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真仙闕錄(雙修證道:從征服師娘開始) (42-47)作者:行雲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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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青霞紫氣隱驚瀾book18.org

  東瀚溟土,浩渺無垠。其西陲險峻之地,萬仞絕壁如蒼龍昂首,刺破雲海。就在這雄渾險絕的天地脊樑之上,一座仙山巍然聳峙,其勢磅礴,其韻悠長。這便是東瀚五宗執牛耳者——青霞山。book18.org

  山巔之上,終年不散的並非尋常雲霧,而是一片廣袤深邃、流淌不息的氤氳紫氣。這紫氣非煙非霞,凝而不滯,潤而不濕,好似九天星河垂落的精魄,將整座青霞山主峰溫柔地包裹其中。晨光初綻時,億萬縷金芒刺透紫氣,折射出億萬道夢幻迷離的虹彩,將山岩、古松、飛檐斗拱盡數染上神聖的輝光。暮色四合時,紫氣則愈發深邃濃郁,緩緩沉降,無聲地滋養著山間一草一木、一石一泉,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神澄澈、雜念頓消的奇異道韻。book18.org

  呼吸之間,清冽甘甜的靈氣直透肺腑,滌盪神魂,仿佛只需在此靜立片刻,塵世間的浮躁煩憂便能被這天地造化盡數洗去。book18.org

  這便是青霞山的根本氣象——「九霄養神紫氣」。乃青霞山這一道統的開山祖師採擷混沌初開時一縷先天紫霞,以大神通煉化,融入山門地脈,歷經數千年蘊養而成。此氣不僅護佑山門,隔絕外邪,更能潛移默化地純化門人弟子心性,助益修行,實是東瀚溟土一等一的無上洞天福地。山間古木參天,虯枝盤結,皆是靈種;清泉流瀑,叮咚作響,蘊含生機;偶有靈禽仙鶴振翅掠過紫氣,留下一串清越鳴叫,更添幾分出塵仙意。石徑蜿蜒,通往一座座依山勢而建的殿閣樓台,飛檐如翼,青瓦覆雪,古樸莊嚴中透著道法自然的玄妙。book18.org

  青霞山有此底蘊,自然領袖群倫。而執掌這東瀚巨擘的,正是名震溟土的「蒼松劍尊」——劉松濤!book18.org

  世人皆言,劉松濤一身劍術已臻化境,劍意蒼茫浩蕩,如萬古青松紮根絕壁,任爾罡風凜冽,我自巋然不動,生機不絕。其修為深不可測,據傳已觸摸到那傳說中的化神門檻。自他執掌青霞以來,勵精圖治,廣納英才,門中氣象日新月異。數次東瀚五宗論道大典,青霞山皆力壓群雄;數次應對魔道巨擘的挑釁,劉松濤一劍出,群魔辟易,威名赫赫。這東瀚溟土之地,提起「蒼松劍尊」四字,無人不心生敬畏,青霞山之名,亦隨著他的劍光,愈發耀眼奪目。book18.org

  此刻,在主峰後山一片開闊的「漱玉坪」上,紫氣流轉,比別處更為濃郁精純,幾乎凝成實質的薄紗。坪中央,數十名身著青霞內門服飾的年輕弟子肅然而立,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聚焦在場地前方那道豐腴曼妙的身影上。book18.org

  那便是青霞山的當家主母,劉松濤的道侶,被門人弟子尊稱為「玉璃仙主」的——蕭玉璃。book18.org

  她身著一襲素雅而不失華貴的月白雲紋宮裝長裙,裙擺輕柔曳地,隨著她偶爾的蓮步輕移,如水波般蕩漾開來。雲鬢高挽,斜插一支溫潤剔透的羊脂白玉簪,再無多餘釵飾,卻更襯得她容顏如玉,端莊大氣。歲月似乎格外眷顧這位仙主美婦,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多少刻痕,反而沉澱出獨屬於美少婦的成熟風韻。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波,瓊鼻挺秀,唇瓣豐潤,天然帶著一絲溫婉的笑意。然而,這溫婉之中,卻又蘊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氣度,無需刻意,只是靜立在那裡,目光淡淡掃過,便自有一股令人心悅誠服的威嚴瀰漫開來。book18.org

  此刻,蕭玉璃正指點著一對少年男女的劍法。book18.org

  少年約莫十八,身姿挺拔如初生修竹,面容俊朗,眉眼間依稀有劉松濤的輪廓,卻又多了幾分年輕人的飛揚神采,正是劉松濤與蕭玉璃的獨子,劉辰笠。少女則十六七歲模樣,身量稍矮,體態玲瓏,穿著鵝黃色的勁裝,梳著活潑的雙平髻,明眸皓齒,嬌俏可人,乃是么女劉舒雲。兩人手持青霞制式長劍,劍光霍霍,正演練一套「青萍分水劍訣」。book18.org

  蕭玉璃的聲音溫雅清越,如山澗清泉流淌傳入眾弟子耳中:「辰笠,劍意要『凝』而非『散』。你心中求快,劍勢便浮了。『分水』之意,在於劍鋒所指,如青萍點水,看似輕靈,實則力透千鈞,破開萬頃波濤。心沉丹田,意隨劍走,勁力含而不發,發於一點!」book18.org

  劉辰笠聞言,壓下心頭的躁動,劍尖微顫,原本略顯飄忽的軌跡陡然沉凝了幾分,劍刃破空之聲變得沉悶有力。book18.org

  「舒雲……」蕭玉璃目光轉向女兒,「你的劍太『緊』了。靈動有餘,根基不牢。『青萍』雖輕,其根深植於水。步法要穩,腰身要活,腕力需柔韌。記住,劍是手臂的延伸,而非束縛你的枷鎖。松而不懈,緊而不僵。」book18.org

