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見面book18.org
和捧米的接觸見面,是在一個烈日灼人的下午。book18.org
晝明接到電話趕來醫院時,看到的就是蜷縮著身體,坐在角落的鐵凳子上失神發獃的捧米。book18.org
醫院冷氣開得足,晝明的額角卻沁著細汗。他一路都很著急,見到捧米後竟然慢下來,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book18.org
距離上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和捧米見面,已經過去一個多月。book18.org
這一個多月,城南的項目從傳出到落實,又到正式實施,時間上可謂是迅速流逝。可與捧米見面的相隔時間比擬,漫長到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book18.org
在此期間,晝明始終帶著隱秘的期望等待著和她的再次相逢。book18.org
起初,他還能維持一貫的從容,數著日子過。book18.org
一天,兩天……book18.org
一周過去了,無論從哪種方面,捧米沒有一點要找他的跡象。book18.org
晝明有些著急,那副運籌帷幄的冷靜早已消失在日復一日的等候中。他困在名為「楊捧米」的死胡同里,整天執拗地反覆思索捧米對他的看法,然後懷疑自己:book18.org
我真的很差勁嗎?book18.org
楊捧米為什麼不來找我?book18.org
思想停滯不前,晝明只好求助他人——book18.org
比他大不了幾歲的晝小叔,一個曾為愛絕食最後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抱得美人歸的男人。book18.org
在晝正君複雜的眼神中,晝明面色沉靜,仿佛故事的主人公不是他,主動以「我有一個朋友……」為開頭,含糊地講訴了他「朋友」的一些小困惑。book18.org
晝正君內心瘋狂嘲笑曾在他的愛情故事裡作壁上觀的侄子,面上老神常在沒有拆穿他,還好心對他進行戰術性指導:「晝明,你是一個……不是,我說你朋友是一個商人,講究效率,追求利益,怎麼到了感情這件事上就變成了畏頭畏尾的一個人。」book18.org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告誡他:「你要勸你朋友主動出擊,沒有機會就創造機會。」book18.org
這樣的話並沒有開導晝明。book18.org
反而讓晝明皺眉疑惑,晝正君當初到底是靠什麼追到老婆的?book18.org
厚臉皮嗎?book18.org
晝正君的話屬於無稽之談,他根本不懂楊捧米的性格,所以他的經驗也不能被取用。book18.org
於是晝明重新思考,我該怎麼促進這件事?book18.org
又想,不能操之過急。book18.org
小時候的晝明會在冬季下雪的午後支上一個籮筐、撒上一把穀物捕獲小麻雀,可沒等到它進入圈套,就輕輕拉動繫著細線的棍棒。book18.org
在被小棍支撐的籮筐落下前,麻雀就察覺到危險撲棱著翅膀飛走了。book18.org
晝明急於抓到吃得滾圓的小麻雀,忘記了老太爺教他做事要穩,要慢慢來,要循序漸進。book18.org
直到他學會安靜的等待,雀鳥才重新被抓在籠子裡。book18.org
所以晝明覺得,自己不能逼太緊,否則容易適得其反,把即將落入圈套的小動物被嚇到逃走。book18.org
在以後的生活里,晝明奉行「溫水煮青蛙」的那一套法則。不管過程有多漫長,他在保證未來走向發展不變的情況下,喜歡徐徐圖之,不急於求成。book18.org
對捧米,他起初也是如此。book18.org
晝明認為捧米年齡還小,正好可以慢慢來。book18.org
同時,他在靜靜的等待捧米這個小獵物上鉤的時候,敏銳地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細節。book18.org
比如,捧米不服管教,但對家裡人的話,會下意識順從。book18.org
這,是優點,也是缺點。book18.org
捧米這個人很矛盾,想掙脫家庭對她的束縛,又渴望在家庭里獲得認同。book18.org
晝明盤算著從捧米的家人入手,第一步就從瓦解楊奉玉開始。book18.org
先降低楊奉玉對他沒緣由的戒備,改善對他的認知。book18.org
然後在逐個攻破。book18.org
算計來算計去,姜春這個人,竟然輕易地被漏掉了。book18.org
他低估了捧米和姜春的感情,高估了捧米對他身體的貪戀。book18.org
捧米對他的興趣,可能只是源於一場一時興起的遊戲,抑或是對父母反抗的一種方式,是那種「你不讓我做什麼我偏要做什麼」的心理。book18.org
還沒等晝明想清楚如何進行下一步動作,就親眼看到了姜春和楊捧米的自然相處。book18.org
熟黏的親昵,從小到大的友誼,惺惺相惜的感情……book18.org
在姜春面前,晝明沒有絲毫勝算。book18.org
他鬱悶至極,中飯沒吃又去找了晝小叔。book18.org
晝正君的太太最近出差在外,因為嫌棄晝小叔太粘人,不管他如何要死要活撒潑耍賴要跟著,都堅定地拒絕了,留他一人獨守空房好不寂寞。book18.org
見晝明大中午找上門來喝酒,閒的發慌的男人當然樂意奉陪。book18.org
晝正君眼看著侄子推門進來,身姿挺拔到他這個小叔自愧不如,就是周身環繞著低氣壓。他心裡愈發好奇,按捺不住心裡八卦的心思。book18.org
晝正君把空掉的杯子推到晝明面前,往他面前傾了傾身,故作奇怪道:「大中午的找我喝什麼酒?」book18.org
晝明悶著頭不理他,萎靡到精心打理的頭髮都垂在眼前。髮絲遮住神情,讓人猜不透心思。book18.org
他不說也不妨礙晝正君胡亂猜測。book18.org
晝正君摩挲著下巴,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最近的事。所謂職場得意情場失意,城南項目正進行的如火如荼,那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了。book18.org
「讓我猜猜,拿你當按摩棒的小朋友嫌棄你又老技術又差,終於下定決心和你不再來往甩了你?」book18.org
杯中的酒液晃動,閃出細碎的光,像是晝明被烈酒嗆出淚後眼睛裡的光彩。book18.org
晝明不問晝正君如何得知他與捧米的事,只在沉默中得出一個結論:捧米不是獵物,她對事三分鐘熱度,不能用這種緩慢等候的方法。book18.org
破碎的認知重塑,晝明琢磨著,早晚都要和捧米結婚,那不如就是現在。先訂婚培養感情最好,防止姜春這個名義上的男朋友成為不定時炸彈來攪亂他的計劃。book18.org
想通後的男人心情極好,心裡那點煩悶隨之消散。手指叩了叩桌面,晝明拎起桌子上的酒給自己和晝小叔續上,隨後和對面的人碰杯。book18.org
沒理會晝正君的調侃,晝明不咸不淡地喊了一聲:「小叔。」book18.org
晝正君渾身一個激靈,汗毛瞬間立起來,慌忙擺手搖頭晃腦:「你可別叫我小叔,有種你乾了壞事要推到我身上的感覺。」book18.org
晝正君作為晝明的小叔,年紀和他沒差幾歲,兩人既是朋友關係也是叔侄關係。book18.org
晝明守禮,平常喊他「小叔」晝正君也能接受,眼下氣氛太詭異,晝正君覺得晝明可能會害他!book18.org
「我準備和捧米訂婚。」book18.org
「哇!」晝正君挑眉,臉上都是戲謔的笑:「你不是喜歡慢慢來嗎?」book18.org
這麼多年,從朋友和長輩的角度,晝正君更能直觀感受到他從小到大的變化,看著他變成這副沉穩的樣子。book18.org
晝正君拿起擱置在檯面上的香煙,送進嘴裡點燃,在煙霧繚繞中語重心長地傳遞經驗:「你慢慢來的同時也不能什麼都不做。」book18.org
晝明推開他遞過來的煙,眉眼間流露出笑意:「你怎麼知道我沒做什麼?」book18.org
「那你做了什麼?是搭橋牽線給小朋友的姐姐送項目,還是傳出來你要和她姐姐結婚的消息讓她產生危機感?」book18.org
晝正君叼著煙笑出聲,大聲嘲笑他:「你看人家理你嗎?」book18.org
晝明:「……」book18.org
看著晝明吃癟的模樣,晝正君摸出手機,手指打字快到模糊,給遠在大洋彼岸的老婆傳遞八卦。book18.org
他翹著二郎腿想,原來晝明也有今天!book18.org
清了清嗓,晝正君還是決定為他出謀劃策:「我倒是覺得你應該換一種方法來追求她。」book18.org
晝明虛心請教:「什麼方法?」book18.org
晝正君忍住笑,一本正經道:「多看幾部小電影,把技術練好。省得下次楊二小姐在這方面挑剔你,本來年齡就比人家大,床上再伺候不好你就更沒優點了。」book18.org
他看熱鬧不嫌事大,要不是那天晝明以一個經典開頭「我有一個朋友……」說起,晝正君還真沒想到,長輩眼裡穩重自持從不犯錯的晝明被一個小姑娘強上了!book18.org
還用完就被甩了!book18.org
果然老牛吃嫩草的下場沒好處!book18.org
「對了,楊二小姐知道外界傳聞之後真的一點都沒說什麼嗎?」book18.org
晝明嘴角抽了抽,低聲說道:「我不知道。」book18.org
「你能知道什麼?」想到晝明一下了班就回家睡覺不社交的性子,晝正君笑罵:「老年人!」book18.org
晝明無力地反駁:「……沒有你老。」book18.org
晝正君立刻不樂意了,最討厭有人說他年齡大,晝明也不行。book18.org
他把煙摁滅在煙灰缸里,幼稚地奪走晝明手裡的杯子:「敢說我老,別喝我的酒!」book18.org
又擺出長輩架子,故作嚴肅地訓斥他:「明明,你怎麼和小叔說話的。」book18.org
晝明微笑著不接話,也不躲避他伸來的手。book18.org
他垂眼看著桌子上的水珠,思考著制定的下一步計劃。book18.org
他從不會坐以待斃。book18.org
而在曾經安靜的等待過程中,晝明並不是什麼都沒做。book18.org
雀鳥來園子裡吃東西是因為會有人喂食,所以才會對陷阱里的食物不感興趣,慾望沒這麼強烈。book18.org
晝明拒絕傭人再喂食麻雀。book18.org
在經歷了不受威脅就能吃飽的生活後,小麻雀徒然沒食物吃,也不會去覓食,只會按照慣例等待人來喂食。book18.org
等晝明設下陷阱,撒了一大把穀子,餓了很久的小麻雀再次見到食物時,就會降低戒備心,急不可耐地啄食一切食物。book18.org
這時候,晝明反而更耐心地等待它們進入陷阱,然後一網打盡走投無路的小麻雀。book18.org
這只是一種對待麻雀的方法。book18.org
對待捧米用這樣的方法肯定不行,也不妥。book18.org
慢慢來對捧米那也是一定的不行。book18.org
捧米這人,不知道怎麼形容,有種超乎想像的跳脫。book18.org
不過意外的……book18.org
可愛。book18.org
想到這的晝明心情愉悅,又給自己找了一個要和捧米結婚的理由。book18.org
可愛的人誰都想擁有,他也想擁有捧米。book18.org
晝正君見晝明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就害怕,明明心裡鬼點子多得比他養的花斑狗身上的斑點都多,愣是讓他裝出一副清高寡慾的樣子。book18.org
他在心裡為捧米默默點上一根香。book18.org
惹誰不好,惹晝明。book18.org
不過晝正君才不管晝明心眼子有多少,只要不算計到他頭上什麼都好說。book18.org
他絮絮叨叨打探細節,也不忘損晝明一下:「說真的,你喜歡楊家那小丫頭嗎?可別因為人家奪了你的貞潔就死皮賴臉纏上她。都二十一世紀了,也別讓人家一個小女孩搭上一輩子進了你這老古董的金窩。」book18.org
晝明搖搖頭,誠實道:「說不準。」book18.org
說不準是喜歡多一點,還是憐愛多一點,還是有興趣多一點。book18.org
也說不準是不是真的在意丟失的貞潔。book18.org
晝正君開明地開導他:「你給小叔說說,你對她什麼感覺,小叔幫你分析分析。」book18.org
晝明還是搖頭:「有好奇,也有其它的。」book18.org
「處於一種想把她引入正道的狀態。」book18.org
晝正君不理解什麼叫引入正道,難道楊二小姐做了錯事已經誤入歧途?晝明會這麼好心?book18.org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鼓勵般拍了拍晝明的肩膀,深深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看來老晝家又一位要進入愛情的墳墓了。book18.org
