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姝墮】(50)book18.org
作者:肉山佛book18.org
第50章 步鈴初系,血月葬魔book18.org
當晚,城主府深處一座臨水的「攬芳榭」內,華燈初上,明珠生輝。book18.org
此處四面軒窗敞開,垂著輕如煙霧的鮫綃紗簾,晚風帶著池中蓮荷的清香與庭院中百花的芬芳徐徐送入,與榭內暖融的靈氣交織,令人心神皆醉。book18.org
榭內中央,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圓桌,桌面上並未鋪設尋常錦緞,而是直接以天然帶著木紋光澤的紫檀為襯,更顯古樸雅致。book18.org
此刻,這桌面上堪稱一場花卉的盛宴,亦是味覺與視覺的極致享受。book18.org
正中是一隻剔透的水晶盆,盆中以萬年寒玉為底,盛著清冽的靈泉水,水中漂浮著數朵完整怒放的、花瓣近乎透明的「冰魄玉蓮」,蓮心處各自托著一枚龍眼大小、晶瑩圓潤的「雪蛤靈珠」,靈氣氤氳,冷香襲人。book18.org
圍繞著水晶盆,各式佳肴美饌依次擺開:有以「金絲蜜棗」雕琢成梅花形狀,再以靈蜂漿澆淋的「蜜釀寒梅」;有取「翡翠蘭」最嫩的花心,與初春靈雀胸脯肉一同快炒的「蘭心雀舌」;有用「七色堇」花瓣分層熏制,再慢火煨烤的靈禽「彩羽鳳尾雞」;更有以數十種可食用靈花花瓣,輔以靈谷、靈果,精心蒸製而成、晶瑩剔透如五彩美玉的「百花凝香糕」……每一道菜式皆匠心獨運,不僅色香味俱全,更蘊含著精純溫和的靈氣,且無不與「花」相關,真可謂名副其實的「百花宴」。book18.org
宴飲的器皿也極盡精巧,酒杯是暖玉雕成的各色花盞,雲織夢面前是墨玉蘭杯,陸燼顏是紅玉薔薇盞,花芷凝則是粉玉桃花樽。book18.org
玉筷頂端亦鑲嵌著對應的微型花飾,玲瓏可愛。book18.org
三位絕色女子已分別落座。book18.org
雲織夢似乎沐浴更衣過,換了一身更為正式的晚裝,卻依舊不改其慵懶嫵媚的本色。book18.org
外罩的墨黑色綃紗長衣換成了質地稍厚、帶有暗銀色流雲紋的墨緞廣袖外袍,但內里的抹胸長裙卻似乎比白日那件更為大膽,領口開得更低,那對傲人雪峰的飽滿弧度幾乎要掙脫束縛,一道深邃溝壑在暖色燈光與墨色衣料對比下,白得晃眼,隨著她偶爾俯身的動作,顫巍巍盪起誘人漣漪。book18.org
墨緞外袍並未好好穿著,只是鬆鬆披在肩頭,大半滑落,露出圓潤雪白的香肩與一大片美背,在如雲青絲間若隱若現。book18.org
她依舊赤足,一雙玉足在裙擺下偶然探出,腳踝纖細,足趾如貝,染著淡淡的鳳仙花汁色。book18.org
陸燼顏則褪去了白日那身便於行動的勁裝,換上了一襲更為華美的火紅色宮裝長裙。book18.org
裙身以金線繡著大朵大朵的火焰紋與纏枝薔薇,襯得她肌膚如雪,明艷如火。book18.org
裙裝依舊是束胸設計,將她飽滿的酥胸托得更加高聳,深深溝壑引人遐思。book18.org
腰肢被一條鑲嵌著紅寶石的寬腰帶緊緊束起,不盈一握。book18.org
裙擺迤邐及地,卻在前方開衩直至大腿根部,一雙修長筆直、毫無瑕疵的玉腿在行走坐臥間展露無遺,腿上肌膚光滑細膩,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珍珠般光澤。book18.org
她赤發依舊高綰,卻戴上了一支精緻的赤金步搖,垂下細碎的紅寶石流蘇,隨著她活潑的動作輕輕搖晃,熠熠生輝。book18.org
花芷凝作為東道主,裝扮亦比白日更為正式隆重幾分。book18.org
她換上了一身更為華貴的粉色錦繡宮裝,外罩同色輕紗大袖衫,衫上以銀線繡著繁複的百花圖案,行動間流光溢彩。book18.org
宮裝交領高腰,將她纖細的腰肢與飽滿的胸型完美勾勒,領口雖不如雲織夢那般低敞,卻也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段優美的天鵝頸和精緻的鎖骨。book18.org
裙擺如雲層疊,長及曳地,但側面開衩依舊,一雙裹在近乎透明的粉色冰蠶絲長襪內的完美玉腿,在裙擺搖曳間驚鴻一現,足踝纖細,足弓優美,足尖點地時,絲襪下粉嫩的趾甲若隱若現。book18.org
她粉色的長髮半數挽起,戴上了一頂小巧精緻的百花冠,冠心正是白日那朵霞光流轉的「七霓裳」,只是此刻霞光更為內斂溫潤,與她周身清冷的梅花香交融,更添神秘高貴。book18.org
三女圍坐,容顏絕麗,身段妖嬈,風情各異,在這百花環繞、珍饈滿案的攬芳榭內,竟比那滿桌以靈花烹制的美饌更為秀色可餐,構成一幅活色生香的絕世畫卷。book18.org
花芷凝纖指拈起自己面前那粉玉桃花樽,其中盛著琥珀色、泛著梅花冷香的靈酒。book18.org
她抬起粉眸,看向雲織夢,唇角漾開一抹清淺卻真摯的笑意,聲音如冰泉擊玉:「夢兒妹妹,這第一杯酒,姐姐敬你。一謝妹妹於危難之際仗義出手,救了顏兒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頭;二謝妹妹不嫌簡陋,蒞臨我這花仙城。薄酒一杯,聊表寸心,妹妹請。」 說罷,她優雅地舉杯,儀態萬千。book18.org
雲織夢連忙端起自己面前的墨玉蘭杯,杯中乃是碧綠色、帶著蘭草清香的靈釀。book18.org
她絕美的臉上泛起溫婉動人的笑意,眼波流轉間媚意天成,聲音軟糯:「姐姐太客氣了。顏兒天真爛漫,惹人憐愛,任誰見了當時情景也不會袖手旁觀的。倒是姐姐這座花仙城,著實讓妹妹大開眼界,美不勝收。」 她微微側首,墨色外袍滑落更多,露出大半光滑如緞的雪背,在明珠光芒下泛著誘人光澤,「方才顏兒帶著妹妹在城裡四處逛了逛,見識了不少奇景,也品嘗了許多從未試過的花餚靈飲,此刻仍是齒頰留香,回味無窮呢。」book18.org
陸燼顏在一旁早已夾起一塊「百花凝香糕」放入口中,吃得雙眸眯起,聞言立刻咽下糕點,端起紅玉薔薇盞,接口道,聲音清脆:「那是!三姐你還沒見過咱們花仙城每十年才舉辦一次的花仙祭呢!那時候才是真正的百花齊放,萬紫千紅,整個城池都會被花海和靈霞淹沒,空中飄落的花雨能持續三天三夜,那景象才真叫人間仙境,仙界也不過如此了!」 她說著,興奮地轉向花芷凝,赤色眼眸亮晶晶的,「對了花姐,算算時間,今年的花仙祭是不是快到了?顏兒又可以看見花姐你身著祭服,登上祭壇主祭時,那宛如真正花神臨凡、風華絕代的樣子了!」book18.org
花芷凝聞言,伸出一根纖長玉指,帶著幾分嗔怪,輕輕在陸燼顏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記。book18.org
「哎呀!」 陸燼顏吃痛,發出一聲嬌脆的痛呼,捂著額頭,委屈巴巴地望著花芷凝,那模樣我見猶憐。book18.org
花芷凝看著她這般模樣,忍不住「噗嗤」輕笑出聲,那笑容如同冰河解凍,春花初綻,美得令人窒息。book18.org
她搖頭笑道:「你這傻丫頭,就愛胡說。不過……」 她笑容微斂,粉眸中閃過一絲鄭重,「你說得不錯,花仙祭確實將至。按照曆法推算,十日之後,便是此番大祭之期。這也正是今夜,我想與二位妹妹商議的要事之一。」book18.org
她放下酒杯,玉指在晶瑩的桌面上輕輕一點,一道隔音結界無聲籠罩攬芳榭,確保談話不至外泄。book18.org
她目光掃過雲織夢與陸燼顏,聲音沉靜下來:「白日裡我曾與你們提過,魂歡殿近年來對我花家掌控的那座跨域傳送陣虎視眈眈。而那座傳送陣……與花仙祭,有著莫大的淵源。」book18.org
雲織夢聞言,放下玉杯,絕美的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微微傾身,胸前那飽滿的雪膩隨著動作輕輕一顫,墨色衣料幾乎包裹不住那驚心動魄的弧度。book18.org
她輕聲問道:「淵源?姐姐此話怎講?」book18.org
花芷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誘人弧度和深邃溝壑吸引了一瞬,隨即移開,粉頰微熱,定了定神,解釋道:「夢兒妹妹,你與趙道友想借用的那座古傳送陣,其核心陣眼,並非尋常的靈石或法寶,而是……我花家世代守護的一朵神花。」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中帶上一絲悠遠與崇敬:「此花,名為——『望君安』。」book18.org
「望君安……」 雲織夢低聲重複,紅唇微啟,咀嚼著這三個字,眼中掠過一絲迷離與感懷,「望君安好……真是……好美的名字,其中情意,更是動人。」book18.org
花芷凝微微頷首,粉眸中也流露出複雜神色:「據我花家最古老的典籍記載,此花乃是上古時期,一位功參造化、即將飛升上界的『百花神女』,因不忍與滯留下界的愛侶天人永隔,于飛升之際,強行分離自身一縷蘊含無盡思念與祝福的神念,融合天地靈機,化作的一朵永恆之花。神女留下箴言,此花不凋,則情意不滅,相隔兩界亦能感應彼此安好,故名曰『望君安』。守護此花,使其安然綻放,便成了我花家初代先祖立下的、血脈相傳的最高使命。」book18.org
她指尖輕撫過桌面上雕刻的花紋,繼續道:「正是依託『望君安』神花散發出的、介於兩界之間的奇異靈韻與穩固空間的偉力,我花家先祖才得以在此構建那座能跨越南域與北域的古傳送陣。同時,神花逸散出的生機與靈韻,也是我花家能在隕仙原這等荒蕪之地,開闢出花仙城這方世外桃源的根基所在。可以說,沒有『望君安』,便沒有花仙城,更沒有那座傳送陣。一旦神花有損,靈韻消散,整座花仙城的所有奇花異草將迅速枯萎,城池防禦陣法將失去核心動力,這座繁華仙城,恐怕真的會從隕仙原的版圖上徹底消失。」book18.org
陸燼顏聽得入神,此時忍不住插話,赤色眼眸中帶著驚訝與恍然:「所以……花仙祭,不僅僅是為了慶祝和感恩,更是為了……鞏固神花的力量?」book18.org
「不錯。」 花芷凝讚許地看了她一眼,「花仙祭的核心儀式,便是由我這位當代家主,在神花『望君安』前主祭,匯聚全城修士的虔誠祈願與美好願力,以此為『祭品』,獻予神花,換取其繼續庇佑花仙城未來十年的安寧與繁盛。這種願力的交換,是維繫神花靈韻、穩固傳送陣空間坐標的關鍵。」book18.org
她話鋒一轉,粉眸中蒙上一層寒霜:「也正因花仙祭如此重要,且儀式期間,神花的氣息會因匯聚願力而比平日活躍外顯數倍,我才越發擔憂。若魂歡殿的目標真的是『望君安』神花本身,或是想趁機破壞儀式、干擾傳送陣,那麼十日後的花仙祭,便是他們最佳的動手時機!」book18.org
陸燼顏柳眉倒豎,拍案道:「他們敢!花仙祭時,不僅花家高手齊聚,城中戒備森嚴,許多與花家交好的正道仙門、勢力也會派人前來觀禮祝賀。魂歡殿那些藏頭露尾的鼠輩,難道還敢在這種時候硬闖不成?」book18.org
花芷凝輕輕搖頭,嘆息一聲:「我亦不願相信這最壞的可能。但顏兒,『望君安』神花關乎我花家存續根本,我不能不慮,更不能冒絲毫風險。」 她將目光轉向雲織夢,眼神誠摯中帶著懇切,「夢兒妹妹,姐姐在此,想懇請妹妹幫一個忙。」book18.org
雲織夢坐直了身體,墨色外袍滑落肩頭,露出大片雪白香肩與精緻的鎖骨線條,神情認真:「姐姐請講,只要織夢力所能及,定不推辭。」book18.org
「能否請妹妹設法聯繫趙道友,還有……陸大哥。」 提到「陸大哥」三字時,花芷凝粉頰不由自主地又飛起一抹淡淡紅暈,語氣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請他們二位,務必在十日之內,趕來花仙城一趟。若花仙祭一切順利,自然無事,我便以城主之儀,好生招待答謝諸位。但若……若真如我所慮,有不軌之徒欲趁祭典生事,屆時城中必然混亂,多幾位信得過的強力幫手,於我花家而言,便是多一份至關重要的保障。不知……妹妹可否代為轉達此請?」book18.org
雲織夢聞言,絕美的臉上露出欣然之色,她毫不猶豫地點頭,聲音溫軟卻堅定:「姐姐放心,此事包在織夢身上。我與夫君既期望藉助傳送陣返回南域,自然絕不願看到神花出現任何差池。夫君他若知曉此事關乎剿滅魂歡殿邪修、守護一方安寧,定然義不容辭。我稍後便嘗試以秘法聯繫夫君,告知此間情況。」book18.org
說到此處,她眉眼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柳眉微蹙,輕聲補充道:「只是……不知他們此刻在那幽鬼坊市的探查,是否順利,有無進展……」book18.org
花芷凝見她答應,明顯鬆了口氣,粉色眼眸中的凝重也消散幾分,重新漾開溫和的笑意。book18.org
她親自執起玉壺,為雲織夢添了些碧蘭靈釀,柔聲寬慰道:「妹妹不必過於憂心。趙道友陣道修為精深,陸大哥……他戰力強橫,經驗豐富,他們二人同去,互相照應,只要不刻意深入險地,自保當無問題。或許此刻,他們已有所獲,正待歸來呢。」book18.org
陸燼顏也連忙點頭附和,舉起酒杯:「就是就是!二哥和大哥厲害著呢!三姐你就別瞎擔心啦!來,為了十日後順利的花仙祭,為了早日揍扁魂歡殿那群混蛋,也為了三姐和二哥能早日回家——咱們干一杯!」book18.org
三隻精美的花盞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book18.org
攬芳榭內,暖融的燈光映照著絕世容顏,百花香氣與美人體香交織,方才那關於危機與籌備的沉重話題,暫時被這溫馨而略帶旖旎的宴飲氣氛所沖淡。book18.org
酒意微醺,暖香襲人,攬芳榭內的氣氛越發輕鬆旖旎。book18.org
花芷凝那張清冷如玉的容顏在明珠暖光與些許靈酒的作用下,染上了一層動人的薄紅,少了幾分平日的冰冷,多了幾分難得一見的柔媚。book18.org
她似是想起了什麼,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粉色眼眸中掠過一絲猶豫與羞澀,終於還是輕咬了下粉唇,玉手悄悄探向身後,取出了一個看似樸實無華、卻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檀木小盒。book18.org