  劉舒雲吐了吐舌頭,小臉微紅,依言調整,腳下步法頓時變得圓融流暢,手腕翻轉間,劍光如絲帶般纏繞起來,多了幾分圓轉如意的味道。book18.org

  場邊的年輕弟子們看得如痴如醉,不僅是為少主小姐的精妙劍招,更是為場中那位風華絕代的主母。她站在那裡,便是一幅絕美的畫卷,是力量與柔美的完美交融,是慈愛與威嚴的和諧統一。不少年輕氣盛的弟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抹素雅的身影,落在她因教導而微微前傾、勾勒出驚人飽滿弧度的胸口,或是那被雲紋腰帶束緊、更顯豐腴柔軟的腰肢,或是宮裝下擺偶爾隨風輕揚,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瑩潤足踝……book18.org

  一股灼熱的氣息難以抑制地自丹田升起,直衝頭頂。幾個定力稍差的弟子,只覺心跳如鼓,氣血翻湧,臉頰滾燙,眼神都微微發直,心神搖曳不定,幾乎要迷失在那熟美婦人無邊的風韻之中。他們慌忙低下頭,默念清心法訣,試圖壓下這股源自本能的躁動,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敬畏:玉璃仙主的風采,果真非凡俗所能企及!光是遠觀其形,聆聽其聲,便已是莫大的考驗與福緣。book18.org

  就在此時,一道沉穩如山嶽的氣息無聲無息地降臨漱玉坪。紫氣微微蕩漾,向兩側自然分開一條通路。眾人心頭一凜,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拂過,所有翻騰的心緒瞬間平復,只剩下純粹的敬畏。book18.org

  來人一身簡單的玄青色道袍,身形高大挺拔,面容清癯,雙鬢微染霜色,眼神卻深邃明亮,如同蘊藏著亘古星辰。他緩步走來,步履間似有千鈞之重,又仿佛踏在雲端,輕靈無比。正是青霞山掌門,「蒼松劍尊」劉松濤。book18.org

  他走到場邊,目光柔和地落在妻兒身上,嘴角噙著笑意,那足以令東瀚群雄俯首的威嚴劍意,此刻盡數收斂,只剩下如古松般的溫厚。book18.org

  「玉璃,辛苦了。」劉松濤溫聲道。book18.org

  蕭玉璃聞聲轉身,溫婉一笑,眸中秋水蕩漾:「夫君出關了?笠兒和雲兒都很用功。」book18.org

  那一笑,如春風拂過冰湖,瞬間點亮了整個漱玉坪,連流轉的紫氣都似乎歡快了幾分。book18.org

  劉松濤點點頭,目光掃過一雙兒女,帶著讚許:「根基打磨得不錯。」他話鋒一轉,看向蕭玉璃,眼神中流露出些許溫情與期待:「今日天朗氣清,紫氣正盛,你我許久未曾合練那『螢狩秋水』了,不如趁此良機,讓孩子們也開開眼界?」book18.org

  此言一出,整個漱玉坪瞬間落針可聞!所有弟子,包括劉辰笠和劉舒雲在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渴望——book18.org

  「螢狩秋水」!這可是掌門與主母的獨門絕技,亦是青霞山至高無上的雙修秘法之一!book18.org

  其名取自「流螢逐暗,秋水映心」之意。此術乃青霞山第五代祖師與其道侶所創,非心意相通、靈犀相映的道侶不可施展。二人真元交融,神念共振,以情為引,以心為橋,可爆發出遠超兩人本身修為疊加的恐怖力量!此術不僅威力絕倫,其演練過程本身便蘊含著陰陽相生、水火交融的無上大道真意,對觀者修行有莫大裨益。只是掌門夫婦近年來鮮少在人前演練此術,今日竟能得見,實在是天大的機緣。book18.org

  蕭玉璃迎上丈夫的目光,臉上浮現一抹動人的紅暈,更添幾分嬌艷。她溫順地點點頭,柔聲道:「但憑夫君安排。」book18.org

  劉松濤朗聲一笑,對場中弟子道:「爾等退後十丈,凝神靜觀,能悟多少,全看個人造化。」book18.org

  「是!謹遵掌門之命!」眾弟子齊聲應諾,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迅速後退,在坪邊圍成一個半圓,個個屏息凝神,睜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一絲一毫。book18.org

  蕭玉璃蓮步輕移,與劉松濤相對而立,相隔三丈。她臉上的溫婉柔情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聖潔又專注的神情。劉松濤亦是神色肅然,眼神變得深邃如淵。book18.org

  兩人並未立刻動作,只是靜靜地對視著。但在此期間,一股無形的氣機已悄然瀰漫開來。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聲輕鳴在每個人心湖深處響起,只見劉松濤身上驟然騰起一股浩瀚蒼茫的青碧色光華。book18.org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蘊含著無窮無盡的生命力與堅韌不拔的意志,像一棵紮根絕頂飽經風霜卻依舊枝繁葉茂的萬古青松,其勢磅礴,其意悠遠。青碧光芒在其周身流轉,隱隱化作無數松針狀的細小劍氣,沉凝厚重。book18.org

  與此同時,蕭玉璃身上則綻放出溫潤皎潔的月白光華。清冷、純凈、柔韌,宛若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月華,又似深潭之中映照的明月倒影。月華流淌,在美婦身周形成一片朦朧的光暈,光暈之中,無數的玉屑冰晶在緩緩旋轉飛舞,遠遠望去,就感受到一股撫慰心神、凈化萬物的力量。book18.org