如果說感興趣是了解一個人的開始,那對這個人產生憐愛心理的時候就代表要陷入一種知名情緒。book18.org
晝正君沒告訴晝明,這種知名情緒大機率叫愛情。book18.org
叔侄在一起時,最常做的事就是自己做自己的事互不打擾,主打一個陪伴。book18.org
晝正君喝著酒,已經開始尋思送晝明什麼結婚禮物比較實用。book18.org
而晝明,開始著手進行下一步計劃——book18.org
從捧米的父母入手。book18.org
可不是所有的計劃都可能正常實施,晝明總是在有關捧米的事上有所遺漏。book18.org
在晝正君思考著要不送楊二小姐一些馭男課程時,晝明接了一個電話。book18.org
破天荒的,他呆愣愣地掛斷電話,抓起車鑰匙踉踉蹌蹌地往外走:「我,我有點事要先走。」book18.org
晝正君見他一臉著急,也不多問。晝明是沉得住性子情緒內斂的人,可見真的有急事。book18.org
只是見他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為了保障他的安全,晝正君攔住他奪過車鑰匙:「你喝酒了,我讓司機送你。」book18.org
晝正君的司機,就算跟著他考了賽車駕照一路疾馳,在晝明眼裡開得還是慢。book18.org
司機只能在催促中,加大馬力送他。book18.org
晝明真正踏入醫院走到捧米麵前後,他蹲下身,單膝跪在地上,視線與捧米齊平。book18.org
想伸手碰碰她,想擁抱她。book18.org
卻止步於捧米呆滯的目光中。book18.org
「捧米……」book18.org
捧米眨了眨眼,乾澀的眼珠蒙上一層水霧,再次眨動,水霧被擠出掛在眼尾。book18.org
晝明最終還是伸出手覆上她冰涼的手背,然後虛虛環抱住捧米,試圖帶給她一些溫暖。book18.org
他說:「捧米,我求求你……」book18.org
「不要害怕。」book18.org
我會一直陪著你,不管你是否願意,只要你回頭,我會一直在你身側。book18.org
(二十二)結婚吧book18.org
從踏進醫院的那一瞬間,捧米的靈魂和肉體似乎隔著銀河分割成兩個獨立的個體,靈魂神遊天外,剩下麻木的肉體跟在楊奉玉身後移動。book18.org
她機械性地挂號,就診,看醫生,仿佛一具沒有思想的傀儡。book18.org
看見醫生後,靈魂才驚慌地回歸本體,讓她清楚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事。book18.org
「先憋尿吧,去旁邊二號樓抽完血後再回來去三樓做b超,兩個小時左右就能出報告了。」book18.org
年老的醫生看著電腦螢幕,面無表情交代捧米要去做的檢查,語氣是見慣不慣的漠然。book18.org
一旁的楊奉玉站立在捧米身側,陰沉的臉色顯得對面醫生的模樣都更溫和一些。book18.org
等捧米心不在焉做完一套檢查流程,剛要去上衛生間,就被楊奉玉攥著手腕拉住。她一言不發,往捧米手心裡遞過一支包裝完好的驗孕棒,硬質包裝盒的盒角硌得捧米掌心發痛。book18.org
「拿著,在結果出來之前先去測一測,沒有問題我們就回去。」楊奉玉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不容置疑推著她進了衛生間的隔間:「知道怎麼測的吧?」book18.org
捧米蔫蔫的,比對著說明書小心翼翼地照做。在狹小逼仄的隔間裡度過一個漫長的五分鐘之後,拿著只顯示一條槓的驗孕棒慢吞吞地走出來。book18.org
她把驗孕棒隔著紙巾拿給楊奉玉,帶著像是惹事後面對班主任一樣的拘謹,等待著楊奉玉的檢閱。book18.org
捧米語氣輕飄飄的,仔細聽還能感受到她僥倖的雀躍:「應該沒事吧……」book18.org
楊奉玉的目光先落在手裡的驗孕棒上,見到一條槓之後又盯著她探究地看:「你不會沒測,騙我的吧?」book18.org
從吃飯時的反應,到生理期的推遲現象,楊奉玉一一指出,懷疑捧米是不是糊弄她的。book18.org
捧米不明白她什麼時候觀察的如此仔細,連生理期推遲都知道。book18.org
將疑惑說給楊奉玉聽,她耐心解釋:「我問過阿姨了,你房間裡的衛生用品她這個月沒補,上個月你生理期在我那,還弄髒了我一條床單。所以你是不是在騙我?」book18.org
捧米耷拉著頭,反駁的話語格外蒼白無力:「我沒有。」book18.org
「那就再等等,等報告出來我們再回去。」楊奉玉把手裡的驗孕棒重新塞回捧米手裡,語氣聽不出滿意還是懷疑:「驗孕棒有時候也不准。」book18.org
兩人在等候區的板凳上坐下。與周圍憂心或者喜悅的氣氛不同,姐妹倆臉上掛著同樣的表情,沒有期待也沒有消極,在詭異的安靜中各自低頭玩手機。book18.org
不過兩個小時,楊奉玉起身徑直走向大廳里的自助印表機,拿著捧米的就診卡替她列印了檢查報告,沒帶上她就去找了醫生。book18.org
五分鐘之後,楊奉玉去而復返,捏著報告書遞給楊捧米。book18.org
「醫生說hcg和孕酮的數值都很高。」停頓幾秒,楊奉玉補充:「不出意外,你懷孕了。」book18.org
捧米接過那紙張。在自助印表機剛列印的報告,似乎還帶著一絲溫熱感,卻燙得她指尖發顫。book18.org
坐在鐵質板凳上,寒意和冷氣順著裸露的皮膚滲進身體里,捧米渾身發涼,想開口說點什麼,乾澀的嗓子吐不出來一點聲音。book18.org
她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book18.org
完了,這下真完了。book18.org
玩大了。book18.org
楊奉玉的臉上沒有驚訝,只有隱藏在憤怒下的荒誕平靜感。消毒水的味道實在是不好聞,她耐心消耗殆盡,用平和的語氣與捧米討論孩子的去留問題。book18.org
「你想怎麼做?和爸媽說一聲,還是告知孩子父親?」book18.org
捧米眼裡都是茫然,她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爆炸性的消息帶來的恐慌砸得她腦子發暈,腦海中一片空白。book18.org
楊奉玉看著她這幅蠢得要死的表情,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下去,想說的話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book18.org
她摸出包里的煙,意識到這是醫院大廳身旁還坐著一位孕婦。克制住抽煙的慾望,楊奉玉煩悶地忍住即將爆發的怒氣問捧米:「楊捧米,你什麼時候能長大?」book18.org
「我說的是你心理年齡。你好像從來都沒有懂事過,一直在讓家裡人為你操心。」book18.org
楊奉玉的話振聾發聵,捧米扣著手指,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發獃,就連楊奉玉打電話通知晝明來醫院都沒發現。book18.org
所以當晝明出現在視野里求她不要害怕時,捧米才從神遊的狀態中回過神。book18.org
他身上的酒味混雜著淡淡的煙草味,再加上醫院裡隨處聞到的消毒水味,交織在一起的味道刺激著捧米的嗅覺,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將胃裡久久未吐的東西都吐在晝明胸前和她自己來不及收回的腳上。book18.org
晝明手忙腳亂地先替她收拾,又給她道歉,捧米才猛地驚醒,後知後覺意識到懷孕的這件事被他知道了。book18.org
她沒有任何徵兆,狠狠打了晝明一巴掌。book18.org
醫院大廳還有不少人,楊奉玉攔下捧米還要繼續打人的手,半拉半牽帶著她出了大廳去了後面住院部的花園。book18.org
晝明一言不發,緊緊跟隨著姐妹倆,沉默地走在她們身後。book18.org
外面的空氣燥熱,捧米坐在陰涼的地方哭哭啼啼,叫囂著自己的人生完蛋了。book18.org
「都怪你,」她踹了晝明一腳,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誰讓你不戴套的。」book18.org
捧米似乎沒想過,是自己先撩撥的晝明。book18.org
晝明思緒萬千,高速轉動的腦子第一次卡殼。book18.org
世事無常,先和捧米訂婚的想法又被扼殺在搖籃里。book18.org
少年時期,晝明聰慧的腦子可以把一種題算出來無數種解法,然後找出最優解的方法得出答案。book18.org
成年後步入職場,這種習慣一直沒有更改。book18.org
可面對捧米懷孕,自少年時期就聰明絕頂的人第一次覺得此題無解。book18.org
不,如果他足夠冷血,不在乎捧米的意願,或許還有解法。book18.org
可算來算去,無非就是四種情況:book18.org
打了吧,我給你補償,錢能解決的事,都不是問題。book18.org
留下吧,我們結婚,你生下這個孩子。book18.org
打掉,我們結婚。book18.org
留下,我給你補償。book18.org
但是,意外孕育生命的這件事不是算術題,沒有解法,沒有公式,沒有標準答案。book18.org
如果捧米沒有懷孕,和她結婚……book18.org
但關鍵在於捧米懷孕了,是事實,是現在要面臨的現實。如果在現在的情況和她提結婚,不管是她本人還是其他人,都會覺得晝明是因為孩子才妥協。book18.org
晝明絞盡腦汁算不出來一個合適的答案。book18.org
此題無解,或者這個題目就是錯的。book18.org
他慌亂地設想無數種解決方法帶來的後果,然後等待捧米選擇,襯托得捧米像個高高在上的天神,而晝明像是等待著宣判的囚徒。book18.org
晝明在思考,在想方設法解決問題,以至於其他人忘了,面前這位工作上可以獨當一面,沉穩可靠的人,也只不過是一個二十五歲的青年。book18.org
在突如其來的變故面前,他也會慌張。book18.org
可在他面前,是剛成年沒多久的捧米,是年齡心智都不太成熟的捧米,是還沒有好好經歷人生就意外懷孕的捧米。book18.org
他沒有選擇的權利。book18.org
半晌,晝明緩緩跪地,把頭輕輕靠在捧米的膝蓋上,真心又鄭重,像是沒有鮮花鑽戒的求婚,可說出的話滿是懇求:「對不起捧米,我們結婚,我……」book18.org
「什麼結婚?」捧米推開他的頭,忽然打斷他:「我有說過要和你結婚嗎?」book18.org
意外,又好像不能算意外,捧米乾脆利落地拒絕了他。book18.org
「我才不會和你結婚,像我這種老實女人,怎麼能找你這種人結婚。」book18.org
晝明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沙啞得厲害,他低聲詢問:「我這種人……是哪種人?」book18.org
捧米擦了擦流到下巴的眼淚,理直氣壯地控訴他:「你說哪種人!」book18.org
她語氣里滿是抗拒,不回答他的問題,炸毛般瞪著他拒絕:「反正我才不會和你結婚。你勾勾手都能和我上床,誰知道你是不是也爬過別的女人的床。」book18.org
楊奉玉當初為了不讓捧米和晝明接觸,編排了很多晝明的壞話,其中有一條就是楊奉玉反覆強調的,晝明這種人是處的機率萬分之一。book18.org
捧米其它事記不清,對楊奉玉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但這句話一直深深刻在她腦中。而且她很有自知之明,除了年輕漂亮身材好對晝明有新鮮感,她實在想不到身上有什麼能吸引他的優點。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晝明隨便勾引都能被騙上床,那換成其他漂亮女人也一樣如此。book18.org
現在這樣的情況,她懷孕晝明提結婚,等她生完孩子變了樣,晝明又在外面花天酒地,和自己成了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妻。book18.org
她才不要下半輩子這樣度多。book18.org
「沒有。」晝明深知她的不信任,勾著她的小拇指在心裡說,只有你。book18.org
他抬頭,直視眼眶還微紅的捧米:「我們結婚吧,不管你留下不留下這個孩子,我們都結婚。」book18.org
「捧米,讓我來照顧你,好嗎?」book18.org
楊奉玉在遠處冷眼看著這一切,她給足了兩人商量的空間。等抽完煙走到這邊,就聽見晝明卑微地哀求。book18.org
捧米和她對上眼,看清楊奉玉眼裡是洞察一切看透人性的冷漠,好像在說:book18.org
哦,我看你要同意了。book18.org
