆的內耗消盡了,停留不多久就虛弱的滑落下來。book18.org

    她手涼涼的,像是半化的雪水,混合著冰碴,砭人肌骨。book18.org

    驪玄把她輕放在鋪了毛裘的躺椅上,套上鞋襪又掖好了才放心地坐在旁邊另一把椅子細細觀詳。book18.org

    她臉色很差,骨瘦嶙峋的,蜷在躺椅上感覺再來一陣風就能被輕鬆颳走。book18.org

    驪玄下意識地隔著衣料握住她手腕。book18.org

    「什麼東西?」她不著痕跡地抽走手腕然後扭過頭去看桌上的那隻小胭脂盒子。book18.org

    「親手做的胭脂。」驪玄取過那隻盒子,「你試一試?」book18.org

    她未置可否,只定定地看著他,驪玄就用食指沾了些點在她唇珠上。book18.org

    白雪凝瓊貌,明珠點絳唇。book18.org

    她毫無表情,眉眼疏離,像極了神龕上供奉的神像,不悲不喜。book18.org

    暮雪五官冷峻,稜角分明,這一抹殷色更為她添了些令人驚心動魄的搖曳美感。book18.org

    饒是驪玄定力驚人也難免有片刻的失神。book18.org

    「我收到鈴音的信了。」暮雪微擰過頭去,不知從哪抽出一封信,「她說她弟弟今年尚未婚配,和我年歲正相當,還繪了樣子······」book18.org

    他沉默了很久才輕聲問道:「小雪兒喜歡嗎?」book18.org

    不知是問的口脂還是鈴音信中所提及的丞相府公子。book18.org

    「你開心就好。」book18.org

    直到她的身形徹底消失不見,驪玄捂著臉上的信封都毫無反應。book18.org

    「你真要把小雪兒搬出去或是嫁出去?」南成看完那封信驚得下巴都要掉下去了,心說你是不是都忘了她可一身殺人技,把她惹惱了,連你都難活命,「她還沒成年呢啊喂!」book18.org

    「知道,不過是該趁早建府,免得及笄之時移居府衙措手不及。」驪玄回過神來呷了口茶,但隨後一個暴栗砸在他的頭上,「讓你不要跟小雪兒說那些胡話,不正經的話,你偏不聽。」book18.org

    「疼啊!」這一下帶著十足的怨懟,把南成疼的倒吸一口冷氣,抱頭狡辯道:「你不是也動情了嗎?能全怨我?」book18.org

    南成心說我還提醒過你不要再這麼寵她了,這茬你怎麼不提。book18.org

    欸,不對啊。book18.org

    不正經的話?book18.org

    難不成······book18.org

    他伸手擋住驪玄的茶杯,阻止他繼續以喝茶掩飾內心真實想法的常用伎倆,直視那雙燦烈如金的眼睛質問道:「小雪兒不會對你,也動情了吧?」book18.org

    眼前人眸子一暗,臉上飛過一抹令人不易察覺的紅暈,但隨即「她還小,哪裡懂得什麼情愛?不過是小孩子對家長的依戀罷了。」book18.org

    表面上雲淡風輕,握著茶杯不住顫抖的手卻出賣了他內心真實想法。book18.org

    「她還小?!」book18.org

    「你是不是都已經徹底忘了她可是古籍上記載的那種最接近神之軀體的存在啊?!」book18.org

    「也許是我多心。」南成斂容,「隱隱覺得這件事她不會一哭了之。」book18.org

    驪玄抬頭看雲,若有所思道:「剛才她也很牴觸我對她經脈的探察。」book18.org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一直把她牢牢地看護在視線以內,教她什麼是愛,教她如何去感知愛,分辨愛······拼盡全力想用陽光碟機散由於他的缺席而在她幼年心靈上凝結的厚厚冰霜。book18.org

    那年他從父皇高高揚起的手中把她救了下來,卻又因為骨子裡那麼一點對父皇和母后的畏懼而對她的艱難處境不敢聞也不敢問,反而是把她推到了更深的黑淵之中。book18.org

    那天他親眼看見暮雪十分嫻熟的殺戮技藝時,內心第一反應不是厭惡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深的愧疚和自責——她本可以避免變成這樣的。book18.org

    這頓茶,兩人喝得都是心事重重,最後南成像是洞察了這位好友的所有心思般拍拍他肩膀道:「人類有句話叫作『謀事在人,成事在天』······」book18.org

    後面的話驪玄沒有聽清楚,只是恍惚間想起古籍角落裡的那句「妄開殺戮之端,以啟封神之路」。book18.org

    他的小雪兒,也會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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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沒有家。」暮雪摩挲著屬於驪玄的那套大紅色喜服,輕聲呢喃,「我也只有你。」book18.org

    她眉心一皺,吐出一大口猩紅的濃稠輕笑道:「暮雪,你在怕什麼啊。敢擋我們的路,下場永遠都只有一個,不是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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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雪前陣子咳血吐血,還有突然間推開驪玄。book18.org

    真正原因不是病的,而是因為內耗,她推開驪玄的前一刻,她起了殺心。book18.org

9、暴虐(上)book18.org

  驪玄堪堪忙了一天,直到華燈初上才出宮。book18.org

  剛回府就聽見相府的人來報鈴音失蹤了。book18.org

  未來的太子妃失蹤此事非同小可,不過相府的人足足尋了三日,也都不見蹤跡。book18.org

  小道消息說只找到一件染血的衣衫。book18.org

  不會是小雪兒做的,不會是小雪兒做的,不會是小雪兒做的。book18.org

  驪玄不停地在心中默念,暮雪殺人不見血分毫,乾淨利落是一貫的手法。book18.org

  更何況,她病得懨懨的,前幾日時也只有輕點絳唇那天算是迴光返照,府里甚至已經備下了後事沖喜。book18.org

  相府那邊,鈴音只有一個幼妹,不過還遠不到替嫁成婚的年紀,是個軟糯糰子。book18.org

  總而言之,這場皇權與相權結合的天作之合最終以徹底失敗而告終。book18.org

  「小雪兒,睡了嗎?」驪玄躡手躡腳地推開門。book18.org

  他請了很久的假,與其說是心疼不如說是愧疚更為恰當。book18.org

  自詡足夠了解暮雪的他當時也沒想到她會因此一蹶不振,甚至命懸一線,回天乏術。book18.org

  正想著,一個軟軟的東西就撞進了他的懷裡——是暮雪!book18.org

  驪玄幾乎當場就要哭出來,難不成真是大限已至,匆忙地搭上經脈。book18.org

  她的經脈強健而有力,靈力充沛,哪還是前幾日眼看著就要嗚呼哀哉的絕脈?book18.org

  他抬頭看向她,滿臉的不可思議,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腦海,但同時竟也從她臉上掃出了一絲陰惻!book18.org