  青松傲骨,明月冰心。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磅礴浩瀚的氣息,在漱玉坪中央升騰而起,涇渭分明,卻又相互吸引、試探、交融。book18.org

  下一刻,劉松濤動了。他並未拔劍,只是並指緩緩向前點出。動作看似極慢,指尖卻拖曳出一片凝練到極致的青碧色光痕,釋放出蒼涼古拙、幾乎能刺穿一切的劍意,直指蕭玉璃眉心。劍意並非凌厲的殺伐,而是充滿了「守護」與「開闢」的厚重感,像青松紮根,撐開一片天地。book18.org

  蕭玉璃亦隨之而動。她的纖纖玉指在身前虛劃,動作輕柔曼妙,皎潔的月華隨著她的指尖流淌,瞬間凝聚成一面光可鑑人的圓形水鏡。鏡面之上,漣漪微泛,清晰地映照出那點來的青碧劍指,以及劉松濤沉靜的面容。這水鏡也並非防禦,更像是一種極致的「映照」與「包容」。book18.org

  嗤——!book18.org

  青碧劍指無聲無息地點在水鏡中心!book18.org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凝滯。book18.org

  只見那青碧色的劍意,瞬間沒入皎潔的月華水鏡之中。鏡面劇烈地波動起來,無數漣漪瘋狂擴散,青碧與月白兩種光芒在水鏡內部激烈地糾纏、碰撞、滲透!book18.org

  就在這極致的對抗與交融之中,異變陡生!book18.org

  一點微小卻璀璨奪目的銀白光芒,像暗夜中甦醒的第一隻流螢,驟然從水鏡深處、那青碧劍意最核心的位置誕生!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無數點銀白光芒如同被逐步喚醒,密密麻麻地從糾纏的光輝中迸射而出。book18.org

  它們不再是虛幻的光點,而是凝實後散發著微弱卻無比精純的生命氣息與靈魂波動。這些「流螢」甫一出現,便受到玄奧的牽引,不再局限於水鏡之內,而是歡快地飛舞著,環繞著場中靜立的兩人,劃出一道道如夢似幻的銀色軌跡。book18.org

  青松劍意為骨,皓月鏡心為源,情意交融為引——流螢生!book18.org

  劉松濤眼中的沉靜化作了深邃的溫柔,蕭玉璃專注的眸子裡也漾開了甜蜜的漣漪。夫妻二人依舊保持著相對的姿態,指尖相隔虛空遙遙相對,但彼此身上的光華卻在急速地交融變幻。book18.org

  劉松濤身上的青碧松光,不再僅僅是沉凝厚重,開始流淌出勃勃生機,那松針劍氣也像活了過來,散發出新芽初綻的翠意。蕭玉璃的月白鏡華,也不再只是清冷純凈,內里透出溫潤的暖意,如同被陽光暖透的春水。book18.org

  「心映秋水。」蕭玉璃朱唇微啟,聲音空靈,如同月下清泉流過山石。book18.org

  隨著她的話語,那面巨大的月華水鏡猛然一顫,鏡面不再波動,瞬間變得平滑如砥,澄澈無比,清晰地映照出劉松濤的身影,纖毫畢現。鏡中的劉松濤眼神同樣深邃溫柔,周身青碧光芒流轉,與鏡外的本體形成完美的共鳴。book18.org

  緊接著,那無數飛舞的銀色流螢,似乎受到了鏡中倒影的強烈吸引,如百川歸海,發出悅耳的嗡鳴,瘋狂地撲向那面巨大的水鏡……book18.org

  沒有撞擊,沒有爆裂。每一隻流螢投入鏡面,像水滴融入大海,瞬間消失不見,只在鏡面上留下一個微小的漣漪。但每融入一點流螢,那水鏡散發出的氣息便強盛一分,澄澈的鏡光變得更加深邃浩瀚。book18.org

  與此同時,鏡外的劉松濤身上,那青碧色的光芒也隨之暴漲,變得更加凝實厚重,隱隱有蒼松虛影在其身後顯現,松濤陣陣,堅挺的能撐起蒼穹。指尖那點青碧劍痕,也變得更加璀璨奪目,散發出一種開闢混沌、定鼎山河的浩瀚劍意。book18.org

  鏡映其身,螢納其神!以彼之道,反哺己身!book18.org

  當最後一隻流螢義無反顧地投入水鏡,整個鏡面爆發出無法直視的璀璨光華,不再是單純的月白,而是融合了青碧的蒼翠與流螢的銀輝,化作代表著生命本源與大道交融的混沌玄光——book18.org

  「劍狩八荒!」book18.org

  劉松濤沉聲低喝,那點在虛空的劍指,終於動了。book18.org

  快如驚雷,疾似閃電!那一點凝練到極致的混沌玄光,隨著他劍指的點出,驟然爆發!book18.org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道無聲的玄色光柱,自他指尖噴薄而出,光柱初始僅如兒臂粗細,卻在離開指尖的瞬間,迎風暴漲。其中有無數的流螢在咆哮衝鋒,有青松劍意在開天闢地,有月華鏡光在鎮壓寰宇……book18.org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漱玉坪上濃郁的紫氣被狂暴地撕裂,形成一道久久無法彌合的真空通道。book18.org