她將木盒輕輕放在紫檀桌面上,推向坐在對面的陸燼顏,目光卻有些飄忽,不太敢直視對方那雙帶著促狹笑意的赤色眼眸,聲音比平時輕軟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顏兒……你大哥送的那朵『七霓裳』……我……我甚是喜歡。」book18.org
她頓了頓,似乎需要鼓起勇氣才能繼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木盒光滑的表面,「這……這是我前些日子,偶然在城中一處老字號煉器坊閒逛時,無意間看到的……覺得……覺得此物的樣式與氣息,似乎……與陸大哥平日所用的器物風格,有幾分相襯……想著或許合用……既然顏兒你今日在此,那……那便由你,尋個合適的時機,替我轉交給他吧。」book18.org
陸燼顏一見那木盒,再看花芷凝那副含羞帶怯、欲語還休的模樣,赤色眼眸中的笑意頓時更濃了,仿佛發現了什麼極有趣的事情。book18.org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唉——」地輕嘆一聲,單手托腮,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眼神戲謔地在花芷凝緋紅的臉上打轉:「我的好花姐喲……你這『閒逛』,逛得可真是『有心』呢。連逛個坊市,眼裡瞧見的、心裡惦記的,都是我那個傻大哥慣用的東西……嘖嘖,真不知道他上輩子是敲穿了多少個木魚,修來了幾世的福氣,才能讓咱們風華絕代的花大城主,這般日思夜想、處處留心呀?」book18.org
「顏兒!」 花芷凝被她說得臉上紅霞更盛,幾乎要燒起來,連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都染上了粉色。book18.org
她又羞又惱,伸手想去捂住陸燼顏那張不饒人的小嘴,「你……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book18.org
她話音未落,卻見陸燼顏眼疾手快,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狡黠笑容,已經「啪」地一聲,用指尖靈巧地挑開了那檀木盒的暗扣,將盒蓋掀了開來。book18.org
「別——」 花芷凝驚呼一聲,想要阻止已是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盒中之物暴露在燈光與另外兩女的目光之下。book18.org
她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一股強烈的羞意湧上心頭,讓她幾乎想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只見那木盒之內,鋪著柔軟的深紅色絲絨,絲絨之上,靜靜躺著一隻酒壺。book18.org
此壺通體由一種色澤暗紅深沉、木質細膩如脂的千年靈木——「赤血龍紋木」整體雕琢而成,壺身線條流暢古樸,並不華麗,卻自有一股厚重內斂的氣韻。book18.org
壺身之上,並未鑲嵌珠寶,而是以極其高超的微雕技藝,銘刻著無數繁複玄奧、仿佛蘊含天地至理的銀色符文,這些符文並非死物,在燈光下隱隱流動著溫潤的靈光,構成一個渾然天成的小型聚靈與溫養法陣。book18.org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壺身正面,以古篆體陰刻的兩個銀光流轉的大字——「三生」。筆力遒勁,深嵌木紋之中,仿佛承載著某種沉甸甸的誓約。book18.org
陸燼顏看清壺上那兩個字,原本戲謔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一雙赤色眼眸瞪得溜圓,小嘴微微張開,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愣了好一會兒,才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視線緩緩從「三生壺」移到花芷凝那幾乎要埋進胸口的羞紅臉龐上,聲音都有些結巴了:「三……三生壺?花、花姐……你……你這……」book18.org
雲織夢在一旁,原本正慵懶地品著碧蘭靈釀,此時也不禁放下玉杯,絕美的臉上浮現出饒有興味的笑意。book18.org
她眼波流轉,目光在那古樸厚重的「三生壺」與花芷凝羞不可抑的嬌態之間轉了轉,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調侃與瞭然:「三生壺……『一壺濁酒,相伴三生』……這可是上古時期便流傳下來的、道侶之間寓意最為深長的定情信物之一呢。據說以此壺溫養靈酒,酒液會日漸醇厚,且沾染上雙方的氣息與情愫靈韻,共飲之,可增神魂契合,寓意情緣綿長,三生不滅。」 她掩口輕笑,眼尾嫵媚上挑,「願伴郎君,三生三世……花姐姐,你這番心意,可是急切得緊呢。book18.org
看來,妹妹我很快就能喝上姐姐與陸大哥的喜酒了?屆時,定要好好敬姐姐與姐夫幾杯。」book18.org
「夢兒妹妹!連你也……!」 花芷凝被雲織夢這番直白又溫柔的調侃說得更是無地自容。book18.org
她本就因靈酒而微醺,此刻羞意與酒意交攻,只覺得渾身發熱,臉頰燙得驚人,連耳尖都紅得透明。book18.org
她羞惱之下,一雙裹在粉色冰蠶絲襪內的修長玉腿在裙擺下不自覺地微微併攏摩擦了一下,試圖緩解那股莫名的燥熱,同時抬起水光瀲灩的粉眸,狠狠瞪了「罪魁禍首」陸燼顏一眼,那眼神因羞惱而顯得格外嬌媚動人,毫無威懾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嬌。book18.org
陸燼顏被她這一瞪,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也難得地浮起一絲尷尬的紅暈,她撓了撓頭,乾笑兩聲:「這……這誰能想到嘛……花姐你平日看起來清清冷冷的,這……這齣手就是『三生壺』……也太……太直接大膽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顯然也被花芷凝這番深藏不露的熾熱情意給驚到了。book18.org
「你……你還說!!」 花芷凝簡直要羞憤欲絕,恨不得立刻離開這讓她無比窘迫的地方。book18.org
她氣鼓鼓地別過臉,粉色長髮隨著動作滑落肩頭,遮住了小半邊羞紅的臉頰,聲音帶著一絲賭氣般的嬌嗔:「哼……本來……本來還給你這總愛取笑人的傻丫頭,也準備了一份小玩意兒,想著你總在外奔波,給你添件防身之物……現在,我看還是算了!我……我送給夢兒妹妹好了!」book18.org
陸燼顏一聽,頓時急了,哪裡還顧得上調侃。book18.org
她「哎呀」一聲,幾乎是從自己的座位上彈了起來,像只靈活的火狐,身子一扭,便繞過桌角,撲到了花芷凝身邊。book18.org
她毫不客氣地擠進花芷凝坐著的寬大座椅里,伸出雙臂,如同藤蔓般緊緊環抱住花芷凝纖細柔軟的腰肢,然後將自己那張明媚嬌艷的小臉,深深埋進花芷凝那因宮裝包裹而更顯豐腴高聳的酥胸之間。book18.org
「花姐~我的好花姐~」 陸燼顏的聲音隔著衣料傳來,悶悶的,卻甜膩得能滴出蜜來,她還不安分地用腦袋在那片柔軟彈挺的豐腴上撒嬌似的蹭來蹭去,感受著驚人的彈性與溫暖,鼻尖滿是花芷凝身上清冷的梅花香與淡淡的女子體香,「顏兒知道錯啦~是顏兒不好,不該取笑花姐的~花姐對顏兒最好了,一直都是最疼顏兒的~好花姐,你就原諒顏兒這一次嘛,把給我的那份拿出來嘛~好不好嘛~」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臉頰蹭著,火紅的長髮與花芷凝粉色的髮絲糾纏在一起,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宮裝面料,噴洒在那敏感的部位。book18.org
花芷凝被她這般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嬌軀微微一顫,胸前傳來的摩擦與溫熱帶起一陣異樣的酥麻感,讓她本就羞紅的臉更是燒得厲害。book18.org
「唉……」 花芷凝終究是心軟,面對陸燼顏這屢試不爽的撒嬌絕招,只能無奈地長嘆一聲,緊繃的身子也放鬆下來。book18.org
她伸出玉手,輕輕拍了拍陸燼顏埋在自己胸前的腦袋,語氣充滿了寵溺與無可奈何:「你這丫頭……用來用去,就只會這一招。」book18.org
陸燼顏聞言,立刻從她懷裡抬起頭,赤色眼眸亮晶晶的,臉上綻放出燦爛得意的笑容,像只偷到腥的小貓:「那是因為這一招對花姐最有效呀!誰叫花姐是全天下最疼顏兒的人呢!」 說著,她又親昵地用鼻尖蹭了蹭花芷凝的下巴。book18.org
花芷凝拿她沒辦法,只能搖頭失笑。book18.org
她探手至身後,這次取出的,是一個更為小巧精緻的粉色木盒,盒身雕刻著含苞待放的花蕾圖案,顯得十分可愛。book18.org
她纖纖玉指輕巧溫柔地打開盒蓋,盒內鋪著雪白的絲絨,一對不過拇指指甲蓋大小、造型極為精巧的粉色鈴鐺靜靜躺在其中。book18.org
鈴鐺不知由何種材質製成,非金非玉,色澤溫潤如桃花初綻,表面流轉著淡淡的、水波般的靈光。book18.org
鈴鐺內部並無尋常的鈴舌,而是各自懸浮著一粒米粒大小、不斷緩緩旋轉的淡金色光點,光點旋轉時,帶動周遭靈氣產生極其細微、幾乎不可聞的漣漪。book18.org
「此鈴,名為『步生漪』。」 花芷凝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泠,卻帶著更深的溫柔與關切,「並非強攻或防禦之寶,而是一種極為特殊的輔助法器。將其與自身常用的攻擊或防禦法器以神念相連後,它便會與法器靈韻相呼應。此後,每當你全力催動那件相連的法器對敵時,此鈴便會隨之自鳴一聲,鈴聲無形,卻能在剎那間小幅增幅該法器的威能,無論是鋒銳、速度還是防禦強度,皆可提升約一成。」book18.org
她頓了頓,粉色眼眸凝視著陸燼顏,語氣轉為嚴肅:「但顏兒你切記,此鈴妙用,亦有其極限與代價。鈴聲每響一次,增幅便疊加一次,對法器的負荷也會劇增。若在短時間內,鈴聲接連響起,達到第十響……便意味著相連的法器潛力被徹底激發,威能將在第十響時瞬間爆發至極限,可能達到平日的數倍之巨!但與此同時,那件法器本身的結構與靈韻也將承受無法逆轉的透支性損傷,鈴響十聲之後,必定徹底崩毀,靈性盡失,化為凡鐵廢料。而作為主人的你,心神與法器相連,同樣會遭受不輕的反噬,至少需調養數月方能恢復。」book18.org
花芷凝伸出玉指,輕輕點了點陸燼顏的眉心,叮囑道:「所以,此鈴是你危急關頭,用以搏命、爭取一線生機或逆轉戰局的最後手段,尋常爭鬥,萬不可輕易激使其鳴響,更遑論讓其響至十聲。明白了嗎?」book18.org
陸燼顏聽得認真,赤色眼眸中光芒閃動,她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從盒中拈起那對小巧玲瓏、溫潤可愛的粉色花鈴,放在掌心仔細端詳,越看越是喜歡。book18.org
她能感受到花鈴中蘊含的奇異靈韻,以及與自身火屬性靈力隱隱的親和感。book18.org
她抬起頭,對著花芷凝綻放出一個無比甜美燦爛的笑容,聲音也甜膩軟糯:「顏兒記下了!謝謝花姐贈寶!花姐放心,顏兒一定會很珍惜它,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讓它輕易響起的!等顏兒日後在外面闖蕩,收穫了更好的寶貝,一定第一個拿回來孝敬花姐!」book18.org
花芷凝看著她歡喜的模樣,眼中柔情更甚,唇角也不自覺地上揚。她輕聲道:「來,花姐給你戴上。」book18.org
陸燼顏立刻乖巧地點頭,將自己右腿從開衩極高的火紅宮裝裙擺中伸了出來。book18.org
這一伸,頓時一片驚人的雪白晃花了人眼。book18.org
只見她那條腿修長筆直,毫無瑕疵,肌膚光滑細膩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攬芳榭溫暖的明珠光芒下,泛著健康誘人的光澤。book18.org
大腿豐腴圓潤,線條流暢,小腿纖細勻稱,足踝玲瓏,腳背白皙,十根腳趾如珍珠般圓潤可愛,塗著與宮裝相配的紅色蔻丹,更添幾分俏皮與性感。book18.org
她的足踝上,原本就戴著一個造型古樸、刻有火焰紋路的赤金法環。book18.org
花芷凝微微傾身,粉色宮裝的領口隨著動作稍稍敞開,露出一抹更深的雪膩溝壑。book18.org
她伸出那雙白皙纖長、如玉雕般的柔荑,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握住了陸燼顏伸出的腳踝。book18.org
她的動作極其輕柔,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絕世珍寶。book18.org
她用指尖撩開陸燼顏腳踝上幾縷散落的赤發,露出那赤金法環。book18.org
然後,她拿起一枚「步生漪」花鈴,將其精巧的卡扣,輕輕對準赤金法環上一處預留的、極為隱蔽的鑲嵌凹槽。book18.org
「嗒。」book18.org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粉色花鈴嚴絲合縫地嵌入了赤金法環,兩者接觸的剎那,花鈴表面水波般的靈光驟然明亮了一瞬,那粒淡金色的光點旋轉速度微微加快。book18.org
與此同時,赤金法環上的火焰紋路也仿佛被激活,流轉起淡淡的金紅色光芒,與花鈴的粉色靈光交織在一起,迅速融合,達成了一種玄妙的靈韻連接。book18.org