捧米錯開眼神,這次沒有立馬回絕晝明,她猶豫無措地張了張嘴:「我,我要想想……」book18.org
(二十三)上門book18.org
剛說完這話,捧米立馬後悔了。book18.org
知妹者莫若姐,楊奉玉餘光瞥見她還有話要說,知道她現在肯定說不出來什麼好話,便不動聲色碰了她一下。book18.org
想到晝明促成的項目以及未來的資源分配,楊奉玉有所保留地截住了捧米的反悔,在她說出拒絕的話之前敲定:「你腦子發昏,冷靜下來想好再說。」book18.org
實際上楊奉玉想的是,要捧米等項目結束再拒絕,屆時晝明就沒理由中止他在工作方面白給的楊奉玉公司的資源。book18.org
那天過後,有人歡喜有人憂,唯獨捧米一副無所事事萬事不操心的模樣。她沒去楊奉玉的公寓,回了楊家帶著休息的楊奉食一起玩,順便奴役這位親弟弟。book18.org
楊奉食好不容易把排滿假期生活的補習班和興趣班上完,想著家裡沒大人管束,能趁開學前好好昏天黑地玩一場。誰知二姐回家一副不走也不出去玩的樣子,哀嚎一陣他就看清了現實,歇了痛快玩一場的心思,認命伺候起了嬌氣的二姐。book18.org
捧米也不是什麼都沒做,除了等待著開學和思考孩子的去留問題,就是抱著手機打開晝明的聊天框痛罵他,然後拉黑刪除一條龍。book18.org
等心情好了又加回來,不等晝明發消息,罵完一段後重複拉黑刪除的動作。book18.org
晝明縱容她的小脾氣,照單全收她的怨懟和刻薄的痛斥,偶爾見縫插針問她需不需要什麼東西,他給捧米送過去。book18.org
捧米從來不說要不要,不回復就晾著他。book18.org
晝明等不到她的回應,索性直接吩咐下去讓人把他說的東西都送到楊家。book18.org
送來的東西大多是一些吃食,捧米看都不看,也不說來歷,只讓阿姨收下看有沒有需要的,讓她把有需要的拿走,不需要的扔了。book18.org
阿姨一看都是價格昂貴的食材和物品,不敢吃也不敢隨意處置,食材做好後全部拿給楊奉食吃,物品都堆放在地下室庫房裡。book18.org
楊奉食吃得開心,也不在意哪裡來的,短短几天,肉眼可見地胖了一圈,體重飆升到胖子的水平。book18.org
捧米看他吃成豬的樣子,一邊嘲笑一邊和楊奉食打打鬧鬧,日子就這樣過去了。book18.org
晝明在這一段時間卻半點沒閒著。先是回了晝家,將捧米懷孕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父母,領了一頓家法之後才提出要求,說要和捧米結婚。book18.org
他看不清更不能確定捧米的心思和想法,唯一確定的是楊奉玉對他的那點算計。為了以防萬一,帶著不可言說的小心思,晝明決定先下手為強。book18.org
說他執迷不悟也好,說他偏執神經病也好,他就是要和楊捧米結婚。book18.org
晝家父母雖然不清楚他和捧米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對他先上車後補票的做法縱然不滿意,但木已成舟,只能點頭。book18.org
晝夫人更是緊鑼密鼓的操辦起來,懷著對女方的愧疚,把提親還有未來婚禮的規格提到了新高度。book18.org
晝明雖然提前告知了父母,但是楊家父母一直沒回西來市。直到西來市那場大型的文化慶典開幕在即,才在前一天悠悠趕回。book18.org
晝家高度關注楊家父母的行程,剛聽到他們回來的風聲,在開幕儀式結束後,特意找了一個好日子帶著全禮和直系親眷一起登門拜訪。book18.org
那陣仗,好似有些逼迫的意味在裡面。book18.org
文化慶典還要幾天才結束,楊父楊母只需要在開幕儀式和閉幕儀式出現,中間這幾日正好閒下來。book18.org
楊母這幾天的心情都很好,盤算著等慶典結束後就到了楊捧米要開學的日子,整天數著手指頭過日子。book18.org
西來市的夏天漫長又炎熱,陰天不常有。偏偏就是在一個陰天,楊父一起床就覺得右眼皮子在跳,可是屋頭又有喜鵲在叫喚。book18.org
他把不安說給楊母聽。楊母想著捧米鬆口繼續上學的事還有楊奉玉工作順利的消息,聽了之後只說了句封建迷信抱怨他不要小題大做。book18.org
因此,當晝家一行人抬著大包小包的禮,一大早出現在門口時,楊母儘管一頭霧水,摸不清狀況,仍然禮數周全接待了他們。book18.org
剛坐下,晝夫人親熱地挽著楊母的手話家常,左扯西扯繞了一大圈才說到來提親的事。book18.org
楊母全程都在想著自己的衣服得不得體,壓根沒聽進去多少話,聽到晝夫人說訂婚的事才驟然回過神來。book18.org
她心裡犯難,那天見面的是捧米,她還沒解釋過這個烏龍,晝夫人要是在把捧米錯認為楊奉玉了怎麼辦?book18.org
楊母曾經沒解釋這件事的原因就是試圖掩耳盜鈴,那場見面之後也沒有後續,晝家不提起見面的這件事,那他們也就不提。book18.org
還有外面傳出來的消息,說晝明有意要和楊奉玉訂婚。可楊奉玉壓根沒提過要和晝明結婚的事,怎麼晝家就帶著全家人來下小禮了。book18.org
西來市的提親規矩多,分大小禮,小禮商議婚事,大禮訂下日期。今天晝家來下小禮相當於提前打招呼,也剛好顯得突然上門沒這麼突兀。book18.org
楊母看了眼和晝正榮喝茶的楊父,又看看背脊挺得筆直坐在晝正榮身旁的晝明,還有客廳擠了一圈的晝家人,她逐漸咂摸出一絲不尋常的感覺。book18.org
說話不能太滿,楊母話留三分餘地,委婉拒絕道:「奉玉沒和我說過你們今天來拜訪的事,早知如此,我們必然不會像這樣倉促招待。您看,這當事人都沒在場,我們改天再商議?」book18.org
晝夫人也不知道聽懂了還是裝作糊塗,正要接話,恰巧被楊奉食通風報信的楊奉玉進門打斷。book18.org
楊奉玉掃視過全場,眉頭幾不可察地挑動,卻不作聲,只給客廳里的長輩從容打過招呼就要上樓。book18.org
楊母仿佛見到救星一般,拉著她讓她坐到自己身邊,半是開玩笑半是直白問她:「奉玉,這件事你怎麼也不和家裡人先說一聲?媽媽都糊塗了,還以為出了什麼事。」book18.org
楊奉玉心裡嘀咕,晝明這招真陰險,誰又知道晝家直接會逼上門來要名分。book18.org
晝夫人見到楊奉玉,訝異楊家兩姐妹一個賽一個的好看,各有各的漂亮。心裡這樣想話也這樣說,她拉著楊奉玉的手誇讚:「這就是奉玉啊,長得真漂亮。」book18.org
她只在照片里見過楊奉玉,沒見過真人。book18.org
話音一轉,又繞回正題:「奉玉沒說也不打緊,是我們唐突了。今天日子好,正好可以先商量一下孩子們的事。」book18.org
晝夫人一心只當捧米不敢對父母說,要姐姐傳達,也誤認為楊母知情捧米和晝明的事。book18.org
往日楊母多聰明的一個人,卻在晝家突然上門後一直處於渾噩狀態,眼下她終於察覺到異樣,才反應過來:「您沒見過奉玉,那這提親……」book18.org
她徒然驚醒,楊家就兩個女兒,不是奉玉,那就是捧米。book18.org
晝二嬸在一旁做觀望,全程聽了大嫂和楊母的交談。此刻她也反應過來楊母誤會了什麼,笑著接過話:「說了這麼久,怎麼不見捧米下來?我見晝明一聲不吭,是不是一直在想著捧米啊?」book18.org
晝二嬸的話變相承認了晝家來提親的對象是捧米。book18.org
楊母心頭一緊,臉色徹底變了,臉上擠不出一個笑容,幾乎下意識脫口而出:「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捧米不是我們帶大的,性子被慣得有些任性,所以我覺得這件事你們還是再考慮考慮。」book18.org
晝夫人親昵拍了拍楊母的手,勸慰她:「我明白您是覺得捧米年齡小,有所顧慮。可我別的不敢保證,但保證晝明一定會對捧米好。晝明您也知道是什麼人,是知道疼人的。而且捧米不能等呀,到時候肚子大起來穿婚紗不好看……」book18.org
肚子大起來?book18.org
從晝家人進門除了打招呼就一言不發的楊父,喝茶的手一松,茶杯滑落碎在桌子上。他的右眼皮子跳得愈發厲害,連帶著右臉都抽動起來。book18.org
晝夫人和自家丈夫短促對視一眼,發覺楊家竟然還不知道捧米懷孕這件事。book18.org
想到兒子做出來的錯事,晝夫人羞愧難忍:「您放心,今天來的都是晝家自己人,這件事不會傳出去。是晝明做錯了事,您打他罵他都行,千錯萬錯,這件事是我們的不是。」book18.org
晝夫人給晝明使了一個眼神,晝明適時跪在楊父跟前,垂著頭認錯。book18.org
「我們思來想去,只有結婚才能體現對捧米的歉意。」book18.org
一時間,客廳內的人都神情莫辨。book18.org
要說補救方法,除了結婚肯定還有別的。book18.org
可晝家偏偏選擇了結婚這種方法。book18.org
老一輩和小一輩的思想不同,客廳里的晝家小輩們和楊奉玉無外乎想,為了孩子而結婚綁在一起過一輩子,也不知道是對捧米的懲罰還是重視。book18.org
晝正君站在角落目瞪口呆,他也是剛知道捧米懷孕的事。昨晚上大哥專門給他打了電話說有事要做,只被要求到場,以彰顯對楊家的重視程度。book18.org
他看了眼正端跪在地上的晝明,還有茫然的楊家父母,心想晝明真不是人!book18.org
楊母率先回過神來,攙扶起晝明後讓楊奉玉去樓上叫捧米下來。沒等楊奉玉上去,楊母突然起身拉著楊父親自去了捧米房間。book18.org
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晝家人。book18.org
晝二嬸和晝小嬸也不知情這件事,湊在一起一臉譴責的看著晝明,滿臉不贊同。尤其晝二嬸性子火爆,拉著晝小嬸對著晝夫人和晝正榮進行批判,先是數落大嫂一家人瞞著捧米懷孕這件事就帶著他們上門,指不定人家以為晝家仗勢欺人,還說晝明這種糟蹋小女孩的行為就該浸豬籠。book18.org
晝小叔連連點頭,像看人渣一樣看著晝明。book18.org
還有其他晝家小輩,看著這個光明磊落的堂哥,偶像濾鏡破碎一地。book18.org
晝二嬸甚至直說要是楊家不同意也情有可原,要晝明在全族人的見證下回老家祠堂再來一次家法,他罪有應得。book18.org
樓下人幾度爭執,在楊家客廳里低聲吵了一回又一回,全都圍繞著晝明做錯事而爭辯。book18.org
而晝明難掩忐忑,想到昨晚那些打不通的電話,已讀不回的消息,心思早就飛到樓上捧米那裡。book18.org
晝家人在樓下等了很久,作為過錯方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們不知道樓上發生了什麼樣的對峙和爭吵,只知道最後的結果是晝明想要的。book18.org
(二十四)新婚book18.org
意見統一後的事顯然好辦很多。book18.org
好在所有事情不用捧米操心,有關婚禮的事項被晝夫人一手包辦,她的任務就是保持好心情,吃好睡好。book18.org
全家人都有意讓她度過一個無憂無慮的待嫁時光,就連平時被壓迫久了還會梗著脖子反抗的楊奉食,現在見到捧米都一臉驚恐,看她的眼神像是觀世音菩薩降世,要敬著尊著護著。book18.org
關於這場倉促又盛大的婚禮,捧米一點印象都沒有。她的記憶被困在永遠睡不完的覺,吃不飽的飯,還有鋪天蓋地的疲憊中。book18.org
十月上旬,海風裹挾著濕鹹的氣息吹到臉上時,婚禮在晝明名下的私人海島舉辦。除了兩家的直系親眷和一些嘴嚴的世家,參加婚禮的人少之又少。book18.org
新婚當夜,作為新娘子的捧米沒有一點新婚的感覺,洗完澡收拾好自己之後也不理會和她共處一室的晝明,自顧自爬上床休息了,權當他是合租的室友。book18.org
沒有晝明預想的忸怩尷尬,捧米並沒有感受到不自在。她從小在楊父楊母和爺爺奶奶身邊交替生活,對家沒有真切的歸屬感,結婚對她而言,就是換了一個地方生活。book18.org
只是不管有多自如,但從一些行動上能看出來捧米對晝明還是有些牴觸。這份藏於內心的疏離被晝明看在眼裡,他反倒放平心態,畢竟人都在家裡了,只能慢慢來。book18.org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在捧米的無聊養胎日常中度過,兩人之間的平淡相處像是一對生活了幾十年的老夫妻。book18.org
到了十一月,西來市經過一場小雨的洗禮開始降溫時,捧米和晝明已經結婚一個月了。book18.org
這一個月,兩人的關係可以稱得上是質的飛躍,捧米把晝明的身份,從同住生活室友轉變成可以勉強說上話的室友。book18.org
不在於別的,實在是晝明給的太多了。book18.org
所以捧米收到那張晝明無償贈予的一張銀行卡時高興瘋了,怎麼也沒想到結婚還有這待遇,一時激動,當場抱著他送上幾個香吻。book18.org
不帶任何曖昧氣息的吻逼得晝明耳朵通紅,被她唇瓣眷顧過的皮膚發燙髮熱,他內心微動,覺得也許可以更進一步。book18.org