  光柱的目標並非任何實物,而是直指蒼穹!book18.org

  轟——!!!book18.org

  直到那玄色光柱沖入九天雲海深處,一聲沉悶的巨響才滾滾而來,如同天神的戰鼓。高天之上,厚重的雲層被瞬間洞穿出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巨大孔洞,邊緣雲氣翻騰,就像被投入沸水的冰雪,急速消融湮滅。陽光透過那巨大的空洞,形成一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與下方漸漸消散的玄色光痕交相輝映,景象壯觀絕倫,散發出毀滅與新生的神性……book18.org

  整個青霞山主峰,在這一刻都似乎輕輕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漱玉坪上,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所有弟子,包括劉辰笠和劉舒雲,都如泥塑木雕般僵立當場。他們的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震撼與茫然,嘴巴微張,瞳孔放大,腦海一片空白。方才那一道撕裂蒼穹的光柱,那洞穿雲海的威能,那蘊含其中的蒼茫、清冷、生機、毀滅交織的恐怖道韻,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想像的極限……什麼劍光縱橫,什麼法術轟鳴,在那「螢狩秋水」合璧一擊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book18.org

  那不是人力,那是天威!是大道顯化!book18.org

  撲通!撲通!撲通!book18.org

  不知是誰帶頭,場邊的弟子們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接二連三地雙膝發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他們並非刻意行禮,而是心神被那無上偉力徹底懾服,身體的本能反應。額頭觸碰到冰涼的地面,才稍稍找回一絲神智,但胸腔里那顆心臟,依舊在瘋狂地擂動著。book18.org

  劉辰笠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直衝頭頂,渾身血液都在沸騰,他看著場中那對光芒漸漸收斂、並肩而立的父母,眼中充滿了無法形容的狂熱崇拜——book18.org

  這就是他的父親!這就是他的母親!這就是青霞山的擎天玉柱!什麼東瀚五宗,什麼魔道巨擘,在父母這同心合璧的一擊面前,都不過是土雞瓦狗!book18.org

  「爹!娘!」劉辰笠顫著聲音,他大步上前,對著父母深深一揖到底,發自肺腑的崇敬道:book18.org

  「螢狩秋水,陰陽合璧,神威蓋世!孩兒今日方知,何為『道侶同心,其利斷金』!爹娘神通,實乃我青霞萬世不易之基石!」book18.org

  他抬起頭,俊朗的臉上因激動而泛紅,眼神里的興奮卻掩飾不住。book18.org

  「是啊是啊!」劉舒雲也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蹦蹦跳跳地跑到母親身邊,抱住蕭玉璃的手臂,仰著小臉,眼中滿是星星,「爹和娘剛才好厲害!那道光是雲兒這輩子見過最最厲害的法術了!比天上的太陽還要亮!爹是頂天立地的松,娘就是照亮萬物的月!有爹娘在,我們青霞山永遠都是最強的!」book18.org

  少女的話語天真而直白,卻道出了所有弟子此刻的心聲。book18.org

  周圍的弟子們也終於從跪伏的狀態中稍稍恢復,紛紛激動地附和著:book18.org

  「掌門神威!仙主神威!」book18.org

  「螢狩秋水,舉世無雙!」book18.org

  「有此神技,我青霞山定能永鎮東瀚,萬古長青!」book18.org

  「弟子等今日得見大道,三生有幸!」book18.org

  聲浪匯聚,充滿了對絕對力量的敬畏與對宗門未來的無限信心。每一個弟子的臉上都洋溢著與有榮焉的激動紅暈。book18.org

  劉松濤與蕭玉璃身上的光華已完全內斂,恢復了平常模樣。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是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與溫情。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對他們而言,似乎也只是尋常的演練。劉松濤抬手虛按,一道溫和的真氣拂過全場,瞬間撫平了弟子們過激的情緒波動,讓喧騰的場面安靜下來。book18.org

  「此乃祖師所留遺澤,非我二人之功。」劉松濤的聲音依舊沉穩,目光掃過一雙兒女和眾弟子,對眾人期許道,「爾等當勤修不輟,他日若能覓得同心道侶,未必不能窺得此道門徑。」book18.org

  他話鋒一轉,臉上的溫和笑意收斂了幾分,目光落在長子劉辰笠身上,聲音里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鄭重:「笠兒。」book18.org

  劉辰笠心頭一凜,連忙垂手肅立:「孩兒在!」book18.org

  「你即刻動身,」劉松濤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去將『翠微峰』峰主秦岳、『流雲峰』峰主韓雨霽、『落霞峰』峰主趙元坤、『聽濤峰』峰主莫問海,四位峰主請至『紫霞殿』議事廳。記住,是即刻,不得有片刻延誤。就說……為父有要事相商,關乎宗門未來。」book18.org

  要事?議事廳?還要召集四位峰主?而且是「即刻」?book18.org

  劉辰笠心中猛地一跳,總感覺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book18.org

  青霞山五峰並立,除去掌門主掌的主峰「天樞峰」,其餘四峰峰主皆是門中除父母外修為最高、權勢最重的核心高層。平日裡若無涉及宗門根基存亡的大事,絕少需要四位峰主齊聚掌門殿議事,更遑論如此急切!父親剛剛才展現出驚天動地的神威,此刻卻面色凝重地召集峰主……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悄然纏上了劉辰笠的心頭,剛剛目睹父母神威的激動與狂熱緩緩退去,留下的是沉甸甸的疑慮,他下意識地看向母親蕭玉璃……book18.org

  蕭玉璃臉上的溫婉也褪去了幾分,對上兒子的目光,只是輕輕頷首,用眼神安撫著愛子,但眉宇深處也有一絲凝重。book18.org

  「是!孩兒遵命!」劉辰笠不敢有絲毫怠慢,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躬身領命。他轉身,快步走向漱玉坪通往山前主殿區域的石徑,步伐雖然沉穩,但背影卻透著一絲匆忙。book18.org