  她冷笑一聲:「被你發現了······」book18.org

  一顆含著血絲的骨頭被她從項鍊上扯下又從頭頂松下:「這就是哥哥的太子妃,那個一心想置我於死地而後快的相府嫡女,我把她的骨頭一根一根的拆出來後她還活著······」book18.org

  鈴音也真是膽大包天,如意算盤都打到了她的頭上,無論是信封還是珍玩,都下了僅對她而言足夠致命的劇毒。book18.org

  驪玄腦袋「轟」的一聲,如遭雷擊般有短暫的空白,但隨即被她的撫摸喚醒。book18.org

  畢竟從一開始,他和她就站得很近。book18.org

  「驪玄,我告訴你。」她的手順著他的胸膛一路撫過,來到脖頸,然後狠狠扼住,小臉微仰表情猙獰,「你這輩子,能娶的,只有我!」book18.org

  「什麼相府小姐,什麼宮中女官,也敢跟我搶你?」book18.org

  「有一個,我殺一個!」book18.org

  「雪······兒,我們······不可能的······」驪玄艱難吐息,臉漲得通紅,卻並沒有掙扎。book18.org

  「是嗎?」她冷笑,忽的鬆開了手,「就因為我是你妹妹?」book18.org

  以前只是顏色如雪的雙眼此刻簡直像是翻湧起了一大場暴風雪——那是體內靈力徹底混亂失控的表現。book18.org

  驪玄只在她殺心大起時看見過這種眼神,不過那還是剛進府不久的事情。book18.org

  後來的她偶爾也會流露出嗜殺的情緒,但大多數只是會垂下眼眸,軟著聲音張開手臂道:「哥哥,抱抱。」book18.org

  但今天,只有帶著癲狂和絕望的質問:book18.org

  「哥哥,你敢說你對我就毫無逾矩之心麼?」book18.org

10、暴虐(下)book18.org

    洶湧的淚水伴隨著受傷小獸般的嗚咽以及地獄深處惡鬼的咆哮:book18.org

    「她一定要鳩占鵲巢,我就要讓她沒命進這東宮。」book18.org

    「我只有哥哥了,她們要是敢奪走你,我會親手把她們的腦袋一個一個擰下來的。」book18.org

    「我一出生就被視為異類,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密室里,幾乎就要被餓死。他們幾次三番要殺我,用咒術,用妖獸,若不是狠下心來,焉能有命活到哥哥你把我接回東宮?!」book18.org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柔弱的小白花,我是會殺人的!」book18.org

    「哥哥,你難道真感覺不到我半分的痛苦麼?我為你守殺戒多年,從頭到腳,我的哪一寸經脈沒有因此斷裂過!」book18.org

    「時常的血脈逆流,如刀片般凌遲,我隨時都可能會死!朝不保夕,朝不保夕,忍著劇痛卻還想再抱著你。」book18.org

    「這些你問過麼?沒有!你只是繼續扮演你的儒雅君子形象,繼續告訴我不要見血,要溫和的笑。像我那從未見過一眼的生母一樣,溫溫和和的,一根白綾就了結了自己!沒有髒任何一個兇手的手。那樣你才滿意是不是?!」book18.org

    「哥哥,我疼!」她踉蹌著向他撲來想索取一個止痛的擁抱,卻一個腳步不穩重重跌倒在地,尖銳的喊叫下是壓抑在心底多年的絕望,「哥哥!我疼啊!疼!我好疼啊!」book18.org

    一字字,一句句,無一不像淬了毒的匕首一下下扎在驪玄的心臟。book18.org

    果然,是他錯了。book18.org

    他自以為的救贖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從始至終,得到暫時解脫的,只有他那可憐可悲又可恨的自負和所謂良心。book18.org

    「哥哥,你果然欺騙了我。」book18.org

    「你明明說過不會負我的!」暮雪嘶啞著嗓子,壓抑的聲音下是完全的、徹底的爆發,「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大義滅親麼?!」book18.org

    「小雪兒,你冷靜一下。」驪玄背在身後的手上已經開始凝結結界了——他看得出來,小姑娘已經動了殺心。book18.org

    細密的冰錐向他直砸過來,他急忙向後跳,並一手結上結界防禦。book18.org

    他終究是低估了她,儘管她無論是年紀還是所接受的指導都不可和他相匹及,但在那極精純的靈力催動下,一個簡單低階的法術就能把他完善的防禦輕易突破!book18.org

    不愧是傳說中最接近神之軀體的資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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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驚擾!」book18.org

    聽到門外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兵器相撞之聲,驪玄知道是驚擾了府中的宿衛。book18.org

    不行!絕不能讓他們看見這幅情景——暮雪弒儲君的消息一旦傳出,帝後二人一定會通令全國追緝她,很可能還會在後面加上一句「格殺勿論」。book18.org

    他趕緊高呼一聲:「本宮正在教導公主法術。」book18.org

    正是這一分神,他被重重地撞擊在地上,一枚碩大的冰錐直直貫穿了他的胸膛。book18.org

    暮雪半跪在他身上,高揚起的右手指尖處閃爍著螢火般的光芒!book18.org

    「雪兒!」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握住她的手腕,低低呼喚道:「我不怨你······」book18.org

    之後便失去了意識,陷入一片混沌之中。book18.org

11、心火book18.org

    等驪玄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book18.org

    太醫兼密友南成正坐在床邊在為他療傷。book18.org

    「南成,雪兒呢?」book18.org

    「關心別人之前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吧。」南成虛按住他作勢要爬起來的身軀,「你知不知道,再偏一寸,不,只要半寸!你整顆心臟就都要被她貫穿了!」book18.org

    驪玄只沉默了一下,金色的瞳孔微暗,但隨即繼續焦急追問暮雪的下落。book18.org

    「驪玄你腦子是不是也跟著壞了?!」南成用干毛巾擦了擦他額頭上因為掙扎疼痛而驟然冒出的涔涔冷汗,「強悍如斯,誰又能傷她分毫!」book18.org

    昨夜,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毫無反擊之力地就被她強行傳送到了這裡。book18.org