由於白天被親了幾口,晚上晝明便早早從書房出來,洗完澡之後帶著水汽率先上床休息了。book18.org
捧米去洗澡前,瞥見他一副收拾好等著她一起入睡的模樣,突然感覺房間裡的空氣稀薄幾分。book18.org
揣著一肚子亂七八糟的念頭洗完澡,她濕著頭髮出來後就見到晝明帶著一副銀框眼鏡正靠在床頭看書。book18.org
捧米磨磨蹭蹭地走到平常入睡的那一側,猶豫幾秒,迅速掀開被子上了床。book18.org
晝明的視線從始至終都沒離開過手上的書,可餘光一直在注意著她,等待她上床的時間裡,他指尖捏著書本頁,呼吸更輕幾分。book18.org
見她最後沒說什麼就上了床,晝明小幅度地動了一下身子,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位子。book18.org
其實也沒什麼好讓的。book18.org
一張寬大得能容下三個晝明的大床,被捧米一人霸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空餘位置,留給晝明的地方剛好夠他睡覺。book18.org
捧米白天近九個小時呆在床上,把床上布置得像是小動物的窩一樣,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枕頭和玩偶。book18.org
晝明每天等她睡著後才從書房出來,回來也不會吵醒她,安安靜靜地躺進捧米為他單獨隔開的一畝三分地里,那一小塊地方連翻身都困難,他卻從沒半句抱怨。book18.org
位置都留給他了,還在乎大小做什麼。book18.org
捧米還沒從天降巨款零花錢的興奮勁中緩過來,見晝明靠在床頭老老實實看書,沒有半點要搭腔的意思,她不再拘謹,逐漸放肆起來。book18.org
從豎著躺變成斜著躺,捧米總是擠著晝明想讓他往旁邊再擠一擠。起初她還是規規矩矩地側躺著玩手機,後來嫌這個姿勢不舒服,乾脆一點一點扭轉身子,到最後變成一個腦袋靠著床沿朝下,腳翹起來,腳心蹬在床頭的姿勢。book18.org
捧米玩手機分神中瞄見晝明專注看書的樣子,從心裡躥出一絲不服氣,埋怨他回來這麼早做什麼,打擾到她玩手機了!book18.org
於是捧米故意把腿抬高又張開,來回幾次晃悠著,原意是擾亂他的視線,結果小腿沒收住,不偏不倚壓在晝明攤開的書頁上。book18.org
晝明僵硬片刻,目光先是落在她挑釁的腳背上,繼而看向心虛的捧米。book18.org
在晝明詢問的眼神看過來後,捧米理直氣壯地指使他:「給我捏捏腿。」book18.org
晝明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住她的腳踝,將她的腳放在一個更舒服的位置,也剛好壓住他腿上那本書的書角。book18.org
小腿上的力道不輕不重,緩解了肌肉的酸麻。捧米偷偷看向晝明,他一邊幫她按摩一邊繼續看書,完全不受困擾的樣子。book18.org
捧米悄悄鬆了一口氣,便心安理得享受起晝明對她的照顧。book18.org
天降橫財的這種好消息當然要分享給好朋友,兼程著苟富貴勿相忘的想法,捧米小心翼翼地給久未聯繫的姜春發出一條消息。book18.org
咪咪大王:姐有錢了。book18.org
姜春也不知道上了大學後忙什麼,半天才回消息:展示一下。book18.org
捧米想給他看晝明給的銀行卡,又覺得太刻意,思索過後在銀行卡轉帳頁面謹慎再謹慎地數了數要發起的轉帳金額,以及小數點後的數字,才按下確定鍵。book18.org
咪咪大王:轉你卡里了,收到請回復。book18.org
姜春看著和消息一同傳來的銀行簡訊,逐漸陷入沉默。book18.org
【您帳戶0702於11月11日收到跨行轉帳交易人民幣1.11元,付款楊捧米(1016),備註:拿去花】book18.org
姜春:……?book18.org
捧米咽下自己的尖叫聲,把手機放在心口處無聲地大笑,但不安分晃動的雙腿卻怎麼都掩飾不住她的興奮。book18.org
不過她忘記自己的一條腿還在晝明的手裡,以致於陷入太忘我的激動情緒中,一個翻身,腳尖掃過晝明的臉,踢掉了他的眼鏡。book18.org
哦豁……book18.org
捧米的動作戛然而止,僵直著身體躺在床上。而晝明也保持著扭頭的姿勢不動了,似乎被捧米的一腳踢愣了。book18.org
我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捧米想這樣道歉,轉念想到她都做好被拒絕的準備了是晝明非要替她捏腿,把到嘴邊的道歉咽回去,嘴硬地倒打一耙:「你捏疼我了!」book18.org
「那我輕點。」book18.org
晝明沒撿起掉在地毯上的眼鏡,他聲音低低的,聽不出一絲情緒:「但是,捏疼你了你也不能把我的眼鏡踢掉。你可以告訴我你的不滿,但不能打我。」book18.org
捧米覺得他話裡帶著隱約的委屈,後知後覺想到自己哪裡打他了,那只是不小心踢到了。book18.org
可細究起來還是她無理取鬧的錯,捧米想到楊奉玉說他眥睚必報的性格,訕訕地收回腿,躺正身體等待著晝明對她的報復。book18.org
等了半天,晝明繼續翻閱著手裡的書,始終沒有什麼動靜。book18.org
反常。book18.org
太反常了!book18.org
晝明越沉默捧米越慌張,生怕他突然使壞。book18.org
她眼珠一轉,被子上的手蠢蠢欲動著。捧米悄咪咪拿開隔在兩人中間的枕頭玩偶,在他眼皮子底下一點一點挪過去。book18.org
直到晝明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服傳到身上,捧米才發現他還是心如止水,神情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書。book18.org
盯著他手中的書看了半天,捧米也沒看懂書上內容講得什麼,反倒自己被密密麻麻的字母纏住,眼前的字跡出現重影。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試圖把瞌睡蟲甩走,還朝晝明不耐煩地搭話:「你是在裝看得懂嗎?你很久都沒翻頁了。」book18.org
晝明微微挑眉,側過頭一本正經道:「我看得懂。」book18.org
沒翻頁的問題他卻沒解釋。book18.org
捧米的存在不容忽視,晝明心思不在書上,當然看不進去內容,書也不會翻頁。book18.org
他目光照過捧米全身,在某一處時直直地盯著挪不開眼神。book18.org
捧米洗完澡沒吹頭髮,披散著的潮濕長發打濕了白色睡衣,底下的膚色若隱若現。因為她半趴在晝明肩膀上的緣故,胸前的柔軟緊緊貼著他的手臂上,在開襟睡衣的衣領處擠壓出深深的乳溝。book18.org
晝明想起夜店她被搭訕那時露出的乳溝,和眼前的漸漸重合,眸色徒然加深。book18.org
捧米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到自己睡衣的第一顆紐扣沒有扣上,衣領還大開著露出雙乳,粉色的乳暈都被看光了。book18.org
她臉色一變,捂著胸口還沒罵出聲,晝明先一步扯住被子蓋在她身上:「懷孕前三個月不能同房。」book18.org
也不知是有意提醒她,還是警醒自己。book18.org
捧米被捂得嚴嚴實實,腦子轉不過來彎,半天了憋出來一句:「你還挺裝。」book18.org
晝明看著她泛紅的耳朵,想起晝夫人的警告,他失笑:「你想了?」book18.org
「你真是有病!」捧米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猛地坐起身推了他一把,大聲嚷嚷:「走開走開,不要和我睡一起!」book18.org
晝明被推得歪了一下身子,也不生氣,他捏了捏被眼鏡壓紅的鼻樑:「捧米,我有必要說明一下,分房這件事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或許被他話里的篤定鎮住,捧米目光閃了閃,小聲回應:「哦。」book18.org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躺了一會兒,心裡的彆扭怎麼也散不去。book18.org
於是捧米又轉過身來,將頭實實靠在晝明胸前,手指在他溝壑分明的腹肌上繞著圈打轉,掐著嗓子說:「那人家想要怎麼辦?」book18.org
晝明盯著她毛茸茸的發頂,若有所思。片刻,他合上手裡的書,不清不楚地說:「行。」book18.org
行什麼?book18.org
捧米還沒詳問,晝明已經掀開她身上的被子,褪下她的睡褲,低頭親上了柔軟的部位。book18.org
動作快得像是演練過很多遍。book18.org
(二十五)舔一舔book18.org
涼氣驟然襲來,手掌下的小腿輕輕瑟縮著,連帶著主人的身體都在顫抖。book18.org
晝明連掙扎的機會都不給捧米,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他濕熱的舌頭在陰蒂周圍近乎放肆地舔舐,口水的濕潤迅速傳遞到脆弱的皮膚上。book18.org
捧米不受控制地夾緊大腿,卻只能夾到男人埋在腿心的頭顱,而大腿內側,男人的硬質短髮在皮膚上摩擦著,她本能地放鬆又夾緊大腿。book18.org
晝明似乎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的身體,舌頭不僅在最敏感的陰蒂部位吸吮,還會往下隔著布料精準舔上閉合的穴口。book18.org
無法忽視的瘙癢從身下傳來,捧米抬腿踩在晝明的肩膀處,將埋頭苦舔的他推遠一些,細喘著氣罵他:「晝明你這個變態,快點從我身上起來!」book18.org
語速極快,似乎晚一秒晝明就會趴回原位置,品嘗她身上的美味。book18.org
晝明跪坐在捧米麵前,隨手抹了一下唇邊的水漬,她已經被勾得起了慾望,淫水泛濫,內褲被浸濕。book18.org
燈光下,他下巴那處沒被抹去的水液閃著亮光,捧米屏住呼吸,眼神飄到一旁不再看這種令人害羞的場面。book18.org
晝明的手按在捧米張開的大腿上,帶著一點意猶未盡的期待開口:「我給你舔舔,流水了。」book18.org
捧米倒吸一口氣,撲騰著雙腿拒絕:「我不要,你快起來,你說了懷孕前三個月不能做的!」book18.org
「嗯,不做。」晝明摁著她的腿,脊背隆起弧度,俯身精準吻上粉色的花唇,含糊不清地說:「只是給你舔一舔。」book18.org
舌頭刻畫著陰唇的形狀,在四周來回舔吸,淫水混雜著口水把內褲浸成半透明的布料,底下的風光清晰可見。book18.org
捧米的呼吸停止了,她夾著腿想逃,但扭動的細腰被一隻大手按住。book18.org
「等等……等,等一下,我沒——」book18.org
突然,晝明的指尖勾著濕透的內褲拽到一旁,張嘴咬上了微微冒頭的陰蒂,鼻尖抵著軟肉,呼吸間沒有淫液咸腥的味道,全是捧米身上的香味。book18.org
啃咬的動作沒輕沒重,微小的痛楚伴隨著快感讓捧米的大腿抽動著,她緊緊抓著晝明的頭髮,呻吟著半坐起身,又被他安撫性的舔吻截斷快感,重重砸回床上。book18.org
晝明伸出舌頭舔一舔被咬痛的小花核,愛憐地不斷親吻,仿佛對待世間最寶貴的珍寶。就連緊閉的穴口都被照顧到,拇指撥開肥嘟嘟的肉唇,舌頭舔進去撐開小小的口,流出來更多的淫水。book18.org
捧米微張著嘴,她清晰地感受到晝明的舌頭在小穴內攪動著,滾燙的不屬於自身的溫度刺激得小穴緊縮。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她忍不住挺起腰,羞憤交加,哭著喊:「晝明…晝明……」book18.org
可這個動作更方便了男人的吸舔,他來不及應聲,專注地享用這來之不易的恩賞,靈活的舌頭舔進更深處的甬道,卻被軟肉擠壓著寸步難行。book18.org
可能舌頭進的地方太深,舔到了帶來深度快感的位置,也可能是鼻尖頂著的小肉核被迫營業,快感來得又急又猛,捧米繃緊大腿上的肌肉,狠狠夾著晝明的頭,抽搐著達到高潮。book18.org
晝明一時動彈不得,喉結滾動,大口吞咽著噴出來的騷水。他喝得又快又急,像是被困在沙漠裡的人好不容易喝到泉水,可喝了很多卻解不了渴。book18.org
不僅沒解渴,還更渴了,嗓子冒煙似得,干癢且澀痛。book18.org
晝明只能進一步逼著冒出泉水的小孔再多流一點出來,他搜掛著每一滴水,不浪費也不肯放棄,拼盡全力希望能被賜予甘露。book18.org
捧米仰躺在床上陷進鬆軟的枕頭裡,帶著水汽的眼眸半眯著,失神地盯著天花板,她大口呼吸著,手背還捂著嘴,好險才沒有叫出來。book18.org
晝明還在她身下親吻著,捧米有些緊張,心臟跳到喉嚨眼,帶來輕微耳鳴聲。book18.org