  紫氣依舊在青霞山巔緩緩流淌,滋養萬物,映照著仙家盛景。陽光透過雲洞灑下,將漱玉坪鍍上一層碎金,弟子們還沉浸在方才的震撼與對未來的憧憬中。book18.org

  然而,劉辰笠疾行的腳步,像踏在眾人心頭一個無聲的鼓點上。他心中的那縷不安,雖未掀起巨浪,卻也已悄然擴散開一圈圈漣漪。book18.org

  蒼松劍尊突如其來的召集令,懸在了這片氤氳紫氣的仙家聖地之上。book18.org

第43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book18.org

  劉辰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石徑的盡頭,沒入那片流轉不息的氤氳紫氣之中。漱玉坪上,激動未平的弟子們在幾位執事的示意下,開始有序散去,人人臉上仍帶著興奮的紅暈與對未來的憧憬,低聲交談著方才那驚世駭俗的「螢狩秋水」,顯然今日的見聞足以讓他們回味許久,並轉化為堅定的向道之心。book18.org

  蕭玉璃也輕聲吩咐了劉舒雲幾句,讓她帶幾位真傳師妹去「攬月軒」溫習今日所悟的劍理。劉舒雲乖巧應下,領著幾位同樣天賦卓絕的女弟子,如同幾朵飄動的彩雲,輕盈地離開了漱玉坪。很快,坪上便只剩下劉松濤與蕭玉璃夫婦二人。book18.org

  紫氣無聲流淌,將兩人身影映照得有些朦朧。劉松濤負手而立,目光停留在兒子離去的方向,眉宇間那抹因演練「螢狩秋水」而生的與妻子心意相通的溫情悄然淡去,重新被一種深沉的思慮所覆蓋。他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靜謐。book18.org

  「玉璃,雲兒今年……有十六了吧?」book18.org

  蕭玉璃正抬手輕理被方才氣勁微風吹拂的幾縷鬢髮,聞言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丈夫。她臉上溫和的笑意未減,浮現出母性的柔軟:「可不是麼,去年便已及笄,虛歲十六了。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book18.org

  她走到丈夫身側,與他並肩而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只看到茫茫紫氣與遠山輪廓。book18.org

  劉松濤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詞句,又像是在回憶。book18.org

  「及笄……便是大姑娘了。」他緩緩道,,「在我們修仙里,雖不似凡俗那般早早婚配,但到了這個年歲,也該開始留意,為她尋一門合適的親事了。道侶早定,心意相通,於修行一途亦是大有裨益,便如你我當年。」book18.org

  蕭玉璃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原來丈夫是在考慮女兒的終身大事。她心中不由泛起一絲甜意與悵惘交織的複雜情緒,甜的是丈夫對女兒的關切,悵的是仿佛昨日還在蹣跚學步的小丫頭,轉眼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book18.org

  蕭玉璃輕輕依偎近丈夫身側,柔聲道:「夫君說的是。雲兒性子跳脫,但心性純良,資質亦是上佳,她的道侶,自然需得好好挑選。這些日子,我倒也留意過門中幾個出色的年輕人,還有與我們交好的一些世家子弟……」book18.org

  她突然似是想到了什麼,抬眼看向丈夫,溫婉一笑:「說起來,落霞峰趙師弟家的那個孫兒,趙炎梟,近來似乎與雲兒走得頗近。那孩子我見過幾次,模樣周正,性子也算沉穩。更重要的是,他身懷『離火靈體』,雖非最頂尖的先天道體,但在火系一道上天資卓絕,如今不過十七歲,已是築基後期修為,聽說離凝結金丹也不遠了。趙師弟對他這個寶貝孫子可是寄予厚望,傾囊相授。」book18.org

  蕭玉璃的聲音不疾不徐,體現出她為人母的審慎與考量:「炎梟這孩子,對雲兒似乎也有些心意,前些日子還託人送了些南海的明珠和火系的靈草到攬月軒。趙師弟與我提過一兩次,言語間也有此意。我觀其人,天賦、心性、家世,在門中年輕一輩里都算拔尖,又是知根知底的。若真能與雲兒結為道侶,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夫君以為如何?」book18.org

  蕭玉璃說完,便靜靜地等著丈夫的回應。在她看來,趙炎梟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落霞峰峰主趙元坤是門中宿老,修為高深,地位尊崇,與掌門一系關係向來密切。兩家聯姻,於公於私,都能鞏固青霞山內部的團結。況且趙炎梟本人也確實足夠優秀,配得上自己的女兒。book18.org

  然而,劉松濤聽完妻子的話,卻沒有如她預想般點頭贊同,或是提出其他參考人選。他依舊目視前方,側臉的線條在紫氣光影中顯得有些冷硬。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只有山風穿過松濤的簌簌輕響。book18.org

  半晌,劉松濤才淡淡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趙師侄……確是不錯。」book18.org

  這算是一句認可,但語氣太過平淡,以至於聽起來更像是一種禮節性的評價。蕭玉璃敏銳地察覺到了丈夫語氣中的異樣,她微微蹙起秀眉,正要詢問,卻聽劉松濤繼續說了下去。book18.org

  「雲兒隨你,生得極美,性子也靈秀。」劉松濤的聲音沉了下來,「她的夫君,自然不能是庸碌之輩,辱沒了她,也辱沒了我們青霞山的門楣。」book18.org

  蕭玉璃聞言,心中微甜,丈夫這是在誇讚她們母女呢。她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輕聲道:「那是自然。我的雲兒,她的道侶,不說要像夫君你這般頂天立地,至少也得是個人中龍鳳,仙途可期之輩。」book18.org