就在靈韻連通的瞬間——book18.org
「嗯~……」book18.org
陸燼顏毫無防備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短促而甜膩的媚吟。book18.org
這聲音酥軟入骨,帶著猝不及防的驚詫與一種難以言喻的、直竄靈魂深處的奇異快感。book18.org
她只覺得一股微弱卻極為清晰的電流,自那剛剛佩戴上花鈴的腳踝處猛然竄起!book18.org
那電流並不痛苦,反而帶著一種酥酥麻麻、癢入骨髓的刺激感,如同最輕柔的羽毛,卻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沿著她的小腿、大腿內側的柔嫩肌膚,一路飛速向上蔓延,徑直衝向她雙腿之間的神秘幽谷!book18.org
「啊!」 陸燼顏嬌軀猛地一顫,另一隻手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座椅扶手,指節泛白。book18.org
她那張明媚嬌艷的臉蛋瞬間紅得如同熟透的蘋果,赤色眼眸中水光氤氳,寫滿了慌亂與難以置信的羞意。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股奇異電流的刺激下,自己那未經人事的嬌嫩密穴深處,竟然不受控制地泌出了一絲溫熱滑膩的汁水,浸濕了最裡層薄薄的褻褲,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又濕潤的奇異感覺。book18.org
花芷凝顯然也沒料到陸燼顏反應如此之大,她微微一愣,隨即臉上也飛起兩抹紅霞,但很快便鎮定下來。book18.org
她鬆開了握著陸燼顏腳踝的手,那雪白修長的美腿此刻微微顫抖著,肌膚泛著誘人的粉色。book18.org
花芷凝別開視線,聲音依舊維持著平靜,解釋道,只是細聽之下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莫慌,這是『步生漪』與你原有的赤金焰環初次建立靈韻連接時的正常反應。兩件法器屬性相近,靈韻交融時會引發佩戴者氣血與靈力的輕微共鳴震盪,尤其是……足踝之處穴位連通下身經脈,反應會……直接一些。適應片刻便好。」book18.org
陸燼顏聞言,羞得簡直想把自己埋起來。book18.org
她連忙將伸出的玉腿收回,緊緊併攏,試圖掩飾裙擺下那羞人的濕意與莫名的空虛悸動。book18.org
她低著頭,不敢看花芷凝和一旁似笑非笑的雲織夢,聲音細若蚊蚋:「知……知道了……謝謝花姐……」book18.org
花芷凝輕輕「嗯」了一聲,將那枚尚未佩戴的花鈴也放入陸燼顏掌心,柔聲道:「另一枚,你可自行擇時佩戴於另一足踝,或留存備用。切記我方才的叮囑。」book18.org
陸燼顏紅著臉,珍而重之地將花鈴與木盒收好,心中又是羞澀,又是對花芷凝的感激。book18.org
攬芳榭內,暖融的燈光似乎也染上了幾分曖昧的溫度,映照著三位絕色女子各具風情的美態,方才那短暫的、令人面紅耳赤的插曲,漸漸融入了微醺的夜色與流淌的靈韻之中,化為一段唯有她們知曉的、私密而旖旎的記憶。book18.org
夜色漸深,花仙城在靜謐中沉睡,而某些細微的漣漪,或許已悄然盪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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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前,隕仙原西北處,幽鬼坊市附近。book18.org
這裡的地貌與花仙城的靈秀瑰麗截然不同,入眼儘是茫茫的灰黃。book18.org
天空被終年不散的塵霾遮蔽,日光黯淡。book18.org
大地乾裂,草木稀疏,僅有一些耐旱帶刺的怪異灌木點綴其間,更添荒涼。book18.org
一道巨大的、宛如被天神斧鑿劈開的黃土峽谷橫亘於此,兩側崖壁陡峭,風化的岩層裸露著斑駁的痕跡,谷中罡風呼嘯,捲起漫天沙塵,發出鬼哭般的嗚咽聲,正是「幽鬼」之名的由來。book18.org
此刻,在峽谷一側某處天然形成的、被風蝕岩塊巧妙遮蔽的凹洞內,兩道人影正靜靜潛伏。book18.org
洞口布設了極為高明的隱匿與隔斷氣息的陣法,與周圍土石環境融為一體,即便有修士從近處掠過,若不特意以神識仔細掃描,也絕難發現端倪。book18.org
趙無憂背靠冰冷的岩壁,盤膝而坐,玄色道袍上沾滿了細密的黃塵,他卻恍若未覺。book18.org
雙眸微闔,面容沉靜,唯有眉心處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褶皺,顯露出他心神並非全然鬆弛。book18.org
一隻毛色烏黑髮亮、眼珠金燦的小猴,正蹲在他肩頭,不滿地用兩隻前爪「咚咚」地敲著他的腦袋,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控訴意味。book18.org
正是魔猿小黑。book18.org
這小傢伙對趙無憂數日前強行將它從那片它最為眷戀的溫柔鄉——雲織夢胸前那對雪白豐腴、暖香馥郁的深邃溝壑中帶離,至今耿耿於懷。book18.org
在它簡單的認知里,那地方溫暖柔軟,馨香撲鼻,簡直是世間最完美的棲身之所,遠比這乾冷荒僻、塵土飛揚的鬼峽谷要強上萬倍。book18.org
趙無憂被它敲得有些無奈,卻也無暇分心安撫。book18.org
他正閉目凝神,內視己身,梳理著如今所掌握的諸般能力與底牌。book18.org
復仇之路漫漫,強敵環伺,尤其是那已然結成龐然大物的「天姝會」與其爪牙「魂歡殿」,他必須對自己每一分力量都了如指掌,方能於血海屍山中,掙得那一線渺茫生機。book18.org
神識沉入丹田。book18.org
首先「看」到的,便是那枚正在緩緩旋轉、散發出奇異波動的「陣丹」。book18.org
此丹與他曾經碎去的傳統金丹截然不同,並非圓融璀璨的金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表面布滿無數細密繁複、仿佛天然生成又如天道鐫刻的玄奧陣紋。book18.org
陣紋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轉、明滅,每一次明滅,都吞吐著一種冰冷、暴戾、卻又無比凝練的力量——陣力。book18.org
這枚陣丹的核心驅動,並非靈力,而是「恨意」。book18.org
那日葬魔淵底,道基盡碎,神魂欲裂,目睹愛人受辱卻無力回天的滔天恨火,成為了凝聚此丹的「柴薪」。book18.org
只要他心中那焚天之恨一日不熄,這枚陣丹便能將恨意源源不斷地轉化為可供驅使的陣力,幾乎無窮無盡。book18.org
這是力量,亦是詛咒。book18.org
恨意越熾,陣力越強,但他心神墮入無邊恨海、徹底沉淪殺戮的風險也就越大。book18.org
每每於靜修中,都能感受到那來自陣丹深處的、冰冷刺骨的怨毒與殺念,如同跗骨之蛆,試圖侵蝕他的靈台清明。book18.org
唯有想到雲織夢、雨霏柔……想到她們溫軟的懷抱、深情的眼眸、以及那能讓他暫時忘卻血海深仇的極致纏綿時,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暖流與牽絆才會湧起,對抗著那無邊的冰冷恨意,為他守住心頭最後一點靈光不滅。book18.org
道侶的撫慰,於他而言,已不僅是情慾歡愉,更是維繫神智、防止入魔的「錨」與「藥」。book18.org
神識掠過陣丹,向下探去,掠過經脈,最終「停」在了那隱匿於丹田深處的「仙魔陣嬰」之上。這尊陣嬰,模樣比之凝結之初更為凝實清晰。book18.org
陣嬰盤坐,面容與他一般無二,卻左半邊寶相莊嚴,隱隱有清聖之氣流轉;右半邊則魔紋隱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森然煞氣。book18.org
仙魔同體,正邪交匯,恰如他此刻的心境與處境。book18.org
陣嬰之上,最為顯眼的,便是額心、小腹與右臂處的三道奇異紋路,它們並非靜止的圖案,而是如同活物般緩緩運轉,散發出截然不同卻都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book18.org
額心處,是一道展開雙翼、仿佛要凌天而上的大鵬金翅虛影,每一根翎羽都似由無數細小的銀色風刃符文構成,微微顫動間,便引動周遭虛空生出無形罡風,發出「嗚嗚」輕嘯。book18.org
此乃 「帝鵬臨霄陣——罡風蝕骨域」 。book18.org
這道絕世殺陣源自雨霏柔那深不可測的名器「北冥潮生穴」。book18.org
一旦全力催動,罡風領域展開,範圍內萬物皆會被無形無質卻鋒銳無匹的九天罡風侵蝕、切割,銷肉蝕骨,防不勝防。book18.org
小腹處,則是一頭作勢欲撲、仰天咆哮的斑斕巨虎虛影,虎身由熾烈如岩漿的金紅色陣紋勾勒,虎口大張,仿佛能吞噬神魂、震裂山嶽。book18.org
此為 「虎嘯震岳陣——煞音碎魂,撼岳踏天」 。book18.org
其根源,則是源自愛侶雲織夢那對堪稱世間絕品的名器「玉虎噙香乳」。book18.org
此陣若發,先有震懾神魂、碎人靈台的恐怖煞音無形衝擊,緊隨其後便是足以撼動山嶽、踏裂大地的磅礴巨力碾壓,剛猛暴烈,一往無前。book18.org
而陣嬰右臂之上,那道最新浮現、尚未完全穩定、卻散發著幽冷悽美氣息的紋路,則是一彎徐徐下墜的殘月虛影。book18.org
月影清冷孤寒,邊緣流淌著似水似霧的幽冥之氣,月華所照之處,仿佛連空間與時光都變得緩慢、凝滯,透著一種萬物終將歸於沉寂的寂滅之意。book18.org
這便是冰心淚所化的孤月幻影,在最後消散時刻,悄然藏入他陣嬰深處的一縷屬於「九幽玄陰穴」第四境的精純道韻所化的全新殺陣—— 「月落幽冥陣」 。book18.org
此陣不重剛猛暴烈的外在殺傷,而是引動一絲九幽玄陰之氣,化月落之勢,侵蝕生機,凍結神魂,將領域內的一切拖向永恆的沉淪與寂滅,悽美而致命。book18.org
三道殺陣,以他如今元嬰中期的修為,若不顧一切,同時催動這三道殺陣,他自信,即便是面對元嬰大圓滿的修士,也有一戰之力,甚至……有機會搏殺!book18.org
神識掠過陣嬰,繼續向下沉潛,越過丹田氣海的虛曠之處,最終凝聚於那生命陽剛本源、雄渾氣血匯聚之所在。book18.org
只見那藏於道袍之下、平日裡隱而不顯的偉岸陽根,此刻在神識映照下,竟呈現出另一番驚心動魄的景象。book18.org
其形雄碩昂揚,根基紮實,本是男子元陽精氣所鍾,此刻卻仿佛成了另一座天然的陣基道台。book18.org
通體上下,自根底至冠首,竟密密麻麻、由深入淺地銘刻著整整二十道繁複玄奧、流光溢彩的金色陣紋!book18.org
這些陣紋與丹田陣丹、仙魔陣嬰上的紋路同源,卻又因其載體特殊,更添幾分霸道與靈動的矛盾韻味。book18.org
它們深深烙印於陽根肉質筋絡之中,與氣血經脈緊密相連,平日裡隱匿不見,唯有心念引動或氣血勃發時,才會浮現出奪目的金色光華,如同沉睡的龍鱗被喚醒。book18.org
此正是其師雨霏柔親授的「身陣」秘術之核心體現。book18.org
此術打破了傳統陣法需依賴外物、耗時布置的藩籬,將陣法之道與修行者肉身完美融合。book18.org
而這至陽至剛、連通生命本源的陽器,因其氣血充沛、靈韻自成,竟成了承載「瞬發陣法」之力的絕佳載體。book18.org
心念動處,無需陣旗,無需靈石,亦無需勾畫陣圖。book18.org
只需引動丹田陣力,灌注於特定陣紋之中,對應陣法便可於瞬息間發動,如臂使指,快逾閃電。book18.org
無論是攻伐、防禦、遁逃,亦或是輔助、迷幻、療傷,只要事先銘刻成功的陣法,皆可於剎那間降臨戰場,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book18.org
然此術雖神妙,亦有其限。book18.org
每瞬發一道陣法,承載該陣的陽根陣紋便會因瞬間抽調大量陣力與氣血而黯淡一分,需以自身精元緩緩溫養,或通過與道侶雙修,汲取陰陽和合之氣,方能加速恢復。book18.org
正因如此,陽根之上所能承載並穩定維持的陣紋數量,便直接決定了他瞬息之間可動用的底牌多寡。book18.org
二十道陣紋,意味著他至少擁有二十次無需準備、瞬間改變戰局的強大能力。book18.org
此外,還有那得自無常客傳承的《無常陣道》下篇。book18.org
其中記載的陣法更為詭譎玄奧,涉及因果、命運、虛實變幻等至高領域,遠非他當下境界所能完全參透。book18.org
或許正如傳承所示,需待他心中恨意累積至某個臨界,或經歷更多生死淬鍊、見證更無常之事,方能真正揭開其神秘面紗,化為己用。book18.org
就在趙無憂心神沉浸於自身力量脈絡的梳理與體悟時,旁邊傳來一陣不耐煩的粗重喘息和窸窸窣窣調整姿勢的聲響。book18.org
「他奶奶的……」 陸十三那壓低卻依舊帶著燥意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峽谷陰影下的寂靜。book18.org
他此刻半蹲在另一側,魁梧的身軀像一頭蟄伏的猛獸,暗金色的眼眸透過岩縫,死死盯著下方空蕩蕩的、只有風沙掠過的峽谷通道,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不爽。book18.org