    暮雪衣衫不整卻滴血不沾,渾身散發著一種極冰冷的、充斥了殺戮氣息的威壓,連行走於這世間千百年的他都不由得下意識地打了個寒戰。book18.org

    很明顯,她失控了。book18.org

    不過有一說一,那真是一把絕世好刀,一把開疆闢土的攻城利器。book18.org

    那種威力,若是勤加練習,假以時日,恐怕也只有活在傳聞中的西國開國大將黑澤夜能夠與之匹敵了吧。book18.org

    「從她給你護住心脈的靈力精純度來看,你的小雪兒已經開了封神之路,不然你都撐不到我來。」book18.org

    「不過,有個很有意思的事情。」他俯在他耳畔低低了一句。book18.org

    聲音很輕卻帶著足夠的分量,驪玄當時就變了臉色。book18.org

    南成趁機塞給他一小瓷藥瓶斂容道:「先下手為強,否則遲早有一天她會不擇手段……」book18.org

    驪玄則毫不留情打斷了他的遊說:「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也是我這個做哥哥的管教無方,罪有應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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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的,一直到寒冬過半,暮雪都沒有回來。book18.org

    驪玄則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瘦下去。臉色蒼白髮灰,雙頰凹陷,兩眼無神,時常陷入一種未知且長久的譫妄或是神離狀態中。book18.org

    一個意氣風發,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轉瞬就落魄如喪家之犬,惶惶而不可終日。book18.org

    帝後二人看了也是心疼不已,但也只當做是鈴音的緣故,只得放了他長假,讓在東宮好生休養。book18.org

    「你就不能振作些?」南成眼看得某人手掌又貼到燒紅的香爐上還毫無知覺急忙把他扯開,匆匆翻過掌心察看傷情。book18.org

    幸好,發現的及時,還不是很嚴重,只不過燙出片血泡,隨著暮雪殘留在他體內的靈力發揮作用,不出幾秒鐘就癒合了,連個輕痕都沒有留下。book18.org

    驪玄仍呆愣愣地死盯著桌上那盒胭脂膏,似乎他把她抱到躺椅上用輕裘裹好後輕點絳唇還是上一刻鐘的事情。book18.org

    她的身體寒涼至極,虛弱弱的,只能勉強依靠在他肩上。book18.org

    又一恍惚間,仿佛她赤裸著身子緊摟住他,輕聲呢喃:「哥哥,我愛你。」book18.org

    她好軟,帶著微苦草藥的香氣。book18.org

    又仿佛是醉倒在他身邊,濕漉漉的櫻舌輕舔過他指腹······book18.org

    記憶中的她像是一團火,在這個寒冷的冬日裡把他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燃燒殆盡。book18.org

12、凈元鏡book18.org

    又過了幾天,南成抱著個鏡子興沖沖地就衝到了驪玄面前:「恭喜,心病可了了。」book18.org

    原來是長案桌上的凈元鏡,前幾年下面進貢而來的,恰好他策問深得帝心,父皇隨手就賞了他。book18.org

    平素里,他又沒什麼用,正好擺在長案上的鏡子沒由來的碎了,替換時間久了他也就忘了這是件法器。book18.org

    「她的靈力附在上面,應該就在其中。不過我幫不了你。」南成無奈的攤攤手,「這是你們北國王室的東西,只有王室的人能進去。」book18.org

    驪玄從未想過表面平平無奇的凈元鏡居然是內有乾坤。book18.org

    這裡面,似乎有一種結界,任何妖力都無法發揮作用。book18.org

    到處散亂著不知是什麼種類物種的骨骼,如水晶般的鏡面牆壁上隨處濺射著不同顏色的乾涸血跡——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北國貴族間的斗獸場消遣。book18.org

    不時有妖獸擋住他的去路,呲著牙咬著嘴,低吼像要扞衛自己的領地和宣示主權。book18.org

    最後驪玄不得不抽出佩劍防身。book18.org

    一路揮刀,驪玄幾乎成了個血人。book18.org

    終於在最裡面他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小雪兒?!」驪玄激動地跑過去,等靠近看清楚時,心都涼了半截。book18.org

    暮雪被八條極粗的玄鐵鏈鎖在祭壇中間,雙腳垂下,只剩下乾涸的血跡和滿池的殷紅。book18.org

    可他並沒有費多大的力氣就把她解了下來。book18.org

    她的血大概都流光了,皮膚接近透明,抱起來並不感覺有什麼分量。book18.org

    驪玄顫著手摸了摸她的側頸。book18.org

    居然還有脈搏,儘管已經微弱近無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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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雪發著高燒,就那麼安靜地深陷於軟榻之中。book18.org

    只恍惚間發夢魘似的一顫動才能證明她還活著。book18.org

    驪玄摸摸她的額頭,果然是燙的嚇人。book18.org

    他就那麼靜靜地守在她身邊,凝視著這張小臉心續複雜。book18.org

    心有千千結,一時竟無言。book18.org

    守到後半夜的時候,暮雪忽地發起了高燒,不停向外冒著冷汗,單薄的寢衣很快就被浸透了。book18.org

    驪玄無奈何,只好摟過她柔軟嬌嫩的身子,用干毛巾一遍一遍地拭汗。book18.org

    白皙的皮膚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傷口:妖獸撕咬的齒痕,跌撞磕碰的青紫,玄鐵沉重壓迫下的勒痕······book18.org

    直到晨光熹微,天邊翻起了魚肚白時,小傢伙身子才算乾爽起來,不再出汗。book18.org

    驪玄沒有任何猶豫,趕忙脫下自己的薄衣給她裹上,用被子又緊緊裹上不許見一點風寒。book18.org

    也許是太過疲勞了,驪玄索性躺倒在她身旁,虛摟住摩挲著她往日裡順滑茂密的青絲。book18.org

    不知何時已經長出來一小綹白髮了。book18.org

    【註:東瓶西鏡指廳堂的陳設。book18.org

    舊時,住家客廳堂前的長案桌上設置講究「東瓶西鏡」,即東邊放一花瓶,西邊放一面鏡子,中放一時鳴鐘。book18.org

    象徵:終(鍾)生(聲)平(瓶)靜(鏡)。book18.org

    為了協調起見,往往在時鳴鐘兩旁各放一隻瓷帽筒。有男人回到家中或外出串門也將帽子取下置放帽筒上,以顯儒士風度。】book18.org

13、想娶的是你book18.org

    脖頸處她昨日裡無意識吸食他妖力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他忽地感覺此刻心中洪水已滔天,千里長堤潰敗在即。book18.org