  「嗯。」劉松濤低低應了一聲,話鋒卻微微轉向了一個讓蕭玉璃有些困惑的方向,「天賦、家世、眼前修為,固然重要。但……玉璃,你我修仙之人,最根本的,終究是那漫長仙途,是那遙不可及的長生大道。」book18.org

  他微微側首,看向妻子。一向深邃的眼眸中,映照著流轉的紫氣,顯得愈發幽深難測。book18.org

  「雲兒還年輕,她的路很長。一個好的道侶,不僅僅要能與她並肩前行,更重要的……是能成為她的『助力』,能為她的仙路……鋪就更堅實的基石,開闢更廣闊的天地。」book18.org

  「若能有這樣的機緣,能讓雲兒未來的道途走得更穩、更快、更遠……那麼,其他的一些條件,或許並非不可變通。」book18.org

  劉松濤的話意味深長,蕭玉璃卻愣住了。book18.org

  丈夫這番話,聽起來似乎是在為女兒考慮長遠,希望她能找到一個對她修行有極大助力的道侶。這想法本身無可厚非,甚至可以說是深謀遠慮。但不知為何,蕭玉璃總覺得丈夫的語氣,還有那「機緣」、「助力」、「並非不可變通」的措辭,隱隱透著一絲不尋常的意味。這不像是在單純地討論擇婿標準,倒像是在……暗示什麼?還是說,在衡量某種……超越常規的「價值」?book18.org

  蕭玉璃想問得更明白些,但看著丈夫那重新歸於沉靜的側臉,一時竟不知從何問起。而且,丈夫剛剛才誇了她和女兒,此刻若追問下去,倒顯得她多疑了。或許,是自己多想了吧?夫君只是愛女心切,希望為雲兒謀劃最完美的未來。book18.org

  就在蕭玉璃心中念頭轉動,尚未理清頭緒之時,幾道磅礴的氣息,由遠及近,迅速朝著漱玉坪方向而來。book18.org

  劉松濤立刻有所感應,臉上的那點深沉思慮瞬間收斂,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威嚴。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轉身面向氣息來的方向。book18.org

  只見四道身影,前一後三,幾乎不分先後地穿透濃郁的紫氣,落在漱玉坪邊緣。book18.org

  當先一人,身著墨綠色勁裝,外罩簡單皮甲,身材並不十分高大,卻異常精悍結實,如同一塊歷經風雨沖刷的黑色岩石。他面容粗獷,濃眉如刀,絡腮鬍須修理得整整齊齊,目光開闔間精光四射,顧盼自有威儀。book18.org

  正是翠微峰峰主,秦岳。book18.org

  他主修土系功法與煉體之術,一身修為凝練如山,沉穩剛毅,在四位峰主中資歷最老,威望也極高,是劉松濤的得力臂助。秦岳落地後,只是對劉松濤和蕭玉璃抱拳一禮,沉聲道:「掌門,夫人。」book18.org

  聲如悶雷,乾脆利落。book18.org

  緊隨秦岳之後落下的,是一道飄逸出塵的身影。此人一身天青色寬袍,面容清雅,三縷長髯飄灑胸前,頗有古之逸士風範。他眉眼柔和,嘴角似乎總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沉靜,映照萬物而波瀾不驚。book18.org

  流雲峰峰主,韓雨霽。book18.org

  他精擅水系、風系術法,尤以陣法與遁術聞名,性情看似溫和,實則心思縝密,智計百出。他落地無聲,姿態優雅,同樣拱手為禮:「掌門師兄,玉璃師姐。」book18.org

  聲音清越,如風過竹林。book18.org

  第三道身影落地時,帶著一股灼熱剛猛的氣息,周圍的紫氣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來人是個紅面老者,身形魁梧,穿著一身繡有烈焰紋路的赤紅袍服,頭髮赤紅,連眉毛都是火紅的,一雙虎目炯炯有神,顧盼間仿佛有火星迸濺。book18.org

  落霞峰峰主,趙元坤。book18.org

  他性子火爆剛直,修煉的乃是極為霸烈的「大日炎煌功」,戰力在四位峰主中堪稱最強,對劉松濤也最為忠心耿耿。他嗓門洪亮,落地便道:「掌門師兄,匆匆相召,可是有哪個不長眼的又來找我青霞山的晦氣?」book18.org

  說話間,目光還似不經意般掃過一旁的蕭玉璃,微微點頭致意,隨即又看向劉松濤,眼中滿是詢問。book18.org

  最後一位,則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坪上,仿佛他原本就在那裡。此人一身玄黑色長衫,身形瘦削,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木訥,唯有一雙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見底,看人時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book18.org

  聽濤峰峰主,莫問海。book18.org

  此人最為神秘,修煉的功法也頗為詭異,據傳與神魂、陰影有關,平日裡沉默寡言,但每次開口,往往直指關鍵。他僅僅是對劉松濤和蕭玉璃微微頷首,算是見禮,便不再言語,安靜地站在一旁,氣息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book18.org

  四位峰主,氣質迥異,卻無一不是威震一方的元嬰大修士,是青霞山雄踞東瀚的基石所在。他們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劉松濤身上,等待著他的下文。book18.org