「這鬼地方,鳥不拉屎,連個鬼影都見不著!」 他咂了咂嘴,仿佛能嘗到滿口的土腥味,伸手撣了撣玄衣襟口積攢的灰塵,繼續抱怨道,「二弟,你說那勞什子『無聲樓』賣的情報,到底靠不靠譜?說什麼這片『黃風峽』近月來接連有落單女修失蹤,疑似魂歡殿雜碎活動頻繁……咱們哥倆跟倆土撥鼠似的在這兒蹲了兩天兩夜了,除了灌了一肚子涼風和黃土,屁都沒逮著一個!別說魂歡殿那群專鑽女人褲襠的蛆蟲,就是個大活人影兒,老子都沒見著半個!該不會是那無聲樓拿些過時的消息糊弄咱們吧?」book18.org
趙無憂緩緩睜開眼,眸中那梳理力量時的深邃寒光漸漸隱去,恢復了幾分平時的沉靜。book18.org
他肩頭的小黑見他睜眼,敲腦袋敲得更起勁了,還「吱吱」叫了兩聲,似乎在附和陸十三的抱怨——這破地方,確實遠不如雲織夢的懷裡舒服。book18.org
趙無憂伸手,將小黑從肩頭捉下來,放在膝上,輕輕揉了揉它的小腦袋以示安撫,雖然效果甚微。book18.org
他望向一臉煩躁的陸十三,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道:「大哥稍安勿躁。無聲樓在隕仙原經營多年,口碑尚可,應當不至於在此等情報上刻意欺瞞。魂歡殿行事詭秘,擅長隱匿,或許只是我們來得不巧,恰好碰上他們偃旗息鼓,又或者……他們另有更為隱秘的通道或據點,不從此峽經過。」book18.org
他頓了頓,望著峽谷外昏黃的天色,計算著時日,繼續道:「我們在此已守候兩日,若至明日此時,仍無任何異常動靜或發現……便依先前計劃,先行撤離,返回花仙城與夢兒、四妹會合。」book18.org
陸十三聞言,重重哼了一聲,雖然依舊不滿,但也知道趙無憂所言在理。book18.org
他不再抱怨,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荒寂的峽谷,暗金色的瞳孔中凶光閃爍,仿佛要將那空無一物的通道瞪出幾個魂歡殿的雜碎來。book18.org
獵殺前的等待,最是熬人,尤其是對於他這等性烈如火的刀修而言。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直躁動不安、以銳利目光掃視峽谷的陸十三突然精神一振,暗金色瞳孔微微收縮,壓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咦?二弟,快看那邊!終於……有人來了!」book18.org
趙無憂聞言,心神瞬間從內視中抽離,目光如電,順著陸十三所指方向——峽谷下方蜿蜒通道的來處望去。book18.org
只見漫天黃塵之中,三道身影正不緊不慢地由遠及近。book18.org
為首一人,簡直像是將「招搖」二字刻在了腦門上。book18.org
那是個年輕男子,麵皮白凈,生得倒也算俊朗,只是眉宇間那股子仿佛天地都要圍著他轉的倨傲之氣,著實讓人難以生出好感。book18.org
他身著一襲流光溢彩的月白色錦袍,這袍子本身已是上等靈蠶絲織就,價值不菲,更誇張的是其上幾乎綴滿了各式各樣、靈光閃爍的防護與裝飾性小型法器。book18.org
腰間玉帶上嵌著七八顆不同屬性的寶珠,隨著他大搖大擺的步子明滅不定;手指上戴著四五枚戒指,造型各異,皆非凡品;甚至連束髮的簪子,都隱隱有符文流轉,顯然也是一件護身之寶。book18.org
他走路姿勢更是帶著一股子刻意為之的「龍行虎步」,下巴微抬,眼神斜睨,仿佛腳下踩著的不是荒蕪峽谷的土路,而是自家後花園的錦繡地毯,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老子富可敵國、背景通天,識相的快快避讓」的氣息。book18.org
走在中間的,卻是一位身姿極為引人注目的女子。book18.org
她身量高挑,體態纖穠合度,最奪人眼球的便是那一頭如瀑般垂至腰際的雪白長發。book18.org
這發色並非蒼老衰敗的灰白,而是一種純凈無瑕、仿佛匯聚了月華與霜雪精髓的冷冽銀白,在昏黃的峽谷背景下,顯得格外醒目出塵。book18.org
髮絲並未過多修飾,僅以一根簡樸的烏木簪子在腦後鬆鬆挽起部分,其餘柔順地披散在肩背,幾縷髮絲隨風輕拂過她白皙的面頰。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為合體的墨黑色仙袍,這袍子質地奇異,並非全然厚重,而是在行動間能隱約透出其下肌膚的輪廓,卻又巧妙地維持著端莊與神秘。book18.org
袍身緊貼著她玲瓏起伏的曲線,尤其是那一段腰肢,被同色暗紋腰帶緊緊束起,纖細得驚人,仿佛不盈一握,柔韌如柳,隨著她輕盈的步伐微微搖曳,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線。book18.org
袍擺長及腳踝,卻在側面開了極高的衩,幾乎直至大腿根部。book18.org
每當她邁步,或是有峽谷疾風吹拂,那墨色袍擺便被掀起,內里竟是未著長褲,直接裸露出一雙筆直修長、毫無瑕疵的玉腿。book18.org
那腿上的肌膚欺霜賽雪,光滑細膩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打磨而成,在昏暗光線下依然白得晃眼。book18.org
從豐腴圓潤的大腿,到線條優美的小腿,再到玲瓏精緻的足踝,每一寸曲線都仿佛上天最完美的傑作。book18.org
她赤足踏著一雙看似普通的黑色軟底便鞋,更襯得那十根腳趾如珍珠般圓潤可愛,指甲是淡淡的粉色,隨著步履若隱若現。book18.org
她的容顏亦是一等一的絕色。book18.org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鼻樑挺翹,唇色是天然的淡櫻色,不點而朱。book18.org
只是那精緻的眉眼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冰霜寒意,眸光清冷疏離,仿佛萬事萬物皆難入她眼,與她那惹火至極的身段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更添一種令人心癢難耐、想要將其征服融化的冷艷魅力。book18.org
走在最後的一人,則與前面兩位形成了鮮明對比。book18.org
那是個面色蒼白、身形瘦削的年輕書生,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腳步虛浮,走不了幾步便要停下來輕輕咳嗽幾聲,用手帕掩住口唇,一副弱不禁風、仿佛隨時都會被這峽谷罡風吹倒的病弱模樣。book18.org
他微微佝僂著背,眼神黯淡無光,只是沉默地跟在白髮女子身後,如同一個無聲的影子。book18.org
陸十三看著這奇特的三人組合,尤其是那趾高氣昂走在最前的錦袍公子,忍不住嗤笑一聲,壓低聲音對趙無憂道:「這他娘的是個什麼奇葩組合?打頭的那個,渾身上下寫滿了『快來搶我』的傻子,一看就是哪個大家族第一次放出來見世面的草包紈絝,瞧他那顯擺的鳥樣,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似的。最後頭那個病秧子書生,嘖嘖,風一吹就倒的模樣,帶著都是累贅。也就中間那小娘子……嘖嘖,這身段,這臉蛋,這腰,這腿……」 他咂了咂嘴,眼中閃過一絲男人都懂的玩味光芒,「老子要是魂歡殿那群專盯著女修下手的畜生,肯定第一個劫他們!」book18.org
趙無憂的目光也掃過下方三人,尤其在中間那位白髮女子驚心動魄的腰身與雪白長腿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冷靜地分析道:「可能性……確實不小。那女子的姿容身段,對魂歡殿邪修而言,吸引力致命。而前面那位的做派,也足以吸引足夠多的『麻煩』。」book18.org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暗自觀察之際,異變陡生!book18.org
只見那三人剛剛走過一片相對開闊、兩側岩壁較為低矮的地段,身後呼嘯的風沙之中,驟然如同鬼魅般竄出十道黑影!book18.org
這些黑影速度極快,身形矯健,甫一現身便默契地四散開來,形成一個半圓,瞬間將前方的三人退路截斷,並隱隱呈合圍之勢。book18.org
這十人皆穿著統一的暗紅色緊身勁裝,胸口以金線繡著一個扭曲的詭異圖案——正是魂歡殿的標誌!book18.org
他們蒙著面,只露出一雙雙或淫邪、或兇殘、或貪婪的眼睛,目光如鉤,絕大部分都死死黏在了中間那位白髮女子身上,尤其是她那纖細的腰肢與袍擺開衩處若隱若現的雪白大腿上。book18.org
「哈哈,等了這麼多天,總算來了條像樣的大魚!哥幾個今天有福了!」 為首一名身材高大、眼神最為淫邪的魂歡殿修士咧嘴笑道,聲音沙啞難聽。book18.org
他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白髮女子,目光如同黏膩的舌頭,在她身上舔舐,尤其是在那不堪一握的纖腰和筆直修長的玉腿上反覆流連,喉嚨里發出「咕嚕」的吞咽聲。book18.org
「嘖嘖,這身段……這腰細的,老子一隻手就能掐過來吧?這腿……白的晃眼,又長又直,要是扛在肩上……」 旁邊另一個矮胖的邪修搓著手,口水幾乎要流出來,污言穢語毫無顧忌,「大哥,這小娘子歸您,讓兄弟們也喝口湯,嘗嘗這冰美人啥滋味行不?」book18.org
「滾蛋!這樣的極品,自然得大哥先享用!」 又有人附和,眼神火熱。book18.org
被如此露骨下流的目光和言語包圍,那白髮女子臉上冰霜之色更濃,眸中寒意幾乎凝為實質,但她並未立即發作,只是微微側身,將身後那病弱書生護得更周全了些,一隻素手悄然按在了腰間懸掛的一個不起眼的暗紅色小葫蘆上。book18.org
不等白髮女子開口,走在最前頭那位錦袍公子仿佛終於找到了展示存在感的機會,猛地向前一步,挺起胸膛,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耐煩,清了清嗓子,高聲道:「呔!哪裡來的不開眼的毛賊,敢擋本公子的道?速速讓開!你們可知本公子我是誰?現在乖乖滾蛋,本公子心情好,或許還能饒你們一條狗命!」book18.org
他這話說得中氣十足,配合那一身寶光閃閃的行頭,倒還真有幾分唬人的架勢。book18.org
那魂歡殿為首的修士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與其他同夥對視一眼,隨即爆發出陣陣鬨笑。book18.org
那錦衣公子見對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頓時漲紅了臉,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聲音又拔高了一度,帶著怒氣:「放肆!你們這群不長眼的狗東西,都給本公子聽好了!我乃逍遙谷李家下任家主,李旭!」 他抬手,又指向身後那病懨懨的書生,「這位,是柳家的二公子,柳病書!識相的,現在滾開還來得及!」book18.org
「逍遙谷李家?柳家?」 高大修士和幾名魂歡殿邪修聞言,動作確實微微一頓,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book18.org
隨即,不知是誰先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哄堂大笑爆發開來,充滿了嘲弄與不屑。book18.org
「哈哈哈哈!我當是誰,這麼大口氣,原來是逍遙谷那個最大的紈絝草包,李旭李大公子啊!失敬失敬!」 一個瘦高邪修笑得前仰後合。book18.org
「還有那個走三步咳一口血的柳二公子?柳病書?真是病書,病得不輕啊!哈哈哈哈!」 另一個矮胖邪修捂著肚子,笑得肥肉亂顫。book18.org
高大修士也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眼神卻更加冰冷殘忍:「怕?老子好怕啊!怕你們兩個廢物死了,老子玩你身後這小美人的時候,不夠盡興!兄弟們,別磨蹭了,宰了他們!」book18.org
十名魂歡殿修士如同捕食的豺狼,瞬間從不同方向撲向三人!book18.org
其中八人明顯是衝著被護在中間的柳病書和那白髮女子去的,攻勢最為兇猛。book18.org
而撲向錦袍公子的,只有兩人,顯然並未將他放在眼裡。book18.org
「混帳!看不起誰呢?!」 那錦袍公子李旭見狀,非但不懼,反而像是受了莫大侮辱,俊臉一板,怒喝道。book18.org
他動作卻不慢,面對左側襲來的一道淬毒短刃和右側劈來的一記惡風掌,腳下步伐一錯,看似笨拙實則精巧地避開了鋒刃,同時身上那件月白錦袍驟然亮起一層柔和的乳白色光暈。book18.org
「鐺!」、「嘭!」book18.org
短刃刺在光暈上,發出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被猛地彈開;惡風掌拍中光暈,只是讓光暈微微蕩漾,竟未能撼動分毫!book18.org
李旭趁勢反擊,手腕一翻,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通體碧綠、靈氣逼人的短尺,尺身一抖,化作三道碧影,分襲兩名敵人面門、咽喉、胸腹,角度刁鑽,速度奇快,逼得那兩人不得不收招回防,一時間竟被他以一敵二,不落下風,甚至還隱隱佔據主動。book18.org
他一邊打,眼角餘光還不斷瞥向被八人圍攻的柳病書方向,眉頭緊皺,顯然頗為擔心。book18.org
而被八人重點圍攻的白髮女子與柳病書這邊,壓力陡增。book18.org
八件兵器,裹挾著腥風與淫邪的靈力,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book18.org
白髮女子眼神冰冷如萬古寒潭,在敵人動手的剎那,她微微側首,粉唇輕啟,用只有身後人能聽到的清冷聲音低問了一句:「公子……這群人?」book18.org