等耳鳴聲散去,她聽見很大聲的吞咽聲。意識到那是什麼時,捧米瞬間彈跳坐起身,抓著晝明的頭髮支支吾吾說不出話。book18.org
哪有人會去親那個地方!book18.org
還喝那種水!book18.org
此時的捧米,雖然知道一些性愛知識,但這些知識被晝明實踐到她身上時,還是不能接受。book18.org
「不舒服嗎?」晝明直起身靠近捧米,手臂撐在她身旁,另一隻手的手指卻摸上了那顆展露色彩的小圓豆,肉肉的還有些硬。book18.org
不僅如此,他的食指和中指併攏著往下探,探到一大股剛從蜜穴擠出來的淫水,還不禁感慨一聲:「好多水啊。」book18.org
捧米顧不上害羞,抓起一個枕頭就往他頭上打:「你滾蛋!混蛋啊你不要臉,你這個神經病!!!」book18.org
晝明已經免疫捧米對他的辱罵,他一邊躲著一邊還要顧忌著她過大的動作幅度,嘴上安撫著她:「好,我不說了不說了,別激動,小心身體。「book18.org
捧米呼吸不順,胸口起伏著,惡狠狠瞪著他。book18.org
「卑鄙小人,你強迫我。」book18.org
「可不是你說想要……」注意到她兇狠的眼神,晝明及時扭轉話語:「對不起,是我強迫你的。」book18.org
他湊過去,在捧米打人的手到來前,將她輕輕壓倒在床上,禁錮住她的身體。book18.org
床上的枕頭和玩偶實在太多了,他悄悄用腿掃下去幾個。book18.org
捧米動也動不了,皺著眉頭咬上他的肩膀。book18.org
她實在抗拒這種被控制的感覺,更抗拒還沒說兩句話就被按著高潮的感覺。book18.org
晝明撫摸著她的長髮,任她咬夠才開口:「捧米,剛剛舒服嗎?」book18.org
「我知道你害羞不肯說,但你也應該明白,我們不分床的意思就是以後還會做這樣的事。」book18.org
聽他說這樣的話捧米就來氣,抬高頭對著他的脖子又咬了一口:「那你也不能強迫我。」book18.org
「我的錯,」晝明碰了碰自己的脖子,摸到一個凹凸不平帶著口水的牙印,他輕笑:「那你想不想再做一次,你說停就停?」book18.org
「我bu——」book18.org
晝明及時捂住她的嘴:「別拒絕我,捧米。」book18.org
他低垂著頭,下巴壓在她的鎖骨處,呼吸聲輕弱,語氣中帶著一絲可憐:「好嗎?」book18.org
晝明在適時的懇求扮可憐。book18.org
偏偏捧米吃軟不吃硬,可一想到那些羞恥的瞬間,覺得人都髒了,被晝明帶壞了。book18.org
「不行。」捧米堅定拒絕他,她在晝明身下亂動:「起來,別壓著我!你是豬嗎這麼重。」book18.org
晝明從她身上起來,上半身側躺在她身旁,下半身卻沒動,依舊壓著她的腿。他知道錯失這次良機,那下次乃至以後都可能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book18.org
不如趁熱打鐵說清楚比較好。book18.org
於是晝明善意地換了一個說法:「醫生說孕後期你的需求可能會比較高,所以我先熟悉如何幫你疏解,以後熟練了你可以利用我。」book18.org
捧米掙扎著露出手臂,伸手抓著晝明的領口:「你騙鬼呢?我怎麼不知道醫生說這樣的話。」book18.org
剛訂下來婚約後,晝明帶著她做了一份詳細的孕期檢查,兩人一同去聽了醫生講的孕期注意事項。book18.org
「醫生沒給你說是怕你害羞。」晝明握著她的手親了親,被捧米反應極大地甩開。book18.org
「那也不行,我今天睏了。」捧米把被子拉到頭頂,留給晝明一個背影。book18.org
晝明聽出她話里的餘地,摸了摸她還濕潤的發尾,心情還算愉悅地把她從被子裡扒出來幫她吹頭髮。book18.org
高潮過後會輕易入眠,更可況捧米孕初期就有嗜睡的症狀,頭髮吹乾,她已經睡著了。book18.org
晝明幫她把濕透的內褲脫下,壞心眼的沒有為她穿上新的。慾望高漲難消,但能幫忙的人早已休息,他看著身下頂起的睡衣弧度,認命地歇了心思。book18.org
晝明摸了摸捧米扁平的肚子,盯著她的睡顏悄悄親吻她的額頭,又在她露出來的皮膚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的吻。不知何時,晝明停下親吻的動作,輕輕嘆了一口氣:「好好睡吧。」book18.org
希望你早日接受我。book18.org
(二十六)孕期小事book18.org
其實孕期生活很枯燥無味,特別是身邊沒人陪伴的時候。book18.org
雖然實現了當初不上學、還沒人管的願望,但隨著懷孕帶來的痛苦和艱辛,捧米後悔了,希望時光倒流,回到當初一切沒發生的時候。book18.org
她已經真切體會到身為母親的不易。book18.org
從孕初期就開始的嗜睡,沒緣由的疲憊,到孕中期突然的食慾下降,捧米不舒服了很久,晝明也陪著她焦慮很久。book18.org
而且孕婦在孕期情緒波動大。這段日子裡,捧米算是真正了解到孕激素的威力。book18.org
她變得很愛哭。book18.org
這天下午,晝明去公司處理一些李科不能下決策的工作,晚上因為堵車的原因晚回來了十分鐘,捧米的淚已經掉了下來。book18.org
她坐在餐桌前,吃著阿姨精心為她準備的營養餐,氣晝明不守信用,一邊啃著肉,一邊用手抹著眼淚對著楊奉玉哭訴自己的不容易。book18.org
晝明推門進屋,捧米告狀的聲音就已經傳到耳邊,不過她哭得厲害,說話也斷斷續續。book18.org
楊奉玉的工作在晝明的促成下走向正軌,閒下來後當然要關心一下懷孕待產的親妹妹,了解這個不聽話的妹妹最近過得怎麼樣。book18.org
結果接通電話,捧米哭著發了一通牢騷,顛三倒四抱怨半天,楊奉玉也沒聽清楚在說什麼。book18.org
她不是有耐心的人,看著哭得要昏過去的捧米,無奈問出和晝明一樣的心聲:「又怎麼了,大小姐?」book18.org
「晝明……」捧米吸了吸鼻子,捧著碗喝了一口雞湯,等咽下去之後扯著嗓子乾嚎:「他不讓我吃東西,他對我很差勁!」book18.org
捧米也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book18.org
然而大概只有晝明能體諒她的小脾氣,楊奉玉覺得她小題大做,就這點事也值得哭鼻子。book18.org
「擦擦你的鼻涕,都掉碗里了。」楊奉玉嫌棄她眼淚順著鼻涕往下掉的模樣,乾脆財大氣粗表示:「你想吃什麼?我給你買。」book18.org
可捧米支支吾吾說不上來,她刻意模糊了晝明不讓她吃的東西。book18.org
上周晝明一個沒看嚴,懷孕體熱的捧米吃了冰淇淋後有些流血,偏偏被每周五上門看望二人的晝夫人發現,緊急去往醫院檢查,被醫生確認無礙,是孕期小問題時才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兩人被晝夫人好好訓斥一頓,然後晝明就沒收了捧米所有的垃圾食品。book18.org
楊奉玉一看她心裡有鬼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知道肯定又是她的問題。book18.org
「你不要沒事找事,好好和晝明過日子。」book18.org
捧米哀嚎:「我看著不像好好過日子的人嗎?」book18.org
楊奉玉沉默不語,默默掛斷電話。book18.org
捧米又開始抽抽噎噎地哭,悲從中來,怎麼沒人能體諒她。book18.org
她好苦。book18.org
阿姨時刻關注著捧米,見她哭得太傷心,在一旁還在猶豫著要不要上前,看見晝明朝她擺了擺手,便安心回了廚房準備男主人的飯菜。book18.org
晝明換了拖鞋站在客廳里,敏銳地察覺到她浮在悲傷情緒下的生氣。他看著像是未成年高中生的老婆,過長的劉海被發卡夾起來攏在頭頂,瘦瘦的背影,卻突兀地從側面露出一個不符合年齡,鼓起來的肚子。book18.org
晝明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心裡說不上來的難受。book18.org
幾乎下意識的想對她說抱歉。book18.org
他走過去,為捧米擦了擦額頭因為賣力乾嚎生出的汗液。從正面看,捧米鼻尖通紅,眼睛都腫了,見他回來,賭氣一般扭過臉不去看他。book18.org
不還是個小孩子心性嗎?book18.org
晝明輕輕嘆氣,摸了摸她的長髮:「對不起。」book18.org
「晝明,我恨死你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都怪你,」book18.org
捧米想到自己的口腹之慾不能被滿足,又想到下午姜春發來吐槽學校生活的話,明明她也可以這樣的,無憂無慮享受大學生活,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玩什麼就玩什麼,同齡人也多,也會認識新朋友。book18.org
她倔強地拭去眼角的淚:「我討厭你。」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是個……」book18.org
晝明捂住她的嘴,他已經應下她的厭棄,但不能接受她對他「賤人」的評價。book18.org
扣開他的大手,捧米沒在流淚,難得正視晝明:「我要去上學。」book18.org
晝明在訂婚後就為她辦了休學,打算讓她生完孩子再重回校園,這也是變相保護她不被外界人用異色眼光看待。book18.org
沒有人會理解剛成年就結婚生子的女孩,晝明也不敢賭這種事情為她帶來的不良影響。book18.org
「再等等吧。」晝明安慰她。book18.org
他不解釋,只是讓捧米再等等。book18.org
捧米也清楚他這麼做的理由,可就是不想遷就他。book18.org
她很痛苦,不知道怎麼對待孕期這種突然上頭的情緒,一想到懷孕結婚都是晝明間接或直接帶來的,就把折騰他當成唯一的宣洩口,恨不得讓他也體會到自己的掙扎和委屈。book18.org
沒了捧米的哭泣嚎叫,客廳安靜下來。book18.org
桌子上的菜幾乎沒動,晝明低聲哄她:「再吃點吧。」book18.org
「我不吃了,太苦了。」book18.org
傷心的時候嘴裡的東西都是苦澀的,咽也咽不下去,努力咽下去反而牙酸喉嚨堵。book18.org
嘴裡沒滋沒味,僅有的食慾也被消耗完,捧米放下手裡攥著的雞骨,把沒吃完的雞腿放回碗里,手一推:「我吃飽了。」book18.org
晝明拿過阿姨準備好的熱毛巾,為她擦拭指尖的油膩:「等餓了告訴我,我給你煮飯。」book18.org
現在住的地方是晝明以前買來但沒住過的靠近市中心的公寓樓,離他上班的地方有點遠,但離西來市的幾家醫院包括晝家的私人醫院都很近。book18.org
晝明在家的時候,阿姨只負責一日三餐和收拾家務,晚上不留宿。他不在家,捧米會回晝家或者自己家。book18.org
不過截止到目前,晝明還沒有不在家過。book18.org
他答應給捧米做飯不是隨口說說。捧米之前孕反厲害,白天不吃飯,晚上阿姨走了就會被餓醒,晝明被她的動靜喚醒後就會給她做一些簡單的飯吃。book18.org
晝明沒再讓阿姨給他做飯吃,拿著捧米用過的餐具,沒浪費一桌子的孕婦餐,靜靜吃完了捧米剩的飯菜。book18.org
消極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捧米要睡覺的時候,兩人之間的氣氛還算得上是平和。book18.org
晝明按照慣例要為她塗抹妊娠油。book18.org
當初捧米並不太想讓晝明幫忙,因為她覺得塗妊娠油這種事情太親密了,按照她和晝明的關係,還沒好到要他幫忙的地步。book18.org
把這話給楊奉玉說了之後,楊奉玉直接問她:「你是不是和楊奉食一樣是豬精投胎來的,孩子都要生出來了,你還在講曖昧不曖昧的事?」book18.org
捧米難得沒有頂嘴,幾經猶豫,終究不想身上長紋,又不想被黏膩膩的妊娠油糊一手,勉為其難答應了晝明希望幫忙的請求。book18.org
自從縱容了晝明在床上對她的胡作非為之後,捧米在這一項睡前塗抹妊娠油的必備活動上有些羞澀,她害怕晝明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按著她來一次「舔一舔」的幫忙。book18.org
不過今晚的晝明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捧米想,應該是被她罵得自閉了。book18.org
晝明自閉,開心的是捧米。book18.org
她逗弄晝明,撓了撓他的下巴,笑意燦爛:「你今天真乖。」book18.org
晝明仔細幫她按摩小腿,防止她半夜因為抽筋醒來又睡不好,聞言疑惑道:「什麼?」book18.org