  蕭玉璃也暫時壓下了心中的那點疑慮,恢復了青霞山主母的雍容氣度,對四位峰主微微頷首回禮。book18.org

  劉松濤目光緩緩掃過四人,臉上露出一絲淡笑,只是這笑意並未深入眼底。book18.org

  「秦師弟,韓師弟,趙師弟,莫師弟,有勞四位匆忙趕來。」他溫聲道,「此地非議事之所,諸位且隨我來,紫霞殿內詳談。」book18.org

  說罷,劉松濤大手一揮,率先轉身,朝著漱玉坪另一側、被紫氣和古松掩映的一條更為寬闊、直通山巔核心區域的玉石大道走去。步履沉穩,玄青道袍的下擺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book18.org

  蕭玉璃自然緊隨其後。book18.org

  四位峰主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些許凝重。掌門如此急切地召集,連地點都直接定在了象徵著青霞山最高權力中樞的「紫霞殿」議事廳,而非慣常的某處偏殿或露台,所談之事,恐怕絕非小可。book18.org

  秦岳面色肅然,邁步跟上。韓雨霽撫了撫長髯,眼中若有所思。趙元坤皺了皺眉,似乎對掌門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有些不滿,但也按下性子,大步流星地跟上。莫問海則依舊無聲無息,如同一個影子,融入隊伍之中。book18.org

  一行人穿過紫氣氤氳的玉石大道,兩旁古松森森,靈泉叮咚,景致絕美,卻無人有心情欣賞。氣氛在沉默的行進中,悄然變得沉凝起來。book18.org

  紫霞殿那巍峨莊嚴、覆蓋著青色琉璃瓦的殿頂,已在濃郁的紫氣中露出了崢嶸一角。殿前廣場上,巨大的香爐中青煙裊裊,更添幾分肅穆。book18.org

  山雨欲來風滿樓。book18.org

第44章 那位大人book18.org

  紫霞殿議事廳內,氣氛莊重而沉凝。book18.org

  廳堂極為開闊,以珍貴的鎮魂烏木為主材構建,樑柱粗壯,上面雕刻著松濤雲海、仙鶴靈禽的圖案,古樸大氣。地面鋪著光可鑑人的玄色玉石,上面隱約有靈氣流轉的紋路。正北主位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椅,背後懸掛著一幅巨大的潑墨山水,畫的正是青霞山雲海日出的壯闊景象,筆力蒼勁,意境深遠,據說蘊含開山祖師的一絲劍意。主位兩側,各有兩張略小但同樣氣派的座椅。book18.org

  此刻,劉松濤端坐主位,面色沉靜如水。蕭玉璃坐在他左側下首第一張椅子上,臉上維持著主母的雍容,但袖中的玉手卻微微攥緊,顯露出內心的不平靜。book18.org

  四位峰主秦岳、韓雨霽、趙元坤、莫問海,依照慣例和資歷,分坐左右下首。侍奉的弟子早已被屏退,厚重的殿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只有幾盞以深海夜明珠和特殊陣法驅動的長明燈,散發出穩定而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廳內每一張神色各異的臉。book18.org

  劉松濤沒有多餘的寒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四人,開門見山,聲音在空曠的議事廳內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迴響:book18.org

  「今日召諸位前來,確有一件關乎我青霞山未來氣運的要事,需與諸位商議定奪。」book18.org

  他略一停頓,先在給眾人消化「關乎未來氣運」這六個字的份量,然後,一字一句,石破天驚——book18.org

  「本座打算,將小女舒雲,送往素真天,予其聖子殿下為妾。」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掌門?!」book18.org

  「師兄!此話當真?!」book18.org

  幾乎是在劉松濤話音落下的瞬間,驚愕、難以置信、甚至帶著怒意的低呼便同時從除莫問海外的三人口中迸發而出!連一向最沉得住氣的秦岳,都猛地挺直了腰背,粗獷的臉上寫滿了震驚。韓雨霽撫著長髯的手僵在半空,清雅的面容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錯愕。而趙元坤,更是直接拍案而起,赤紅色的鬚髮仿佛都要根根立起,虎目圓睜,死死盯著主位上的劉松濤。book18.org

  反應最為激烈的,卻是蕭玉璃。book18.org

  美婦嬌軀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蒼白如紙,方才在漱玉坪上因丈夫誇讚而生的那點甜意和之後的些微疑慮,此刻全都化作了刺骨的冰寒與滔天的驚怒!她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身邊的丈夫,嘴唇微微顫抖,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第一次對劉松濤流露出如此清晰而強烈的質疑與痛心。book18.org

  送雲兒去素真天?給那個什麼聖子……為妾?!book18.org

  妾!不是道侶,不是正妻,是妾!book18.org

  她想起丈夫剛才那番關於「助力」、「機緣」、「仙路基石」的奇怪話語……原來,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他根本不是在想為女兒擇一良婿,而是在盤算著如何將女兒當作一件……可以交換巨大利益的籌碼,送去討好那個最近風頭極盛但與他們青霞山並無深厚交情的素真天!book18.org

  巨大的失望和母性本能的抗拒瞬間淹沒了她,蕭玉璃幾乎要脫口質問,但長久以來對丈夫的信任和身為掌門夫人的教養,讓她強行壓住了衝到喉嚨口的激烈言辭,只是用那雙盈滿震驚與痛楚的眼睛,死死地看著劉松濤。book18.org

  趙元坤的暴脾氣最先忍不住,他聲如洪鐘,壓抑不住怒意和不解,直接開門見山道:「掌門師兄!你……你這是何意?!舒雲那丫頭,是我等看著長大的,是青霞山的掌上明珠,是你的嫡親血脈!她何等身份?青霞山掌門之女!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你……你竟然要將她送去給人做妾?!那素真天勢大是不假,近些年擴張得是厲害,可我們青霞山也是東瀚五宗之首!何至於此?!何須如此卑躬屈膝,用這等……這等方式去討好他們?!」book18.org