那病弱書生柳病書依舊是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甚至因為這番驚嚇臉色更白了幾分,他用手帕捂著嘴,壓抑地咳嗽了兩聲,然後緩緩地、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並未說話。book18.org
白髮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低聲道:「奴婢明白了。」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周身氣質陡然一變!book18.org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以她為中心猛然爆發開來,空氣中瞬間凝結出細密的冰晶,地面復上一層白霜。book18.org
她按在腰間暗紅養劍葫上的素手閃電般一抬,並指如劍,向前虛虛一點——book18.org
「錚——!」book18.org
一聲清越如鳳鳴般的劍吟響徹峽谷!book18.org
只見一道纖細的銀色流光自葫蘆口疾射而出,迎風便漲,化作一柄長約三尺、通體晶瑩、劍身流淌著月華般清輝的飛劍!book18.org
劍光一閃,瞬間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間,數十道凌厲無匹的銀色劍芒如同炸開的冰蓮,帶著森森寒氣與銳利無匹的劍意,呈扇形向前方暴射而出!book18.org
「小心!是劍修!」book18.org
「好冷的劍氣!」book18.org
圍攻的八名魂歡殿修士沒料到這看似冷艷柔弱的女子出手如此迅疾狠辣,劍光未至,那凍徹骨髓的寒意已經讓他們氣血運行微微一滯。book18.org
首當其衝的三人慌忙揮動兵器格擋,只聽「叮叮噹噹」一陣密集的爆響,劍芒與兵器碰撞,濺起無數冰屑與火花,巨大的衝擊力竟將三人硬生生逼退數步,握兵器的手臂都復上了一層薄冰,又麻又痛。book18.org
其餘幾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凌厲劍勢所懾,攻勢為之一緩。book18.org
那為首的高大修士眼神愈發熾熱淫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怪笑道:「嘿!還是個帶刺的冰美人兒!女劍修?老子更喜歡了!老子這輩子,最享受的就是把你們這些自命清高、冷冰冰的女劍修,剝光了按在身下,聽著你們從冷傲尖叫到婉轉求饒的過程!那滋味……嘖嘖!」book18.org
他一邊用污言穢語刺激對方,一邊揮舞手中一對沉重的赤銅鎏金錘,盪開幾道襲向自己的劍芒,腳步卻不停,與其他七人重整陣型,再次緩緩逼近,顯然打算依靠人數優勢慢慢消耗。book18.org
白髮女子聞言,眼中寒光暴漲,但表情依舊冰冷,只是握劍的手指更緊了幾分。book18.org
她身形靈動如燕,在方寸之地挪移閃避,手中飛劍或刺或削,或化作劍幕護住身後,或尋隙反擊,劍光森寒,每每在敵人身上留下淺淺血痕或凍傷,竟憑一己之力,將八名同階修士的圍攻堪堪擋住,雖守多攻少,但一時間竟未被突破防線。book18.org
她每一次旋身、側步、揮劍,那墨黑仙袍便隨之舞動,開衩處那驚心動魄的雪白長腿時隱時現,纖腰扭動如風中細柳,姿態優美卻殺機凜然,看得那些魂歡殿修士更是心癢難耐,攻勢也越發狂猛。book18.org
李旭那邊,憑藉一身極品法器,對付兩名敵人遊刃有餘。book18.org
他甚至還抽空朝柳病書這邊喊了一句:「病秧子!撐住啊!本少爺馬上解決這兩個廢物就來幫你!」 語氣雖然依舊帶著慣有的囂張,但那關切之意卻做不得假。book18.org
他打法看似華麗炫目,各種低階符籙、一次性法器仿佛不要錢般往外扔,炸得那兩名魂歡殿修士灰頭土臉,但實際上他步伐穩健,出手時機精準,那柄碧玉短尺更是神出鬼沒,顯然並非真的草包,只是平日習慣用紈絝表象掩飾罷了。book18.org
就在峽谷中激戰正酣,魂歡殿修士久攻不下,漸漸有些焦躁,開始試圖用更下流的言語和配合尋找白髮女子防守漏洞之際——book18.org
一個虛弱卻清晰的聲音,帶著咳嗽後的微微氣喘,幽幽地傳到了上方岩壁的凹洞處:book18.org
「咳咳……崖上的二位道友……能否……出手相助? 事後……我等……必有重謝。」book18.org
說話的,正是那一直被護在身後、看似毫無還手之力的病弱書生柳病書。book18.org
他不知何時抬起了頭,蒼白的面容上帶著懇切,目光似乎穿透了岩壁的遮擋,精準地投向了趙無憂與陸十三藏身之處。book18.org
趙無憂與陸十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這書生,竟能發現他們?但此刻已容不得多想。book18.org
趙無憂的目光掃過峽谷中那十名魂歡殿修士,尤其是他們胸口那扭曲的圖案,腦海中瞬間閃過墨山道神女殿內那地獄般的景象,葉紅纓、孤月、楚靈夜、聞觀語等人所受的屈辱與苦難……冰冷的殺意如同火山噴發前的岩漿,在他胸中轟然涌動、奔流!book18.org
他緩緩閉上雙眼,丹田深處,那尊仙魔陣嬰驟然睜開了雙眸!book18.org
左眼清光,右眼血芒!book18.org
陣嬰右臂之上,那彎「月落幽冥陣」的殘月紋路率先被點亮,散發出悽美而寂滅的幽藍光華!book18.org
一股無形卻令人靈魂戰慄的寒意自趙無憂身上瀰漫開來,他身後的虛空中,一彎巨大、清冷、邊緣流淌著幽冥霧氣的殘月虛影緩緩浮現,月華所照之處,連呼嘯的罡風與飛揚的塵土都仿佛變得緩慢、凝滯。book18.org
趙無憂閉著眼,仿佛在感受著什麼,又仿佛在與誰低語,喃喃之聲帶著刻骨的冰冷與溫柔交織的詭異感:「月兒……你看到了嗎……這,便是我們夫妻二人……向天姝會……討要的第一筆利息……」book18.org
他丹田內,那枚以恨意為柴的陣丹,因為無邊恨意的瘋狂注入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起來,散發出灼熱而暴戾的波動!book18.org
與此同時,他下身陽根之上,那二十道深深銘刻的玄奧陣紋,仿佛被點燃的薪柴,次第亮起熾烈的金色光芒,一股磅礴而奇異的力量在他體內奔騰咆哮!book18.org
他猛地睜開雙眼!book18.org
那雙原本溫潤平和的眼眸,此刻已被一片深沉如血海、冰冷如九幽的殺意徹底淹沒!book18.org
「但凡與天姝會有關之人……」 他嘴唇微動,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仿佛來自幽冥的宣判,清晰地迴蕩在岩洞之中,「……皆、須、死!」book18.org
「死」字出口的剎那——book18.org
「轟!」book18.org
趙無憂的身影如同掙脫了枷鎖的復仇凶獸,帶著身後那輪仿佛要鎮壓一切的殘月虛影,裹挾著漫天冰寒死寂的幽冥之氣,從藏身的岩洞中暴射而出!book18.org
他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溫度驟降,空中凝結出片片黑色冰晶!book18.org
幾乎同時——book18.org
「吼——!!!」book18.org
一聲撼天動地的狂暴猿吼炸響!book18.org
一直蹲在趙無憂肩頭的小黑,那雙金睛中凶光爆射,小巧的身軀如同吹氣般瞬間膨脹!book18.org
眨眼間,一頭身高逾三丈、肌肉虯結如龍、毛髮烏黑如鐵、獠牙外露、眼如銅鈴的上古魔猿橫空出世!book18.org
它粗壯無比的右臂猛地探入身旁虛空,奮力一扯!book18.org
「嗤啦——!」book18.org
空間仿佛被撕裂開一道口子,一根通體漆黑、銘刻著無數古老蠻荒符文、散發著滔天凶煞之氣的巨大石柱,被它從虛空中硬生生抽了出來!book18.org
正是那根上古魔柱!book18.org
小黑雙手握柱,沒有任何花哨,對著下方那群魂歡殿修士最密集的區域,帶著摧毀一切的蠻橫氣勢,狠狠砸下!book18.org
石柱未至,那恐怖的風壓已經將地面壓得塌陷龜裂!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痛快!這才對老子的胃口!」book18.org
陸十三緊隨其後!book18.org
他早已按捺不住,趙無憂一動,他便如影隨形般撲出!book18.org
手中那柄門板般寬闊厚重的暗金色大刀「嗡」地一聲發出興奮的顫鳴,刀身之上古樸的紋路次第亮起,他雙手握柄,由下至上,朝著側翼幾名魂歡殿修士的方向,猛地一記毫無花巧卻霸道絕倫的斜撩!book18.org
「給老子——滾開!!」book18.org
一道熾烈如岩漿噴發、凝練如實質、寬達數丈的金紅色恐怖刀氣離刃飛出!book18.org
刀氣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蒸發,發出「嗤嗤」聲響,仿佛連這片荒蕪峽谷的天地都要被這一刀劈開!book18.org
刀氣中蘊含的那股一往無前、斬滅一切的慘烈刀意,更是讓直面其鋒的魂歡殿修士魂飛魄散!book18.org
殘月鎮空,魔柱撼地,刀氣裂天!book18.org
三道元嬰中期層次的恐怖攻擊,帶著截然不同卻同樣致命的殺意,如同天罰般,驟然降臨在這片原本由魂歡殿掌控的殺戮場上!book18.org
峽谷之中,無論是正在激戰的雙方,還是那十名原本志在必得的魂歡殿修士,此刻無不駭然變色,感受著那從天而降、沛然莫御的毀滅氣息,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book18.org
滅頂之災,來了!book18.org
趙無憂的身影裹挾著那輪清冷死寂的殘月虛影,如同隕星般砸入戰場中央的剎那,整個黃風峽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以下。book18.org
「月落……幽冥。」book18.org
他口中吐出四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宣告終結般的漠然。book18.org
身後那輪殘月虛影光華大盛,幽藍色的月華如水銀瀉地,瞬間籠罩了方圓百丈的每一寸空間!book18.org
這不是普通的寒氣。book18.org
月華所及,時間與生機仿佛被強行剝離、凝滯。book18.org
呼嘯的罡風停滯了,飛揚的塵土凝固在半空,如同灰色的雪。book18.org
地面、岩壁、乃至那些魂歡殿修士護體靈光表面,都迅速凝結出一層幽藍色的、閃爍著微光的詭異冰晶。book18.org
這冰晶並不厚重,卻散發出直透靈魂的寂滅與沉淪之意。book18.org
首當其衝的八名圍攻白髮女子白璃的魂歡殿修士,動作瞬間變得無比遲滯。book18.org
他們驚駭地發現,自己的靈力運轉變得艱澀無比,仿佛經脈中被灌入了萬載玄冰,連思維都仿佛被凍僵,蒙上了一層灰暗的紗。book18.org
那淫邪熾熱的眼神迅速被驚恐凍結,體表迅速爬上幽藍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冰碴,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抽離。book18.org
「啊——!」 一個離趙無憂最近的矮胖邪修發出半聲短促的慘叫,便徹底僵在原地,保持著舉刀欲劈的姿勢,眼神迅速黯淡,化作一尊覆蓋著幽藍冰晶的詭異冰雕,體內生機已絕。book18.org
這便是月落幽冥陣的領域之威——侵蝕生機,凍結神魂,將萬物拖向永恆的沉寂。悽美的幽藍月華,成為了死亡最寧靜的註腳。book18.org
但這僅僅是開始。book18.org
趙無憂丹田內,那枚以恨意為柴的陣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暴戾的陣力如同決堤洪流,洶湧沖刷向他周身經脈,最終瘋狂灌入他下身陽根之上銘刻的二十道陣紋!book18.org
「嗡嗡嗡嗡——!」book18.org
連續十道熾烈如熔金、玄奧繁複的陣法光華,幾乎不分先後地自他陽根處猛然亮起!book18.org
每一道陣紋亮起,他周身的氣息便暴漲一截,肌肉便賁張一分!book18.org
十道專司強化肉身、增幅戰力、勾連恨意與血煞的陣法瞬間加持於身!book18.org
趙無憂喉嚨里發出一聲完全不似人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巨魔的咆哮!book18.org
他本就強橫的身軀,在這一刻肌肉塊塊隆起,將玄色道袍撐得緊繃欲裂,皮膚表面浮現出暗金色的紋路與暴起的青黑色血管,雙瞳徹底化為兩團燃燒的血色火焰,黑色的長髮無風狂舞,周身蒸騰起實質般的、粘稠猩紅的血煞之氣!book18.org
那血煞之氣翻滾涌動,在他身後隱隱顯化出一片無邊無際、白骨沉浮、冤魂哀嚎的滔天血海虛影!book18.org
那是他心中積鬱的、對天姝會的刻骨仇恨,對師門受辱、愛人遭劫的滔天怨怒,此刻被恨火徹底點燃,化為肉眼可見的殺意領域!book18.org
血海虛影與幽藍月華交織,更添詭譎與恐怖。book18.org
他一步踏出!book18.org
「轟隆!」 被月華稍稍凝滯的地面,在他腳下如同豆腐般炸開一個深坑。book18.org
身形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那名剛剛盪開白璃一道劍光、正驚駭於領域寒氣的為首高大修士面前。book18.org
那高大修士只見眼前一花,一隻纏繞著猩紅血煞、皮膚泛著暗金光澤、指甲鋒利如刀的巨手,已如同撕開破布般,輕易穿透了他倉促間再次激發的護體靈光與身上一件內甲法器。book18.org