捧米看似老實極了,實則回答的話一點都不老實,帶著挑逗性:「你之前都是用手塗,然後塗著塗著就會上嘴。你今天很禮貌哦,不像之前……」book18.org
晝明又想捂她的嘴,只是手上還有殘留的妊娠油。他親了捧米一下,急切阻止她要說出的話:「噓噓,不要說這些話,讓寶寶聽見不好……」book18.org
「哪種話呀?」book18.org
晝明不說,低著頭不願意回答。book18.org
捧米哼哼,小聲罵他:「你裝什麼呢?」book18.org
「裝貨。」book18.org
她沒對那個吻產生異議,像是習慣了。book18.org
(二十七)情緒book18.org
習慣是一個可怕的東西。book18.org
捧米習慣了晝明時不時地親吻,也習慣了他在晚上以一個又一個的詭辯幫她「排憂」,更習慣了他在生活上無孔不入地照顧。book18.org
只是表面看似寧靜美好,美好到晝明覺得這是一觸碰就會爆炸的彩色泡泡。book18.org
臨近年關,集團事務繁雜,需要晝明出席露面的會議與日俱增,不得已,他帶著捧米從現在住的地方沂水居搬回了晝家老宅。book18.org
捧米對住晝家老宅這事非但沒有不情願,相反,她很高興。至少比單獨和晝明一起住沂水居好,畢竟晝家老宅有一位非常有趣的長輩晝夫人。book18.org
晝夫人是一個心態年輕,和年輕人有話題聊得來的大富婆,捧米眼裡,婆婆崔婕女士就是這樣一個存在。book18.org
西來市沒有春秋只有冬夏,從嚴熱到寒冷,冬季的溫度像餘弦函數的單調下降區間一樣持續走低。book18.org
天冷,室外活動就少,在晝明決定結婚時晝夫人著重要求重修的花房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她邀請捧米去花房喝茶聊天。book18.org
聊天的話題無外乎衣服首飾,聊完這些話題,晝夫人才用平淡的語氣說起炸裂三觀的八卦,樸素的令捧米產生錯覺,仿佛眼前這位不是次次不落西來市慈善活動、大名鼎鼎的崔女士,而是自己的好朋友的姜三少。book18.org
姜春,一個夢想成為掌握全世界八卦的狗仔大王。book18.org
捧米聽得認真,壓根沒發現花房門口出現一道身影——晝明提著一個精緻的小蛋糕來花房。book18.org
單方面與捧米聊不上幾句的晝明看著花房內什麼話題都能說上幾句的二人,察覺到一絲危機感,自己的妻子對他家人的接受程度勝於他。book18.org
晝明不動聲色落坐在捧米身邊的小沙發上,嘴角含笑,盯著懶洋洋喝著蘋果茶的某人,卻對著晝夫人問:「在聊什麼?」book18.org
晝夫人眼睛一翻,坐在花房裡的鞦韆上慢悠悠地盪著:「這是我和捧米的秘密,你打聽什麼?」book18.org
捧米低下頭,暗戳戳地笑話他瞎湊什麼熱鬧。book18.org
晝明也笑,他拆開手裡的檸檬青提蛋糕,用餐刀切好放在盤子裡,沒讓捧米動手,拿叉子直接喂給她。book18.org
「張嘴。」book18.org
甜膩花香襯托得檸檬味格外清新,捧米眼睛一亮,乖乖張開嘴被他投喂。book18.org
一人喂的順手,一人被喂的順嘴。book18.org
晝夫人看著兩人和諧的場面,心裡非常滿足,連晝明限制她去沂水居看兒媳婦的次數都忽略了。book18.org
當然,還是不能被忽略的。book18.org
晝夫人走近坐在離二人較遠的一個小沙發上,清了清嗓子刻意逗晝明:「你這沒看到媽媽也在嗎?怎麼不給媽媽切一塊。」book18.org
晝明慢條斯理地喂了捧米第二口,等她張嘴吃下去,才不疾不徐地回答晝夫人:「不是您自己說甜食發胖,要少吃甜食保持身材嗎?」book18.org
他示意晝夫人喝面前正在煮的蘋果茶:「這個不會發胖。」book18.org
晝夫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溫暖被兒子刺傷的心靈,她托著茶杯冷哼:「我偶爾也可以吃。」book18.org
「所以我給您帶了無糖的。爸回來了,你們可以一起吃。」book18.org
「算你有良心。」book18.org
晝夫人滿意起身,準備和丈夫一起享用晝明帶回來的蛋糕,也給小兩口留出私人空間。book18.org
離開前,她堂而皇之地警告晝明:「不要欺負捧米。」book18.org
晝夫人剛走,捧米就推開晝明拿著叉子喂她吃蛋糕的手。book18.org
「不吃了嗎?」晝明微微皺眉,心下疑惑。之前捧米很愛吃這家的蛋糕,每次他下班都會被她要求帶一個回來,這才剛吃幾口怎麼就不吃了?book18.org
捧米搖了搖頭,腦海中早已被「發胖」兩個字占據得滿滿當當。她悄悄摸了摸自己帶著軟肉的腰,食慾迅速減退。book18.org
她孕期胖了很多。book18.org
捧米違心地找藉口說:「不好吃。」book18.org
晝明瞭然,沒有勉強她再吃上一口,很容易相信了她的話。孕婦口味變化多端,可能上一秒喜歡吃,下一秒就厭棄了。book18.org
「那就不吃了。」book18.org
細心地幫她穿好外套,理了理她身上的衣服,晝明兩口喝掉她面前已經變涼的茶水後,牽著她往外走。book18.org
要到晚餐時間了。book18.org
可低落的情緒並不能被很快調節好,一直持續到夜深人靜時,捧米心裡還是很難過,她維持一個動作躺在床上,背對著晝明沒有一絲困意。book18.org
很久過去,捧米用含在嗓子裡的聲音喊身旁的人:「晝明。」book18.org
晝明沒有回應,他睡著了。book18.org
於是捧米悄悄掀開被子,去了陽台。book18.org
最先感知到冷風的是臉,然後是裸露的皮膚。冷風吹著,臉上和身上的溫度迅速消散,捧米站在圍欄前,雙手搭在上面,好像要消散在風裡。book18.org
睡裙單薄,再高的體溫也難以阻擋沁入骨頭的冷。她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身體,可能是冷風吹的,也可能是深壓在內心深處的恐懼在暴動。book18.org
恐懼,悲傷,焦慮,自我厭棄……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憋在臨界點,就等一個爆發的機會。book18.org
身後響起腳步聲,捧米沒有回頭。book18.org
沉默的男人站定在她身後,用一條厚毛毯從背後包住她。他沒離開,俯身埋在她的頸窩裡,手臂緊緊圈住捧米,力氣大到她的骨頭都在咯吱咯吱響。book18.org
捧米動了下身子,身後的人力氣沒有減少多少。她聲音很低:「你怎麼不睡覺?」book18.org
「你不在。」book18.org
捧米扭過身,看不清晝明背對著光隱藏在黑暗中的臉,也不太確定他是否像她一樣不安,亦或是藏在背後偷偷嘲笑她。book18.org
嘲笑她走形的身材,嘲笑她過於敏感的性格。book18.org
這個念頭就像油鍋里突然倒入一桶涼水,噼里啪啦帶著火沸騰著,捧米突然急促地呼吸著,胸口劇烈起伏,她找到那個爆發的機會。book18.org
捧米高高揚起手,只一瞬間,又無力地放下。book18.org
捧米感到難過,正是因為她很清醒,理智也存在,所以更能清楚明白造成她不安的一切都不能歸咎於晝明。book18.org
張了張嘴,捧米卸力般倒在晝明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哭腔:「我胖了很多。」book18.org
晝明伸出手,指尖輕輕替她擦拭著滿臉的淚水。book18.org
幾乎要脫口而出「你不胖」這三個字,可這種明顯像是安慰的話,在這個時候太過虛偽,捧米現在什麼也聽不進去,他說什麼都沒用。book18.org
即使外人眼裡捧米依舊很瘦,肚子也不太大,可一向瘦習慣的她總覺得自己很胖,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book18.org
摸著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眼淚,捧米繼續說:「我好痛苦。」book18.org
痛苦的不僅僅是身體。book18.org
肚子已經有了弧度,捧米有時候看到鼓起的肚皮,浮腫的小腿,都會覺得肚子裡在孕養著一個小怪物,在吸她的精氣神,放佛下一秒肚子裡的怪物都會從血肉中衝出來。book18.org
黑夜中滋生的不安與恐懼逐漸加大,可沒什麼辦法能消散這種心情。book18.org
捧米掙脫晝明的懷抱,眼淚流得更急,掉在地上發出啪嗒聲。她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絕望:「算了,你不會懂。你不能共情我,你體會不到我的感受。」book18.org
「對不起。」晝明這樣回答。book18.org
數不清他到底說過多少次的道歉,捧米深感無力:「對不起每次都是對不起,你要真做了錯事向我道歉也可以,可是明明不是這樣的,你沒錯,我也沒錯……」book18.org
「不對不對,你有錯,我也有錯。」她眼眶通紅,從平靜變成歇斯底里的崩潰,反應過來後驚慌地向後退了數步,臉上流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能怎麼辦啊,晝明,你告訴我,到底怎麼辦呢?」book18.org
生氣,不解,惱怒,委屈,被拆穿後的羞愧……晝明面無表情,他的臉上平靜到像是一個冷眼旁觀者。book18.org
捧米希望晝明在面對她的苦痛和無助時,哪怕有一點情緒波動也好,可他沒有。book18.org
他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注視著捧米。book18.org
捧米看不懂,她尚且不知,這是哪種情緒。book18.org
半晌,晝明動了。book18.org
他握緊她的手腕,小心地將人拉回懷裡。高大的身體籠罩住她發抖的身體,晝明輕微用力,單手抱著她回了室內。book18.org
捧米被放回床上,身體陷入鬆軟的被子裡。被子緊緊裹著她,帶來窒息般的安穩。book18.org
她閉上雙眼,淚水划過眼角隱入發間。book18.org
晝明以一個彆扭的姿勢,上半身俯趴在床邊,下半身跪在地板上,輕柔地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哄著她睡覺。book18.org
等床上的人哭累昏睡過去,他才放鬆僵直的身體,在黑暗中用那種深邃且奇怪的目光凝視著捧米的臉。book18.org
從天黑到天上露出朦朦亮光,再到太陽早早從雲層後出來,將天空染成橙黃的顏色。book18.org
今天大概是個好天氣。book18.org
晝明一夜沒有合眼,不知懷著一種怎樣的心情度過漫長的一夜。book18.org
到上班時間必須離開時,溫柔的吻落在捧米的額頭,晝明悄悄地說:「一切都會好的,我會讓一切都變好的。」book18.org
(二十八)變聰明book18.org
第二天睜開眼時已經中午,捧米若無其事地起床,好像昨夜裡崩潰到大哭的人不是她。book18.org
她繼續了之前的生活,整天沒心沒肺地虛度光陰,只是閒得無聊的生活到底還是多了一項任務,那就是練字。book18.org
楊家每年的新年對聯由楊捧米手寫,大年三十那天由楊奉玉和楊奉食聯手張貼。就這樣過了幾年,似乎成了一種約定俗成的事情。book18.org
臘月初八一大早,楊奉玉像個傳旨的大太監一樣,登門拜訪傳唱聖旨。book18.org
「我爸要我給你講,爺爺專門打電話來讓你今年好好練字,臘月二十八回家寫對聯。」book18.org
捧米覺得天都塌了,爺爺追求完美,所以對她寫對聯的水平異常挑剔,不交出一幅最最好的作品,他不會讓捧米停止。book18.org
「我不,我都嫁人了怎麼還要我寫!」她聲音瞬間高了八度,哭嚎著:「我不想寫!」book18.org
要不是肚子大了阻礙了她的動作,楊奉玉認為她還會在地上翻滾著撒潑耍賴。book18.org
「誰讓你書法好?」楊奉玉雙手合十,做作地遺憾感概道:「有爺爺親自教導,你偷著樂吧,這是一種天大的福——氣!」book18.org
捧米五指成爪,從腦門中間隔空抓著空氣,然後反覆灑到楊奉玉身上,嘴裡嘟囔著:「給你給你,我寫字的天賦和福氣都給你。」book18.org
「你欠打?」楊奉玉抓住她的手,做了一個打人的假動作。book18.org
迫於她積深已久的威懾力,捧米癟癟嘴,轉移話題問起了另外一件事:「爸爸怎麼不給我打電話說?是不是還在生氣呀?」book18.org
楊奉玉朝她聳了聳肩膀,似笑非笑:「咪咪,你變聰明了。」book18.org
捧米想到他生氣的原因,悻悻地閉上嘴。book18.org
該傳達的消息也傳達到,該看的人也看了,楊奉玉離開前捏著她的臉左右端詳,評價貨物一般:「胖了,看來在晝家吃的不錯。」book18.org
以前瘦得摸著硌手,現在臉上帶點肉,沒那麼像討飯鬼一樣。book18.org