    「小雪兒?」book18.org

    驪玄在她耳畔輕喚,並沒有得到回應。book18.org

    也許是真的燒混沌了。book18.org

    最終他什麼親密的舉動也沒做,只是虛抱著她絮絮叨叨了很久。book18.org

    最後悠悠嘆口氣,眼尾泛紅。book18.org

    「小雪兒,哥哥其實是很自私的,想讓你一輩子都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只有我能碰你,只有我能抱你」book18.org

    驪玄用手指抹掉眼角不知什麼時候滲出的淚水,聲音哽咽沙啞:「其實哥哥真正想娶的是你啊!可那樣做我除了危險還有污名又能給你什麼呢?」book18.org

    他鮮少像今天這樣流露出軟弱無助的模樣,因為他幾乎什麼都擁有了,自然不畏懼失去,但唯有暮雪,他會不知所措。book18.org

    他不知道到底是應該抱緊她還是應該推開她:book18.org

    抱緊,她就是下一個「先太子妃」,會不明不白地死在父皇母后手裡;推開,他只是稍一鬆手就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她的心都要被捏碎了。book18.org

    他的擔心來自於他時常能從她的眼裡看見遠超出「依戀和崇拜」的東西,那更像是戀人對另一方獨有的期待與溫存。book18.org

    她還小,哪裡懂得男女之間的情愛。book18.org

    他時常這樣安慰著自己,強迫自己忽略掉她早已成年的事實。book18.org

    與其說是不敢面對她,不如說是不敢面對他自己的心魔。book18.org

    溫軟的女體忽地緊貼住他同樣滾燙的胸膛:book18.org

    「有你就夠了······」book18.org

    !!!!book18.org

    她,聽見了!book18.org

    時隔幾年,那該死的難耐燥熱又再一次逼上他的理智。book18.org

    驪玄向來不知一個羸弱許久的女子到底是從哪裡生出如此大的力氣,他嘗試掙扎了幾次都沒有脫離。book18.org

    黃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地滾下額角,驪玄撫上她的臉龐,面色潮紅,帶著壓抑的氣音:book18.org

    「小雪兒,放開哥哥,哥哥有些不舒服。」book18.org

    她反而把他摟得更緊了些,在耳邊輕聲呢喃。book18.org

    聲音微弱得就像是來自天邊,卻持萬分雷鈞之力,直劈得驪玄直接有瀕死的窒息感。book18.org

    「雪兒,你別這樣。我們是親兄妹啊!」book18.org

    她仰起汗津津的小臉,拂過他因情緒驟變蒼白的唇:「哥哥,我願為你守一輩子殺戒······」book18.org

    驪玄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那日她的絕望似乎還迴響在他耳畔。book18.org

    「小雪兒。」book18.org

    「嗯?」暮雪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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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不敢?」即便已經到了草長鶯飛的日子,沐浴在和煦陽光中,暮雪仍裹著著件白色輕裘,深陷於軟椅瑟瑟發抖。book18.org

    今年的春,似乎格外寒冷。book18.org

    「東西,丟出去。」她低頭繼續揉弄膝上的雪兔,不過片刻的功夫似乎又想起什麼來,叫住侍女,聲音清冷:book18.org

    「告訴他,今時不同往日,皇室臉面要緊。」book18.org

    侍女走後,劇烈似撕碎刀割般的痛苦又再次襲來,窒息感狠狠捏住了她心臟,冷汗順著蒼白的額角大滴大滴滾下。book18.org

    暮雪勉強彎腰把雪兔抱下來,咬著牙低聲笑道:「走吧,走······」book18.org

    驪玄送的雪兔和他本人果然是一個德行,向前走了不過兩三步,就又停下回頭看她。book18.org

    煢煢白兔,東走西顧。book18.org

    什麼啊。book18.org

    明明,被棄掉,被孤寂,被放逐又無依無靠的那個人是她啊。book18.org

    他是北國太子,皇室嫡長子,珍寶美人要什麼沒有?book18.org

    現在又每日抱著禮品可憐兮兮地站在公主府門前,小心翼翼問:「公主安好乎?」book18.org

    想想都覺得可悲又可笑。book18.org

    都道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可她現在卻只感到了「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的荒誕。book18.org

    徹底燃盡的心會格外寒涼,可所愛之人卻剛剛動情。book18.org

    熟悉的氣息驟然闖入,她立刻抬手用寬大的袖口擋住整張被汗浸透的臉,「私入內宅是重罪,太子殿下清譽要緊。」book18.org

    驪玄和她不過半尺的距離,他俯下身子想要替她理一理雜亂的碎發,手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因為暮雪仍緊緊遮著自己的病容。book18.org

    又過了將近半刻鐘的功夫,他的氣息才算徹底從公主府消失殆盡。book18.org

    「混蛋!」眼看他真就那麼平靜的、不發一言的走了,暮雪沒來由驟起暴怒,抓起手邊能抓到的一切統統丟出去,就連頭上精緻的珠釵也未能幸免於難,被她猛扯下,碎在地上發出淒涼的冷聲。book18.org

    「驪玄!」她歇斯底里,掌心被刺入的指甲滴出濃稠的黑血,「會須殺此,殺此······咳咳咳咳!咳咳咳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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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後。book18.org

    得知她因過量吸食翠雲髓已纏綿病榻數月的消息時,驪玄正在皇宮中連策問也來不及答,一陣風地強闖入她的府邸。book18.org

    「小雪兒!」驪玄一腳把門踹開。book18.org

    屋子裡很昏暗,氤氳著浮動的灰塵。book18.org

    紗質的床帳縫中隱隱有煙霧溢出。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染上了這個?」他三步並作兩步,一把奪過那杆翡翠煙杆,玉石破碎在地上的聲音像是她以前天真無邪的清脆。book18.org

    「原來是太子殿下。」簾中人輕笑,粗糲的嗓音帶出些許不滿,「走吧,趁我還高興……」book18.org

    下一秒,驪玄就搶過那個小瓷匣子,裡面幽綠的膏狀物體顯出魅惑的光芒。book18.org

    「給我!」暮雪當即就變了臉色,伸手想要去搶奪,但長期的吸食這種鎮痛用的麻醉劑徹底掏空了她本就陰寒至極的身子,剛向前一撲,就感覺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若不是驪玄搭了把手,以頭搶地是在所難免。book18.org