「不……可……」 他眼中最後的畫面,是那隻手在他胸膛里粗暴地一掏、一捏。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心臟連同半片肺葉被硬生生抓出、捏爆!book18.org
滾燙的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噴濺而出,卻在脫離身體的瞬間,被周遭的幽藍月華凍結成一片片紅藍交織的冰血花,淒艷而殘酷。book18.org
高大修士眼中的淫邪與兇殘徹底凝固,化為無盡的恐懼與空洞,壯碩的身軀晃了晃,向後栽倒。book18.org
趙無憂看也不看,沾滿鮮血和冰碴的右手順勢一揮,五指如鉤,抓住右側一名試圖從背後偷襲的瘦高邪修頭顱。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頭骨碎裂的聲響清脆而瘮人。book18.org
他甚至沒有用力捏爆,只是五指收攏,強大的握力和陣力直接碾碎了頭骨與其中的腦漿神魂。book18.org
紅白之物尚未濺開,便被血煞之氣吞噬,那具無頭屍體軟軟倒地,迅速被幽藍冰晶覆蓋。book18.org
他身形再動,化作一道在幽藍月華與猩紅血海中穿梭的暗金殘影。book18.org
或拳、或爪、或肘、或膝……每一次最簡單的肉體接觸,都帶著十重肉身陣法疊加、恨火血煞灌注的恐怖巨力。book18.org
「嘭!」 一拳轟出,一名邪修連人帶法器炸成漫天冰晶血霧。book18.org
「嗤啦!」 一爪撕下,另一名邪修半邊身子連同手臂被硬生生扯斷,斷口處血液尚未噴涌便已凍結。book18.org
「砰!」 一記膝撞,直接將一名胖邪修的腹部洞穿,脊柱斷裂的聲音令人牙酸。book18.org
他如同一尊真正從血海地獄爬出的復仇巨魔,以最原始、最暴戾、最直接的方式,收割著這些魂歡殿邪修的性命。book18.org
那滔天的恨意與血海虛影,隨著他每一次殺戮而更加濃郁沸騰,仿佛要將這片峽谷都拖入他心中的無間煉獄。book18.org
與此同時,小黑所化的上古魔猿,雙手掄起那根凶煞滔天的巨大石柱,對準被月落幽冥陣遲滯、聚攏在一處的另外幾名魂歡殿修士,狠狠砸下!book18.org
石柱未至,恐怖的風壓已將地面壓出一個巨大的凹坑。那幾名邪修驚恐欲絕,想要分散逃竄,卻身形遲滯,只能勉強舉起兵器或防禦法器格擋。book18.org
「轟——!!!!!」book18.org
石柱結結實實砸落!book18.org
地動山搖!book18.org
煙塵混合著冰晶沖天而起!book18.org
待得煙塵稍散,只見原地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底是幾灘模糊不堪、與泥土沙石凍結在一起的血肉碎末,連完整的屍塊都找不到了。book18.org
小黑一擊之威,恐怖如斯!book18.org
它興奮地捶打著自己覆蓋著厚厚黑毛的胸膛,發出震天咆哮,金睛掃視,尋找下一個目標。book18.org
陸十三那霸烈無匹的金紅刀氣,則如同死神的鐮刀,橫向掃過戰場側翼。book18.org
那兩名原本與李旭纏鬥、此刻已被趙無憂和小黑的恐怖出場嚇得魂飛魄散的魂歡殿修士,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反應。book18.org
「不——!」book18.org
慘叫聲戛然而止。book18.org
熾烈的刀氣如同熱刀切牛油般,毫無阻礙地將兩人連同他們手中的兵器、身上的護甲,一同斬成四截!book18.org
斷面焦黑,血液瞬間被高溫蒸發,屍體倒地時,已散發出焦糊的氣味。book18.org
陸十三收刀而立,暗金色眼眸中戰意未消,不滿地啐了一口:「呸!太不經砍!」book18.org
整個碾壓過程,快得令人窒息。book18.org
從趙無憂發動月落幽冥陣,到他與小黑、陸十三如同砍瓜切菜般解決掉九名魂歡殿修士,總共不過三五個呼吸的時間!book18.org
場中,唯一還站著的魂歡殿修士,只剩下一個被陸十三刀氣餘波震飛、撞在岩壁上口吐鮮血、面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無盡恐懼的年輕邪修。book18.org
他正是之前那個出言最下流的矮胖修士的同伴,此刻抖如篩糠,褲襠處一片濕漬,竟是被嚇得失禁了。book18.org
李旭早已停了手,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俊臉上寫滿了震驚與後怕。book18.org
他身上的錦袍靈光黯淡了不少,顯然剛才的戰鬥和此刻的衝擊讓他消耗不小。book18.org
他看看如同血魔降世的趙無憂,又看看扛著巨柱、凶威滔天的小黑,再瞅瞅提刀而立、煞氣逼人的陸十三,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喃喃道:「我……我的娘咧……這……這是哪裡來的煞星……」book18.org
柳病書依舊被白髮女子護在身後,他蒼白的面容上沒什麼血色,但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洞察與思索。book18.org
他用手帕捂著嘴,低低咳嗽了兩聲,目光深邃地落在趙無憂身後那逐漸收斂、卻依舊令人心悸的血海虛影上,又瞥了一眼那輪緩緩消散的殘月,不知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白髮女子此刻絕美的臉上冰霜之色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book18.org
她持劍的手微微緊了緊,剛才那幽藍月華的寂滅寒意,那滔天血海的暴戾殺意,還有趙無憂那如同上古凶獸般純粹的肉體破壞力,都深深印入了她的腦海。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併攏了那雙從黑袍開衩處裸露出的、筆直修長的雪白玉腿,仿佛這樣能驅散一絲那侵入骨髓的寒意與恐懼。book18.org
趙無憂周身沸騰的血煞與肌肉的賁張緩緩平復,陽根上那十道熾亮的陣紋也逐一黯淡下去。book18.org
他眼中的血色火焰卻並未完全熄滅,只是變得更加深沉內斂。book18.org
他看也不看滿地的冰晶碎屍與血腥,一步,便跨越數丈距離,來到了那名唯一存活、癱軟在岩壁下的魂歡殿修士面前。book18.org
那修士見他逼近,如同看到索命閻羅,想要後退,身體卻僵硬得不聽使喚,只能發出「嗬嗬」的恐懼氣音。book18.org
趙無憂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並未接觸對方額頭,卻在虛空中劃出一個極其複雜、帶著不祥血光的微型陣法。book18.org
陣法一成,便化作一道紅光,瞬間沒入那修士眉心!book18.org
「搜魂。」book18.org
冰冷的話語吐出。那修士渾身劇震,雙眼猛地翻白,身體劇烈抽搐起來,臉上露出極端痛苦的神色,口角溢出白沫。book18.org
然而,就在趙無憂的神識強行侵入其識海、試圖攫取記憶的瞬間——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悶響自那修士頭顱內部傳來!book18.org
其眉心處,一個極其隱蔽、微小的暗紅色禁制符文驟然亮起,散發出毀滅性的波動!book18.org
這是魂歡殿核心成員識海中布下的自毀禁制,一旦遭遇強力搜魂或觸及某些關鍵記憶,便會觸發,旨在徹底摧毀神魂,防止情報泄露。book18.org
「哼!」 趙無憂眼中血芒一閃,早有預料。book18.org
他左手如穿花蝴蝶般瞬間在虛空中連點數十下,一道道細微卻凝練無比的銀色陣紋憑空生成,如同最精巧的鎖鏈與支架,一層又一層地疊加、嵌入那修士頭顱周圍的空間,甚至逆著禁制爆發的軌跡,強行刺入其識海邊緣!book18.org
「定魂鎖魄陣」、「溯影留光陣」、「分神化念陣」、「崩解遲滯陣」……一道道或穩固、或追溯、或分化、或延緩的陣法被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瞬發出來,如同進行一場精細而危險的顱內手術,與那自毀禁制爭奪著即將破碎的神魂與記憶碎片。book18.org
那修士臉上的痛苦達到了頂點,七竅開始滲出黑血,身體痙攣得如同離水的魚。book18.org
片刻的僵持與爭奪後。book18.org
「噗——!」book18.org
終究是自毀禁制更占上風,加之趙無憂並非專精魂道,那修士的頭顱如同爛西瓜般爆開,紅白之物濺射,被趙無憂周身殘餘的血煞之氣隔開。book18.org
一具無頭屍體軟倒。book18.org
趙無憂緩緩收回手,指尖繚繞著一縷極其暗淡、即將消散的殘魂流光。book18.org
他閉目,神識浸入其中,捕捉著那些在禁制徹底爆發前,被他的陣法強行截留下來的、最為深刻的記憶碎片。book18.org
幾個模糊破碎的片段掠過:book18.org
……血色祭壇……無數扭曲交合的身影……狂熱地呼喊「極樂永生」……book18.org
……一個冰冷威嚴的聲音在訓話:「……花仙祭……時機……神花……必須到手……」book18.org
……一張粗略的地圖,標記著隕仙原某處,旁邊有「花仙城」、「祭典」、「裡應外合」等潦草字跡……book18.org
……最後是一個畫面:無數身著暗紅服飾的修士,在一片幽暗的地下洞穴中集結,密密麻麻,數量驚人,為首幾人氣息晦澀深沉,令人不安……book18.org
記憶碎片到此徹底消散。book18.org
趙無憂猛地睜開雙眼,眼底寒光四射,臉色陰沉得可怕。book18.org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東南方向,那裡正是花仙城的大致方位,口中低聲吐出幾個字,帶著一絲疑惑與驟然繃緊的警覺:「花仙祭……?」book18.org
陸十三聽到這三個字,愣了一下,隨即恍然,解釋道:「哦,花仙祭啊,就是花家掌控的那個花仙城,每十年搞一次的大慶典,據說是為了祭祀他們守護的什麼勞什子神花,鞏固城防和傳送陣。算算日子,好像就這幾天了吧?花家那臭娘們……咳咳,花城主應該正忙著籌備呢。」 提到花芷凝,他語氣有些不自然。book18.org
趙無憂的臉色卻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他猛地轉頭看向陸十三,語速加快,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急迫:「花仙祭……大哥你說花仙城正在籌備花仙祭?魂歡殿正計畫襲擊花仙祭!夢兒和四妹此刻就在花仙城!」book18.org
陸十三也反應過來,暗金色的眼眸瞪大:「對啊!三妹和傻丫頭去花仙城找花……找花城主問傳送陣的事去了!他娘的,魂歡殿這幫雜碎想趁著花仙祭人多眼雜搞事情?!」book18.org
「不止是搞事情。」 趙無憂聲音冰冷,腦海中回放著記憶碎片中那密密麻麻的魂歡殿修士集結的畫面,以及「神花必須到手」、「裡應外合」等字眼,「從這邪修記憶碎片看,魂歡殿對花仙祭圖謀已久,恐怕不止是騷擾破壞那麼簡單。他們集結的力量恐怕不弱,目標很可能是花家守護的那株核心神花,甚至是……徹底顛覆花仙城!夢兒和四妹此刻在城中,萬一魂歡殿真的發動……」book18.org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那剛剛平復些的殺意與擔憂,再次如同風暴般席捲而起。book18.org
雲織夢嫵媚絕美的容顏,陸燼顏嬌俏活潑的身影,在他腦海中閃過,與記憶中墨山同門受辱的畫面交織,讓他心臟驟然收緊。book18.org
「不好!」 陸十三也徹底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猛地一拍大腿,「花仙城要是亂了,三妹和傻丫頭有危險!二弟,咱們必須立刻趕過去!」book18.org
趙無憂重重點頭,再無絲毫猶豫。book18.org
他甚至來不及與柳病書、李旭多做客套,只快速朝他們一拱手,沉聲道:「二位,事態緊急,我等有同伴在花仙城,必須即刻趕去!此地不宜久留,你們也速速離開吧!」 說罷,他看向陸十三和小黑。book18.org
陸十三會意,長刀歸鞘,周身戰意升騰。小黑也吱吱叫著,重新躍上趙無憂肩頭。book18.org
正當趙無憂與陸十三周身靈力鼓盪,準備化作流光疾馳而去之際,身後傳來一聲虛弱的輕咳,隨即便是一道氣若遊絲卻清晰傳入耳中的聲音:book18.org
「兩位道友……且慢。」book18.org
此時,柳病書在白髮女子的攙扶下,走上前來。book18.org
柳病書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亮,他忍著咳嗽,對著趙無憂和陸十三鄭重拱手一禮,聲音虛弱卻清晰:「在下柳病書,這位是我摯友,逍遙谷李旭。多謝二位道友,仗義出手,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他頓了頓,指向身旁清冷如雪的白髮女子,「這是白璃,我的……侍女。」book18.org
李旭也反應過來,連忙收起那副紈絝樣子,整了整凌亂的錦袍,有模有樣地拱手,臉上帶著心有餘悸和真誠的感激:「多謝二位!剛才……真是太險了。在下李旭,日後二位但有所需,逍遙谷李家絕無二話!」 他偷偷瞄了一眼趙無憂,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敬畏。book18.org
白璃亦微微躬身,清冷的聲音響起:「白璃,謝過道友相助。」 她目光掃過趙無憂時,微微停頓,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似是感激,又似是對那恐怖力量的忌憚與探尋。book18.org