「話我帶到了。」楊奉玉再一次提醒捧米:「你別忘記練字,別再惹爸爸生氣了。」book18.org
於是捧米無奈接受了楊奉玉傳達的任務,開始臨時抱佛腳地練字。book18.org
這一練就是小半月,期間晝明一直沒去公司,算是陪著她一起度過這段說者傷心聞者流淚的艱苦日子。book18.org
不過晝明的陪伴被捧米惡意揣測成監督,她有疑心病,懷疑晝明是聽了楊父的話一直在監視她,好等著隨時告她狀。book18.org
過夠了睜眼練字,閉眼洗被墨水染黑手的日子,捧米實在忍受不了,小發雷霆將毛筆在琉璃筆洗里涮過幾遍,惡狠狠地猙獰著一張漂亮的臉,動作放緩將筆摔在書桌上。book18.org
被霸占了書桌在旁邊沙發上辦公的晝明淡定地掀了掀眼皮,這樣的情況每天都要上演幾遍,他已經見怪不怪了。book18.org
不過還是要給一些情緒價值。book18.org
「怎麼了?是不是手腕疼?」book18.org
「我不想練了!」捧米答得乾脆,與晝明視線相對後,認真地說:「我要出去玩!」book18.org
晝明眼裡盛著笑:「好,先歇一歇吧。」book18.org
捧米發出意味不明地哼哼聲,護著肚子大步出了書房。book18.org
晝明沒動,他在心裡默默地數著,數到第二百一十秒時,門外傳來拖鞋與地面摩擦的聲音,然後消失。book18.org
第二百二十五秒,捧米猛地推開門,雙手捧著著晝夫人給她準備的一盤龍眼,興致高昂地走到晝明身邊坐下,怪聲怪氣說:「我又回來了!」book18.org
這次她沒有急吼吼地吃完就去練字,而是在晝明身邊慢悠悠地吃。不僅如此,還試圖用沾了汁水的手去污染桌上的文件。book18.org
晝明垂著眼,沒有制止她的動作,只是在她要碰到文件的前一秒突然出聲:「捧米,這些已經簽過字的很重要,弄髒了明年你的零花錢會少一半。」book18.org
捧米停住蠢蠢欲動的手,無賴道:「可是我好無聊,你陪陪我呀。」book18.org
兩人的關係在那個失控的夜晚完後好像拉近了一些,捧米開始無意識地對著晝明展現出她另外一面,她會下意識地去依賴晝明,也會對著他撒嬌耍寶。book18.org
見晝明無動於衷,捧米纏著他重複說:「你陪陪我你陪陪我你陪陪我……」book18.org
晝明把文件、筆記本電腦統統推到一旁,在小桌子上空出一片位置,抽出一張乾淨的A4紙迭了一個方形容器。book18.org
頓了頓,在捧米茫然的目光中,晝明說:「我給你剝……」book18.org
捧米恍然大悟,然後得寸進尺地叮囑他:「那你要把果核給我去掉。」book18.org
有別人伺候當然要享受,捧米雙腿蜷在沙發上,頭躺在晝明腿上玩著手機,偶爾張嘴吃著晝明投喂的龍眼果肉。book18.org
快要過年了,姜春也已經放假了,每天都要在手機上騷擾她一下約她出來玩。book18.org
兩人也真是塑料朋友,大半年了姜春還沒發現捧米懷孕了,還有結婚。book18.org
主要是捧米也沒敢說。book18.org
婚禮那天姜懂可是來參加了,晝明還拉著她敬酒,但是姜懂卻沒把這件事告訴姜春。book18.org
捧米心想,連姜懂都沒說,那她說什麼說,這種女朋友嫁給別人的事還是由大哥通知姜春比較好。book18.org
肚子明顯鼓起來,遮都遮不住了,捧米考慮良久,還是把她和晝明因為懷孕而結婚的消息告訴了姜春。book18.org
與其等見面一起玩的時候被姜春拆穿,還不如自己主動坦白。book18.org
她起身去了衣帽間,對著鏡子左凹右扭,拍了很多照片也篩選了很久,最終決定給姜春發去了一張捧著肚子的照片,委婉地表達了一下現在的情況。book18.org
姜春一如既往,沒有秒回她的消息。book18.org
好半天,他反應像慢半拍,試探又刻意。book18.org
姜春:你的肚子好像懷孕啊book18.org
咪咪大王:是噠[慶祝][玫瑰][煙花]book18.org
咪咪大王:你猜誰是爸爸?book18.org
姜春:……總不能是我吧?book18.org
咪咪大王:太子爺的。[可愛]book18.org
咪咪大王:我們結婚了![握手]book18.org
接二連三的消息刷新了姜春的世界觀,震驚過後他慢慢消化去了。book18.org
原以為姜春還要沉默個幾天才出現,捧米放下手機,回了晝明的書房繼續練字。book18.org
剛把筆潤好蘸上墨水,姜春的語音通話邀請冷不丁地響起。接通的一瞬間,沒有半句廢話,他言簡意賅:「出來挨打。」book18.org
捧米放下毛筆,深吸一口氣,衝著晝明假笑:「晝明,我要出去,我要開你那輛黑色跑車出去!」book18.org
「我送你。」晝明不知道她要去做什麼,但沒問理由。book18.org
「不需要。」捧米拒絕:「我要自己開車。」book18.org
她比劃了一下轉方向盤的動作,想以此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book18.org
晝明被她滑稽的動作逗笑,又立即掩飾性咳嗽兩下,一本正經問她:「那等會媽問起來怎麼辦?」book18.org
捧米正緊張等會見了姜春怎麼解釋,沒空理會他的嘲笑,並讓他自己尋找一個藉口。book18.org
她大張旗鼓專門給晝明說一聲,就是為了讓晝明自己面對晝夫人的逼問。book18.org
晝明合上文件,一路跟著捧米到了衣帽間,瞧見她慌張地換衣服,在心裡猜測了半天也不知道她要去見誰。book18.org
「好歹讓我知道你出去和誰玩,要去找誰?」book18.org
「姜春啊。」捧米理所當然地回答:「除了姜春誰還有這麼大的臉要我去見?」book18.org
晝明立刻抿緊嘴巴不說話了,上一次他們兩個見了面,回來捧米就哭了一場,還揚言是他毀了她和姜春的愛情。book18.org
捧米拿起大衣,對著晝明揚揚下巴:「出去,我要換衣服。」book18.org
晝明搖搖頭,在她發火前拿出衣櫃里的一件羽絨服:「外面冷,穿這個出去。」book18.org
「知道了。」捧米把大衣換成羽絨服,小聲嘀咕道:「老媽子!」book18.org
等衣服換好,晝明還在門口待著不願意去給她找車鑰匙。book18.org
見此,捧米開口罵他:「你什麼事都要問,問完又要生氣,煩不煩啊你!」book18.org
又補充:「矯情鬼!」book18.org
晝明被罵得無話可說,看似退了一步:「我不問了,我陪你去,給你當司機。」book18.org
「我不需要!」捧米冷哼:「我就要自己去,你快把車鑰匙找出來給我用用。」book18.org
姜春考完駕照之後就想著買車,看中一款跑車纏了姜家長輩很久也沒買成,正好晝明買了,捧米藉機開出去就想著到時候姜春看在車的面子上不要太生氣。book18.org
晝明閉嘴妥協了,慢吞吞地把車鑰匙找出來,猶豫又猶豫地遞給她。他還是不放心,囑咐捧米:「一定要小心。」book18.org
他對捧米的車技抱有懷疑態度,害怕她開不好車。book18.org
「行了我知道了,什麼破車還要小心翼翼對待,買了不就是開的,買了不開你怎麼不供起來!」捧米以為晝明是捨不得新車,不想讓她開,一臉煩躁地威脅他:「你再說我今晚不回來了。」book18.org
到底威脅是有用的,晝明欲言又止,放任她去找了姜春。book18.org
(二十九)道貌岸然book18.org
將近兩個月沒聯繫的好朋友見了面,沒有假惺惺的相互寒暄,當然也沒有提刀互砍。book18.org
姜春拎著一件黑色衣服,沒好氣地瞪著姍姍來遲的捧米:「你今天穿得挺厚。」book18.org
捧米穿著長到腳踝的羽絨服,拉鏈拉到最頂端,身材不顯臃腫,肚子也不顯。book18.org
她接過衣服,訕笑著說:「一般般,沒有你的衣服我會冷。」book18.org
她湊近,眼睛亮晶晶的:「你對我真好。」book18.org
姜春冷眼看著她表演,並不理會她的討好,也沒告訴她多準備的衣服是害怕她覺得冷了,再像以前一樣去扒他身上的衣服穿。book18.org
有一年冬天,還在上學的兩人逃課去電玩城玩,又恰逢電玩城那幾天因為一些不知名原因關店整改,靠著姜二哥和老闆有些交情,兩人才能進去偷玩,但摸索了半天沒找到暖氣總控開關。book18.org
沒玩一會兒,捧米凍得直打哆嗦。教室和家裡的溫度都不需要穿太厚,有司機接送上下學,她圖方面都是在校服外面穿一件外套。book18.org
沒辦法,姜春的一件羽絨服兩人交替著穿,你穿十分鐘,我穿十分鐘,結果兩人雙雙被凍感冒。book18.org
自那之後,姜春冬天和捧米見面必須常備一件羽絨服。book18.org
電玩城門口人來人往,似乎站在這裡互相干瞪眼也不合適,可沒人先開口,一個等著另一個人坦白,一個等著對方發問。book18.org
「你……」book18.org
「你……」book18.org
捧米打破尷尬的氣氛:「你先說。」book18.org
「你最近過得還好嗎?」姜春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能是單純的在好奇,在客套地按例詢問。book18.org
有些事,是需要人主動開口的,比如她結婚這件事。book18.org
「挺好的啊,有錢花不用上學,爽翻了。」捧米無所謂地撓撓頭,又拋了個媚眼給姜春:「唯一的不好就是你不在。」book18.org
「是……嗎?」姜春觀察她半天,結果繃著一張臉:「我覺得你好像不太好。」book18.org
姜春不確定她說話的真實性,總覺得他有所隱瞞。book18.org
這不是應該對好朋友隱瞞的情緒,尤其是勝似家人的好朋友。book18.org
「我好著呢。」捧米倒打一耙質問他:「反倒是你,你在學校都不回我消息,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book18.org
聲音有些大,正在門口的二人迎來旁人看熱鬧的側目。book18.org
姜春攬過她的肩膀帶著她往裡走,壓低聲音說:「大哥別說二哥,總比你一聲不吭就結婚好,你還騙我你每天在學校生不如死。」book18.org
「我那是有原因的!」捧米忍不住為自己辯解。book18.org
一股無名火瞬間由里到外席捲全身,姜春放開她,想到大哥憐憫的目光格外來氣。book18.org
他難掩怒氣:「我整天在大哥面前拿你當藉口,結果你背著我結婚了,合計著我這邊說咱們兩個正在談戀愛,那邊大哥以為我在給晝明帶綠帽!」book18.org
捧米揉了揉鼻子,挎住姜春的胳膊往裡走,實在是受不了其他人探究的目光。book18.org
她撒嬌賣萌,企圖矇混過關:「我的錯,我的錯~」book18.org
「我發誓我真的沒想要結婚的,可誰知道懷孕了沒辦法,要不然你揍這個小孩。」book18.org
按著姜春的手,捧米說著,挺著肚子往他手上撞。book18.org
姜春著急忙慌扶穩她,咬牙切齒道:「反正我永遠不會原諒你這個可恨的女人,拋兄棄友!」book18.org
「啊?真的不能原諒我嗎?」捧米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車鑰匙,晃了晃。book18.org
「唉,我今天還特意把晝明的車給你開出來。」book18.org
哪裡不能被原諒。book18.org
就算不把車開出來也能被原諒。book18.org
姜春想到以前初中的時候,捧米和他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去「叛逆」,青春期的小孩總幻想著做出一些驚世駭俗的事以此報復家人,最直觀的就是當時在學生中間流行的自虐。book18.org
可兩個人又貪生怕死,對視過後就去打耳洞了。book18.org
姜春陪著捧米左右耳朵各打一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突然發現,捧米背著他又打了三個耳洞。book18.org
那時候他也發脾氣了。book18.org
現在回想起來,生氣的原因都有點幼稚,他在介意捧米對他的隱瞞,這讓他感覺自己在被她從生活中剔除。book18.org
可他們是天底下最最最要好的朋友啊,早就約定好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book18.org
好朋友的關注點並不在車上,姜春一臉不贊同:「你自己開車來的?晝明竟然同意了?」book18.org
「你這是在質疑我!」book18.org
一個兩個都在不相信捧米的車技,這讓她很是挫敗。book18.org
越是沒人相信她,越是要證明什麼。捧米說:「走,我帶你兜一圈去!」book18.org
姜春頭皮發麻,勸她不要衝動,真要出了意外,別說晝家,他自己都難辭其咎。book18.org
好言相勸過後,捧米退而求其次,無奈和姜春一起去了三樓玩文字頭d的街機。book18.org