    「給我。」暮雪緊攥住驪玄的衣衫,勉強支起來,仰視他的雙眼。book18.org

    驪玄一驚,走時是他親手把她扶上的馬車,那時雖然小傢伙還很虛弱,但還算有些血色。book18.org

    怎麼不過三個月的光景就枯槁到了這個地步,誰給她開的這種東西,真是罪該萬死。book18.org

    「給我······」暮雪似乎已經沒有什麼力氣掙扎了,鬆開手,讓自己順著他的衣料緩緩滑落下去,目光渙散失神。book18.org

    但等他一彎腰抓她的功夫,還是被她一個閃身吞了一匙進去。book18.org

    「欻啦——」book18.org

    伴隨著瓷器的碎裂,一個滾燙粗糙的東西就直接侵入了她的口腔。瘋狂糾纏於唇齒之間,細細搜刮,像是要吮走每一滴剛含入的藥膏。book18.org

    「唔······你走······滾開······」暮雪含混著,咬他的舌,拳打腳踢,拚命想要推開他,但在絕對力量的壓制下還是徒勞。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鬆開了她。book18.org

    她幾乎都被他吻的沒有一絲力氣,但還是立刻撲到他身上,狠掐住他脖子:「驪玄,你發什麼瘋?那東西有毒你知不知道!吐出來!快吐出來!你給我吐出來!」book18.org

    男人面色被她扼得發紅泛紫,眉頭微皺,並沒有掙扎反抗,反而用一隻大手撫著她的後腦將秀臉按在自己胸膛上,用另一隻手輕拭去唇邊的血跡,「小雪兒,別怕啊,哥哥,會一直陪著你的,無論生死······」book18.org

    「真的不可以麼?」她顫著聲,嘴唇顫抖。book18.org

    「對。」驪玄終於狠下心,扭過頭去,「如果你再這樣子,我就,我就,我就把你遷到你的公主府——唔!」book18.org

    以唇封話,溫暖濕潤的丁香小舌似乎要將他剩下的所有拒絕話語都吞吃入腹。book18.org

    驪玄強閉雙眼,狠下心去,一把將懷中人推開,慌裡慌張地連鞋都來不及穿齊,左腳趿拉著右鞋,衣衫凌亂慌也似的逃了開。book18.org

    「等你身子好些,我會親自送你回公主府修養。」book18.org

    驪玄走到門口的時候,終於還是忍不住微側過頭。book18.org

    小傢伙跪坐在床上,兩膝分開,寬大的衣衫不整更使得春光大泄,面色蒼白無華,小獸樣的眼睛從散亂青絲中微投出陰冷的光:「驪玄,你真的不要暮雪了麼?」book18.org

14、絮果book18.org

   「怎麼,不敢?」即便已經到了草長鶯飛的日子,沐浴在和煦陽光中,暮雪仍裹著著件白色輕裘,深陷於軟椅瑟瑟發抖。book18.org

    今年的春,似乎格外寒冷。book18.org

    「東西,丟出去。」她低頭繼續揉弄膝上的雪兔,不過片刻的功夫似乎又想起什麼來,叫住侍女,聲音清冷:book18.org

    「告訴他,今時不同往日,皇室臉面要緊。」book18.org

    侍女走後,劇烈似撕碎刀割般的痛苦又再次襲來,窒息感狠狠捏住了她心臟,冷汗順著蒼白的額角大滴大滴滾下。book18.org

    暮雪勉強彎腰把雪兔抱下來,咬著牙低聲笑道:「走吧,走······」book18.org

    驪玄送的雪兔和他本人果然是一個德行,向前走了不過兩三步,就又停下回頭看她。book18.org

    煢煢白兔,東走西顧。book18.org

    什麼啊。book18.org

    明明,被棄掉,被孤寂,被放逐又無依無靠的那個人是她啊。book18.org

    他是北國太子,皇室嫡長子,珍寶美人要什麼沒有?book18.org

    現在又每日抱著禮品可憐兮兮地站在公主府門前,小心翼翼問:「公主安好乎?」book18.org

    想想都覺得可悲又可笑。book18.org

    都道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可她現在卻只感到了「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的荒誕。book18.org

    徹底燃盡的心會格外寒涼,可所愛之人卻剛剛動情。book18.org

    熟悉的氣息驟然闖入,她立刻抬手用寬大的袖口擋住整張被汗浸透的臉,「私入內宅是重罪,太子殿下清譽要緊。」book18.org

    驪玄和她不過半尺的距離,他俯下身子想要替她理一理雜亂的碎發,手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因為暮雪仍緊緊遮著自己的病容。book18.org

    又過了將近半刻鐘的功夫,他的氣息才算徹底從公主府消失殆盡。book18.org

    「混蛋!」眼看他真就那麼平靜的、不發一言的走了,暮雪沒來由驟起暴怒,抓起手邊能抓到的一切統統丟出去,就連頭上精緻的珠釵也未能幸免於難,被她猛扯下,碎在地上發出淒涼的冷聲。book18.org

    「驪玄!」她歇斯底里,掌心被刺入的指甲滴出濃稠的黑血,「會須殺此,殺此······咳咳咳咳!咳咳咳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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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後。book18.org

    得知她因過量吸食翠雲髓已纏綿病榻數月的消息時,驪玄正在皇宮中連策問也來不及答,一陣風地強闖入她的府邸。book18.org

    「小雪兒!」驪玄一腳把門踹開。book18.org

    屋子裡很昏暗,氤氳著浮動的灰塵。book18.org

    紗質的床帳縫中隱隱有煙霧溢出。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染上了這個?」他三步並作兩步,一把奪過那杆翡翠煙杆,玉石破碎在地上的聲音像是她以前天真無邪的清脆。book18.org

    「原來是太子殿下。」簾中人輕笑,粗糲的嗓音帶出些許不滿,「走吧,趁我還高興……」book18.org

    下一秒,驪玄就搶過那個小瓷匣子,裡面幽綠的膏狀物體顯出魅惑的光芒。book18.org

    「給我!」暮雪當即就變了臉色,伸手想要去搶奪,但長期的吸食這種鎮痛用的麻醉劑徹底掏空了她本就陰寒至極的身子,剛向前一撲,就感覺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若不是驪玄搭了把手,以頭搶地是在所難免。book18.org