柳病書再次輕咳一聲,緩緩道:「咳……不瞞二位道友,我與李兄此番相約遊歷,目的地……咳……正是花仙城。我族中幾位長老,以及家父,此刻……咳咳……正在花仙城中做客,與花城主商議一些事宜。如今既知花仙城將有危難,魂歡殿邪魔欲行不軌,我等身為後輩,亦非貪生怕死、遇難則避之徒。」book18.org
他頓了頓,呼吸略顯急促,但語氣卻逐漸堅定:「誅殺魂歡殿這等專行淫邪採補、禍害蒼生之徒,維護正道安寧,本就是我輩修士應有之義,亦是我柳家與李家世代秉持之道。我等……咳……願隨二位道友一同前往花仙城,略盡綿薄之力。」book18.org
一旁的李旭此刻也收起了先前的震撼,挺了挺胸膛,儘管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眼神卻亮了起來。book18.org
他接口道,聲音比平時多了幾分沉穩:「柳兄所言極是!世人皆傳我李旭是個只知揮霍、遊手好閒的紈絝草包,嘿……」book18.org
他自嘲地笑了笑,隨即正色道:「不錯,李某平日裡是有些不著調,但李家世代經營逍遙谷,庇護一方散修,明辨是非、嫉惡如仇的家訓,李某亦不敢忘!魂歡殿惡名昭著,今日既知他們欲害花仙城,更可能危及城中長輩與無辜,我李旭雖修為淺薄,卻也有一腔熱血,願隨二位道友同往,共誅邪魔!」 說罷,他朝著趙無憂與陸十三鄭重地拱了拱手。book18.org
白璃並未多言,只是扶著柳病書,清冷的冰眸平靜地望向趙無憂二人,微微頷首,表明了自己的態度。book18.org
趙無憂與陸十三交換了一個眼神。book18.org
陸十三暗金色的眼眸在李旭與柳病書身上掃了掃,尤其是在柳病書那副風一吹就倒的病弱模樣上停留片刻,咧了咧嘴,帶著幾分戲謔與毫不客氣的直率對李旭道:「小子,你這一身寶貝疙瘩,跑起路來可別叮噹作響,拖了後腿。還有這位柳公子……」book18.org
他目光轉向柳病書,「你這身子骨,能經得起長途奔襲?醜話說在前頭,此去花仙城,情勢危急,老子和我二弟可不會為了照顧你們而放慢腳步,更沒工夫停下來等誰。你們若是跟得上,那便跟著;若是跟不上,或是半路撐不住了,那可別怪老子丟下你們不管。」book18.org
柳病書聞言,蒼白的臉上並無慍色,反而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他輕輕掙脫白璃的攙扶,雖然身形依舊單薄,但脊背卻挺直了些許。book18.org
他掩唇低咳兩下,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陸道友放心。病書雖自幼體弱,修為不濟,但既然敢開口,自有幾分依仗,不會成為累贅。至於趕路……」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白璃。book18.org
白璃會意,上前一步,清冷的聲音響起:「公子與我,自有代步之法,速度尚可,當不致落後。」book18.org
李旭也連忙拍了拍自己腰間幾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信心滿滿道:「陸道友放心!別的不敢說,這趕路逃命……哦不,是疾行趕路的寶貝,小弟我身上可是備了不少!定能跟上!」book18.org
趙無憂目光深邃,在柳病書看似病弱卻沉靜如淵的眼眸,以及李旭雖有些浮誇卻隱含堅定的神情上掠過。book18.org
時間緊迫,不容再多猶豫權衡。趙無憂緩緩點了點頭,玄色道袍上的血跡在峽谷風中微微飄動,他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可。」book18.org
他不再多言,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向東南方天際,那裡灰霾似乎更濃了些。book18.org
「走吧。」 他吐出兩個字,身形率先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玄色流光,朝著花仙城方向激射而去,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轉瞬已在百丈之外!book18.org
肩上小黑「吱」地叫了一聲,緊緊抓住他的衣袍。book18.org
陸十三哈哈大笑,暗金色的刀光裹挾全身,如同出膛的炮彈般緊隨其後,豪邁的聲音迴蕩在峽谷:「都跟緊了!掉隊了可沒臉哭!」book18.org
柳病書對白璃輕輕點頭。book18.org
白璃素手一揚,一道銀色流光自葫蘆口疾射而出,於空中迅速漲大,化作一柄長約丈許、通體晶瑩、寒氣四溢的冰藍色巨劍。book18.org
她扶著柳病書輕盈躍上劍身,冰藍色巨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載著兩人化作一道冰冷的藍色長虹,破空追去,速度竟絲毫不慢,甚至帶著一種獨特的、割裂空氣的銳利感。book18.org
李旭見狀,不敢怠慢,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張閃爍著淡青色風靈之光的符籙,有些肉疼地看了一眼,隨即咬牙拍在自己腿上。book18.org
符籙光華一閃,沒入他體內。book18.org
下一刻,他整個人仿佛變得輕若無物,腳下生風,一步踏出便是數十丈,雖不如前方几人那般氣勢磅礴,卻勝在靈動迅捷,也化作一道青煙般的影子,勉力追趕。book18.org
數道顏色各異、強弱不一的流光,就這樣划過隕仙原荒涼而壓抑的天空,如同幾顆逆行的流星,帶著肅殺與急切,筆直地投向那繁花似錦卻又暗藏殺機的花仙城。book18.org
狂風在耳邊呼嘯,捲起下方無盡的黃沙與枯草,前方的路在灰霾中若隱若現,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並非坦途,而是一場席捲仙城、血火交織的風暴。book18.org
此時,位於那遙遠的東域修仙界。book18.org
七日之期,彈指即過。book18.org
自從那日巷弄中聽聞玄機子提及禁地「夜合林」或存有跨域傳送陣後,雨霏柔並未完全將希望寄託於此。book18.org
她身為化神期陣道大宗師,行事自有其章法。book18.org
這七日間,她憑藉浩瀚神識與精妙陣法,幾乎踏遍了東域數座規模較大的仙城,動用各種渠道,明察暗訪,首要目標依舊是探詢是否還有其他相對穩妥、已知可用的跨域傳送陣存在。book18.org
畢竟,禁地兇險莫測。book18.org
她與夫君趙無憂剛剛從那絕地「葬魔淵」深處脫困,歷經千年孤寂與艱辛,深知禁地之可怖。book18.org
若非必要,她實不願再輕易涉足另一處未知絕地,將自己置於不可控的險境之中。book18.org
那份對自由與安穩的渴望,在脫離深淵後變得尤為清晰。book18.org
然而,多方打探的結果卻令她心下微沉。book18.org
幾乎所有消息都指向同一個事實:約莫百年前,東域仙界曾爆發一場波及甚廣的慘烈「魔劫」。book18.org
劫難之後,東域元氣大傷,更因其特殊性,被其他幾大仙域的主流勢力所忌憚乃至孤立。book18.org
當時統轄各界的「仙盟」做出了決斷,聯合出手,將已知的、連接東域與其他仙域的所有大型跨界傳送陣盡數切斷或徹底封印。book18.org
自此百年間,東域幾乎成為一片被遺忘的孤島,極少再有外域修士往來,內部修士也難覓外出之途。book18.org
此等局面,與她和趙無憂當初藉助葬魔淵古陣意外傳送而來時,對東域「與世隔絕」的感知完全吻合。book18.org
常規路徑已絕。book18.org
雨霏柔不得不將目光重新投向玄機子所言的「夜合林」。book18.org
她開始有意識地收集關於這處禁地的情報。book18.org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探查結果似乎並不算最壞。book18.org
與「葬魔淵」、「九幽絕域」等十死無生、有進無出的絕地不同,「夜合林」雖同樣凶名赫赫,內里危機四伏,詭異莫測,但這百年來,斷斷續續總有些許修士能從中僥倖生還。book18.org
只是,所有生還者對於林內具體情形的描述都語焉不詳,仿佛記憶被某種力量干擾或封鎖,只能透露出一些極其模糊且矛盾的碎片信息。book18.org
其中流傳最廣、也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一條鐵律便是:欲入夜合林,須得一男一女結伴同行,方有可能規避某些致命兇險,安然往返。book18.org
甚至有傳言稱,若能通過林中某些不為人知的「試煉」,還能獲得驚人的機緣造化。book18.org
雨霏柔幾經周折,不惜動用了一些非常手段,終於鎖定了一名據傳曾真正深入過夜合林核心區域、並活著走出的金丹期男修。book18.org
她以化神修士的身份委婉詢問,試圖獲取關於林中可能存在的古傳送陣的線索。book18.org
然而,任憑她如何詢問,甚至許以重利,那名男修要麼茫然搖頭,稱記憶混沌,只記得林中月色詭異、巨藤參天;要麼語無倫次,所述前後矛盾,根本無法拼湊出有價值的信息。book18.org
提及「傳送陣」,對方更是全然不知。book18.org
無奈之下,為求確切線索,早日與夫君團聚,雨霏柔心中一橫,決定行搜魂之術。book18.org
以她化神期的神識修為,對一名金丹修士進行謹慎的搜魂,本是十拿九穩,只需避開其識海核心,截取關於夜合林的部分記憶即可,當不至傷其根本。book18.org
她纖指輕點,一道柔和卻無可抗拒的淡藍色神念細絲,無聲無息地探入那男修眉心。book18.org
然而,就在她的神念觸及對方識海中那些關於「夜合林」的記憶區域的瞬間——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股浩瀚、古老、蠻橫、遠遠超越化神期層次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被驚醒,猛地從那片記憶深處爆發出來!book18.org
那意志並非主動攻擊,更像是一種烙印在記憶本身之上的、絕對的保護與反制機制!book18.org
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玄奧無比,帶著一種令人心神搖曳的粉魅與黑暗交織的詭異氣息,順著雨霏柔的神念便反向侵襲而來!book18.org
雨霏柔花容驟變,清冷的眸中閃過駭然。book18.org
她當機立斷,立刻斬斷那縷侵入的神念,神識如潮水般急速退回己身。book18.org
動作快如電光石火,但那股反噬之力依舊有一絲順著聯繫撞入了她的識海!book18.org
「唔……」book18.org
雨霏柔悶哼一聲,嬌軀微微一晃,絕美的臉龐上瞬間掠過一抹不正常的蒼白,眉心處那枚淡淡的水藍陣紋急遽閃爍了幾下才穩定下來。book18.org
識海中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與眩暈感,雖不致命,卻讓她心神受震,氣血翻騰。book18.org
化神期的修為,竟險些在這反噬下吃了小虧!book18.org
而那名被她搜魂的金丹男修,在雨霏柔神念退出的剎那,雙目驟然暴突,臉上浮現出極致的痛苦與茫然混合的扭曲表情,七竅之中滲出暗紅色的血絲。book18.org
一聲悶響,他的頭顱竟如同熟透的西瓜般,憑空炸裂!book18.org
紅白之物尚未濺開,便被一股殘餘的詭異力量蒸發成縷縷黑粉色的輕煙,消散無形。book18.org
一具無頭屍體軟軟倒地。book18.org
雨霏柔顧不得調息,強忍識海不適,迅速閉目凝神,捕捉剛才那電光石火間、從對方識海邊緣強行撕扯下來的、最為深刻的記憶碎片。book18.org
破碎的畫面在她「眼前」閃現:book18.org
一片無邊無際、林木形態奇異扭曲的森林,樹木並非尋常的綠色,而是呈現出一種妖異的黑、粉交織的色澤,枝葉間瀰漫著氤氳的、帶著甜膩香氣卻又令人不安的霧氣。book18.org
森林上空,懸掛著一輪巨大得超乎想像、散發出朦朧而魅惑的粉紅色光暈的明月,月華灑落,將整個森林染上曖昧的顏色。book18.org
森林中央,一株粗壯得宛如山嶽、表皮粗糙布滿奇異紋路、一眼望不到頂的暗紫色巨藤,如同通天之柱,貫穿天地,沒入粉月之中。book18.org
而在那巨藤的最頂端,穿透了粉紅色月輪的地方,隱約可見一枚被藤蔓枝葉與月光共同包裹的、巨大無比、形狀不規則的「果實」。book18.org
那「果實」表面流轉著複雜玄奧的空間波紋,散發出雨霏柔絕不會認錯的——跨界傳送法陣特有的空間波動!book18.org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記憶碎片徹底崩散。book18.org
雨霏柔緩緩睜開美眸,眼中殘留著一絲心有餘悸,但更多的是決斷。book18.org
雖然過程兇險,代價不小,但她終於得到了確切的線索。book18.org
那藤頂道果傳來的空間波動做不得假,夜合林深處,極大機率存在一座可用的古傳送陣!book18.org
風險與機遇並存。book18.org
再三權衡之後,與夫君趙無憂早日團聚、助他復仇的迫切心情終究壓過了對未知禁地的忌憚。book18.org
七日之期到來的這一天,她依約回到了當初與玄機子相遇的那條僻靜巷弄。book18.org
玄機子果然早已在此等候,負手而立,玄色道袍纖塵不染,一副溫文守時的模樣。book18.org
當雨霏柔那幽藍色的倩影如同從水波中凝聚般悄然浮現時,他眼底深處難以抑制地掠過一抹狂喜與灼熱,但表面卻只是恰到好處地露出溫和欣喜的笑容,目光「不著痕跡」地、貪婪地欣賞著眼前這絕代佳人。book18.org