姜春一改往日對街機的痴迷,摸著手機不離手,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book18.org
「春妹子,你還記得以前我們被勒索的事嗎?還是好心人多,要不然我們那時候真的……你做什麼呢?!」捧米癟癟嘴,瞪著眼睛控訴他:「手機有多好玩,我給你說話你聽見沒有?」book18.org
姜春漫不經心地敷衍她:「嗯嗯,我聽著呢。」book18.org
他此刻看上去像急於擺脫麻煩的樣子,捧米從心裡冒出這種想法後,暗自唾棄自己太矯情了。book18.org
之前他們兩個可是不見面心慌慌,一見面處在一起各做各的事。book18.org
就像現在。book18.org
但懷孕嘛,總有理由說變臉就變臉。book18.org
姜春半天沒聽見捧米的回答,一扭頭,她淚汪汪地看著她,活像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小寡婦。book18.org
對她忽變的情緒甘拜下風,姜春只好專心陪著她玩了一下午。book18.org
難熬的時光很漫長,比如由晝明陪著練字的日子。和姜春的相處時間,捧米只覺得還沒玩盡興,天就黑了,姜春也因為門禁要回家了。book18.org
姜春一步三回頭,而捧米沒有想像中的挽留,沖他搖搖手,目送他上了回家的車。book18.org
車尾巴都見不到了,捧米還在痴痴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book18.org
她看著姜春,身旁的男人靜靜地注視著她。book18.org
許久過後,男人小聲提議:「我們也回去吧。」book18.org
一種空虛感自然而然地縈繞在她周身,捧米內心疲憊,沒空追究晝明是怎麼找到她的。book18.org
下午的熱鬧仿佛曇花一現的假象。book18.org
人是情緒動物,在經過極致的歡樂過後,會突然陷入一種消極情緒。book18.org
捧米認為,也有可能是晝明不是她的靈魂伴侶,所以才沒能填補她和朋友相聚又別離的這種落差感。book18.org
可又不能否認,情緒穩定的晝明還是能在這時候有點用處,至少能承受她的惡劣脾氣。book18.org
晝明看著沉默的捧米有所感觸,總覺得她像沙子一樣光滑,就算握緊了,也會從手指縫裡溜出去一點,不能擁有全部。book18.org
雖說如今人在身邊,可他還是太貪心。book18.org
猶豫過後,晝明一邊開車,一邊再三斟酌後開口:「你知道嗎?」book18.org
捧米心情低落,但沒把話撂在地上,她迅速接話:「你不說我怎麼知道。」book18.org
「我今天聽到了一個八卦……」book18.org
「我沒興趣聽。」book18.org
她的心情現在處於一個極低值,對晝明講的事情沒有一絲好奇。book18.org
晝明換了一個話題:「明天晚上帶你出去玩好嗎?我朋友都在,他們想見見你。」book18.org
婚禮那天,捧米滿心疲憊,敬酒都是草草了事。晝明的朋友只是遠遠看上一眼,還沒看清,人就被他護著不讓見。book18.org
眼下快過年了,好友天南地北趕回來,他們起鬨非要晝明把老婆帶出來見見面。book18.org
晝明並不想答應,在外人眼裡他和捧米是隱婚,越少人知道越對捧米好。可見她在家裡一直待著提不起興趣出去玩,渾身透著一股子頹廢勁,晝明才考慮起這件事。book18.org
聞言,捧米狐疑地望向他,驚訝道:「你還有朋友?」book18.org
「…………」book18.org
捧米很認真的想,除了晝小叔偶爾上門來慰問一下大侄子,晝明的空餘時間都是待在家裡陪她,也不見他和誰聊天打電話什麼的。book18.org
這什麼朋友?恐怕是生意場上的。book18.org
人情往來還要她露臉,腕多大,臉多大能讓她出面。book18.org
她扭過臉,冷漠地看著車窗上男人的倒影,乾脆利落地拒絕:「不去。」book18.org
長久的沉默過後,晝明百思不得其解,語氣溫柔地詢問:「捧米,我很好奇,在你眼裡我到底是怎樣一個人?」book18.org
「這還用說!」捧米想笑,好似整暇地為他解疑:「男人都是自私、虛偽、道貌岸然的東西!」book18.org
「所以,我也是?」晝明問。book18.org
「你應該問自己。」捧米半眯著眼,無所謂地回答:「你自己心裡清楚。」book18.org
(三十)老婆book18.org
飯都沒來得及吃,捧米到家先衝進浴室去洗澡。孕期的她總覺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很大,每天都想泡在水裡不出來。book18.org
浴室裡面待久了,晝明不請自入,詢問她什麼時候可以吃晚飯。book18.org
一滴凝結的水珠,「啪嗒」一聲從下巴滑落在水面上掀起漣漪,捧米脫光了呆坐在浴缸里,用沉默在身旁豎起高高的圍牆。book18.org
溫熱的指尖輕觸上她的臉,晝明語氣溫和,誘哄著說:「在想什麼?」book18.org
帶著薄繭的手撫摸過她濕涼的後背,他悄悄皺了皺眉,默默調試好浴缸溫度。book18.org
捧米吸了吸鼻子,回過神後瓮聲瓮氣地講:「姜春。」book18.org
可能感受到水溫有些低,她往下沉了沉,溫水沒過口鼻,發出一串咕嚕咕嚕的吐泡泡聲。book18.org
捧米似乎沒察覺到浴室有些凝重的氛圍,從水裡爬出來,張開雙臂任由晝明面不改色給她圍上浴巾,然後抱著出去吹頭髮。book18.org
被攬在一個很溫暖的懷抱里後,捧米莫名地生出一股滿足感,與姜春分離後的失落感終於被眼前這人填補了一些。book18.org
有一瞬間,她忽然想問晝明:book18.org
你是不是喜歡我?book18.org
這個念頭又被她迅速否決,捧米自問自答:他只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才會和我結婚的,沒有我也有其他人。book18.org
嗯,這才是真實的晝明。book18.org
帶著虛偽的假面,令人捉摸不透的晝明。book18.org
可為什麼不喜歡她?book18.org
捧米轉過身窩在晝明懷裡,委委屈屈把臉貼在他的肩窩裡,嫻熟地將手從他的衣服下擺往上摸,直到摸到柔韌的胸肌。book18.org
「我發現了……」book18.org
晝明不清楚她發現了什麼,他關上吹風機,虛心發問:「發現什麼了?」book18.org
「你的胸是粉色的!」book18.org
近乎一陣詭異的沉默。book18.org
捧米靠在男人的胸膛上,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手指不安分地四處亂摸。book18.org
她絲毫沒注意男人逐漸加重的呼吸聲。book18.org
摸了摸她乾燥的長髮,晝明按住她的手,耐心問道:「要不要吃飯?」book18.org
食色性也,捧米貼著他搖搖頭,沒有心思吃飯,只想摸摸他的胸大肌。book18.org
每一次的親密接觸,捧米都會在他身上發掘一個新的特點。book18.org
毛茸茸的頭頂掃過晝明的下巴,氧意直達心底,晝明貼心尋求捧米的意見:「那要不要做……嘶——」book18.org
鎖骨處傳來尖銳的痛感,捧米用小尖牙撕咬著他的皮膚,惡狠狠警告他:「不可以,你想都不要想!」book18.org
算起來,從認識到現在,僅有的兩次性愛是在懷孕前,後來她懷孕,晝明都是用嘴,從來沒有過納入式性行為。book18.org
他有慾望都是自己解決。book18.org
晝明當然要聽從捧米的任何話,他輕輕托起她的下巴,帶著一絲寵溺和無奈:「好吧。」book18.org
捧米不依不饒,狠狠抓了一把他的胸肌:「我要報警抓了你這個色情狂!」book18.org
頭頂傳來一陣低笑。book18.org
為了做實『色情狂』的稱號,晝明圈著她的腰,帶著強勢的姿態從她的額角吻到脖子,停留在鎖骨時,像是捧米對待他那樣,用牙齒在她嬌嫩的肌膚上留下一個紅色的痕跡。book18.org
只不過動作更輕,像是安撫性的廝磨。book18.org
右手在她翹嫩的臀拍了一下,很輕柔,像是對待頑皮的孩子。book18.org
「你,你打老婆!」book18.org
捧米脫口而出,扶著他的肩膀就要起身。book18.org
可惜晝明摟著她的腰,禁錮著她的身體。book18.org
「老婆。」晝明親了親她紅潤的臉頰,第一次叫出這個稱呼。book18.org
「老婆……」他又喊一聲,像是進攻的信號,垂首重重吻上那張花瓣似的唇,舌頭肆無忌憚地探進去糾纏她狡猾的舌。book18.org
捧米屏住氣,呼吸不暢,臀肉下的性器滾燙不容忽視,逼得她雙臀懸空躲避。book18.org
她沒想過面對面的姿勢會如此澀情。book18.org
喉結滾動,舔凈她溢出的津液,晝明放過她的唇舌,埋在她頸窩處想平復躁動的心。鼻尖輕嗅,他聞到一股淡淡的奶香。book18.org
頭顱低下湊近奶香的來源處,晝明的鼻頭在乳溝處來回磨蹭。book18.org
捧米弓著腰,衣服下的雙手推著他的肩膀:「你做什麼?!」book18.org
她從他衣服裡面抽出手,挪動屁股想要從他腿上下來。book18.org
晝明的右手圈著她的腰,手掌落在她的腿上卡著腿根,左手按著她的背往自己臉上壓,將臉深深埋在胸乳里。book18.org
動作間,浴巾散開。book18.org
女性柔軟的身體暴露在燈光下泛著光,鼓起的肚子令她全身散發出聖潔的光輝。book18.org
晝明虔誠地摸了摸這副孕育生命的軀體。book18.org
然後下流地脫掉家居服,抱著女人回到床上。book18.org
精壯的身軀從上面壓下來,壓迫感極強,晝明小心避開她的肚子,炙熱的手往她下面的腿根里伸。book18.org
動作一頓,他搓了搓指腹,亮滑的液體微黏,昭示著女人也動了情。book18.org
捧米本來就緊張,手就沒從他肩膀上下來過,看到晝明別有深意的眼神,臉漲得通紅,要哭不哭地斥責他:「我討厭你……」book18.org
她要去拽開晝明的手,卻不小心將手背甩在他臉上。book18.org
晝明反應很平靜,似乎已經習慣了捧米的動手動腳。漆黑的眼眸沉沉地盯著捧米,他挑眉勾唇一笑:「不喜歡這樣嗎,那我給你舔舔逼?」book18.org
沒給捧米拒絕的機會,晝明捉住她的腿彎推到胸前,兩條小腿被他握住搭在他肩上,直到晝明俯下身,歪頭貼在她腿心,才紳士地問:「可以嗎?」book18.org
接連發問,但不給回答的機會,晝明一向如此。book18.org
舌尖先將穴口周圍的水液細緻地舔舐乾淨,再從腿根開始,磨磨蹭蹭在穴口周圍吮吻吸咬。book18.org
捧米咬著唇,手指攥緊床單抓出褶皺,她覺得癢,想抬高屁股逃避,殊不知這樣的動作更容易將穴肉送進晝明的嘴裡。book18.org
「啊……」book18.org
捧米忍不住嚶嚀。book18.org
舌尖猝不及防鑽入緊閉的穴縫,他鼻尖抵著捧米的陰蒂,上下磨蹭幾下,捧米便受不住地夾緊肉穴,絞得晝明舌根發酸。book18.org
呼吸噴在穴口處,唇瓣貼上她的小陰唇,舌尖仔細舔過逼穴,每一處都照顧到。不僅如此,舌頭送入穴口,來回搗弄抽動,模仿著性器在她體內進進出出。book18.org
呼吸聲越來越緊,紅暈從耳朵蔓延到捧米全身,她瑟縮著屁股,自暴自棄地說:「隨便吧,那你快點。」book18.org
反正等她高潮了晝明就會停止。book18.org
身下的水聲咂咂作響,捧米聽得耳朵赤紅,捂著眼倒在床上感受他舌頭的動作,強烈的快感攀岩著脊椎骨爬上腦子。book18.org
她急促的喘息著,被晝明輕易地勾起體內的情慾。口中抑制不住地發出呻吟,捧米哆哆嗦嗦地扭動著身體高潮。book18.org
「哈…嗯…」book18.org
小穴傳來一陣急促的尿意,捧米忍住失禁的慾望,從逼口噴出來大股蜜液,分毫不差地全部噴在晝明臉上。book18.org
完全沒有要放過她的想法,晝明滿臉掛著淫水,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個套,牙齒撕開包裝袋給自己套上後,用性器磨蹭著吐水的小逼。book18.org
龜頭在她肉穴上來回移動,在找到那張小口後試探地伸進去,堵住蜜水泛濫的穴口。book18.org
捧米突然坐起來,不留力氣一口咬上他的脖子。book18.org
撥開她被汗水打濕的頭髮,晝明依戀地吻了下她的額頭:「別緊張,我不會進去。」book18.org
又可憐哀求她:「好不好?」book18.org
捧米搖搖頭不相信他的為人,半閉著眼依偎在他胸前,威脅般細細啃咬著他的胸,好像只要晝明敢動一下,她就會報復回來。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2_04 15:58:02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