    「給我。」暮雪緊攥住驪玄的衣衫,勉強支起來,仰視他的雙眼。book18.org

    驪玄一驚,走時是他親手把她扶上的馬車,那時雖然小傢伙還很虛弱,但還算有些血色。book18.org

    怎麼不過三個月的光景就枯槁到了這個地步,誰給她開的這種東西,真是罪該萬死。book18.org

    「給我······」暮雪似乎已經沒有什麼力氣掙扎了,鬆開手,讓自己順著他的衣料緩緩滑落下去,目光渙散失神。book18.org

    但等他一彎腰抓她的功夫,還是被她一個閃身吞了一匙進去。book18.org

    「欻啦——」book18.org

    伴隨著瓷器的碎裂,一個滾燙粗糙的東西就直接侵入了她的口腔。瘋狂糾纏於唇齒之間,細細搜刮,像是要吮走每一滴剛含入的藥膏。book18.org

    「唔······你走······滾開······」暮雪含混著,咬他的舌,拳打腳踢,拚命想要推開他,但在絕對力量的壓制下還是徒勞。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鬆開了她。book18.org

    她幾乎都被他吻的沒有一絲力氣,但還是立刻撲到他身上,狠掐住他脖子:「驪玄,你發什麼瘋?那東西有毒你知不知道!吐出來!快吐出來!你給我吐出來!」book18.org

    男人面色被她扼得發紅泛紫,眉頭微皺,並沒有掙扎反抗,反而用一隻大手撫著她的後腦將秀臉按在自己胸膛上,用另一隻手輕拭去唇邊的血跡,「小雪兒,別怕啊,哥哥,會一直陪著你的,無論生死······」book18.org

15、我的小雪兒又軟又小book18.org

  似乎有什麼滾燙的東西燙得他胸口痛,驪玄把她的臉捧起來,用骨節分明的手為她抹掉淚水,「別哭······」book18.org

  小姑娘的眼睛真亮啊。book18.org

  美人梨花一枝春帶雨,他心中似乎有什麼禁錮了很久的東西碎掉了。book18.org

  他真的好想好想得到她,就那麼在她身邊守一輩子,看她獨獨為他而生的各種貪嗔痴怨······「小雪兒,哥哥愛你······」接著就是一個足夠綿長悠久的舌吻。book18.org

  慾望升騰,伴隨著兩人劇烈粗重的喘息。book18.org

  「雪兒,可以嗎?」驪玄目光灼灼。book18.org

  「嗯······」暮雪雙頰緋紅,迷亂地答道。book18.org

  驪玄腰間一用力,覆上她如軟玉般的嬌嫩身子。book18.org

  許是長期吸食翠雲髓的緣故,她身體燥熱,平素里僅著一件輕薄的寢衣還不夠,帶子也總是鬆鬆垮垮的。驪玄只一撫,大片大片的香滑肌膚就暴露在他掌下。book18.org

  略帶薄繭的手指划過她精緻分明的鎖骨,引發她一陣戰慄和喘息。book18.org

  「哥哥······」暮雪下意識摟住他的頭,舔舐耳後那片輕薄的敏感,「我好熱······」book18.org

  救命,他不光快要被熱得窒息了,而且也要被渴死了。book18.org

  處於溫熱身子狀態中的她簡直就像是只熔爐,燙心燙肺,燙的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來給她。book18.org

  像是任何一個剛剛開葷的年輕男子,他動作間不可避免的帶著些急不可耐和毛手毛腳的手足無措。book18.org

  儘管他已經盡力讓自己動作再溫柔些,輕緩一點。book18.org

  「小雪兒······」他的聲音因慾望而嘶啞,「日後若是遇見了什麼心儀的人,告訴哥哥,哥哥不會攔著你的。」book18.org

  接著就是狂風暴雨般的吻,從額頭到高挺的鼻樑,再到纖細的粉頸,精緻的鎖骨······他一路向下,不停點火。book18.org

  她好小,也好軟,什麼東西都一口就可以吞下了。book18.org

  骨節分明的手也不安分,酥胸,蠻腰,平坦光滑的小腹,他一處也沒有放過,而且還在繼續向下侵犯。book18.org

  輕攏慢捻抹復挑,欣賞她在他身下不停扭動的掙扎,嬌羞又掩抑的呻吟,還有驟然暈出大片桃花瓣的雙頰。book18.org

  也許是太過急躁,嘗試了幾次他都沒能把自己的衣帶解開。book18.org

  他因太過緊張而不停顫手,越顫手反而越緊張。跨坐在她細軟的腰肢上,他甚至胡思亂想產生了一種會不會把她腰壓斷的懷疑。book18.org

  暮雪看他那急得簡直要快哭出來的樣子,莫名有了種占有欲被深深滿足的愉悅感,小手一繞一拉就算是解救了自家把往日沉穩都不知丟到哪裡的哥哥。book18.org

  他們坦誠相見,肌膚相近,彼此交流著各自的熱情。book18.org

  直到。book18.org

  「小雪兒,小雪兒,小雪兒······」驪玄急促地呼喚她,捧起她的小臉,「看著我的眼睛,不要躲,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你是真的愛哥哥嗎?」book18.org

  在她的微一頷首後,他依然不敢冒進,緩緩沉下腰身,感覺很緊緻卻也很乾澀,阻力的作用下他只能一點一點推進······「啊!」下身要被撕裂的疼痛傳來,暮雪下意識推了一下懷中人,兩條修長玉腿胡亂蹬著床單,眉心緊皺,涔涔的冷汗直從眼角淌下,殺得她睜不開眼。book18.org

  他怎麼這麼······連疼痛帶羞澀,還有剛才未消散的藥混合在一起,這些東西簡直要讓她大腦徹底混沌,但不過幾個喘息間也重回絲清明:book18.org

  自己明明前一秒是還要打他傷他挫骨揚灰他,怎麼眨眼之間就被他壓在身下要吻他愛他搓粉團朱他。book18.org

  老天,他才剛進去一個頭不到啊。book18.org

  「很疼嗎?」感受到她身子一僵,渾身顫抖,他立刻停住,退了出去,輕啄覆了一層冷汗的額頭,目光溫柔,「今天就算了吧,我的小雪兒還小,再長大些,哥哥可以等的。」book18.org

  「好嗎?」他靜靜等著她的回覆,無視自己手背上由於過分忍耐綻起的青筋還有臉龐滾落被單的熱汗,不管她的回覆是什麼他都會欣然接受——不過他還是希望可以再等等,畢竟在他眼裡小傢伙還不到做這種事情的年紀,而且,他略帶憐愛地為她抹去額上淌下的一縷縷冷汗,也太過於虛弱了。book18.org

  萬一她承受不住因此有了陰影,日後漫漫長夜中難受的還是他。book18.org

  但其實驪玄在看到她突然清明了些的眼睛,就又開始要打退堂鼓了——他甚至暗中有些懊惱自己,明明知道她是被翠雲髓薄弱了理智,卻還是忍不住趁機輕薄,一親芳澤。book18.org