今日的雨霏柔,依舊是一襲幽藍色絲綢仙袍,如水如霧,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清冷如月下幽潭。book18.org
仙袍的款式與七日前並無太大分別,依舊完美勾勒出她驚心動魄的身段曲線。book18.org
胸前那傲然聳立的飽滿雙峰將衣襟撐起驚心動魄的弧度,雪膩的肌膚上,淡雅玄奧的水藍色陣紋如同活物般隱隱流轉,更添神秘與禁忌的誘惑。book18.org
裙擺之下,偶爾因她輕微的駐足而盪開漣漪,驚鴻一瞥間,那一段雪白纖細的小腿與玲瓏足踝,依舊是那般勾魂攝魄。book18.org
最大的變化在於她的髮式。book18.org
七日前那一頭如瀑垂瀉、流淌著深海光澤的深藍色長髮,今日被她以一根式樣古樸簡潔、卻靈氣盎然的羊脂白玉簪,在腦後鬆鬆地綰了一個偏墜的慵懶髮髻。book18.org
大半青絲依舊柔順地披散在肩背,但幾縷髮絲被精心地勾至耳側,更襯得她天鵝般的脖頸修長如玉,側臉線條完美無瑕。book18.org
這髮髻看似隨意,卻於清冷絕俗中平添了幾分成熟婉約的風韻,少了一絲飄渺仙氣,多了一分人間絕色的真實誘惑,仿佛九天玄女偶爾駐足凡塵,那份不經意間流露的慵懶與風情,反而更令人心馳神搖,難以自持。book18.org
玄機子的目光幾乎要粘在那玉簪下隱約露出的雪白後頸,以及那因髮髻綰起而更顯圓潤優美的肩頸線條上,喉結不自覺微微滾動。book18.org
他強行收斂心神,做出恭候的姿態。book18.org
雨霏柔輕盈落地,幽藍仙袍的漣漪緩緩平息。book18.org
她抬眸看向玄機子,粉唇輕啟,聲音清泠悅耳,帶著一絲淡淡的歉意:「妾身稍有來遲,讓小友久等了。」book18.org
玄機子連忙拱手,臉上笑容溫潤真誠,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親近與體諒:「霏柔這麼說,可就有些見外了。我也是剛到此地不久。」 他目光坦蕩,仿佛真的只是剛到。book18.org
雨霏柔微微頷首,不再客套,直接切入正題:「不知小友這幾日的準備,可有些許收穫?」 她問的是對方承諾的去購置破禁符籙、丹藥地圖等事,也是間接探查對方這七日的動向。book18.org
玄機子早有準備,聞言神色一正,侃侃而談:「收穫確有一些。這幾日我多方查探,印證了之前聽聞的許多消息。這夜合林禁地,果然與其他絕地迥異。百年來,活著出來的修士雖不多,但也絕非鳳毛麟角,這對於一處凶名在外的禁地而言,著實罕見。尤其是那『須得男女結伴同行,方可保平安』的說法,流傳甚廣,雖無法確證全部為真,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book18.org
他說著,臉上露出一種感慨與慶幸交織的神色,目光「真誠」地望向雨霏柔,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與宿命感:「如今想來,或許冥冥中自有天意。讓我在此異域絕境,能巧遇霏柔。否則,單憑我一人,莫說探尋那可能存在的古傳送陣,便是敢不敢踏入這夜合林,都是未知之數。能遇見霏柔,實乃我玄機子此生最大的幸事。否則,恐怕此生……再也無法回到南域,再見師尊、師姐,以及……無憂師弟了。」book18.org
他最後提及趙無憂時,語氣格外自然,眼神中也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屬於師兄的關切與唏噓。book18.org
雨霏柔聽他再次提及夫君趙無憂,且言辭懇切,情意自然,心中那因為七日獨自探查無果而生出的些許疏離與謹慎,不由消散了幾分,反而因對方對同門的挂念而升起一絲淡淡的好感。book18.org
她清冷的容顏柔和了些許,輕聲道:「小友有心了。如今無憂回到南域,是為了了結一段血海深仇。妾身亦想儘快趕回,助他一臂之力。」book18.org
玄機子立刻面露「恍然」與「義憤」,斬釘截鐵地回道:「原來如此!我竟不知無憂師弟在南域還有如此仇家!不過霏柔放心,待我們回到南域,我玄機子身為師兄,必定傾盡全力,相助無憂師弟,掃清仇寇,以全同門之誼!」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配合那溫潤俊朗的面容與誠懇的眼神,極具說服力。book18.org
雨霏柔聞言,唇角微微向上牽起一個極淡、卻宛如冰蓮初綻般動人的弧度,露出了一絲溫暖而真切的笑意。book18.org
那雙如寒潭秋水的美眸中,也漾開些許微波。book18.org
她輕輕點頭:「既然如此……小友,我們便出發吧。」book18.org
這一笑,如同春風化開千里凍土,月光照亮幽深寒潭,那份絕色風華與瞬間綻放的溫柔,讓早有準備的玄機子也不由得呼吸一窒,心跳漏了半拍,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臉上,竟一時有些愣神,忘記了回應。book18.org
雨霏柔已轉身,幽藍仙袍微漾,帶起一陣清冷的暗香。book18.org
她走出兩步,察覺身後沒有動靜,不由微微側首,露出線條優美的側臉與那枚輕顫的玉簪流蘇,疑惑道:「小友?莫非……還有要事未了?」book18.org
玄機子這才猛然回神,臉上迅速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窘迫」與「歉意」,連忙快步跟上,口中解釋道:「沒……沒有!方才……咳,方才有些走神,唐突了,唐突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狀似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卻恰好將目光落在了雨霏柔因轉身前行而自然擺動的腰臀曲線之上。book18.org
那被幽藍仙袍包裹的腰肢,纖細柔韌,不盈一握,走動間款款搖曳,如同風中細柳,勾魂攝魄。book18.org
而腰肢之下,那驟然隆起的渾圓臀部曲線,在質地柔順的仙袍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飽滿弧度,隨著她的步伐輕輕起伏,盪開誘人的漣漪。book18.org
裙擺偶爾因動作揚起,更是驚鴻一瞥那雪白修長、毫無瑕疵的玉腿,足踝纖細,引人無限遐思。book18.org
玄機子只覺得口乾舌燥,一股邪火自小腹竄起,胯下那巨物隱隱又有抬頭之勢。book18.org
他強自壓抑,喉結上下滾動,悄悄咽下一口唾沫,目光卻如同被磁石吸引,貪婪地在那美妙的背影上流連。book18.org
兩人不再多言,雨霏柔身形飄然而起,幽藍仙袍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朝著東域深處、夜合林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book18.org
玄機子連忙收斂心神,運轉法力,玄色身影緊隨其後,如同忠誠的追隨者,亦步亦趨。book18.org
一藍一玄兩道流光,前一後,劃破東域略顯荒涼沉悶的天空,投向那傳說中詭譎莫測、蘊含著機緣與兇險的古老禁地——夜合林。book18.org
前方等待他們的,將是未知的試煉,而玄機子心中翻騰的,除了對歸途的渴望,更有對身旁這絕世佳人難以抑制的、日益熾烈的黑暗慾念。book18.org
夜合林外圍,數百里荒蕪死寂之地。book18.org
此處已非尋常修士活動範圍,靈氣稀薄而駁雜,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與腐朽交織的怪異氣味,連最頑強的雜草都生得稀疏扭曲,呈現不祥的灰黑之色。book18.org
舉目望去,地勢起伏不平,裸露出大片赤褐色的嶙峋怪石,如同大地潰爛後凝結的瘡疤。book18.org
在這片荒涼景象的邊緣,一座早已傾頹大半的古寺,如同被遺忘的巨獸骸骨,沉默地匍匐在一座低矮的土丘之上。book18.org
寺廟不知建於何年何月,牆體由巨大的暗青色條石壘砌,如今大半已坍塌風化,爬滿了深紫色、仿佛血管脈絡般的詭異藤蔓。book18.org
僅存的一座主殿還算勉強維持著輪廓,但殿頂的瓦片早已碎裂殆盡,露出黑黢黢的椽梁,像被挖去眼珠的空洞眼眶。book18.org
半扇殘破的朱紅寺門斜倚在門框上,隨著陰冷的風發出「吱呀——吱呀——」令人牙酸的摩擦聲。book18.org
殿內更是昏暗。book18.org
僅有幾縷慘澹的天光從破敗的屋頂縫隙與空洞的窗欞間漏下,勉強照亮飛舞的塵埃與蛛網。book18.org
正中原本應供奉佛像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座斑駁的石制蓮座,其上空空如也,仿佛神佛早已拋棄此地。book18.org
地面積著厚厚的灰塵與枯葉,混雜著一些不明動物的細小骸骨。book18.org
就在這破敗主殿的一角,背靠著冰冷潮濕的牆壁,盤坐著一個身影。book18.org
那是一個老僧。book18.org
至少,看起來像是個僧人。book18.org
他身上穿著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沾滿污垢與可疑深色斑塊、幾乎爛成布條的破舊僧袍,勉強遮住枯瘦如柴的身軀。book18.org
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皮膚乾癟褶皺,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上面布滿深色的老人斑和扭曲凸起的暗紫色血管。book18.org
他頭頂光禿,卻非受戒後的清凈,而是稀疏地殘留著幾縷枯白如亂草的頭髮,緊貼著頭皮。book18.org
一張臉瘦得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烏紫。book18.org
最令人不適的是他那雙眼睛,並非尋常老人的渾濁,而是一種詭異的、仿佛蒙著一層白翳卻又隱隱透出暗紅邪光的眸子,此刻半開半闔,直勾勾地望著殿外那灰濛濛的、通往夜合林深處的方向。book18.org
老僧身前的地面上,歪歪斜斜地擺放著幾件古怪的「法器」:一個缺口的人頭骨碗,裡面盛著些許暗紅粘稠、散發腥氣的液體;幾塊刻畫著扭曲交合人形的黑石板;一串由細小指骨穿成的念珠。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灰塵、霉味、血腥與一種淡淡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奇異檀香混合的氣味。book18.org
他枯瘦如雞爪的雙手合十在胸前,指甲又長又黑,指尖微微顫抖。book18.org
乾裂的嘴唇不停開闔,並非誦念佛經,而是用一種沙啞、低沉、仿佛砂紙摩擦朽木般難聽的聲音,反覆吟誦著一首腔調古怪、內容邪異的打油詩。book18.org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空曠破敗的大殿內幽幽迴蕩,鑽入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夜林深深月朦朦喲……獨郎闖,命送終,粉霧蝕骨化膿膿……」book18.org
「孤女幽幽踏林中喲……只進不出影空空,做了花泥潤根紅……」book18.org
「男女雙雙結伴行喲……你儂我儂可保命,陰陽調和路才通……」book18.org
他吟誦到這裡,那雙詭異的眸子似乎亮了一下,暗紅邪光更盛,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仿佛壓抑著極度興奮的低笑聲,語調陡然變得曖昧而淫邪,仿佛毒蛇吐信:book18.org
「切記切記莫忘懷喲……嬌娘若懷那名器……」book18.org
他拖長了語調,枯瘦的身體甚至隨著韻律微微前傾,仿佛在分享一個驚天秘密,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清晰,字字句句都帶著蠱惑與骯髒的暗示:book18.org
「……入得林深處……自有……無邊極樂……任君采……」book18.org
「……酥了骨……化了魂……欲仙欲死……登天台……」book18.org
「……妙處難與外人道……欲知詳情……自己……猜……」book18.org
最後一句「自己猜」尾音上揚,帶著無盡的猥褻與引誘,仿佛已將某種不可言說的淫靡畫面塞入聽者腦海。book18.org
吟誦完畢,老僧像是耗費了極大精力,劇烈地咳嗽起來,乾瘦的胸膛起伏如風箱,咳出的唾沫星子帶著黑紅色。book18.org
他顫巍巍地伸出枯手,端起地上那個人頭骨碗,將裡面暗紅粘稠的液體湊到嘴邊,「咕咚」喝了一大口,暗紅色的汁液順著他烏紫的嘴角流下,滑過脖頸,浸入骯髒的僧袍。book18.org
他咂了咂嘴,伸出烏黑的舌頭舔去唇邊的殘液,那雙邪異的眸子再次投向殿外夜合林的方向,嘴裡發出意味不明的咕噥:「又有人要去了……嘿嘿……是成雙成對的麼……有沒有帶『名器』的妙人兒呢……」book18.org
一陣陰風穿堂而過,捲起地上的枯葉與塵埃,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仿佛在應和著他那邪異的低語。book18.org
破敗的古寺重歸寂靜,唯有那甜膩腐朽的氣味,與老僧身上散發出的、混合了血腥、檀香與衰老死亡的惡臭,在這荒蕪之地的邊緣,無聲地瀰漫開來,為那不遠處被粉月籠罩的詭異森林,更添幾分神秘、禁忌與令人心悸的期待。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