  他對她可能也成了癮。book18.org

  不!不是可能,是一定!book18.org

  以前他只是想把她摟在溫暖懷裡,隔絕風雪;現在的他只想把她揉進身體,狠狠疼愛。book18.org

  她會是他的,她一定是他的,她也只能是他的!book18.org

  她沒有回話,低眉順目卻又偏著頭的溫順桀驁模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像是看出了她的猶豫,他從她身上翻下,穿過肋下將她摟住,頭搭在香肩之上輕笑道:「小雪兒,哥哥答應你,在你不要哥哥之前,哥哥是絕對不會娶妻納妾的。」book18.org

  「討厭。」纖纖玉指指尖輕點他的唇,「不許說這些不吉利的話。」book18.org

16、醉生夢死book18.org

  「小雪兒,我們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好不好?」驪玄從背後環住小人兒細軟的腰肢,努力將她禁錮在懷裡,「乖,我們前幾天都熬過去了,你一定可以的······」book18.org

  她好燙。book18.org

  「不——」暮雪被壓在八仙桌上歇斯底里,稍有些鋒利的指甲在男人結實手臂上抓出一道道深刻血痕來。book18.org

  「求你了,殺了我吧!」她不停地扭動著,妄圖脫離他的溫暖與殘酷,「我熬不住了······」book18.org

  困獸尚且猶斗,更何況她?一個平素在溫和面具下掩藏了多年的惡鬼。book18.org

  暮雪被翠雲髓已經支配了將近小半年,在還未搬出東宮時她就已經深深依賴這種對於鎮痛富有奇效的幽綠色膏狀物。book18.org

  身處東宮,寄人籬下,總要有所顧忌。book18.org

  所以當她真成了一府之主,天高皇帝遠,對兄長那愛而不得的隱秘又熾熱的妄念以摧枯拉朽之勢徹底摧垮了她所有理智。book18.org

  終日深陷於層層疊疊的帷帳之中,沉溺於那神秘焦甜所帶來的虛幻。book18.org

  霧靄朦朧中她做了許許多多的夢,那些離奇的,詭譎的魅影時常讓她分不清到底身處何方。恍惚間她撫著名重傷男子的側臉低聲絮語,恍惚間又被人嚴厲申斥捆縛於刑柱之上,耳畔傳來天雷隆隆······確實是真實的可怕。book18.org

  暮雪每次都在天雷劈下前一刻滿頭大汗地驚醒,醒來時,房間裡還氤氳著霧氣和夜明珠的光,團成混沌。book18.org

  「哥哥······」她下意識地輕聲低嘆,又過了很久才喘息著重回理智,搖響金鈴,喚宮人們將熏爐里不知何時燃盡的安息香換掉,再加些她選定的草藥。book18.org

  驪玄再不來後,她也不大愛惜自己的身子了,對翠雲髓的依賴也失了節制。book18.org

  畢竟,她和她所調教出的宮人都會調製,一切都太過於便利。book18.org

  不知道他會不會因此怨恨南成先生手把手的教了她醫術?book18.org

  她少有的清明,有時候也會這樣子胡思亂想。book18.org

  但隨即又嘲弄起自己的自作多情,這簡直就像是一場天大的笑話。book18.org

  自己殘殺了他傳聞中最溫柔賢惠的太子妃,還幾次三番的不知羞恥般倒貼上去,不被厭棄至極才是彌天大謊。book18.org

  這樣想著,心口處的疼痛就要再加三分,又報復性地猛吞了一大匙翠雲髓,五臟六腑立時全部絞起來,窒息,瞳孔擴散。book18.org

  半刻鐘後雲銷雨霽,她復陷入那種極深的虛幻之中。book18.org

  醉生夢死間似乎又聽到國都之人的議論,什麼「天作之合」,什麼「郎才女貌」。book18.org

  他又要娶妻了啊。book18.org

  暮雪摸索了半天都沒摸到自己放在枕下用於防身的短刀,懊惱地長嘆一聲,跌落床榻,再支不起骨瘦嶙峋的羸弱。book18.org

  不知怎的,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南成耳朵里。book18.org

  鬼知道他的情報網是怎麼做到極靈敏與極遲鈍共存的。book18.org

  她已經記不清南成到底是怎麼進來的了,也忘記他到底說了些什麼,就記得他好像端了碗嘗不出什麼味道的液體小半匙半匙地喂她,她吐得昏天黑地,恨不得跳起來把他掐死。book18.org

  南成臨走時長嘆了口氣,沒有半個時辰的功夫驪玄就一腳把門踹開。book18.org

  當他溫暖的懷籠住她時,她居然並不牴觸,下意識地還想抱回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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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中人似乎又陷入了某種不知名的虛妄之中,不再掙扎,乜斜著眼,乖巧地伏在八仙桌上。book18.org

  驪玄也鬆開自己緊掐住她手腕的右手,暗自懊惱,剛才太緊張了,她都被他抓出血來,留下深深的紅痕。book18.org

  驪玄有些愧疚地親了親暮雪額頭,把她抱回床上,掖好了被腳。book18.org

  藥力早已深入肌理,一朝戒斷,不啻於剝皮拆骨。book18.org

17、戒斷反應book18.org

    一直到將近正午的時候,東宮後院持續了將近兩三個時辰的呻吟,哀求和咒罵聲才算是平息下來。book18.org

    暮雪瑟縮在驪玄的懷裡,全身骨頭像是被拆散重組了幾遍,疼得沒有半絲力氣,雙臂低垂,頭無力地搭在他肩膀上,任由他一遍一遍輕柔地摩挲著自己的後背,在耳邊溫柔絮語。book18.org

    嘗試了幾遍,都沒能聽清楚他到底在絮叨些什麼。book18.org

    疲憊感,像是冰冷的海水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湧來,將她深深沉溺於其中。book18.org

    又一陣拆骨的疼痛鑽心而來,暮雪緊咬住布團,片刻,闔上眼眸,粗重的氣息也漸漸平和。book18.org

    暈過去了?book18.org

    察覺到驟然緊張的背肌又立時鬆懈,驪玄低頭端詳了好一會,嘆口氣,仍不敢輕易鬆開手把小人兒從大腿上抱下來。book18.org

    她過於狡猾和精明,即便是藥癮起了意識混沌不堪,也總有各種方法鬆懈他的警惕。book18.org

    這是把她從公主府接出來的第四天,也是強行讓她戒掉翠雲髓的第三十六個時辰餘一刻。book18.org

    開始的幾個時辰里只是暴躁了些,把東西扔的亂七八糟,一邊狠扼著他的脖頸一邊又哭又笑,表情兇狠卻伴隨著極可憐的哀求語氣 ,讓驪玄一時也不知道到底該相信哪一個。book18.org

    再之後就是精神失常,眼裡流露出癲狂的神采來,讓他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小雪兒?」驪玄試探性輕啄她的耳,並沒有得到回應,一絲絲暈紅都沒有,就連平素里不自覺輕顫的睫毛在此時此刻也格外平穩。book18.org

    於是心也隨之安定下來,靠住床架,讓緊繃許久的肌肉也鬆懈一二。book18.org

    沒等他得到些喘息,敲門聲就把他從幻想中拉了回來。book18.org

    「反應還真是激烈。」得到他的同意後南成開個小縫,躡手躡腳地就進來了,像是怕驚動什麼。book18.org

    屋內簡直是一片狼藉,隨處可見被撕成一條條的寢衣碎片:八仙桌上,地毯上,窗欞上,甚至就連驪玄的雪白銀絲上還可笑的掛著那麼幾綹被撕脫了線的,若不是沾了血跡,還真一時難以分辨。book18.org

    除此之外,驪玄上半身再無布料——他的寢衣還緊裹著懷中人。book18.org

    「又咬舌了?」看見布團,南成微一皺眉,示意驪玄拿開。book18.org

    「是。」驪玄有氣無力地答到,「幸好提前磨平了指甲······」book18.org

    否則她今天就真的自戕成功了,側頸處那幾道深深血痕意味著絕非兒戲。book18.org

    「今明兩天大概會是最難熬的。」南成低頭寫藥方,那支纖細鵝毛筆在驪玄緊張至極的神經上翩然起舞,「看緊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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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呲——」是刀刃刺入血肉的鈍響。book18.org

    他被這聲沉悶驚出了一身的冷汗,筋酥骨軟,聚起全身的力氣強懸住手腕,看著那張依然冷漠的,仿佛置身於事外的憔悴病容,一口氣堵在心口處半天都吐不出半個字來。book18.org

    「暮雪你瘋了!」book18.org

    終於反應過來,是近乎心碎的咆哮,帶著絲情緒化的、不切實際的腥甜。book18.org

    驪玄從頭到腳的血液都涼透了,只停滯了那麼片刻,須臾又迅速湧向頭頂沸騰,炸裂。book18.org

    「哥哥你愛我嗎······」暮雪另一隻手撫上他的臉龐,用拇指拭去他不知何時湧出的熱淚。book18.org

    「當然。」也許是血肉和刀刃緊密貼合,出血量並不多,驪玄兩根手指緊按住刀口兩側的皮膚,同時傳音南成,「我是你兄長,是你夫君,是······」book18.org

    早就被折騰乾枯的淚腺依然令她喉頭哽咽:「那就······求你······給我個痛快······」book18.org

    扭動,掙扎,隨著皮肉的迎刃分離險些割到驪玄的手——但凡她還有一絲力氣坐起來,都會毫不猶豫地撞過去,讓短刀直接貫穿胸膛,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狼狽。book18.org

    黑血「汩汩」地從被鉸翻開的皮肉中噴薄而出,順著他指縫迅速蔓延到整個前胸。book18.org

    驪玄霍地拔出了那柄肆虐的短刀,然後用力按壓主要創口止血、治療。book18.org

    該死!book18.org

    他真是該死!book18.org

    明明已經得到警告了,還把這麼危險的東西明晃晃置於她視線之內。book18.org

    他抬頭,暮雪臉上卻是前所未有的超脫淡然,淺淺笑著,推他的手,一字一血:「不必······遠勞······」book18.org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不必遠勞,後圖再會。book18.org

    「你敢?!」驪玄鮮少橫眉立目,此時也猶如地獄惡鬼,眼底泛出暗金的陰晦不明,「你要是敢死······」book18.org

    纖纖素手抵住他的唇,不讓他再說下去,就用似水的柔情望著他。book18.org

    然後,不動聲色地抵抗著治療。book18.org

    「求你了,別這樣子······」眼看血越流越多,逐漸不受控制,他猛地想起太醫院藏經閣中密布結界,傳音不入!book18.org

    「抱······」她已經看不見了,渾身發寒,只感覺如墜冰窟。book18.org

    「好。」猶豫了片刻,驪玄鬆開手,傷口處已經沒有什麼液體流出了。book18.org

    把她扶起來緊摟在懷裡,輕啄她的耳,無限繾綣地呢喃:「小雪兒,別怕,哥哥和你一起······」book18.org

    她是他已過門的未婚妻,東宮實際上的太子妃,也是他驪玄的一生所願。book18.org

    他低頭想要找尋那把短刀,卻被她緊揪住袖口不放。book18.org

    正僵持著,一聲門的「吱啞」傳來。book18.org

    南成終於趕到,榻上人已經沒有什麼意識了,眼神渙散,氣若遊絲,手還保持著揪住的動作不變。book18.org

    地上似乎有什麼堅硬的條狀物品硌住了他的腳,低頭,原來是把染血的短刀,旁邊還滾著只 削了一半的梨子。book18.org

    於是心下瞭然。book18.org

    雪白的靈力從指尖湧出跳躍,像是不經意地問起驪玄,又像是在責備他的漫不經心:「梨甜麼?」-book18.org

    由於中午的藥里加了些翠雲髓,暮雪醒來時還算是少有的清醒。book18.org

    她哥哥驪玄正坐在床邊削梨,溫暖的陽光打在側臉,給他鍍上一層金色的溫柔。book18.org

    「醒了?」他從旁邊的螺鈿漆盒裡拈出個薄片送到她唇邊,「甜麼?」book18.org

    她點點頭,清甜的梨汁合著殘留在口腔里的藥液和鐵腥的血味混出種難以言表的噁心。book18.org

    已經有一盒子的梨片了,他的手指還在伴隨著寒光上下飛舞。book18.org

    「削那麼多,又吃不了。」她嗔怪著他的浪費和不知疲憊,目光卻一直在那柄短刀上來回梭巡。book18.org

    「可以做梨湯喝,潤肺。」驪玄俯身吻她的眉心,卻在一瞬間被她握住了手腕,那把短刀也隨之不受控地直直向下刺去!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1_26 15:55:16編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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