  他的話毫不客氣,甚至帶著質問。趙元坤的私心裡,確實覺得自家孫兒炎梟與舒雲甚是般配。但更重要的是,將掌門愛女送人為妾,這不僅僅是劉舒雲個人的事,更關乎整個青霞山的臉面和尊嚴!傳出去,青霞山在東瀚乃至整個修仙界,都要淪為笑柄!他趙元坤第一個受不了這份屈辱!book18.org

  秦岳面色鐵青,接著趙元坤的話沉聲道:「掌門,趙師弟話雖直,卻是在理。舒雲那孩子,心性資質俱是上乘,雖非萬年一遇的絕世仙苗,但假以時日,成就元嬰絕非難事。以她的出身和條件,莫說東瀚,便是放眼天下,配哪家頂尖宗門、古老世家的嫡系繼承人,也足以當得起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正妻之位!便是與九刀門、天道門那等與我們實力相若的巨擘聯姻,也必是當家主母,風光無限。為何……偏偏要選擇素真天?還是……為妾?」他看向劉松濤的目光充滿了不解和沉重,「此事,還請掌門三思!這絕非結盟之道,倒像是……自貶身份!」book18.org

  韓雨霽沒有立刻說話,但他緩緩放下撫須的手,眉頭緊鎖,眼中光芒閃爍,顯然也在急速思考。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身軀微顫的蕭玉璃,又看了看主位上依舊面無表情的劉松濤,緩緩搖頭,聲音依舊清越,卻帶上了明顯的凝重:「掌門師兄,此事……干係太大,後果難料。素真天近年來行事愈發高調霸道,內部情況也頗為神秘。貿然將舒雲侄女送去,福禍難測。且以妾室身份……於我青霞山聲譽,確有損礙。還望師兄詳加斟酌。」book18.org

  連最沉默的莫問海,也抬起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看了劉松濤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那份不贊同的意味,已經清晰地表達了出來。book18.org

  四位峰主,態度明確,一致反對!甚至可以說是強烈反對!book18.org

  蕭玉璃看到這一幕,心中那冰冷的絕望與憤怒之外,終於生出了一絲暖意和底氣。book18.org

  看來,並非所有人都如丈夫那般……冷酷算計。大部分門中高層,還是心疼雲兒,在乎青霞山顏面的。她壓下翻騰的心緒,準備開口,以母親和主母的身份,加入反對的行列。book18.org

  然而,就在她即將開口,議事廳內的反對氣氛達到頂點之時,主位上的劉松濤,卻忽然發出了一聲冷笑。book18.org

  這聲冷笑瞬間刺破了凝重的空氣,也讓所有人即將衝口而出的話哽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眾人驚疑不定地看向他。book18.org

  只見劉松濤緩緩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眾人,最後落在激動未平的趙元坤臉上,那眼神深邃得可怕。book18.org

  「討好?卑躬屈膝?自貶身份?」劉松濤重複著這幾個詞,「趙師弟,秦師弟,你們……太小看本座要送雲兒去的『意義』了。也太大意,忽視了那素真天聖子殿下……究竟是何等存在。」book18.org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聲音陡然壓低,一字一句道:book18.org

  「若我告訴你們,素真天聖子身負亘古未有的逆天體質,任何女子,只需與其交合,便能獲得逆天造化——修為可憑空躍升一個大境界甚至更多!」book18.org

  「破損的道基、碎裂的金丹,能在其『澆灌』下瞬間修復如初,甚至品質更勝往昔!便是金丹、元嬰的品階,也能在其『恩澤』下得到難以想像的提升!中品金丹可直升上品、極品,乃至……氤氳紫氣的仙品!」book18.org

  轟——!!!book18.org

  如果說剛才劉松濤宣布送女為妾只是投下了一顆巨石,那麼此刻他揭露的關於聖子體質的秘密,無疑是一道撕裂天穹的滅世雷霆!狠狠劈在了紫霞殿議事廳內,劈得在場所有人神魂劇震,頭皮發麻!book18.org

  修為躍升?道基修復?金丹元嬰品質提升?!還是如此立竿見影、堪稱逆天的提升?!book18.org

  這……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修仙之路,步步荊棘,每一點進步都需耗費無數光陰、資源與心血,道基受損、金丹碎裂更是足以斷絕仙途的慘事!多少天驕因此隕落,多少大能為此抱憾終身!可現在,劉松濤告訴他們,竟然有這樣一種體質,能以這種……這種最原始直接的方式,輕易打破這些鐵律?!book18.org

  荒謬!離奇!匪夷所思!book18.org

  短暫的死寂之後,趙元坤第一個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臉上依舊殘留著駭然,但更多的是本能的不信與質疑,聲音都因開始發顫變調:「不……不可能!掌門師兄,此事……此事太過駭人聽聞!若真有此等逆天體質,那位聖子豈不成了天下所有修士,尤其是那些修煉陰陽採補、走捷徑的邪魔外道眼中最極品的『鼎爐』、『人丹』?」book18.org

  「牽絲閣、漱玉軒、燼情齋……那些專擅此道的宗門,豈能放過他?怕是早就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所有潛伏的暗子,想方設法也要將他擄走了!還能容他在素真天安穩當什麼聖子?!」book18.org

  這是最直接的邏輯漏洞。懷璧其罪,如此逆天的體質,在弱肉強食的修仙界,本身就是最大的禍源。book18.org

  面對趙元坤這尖銳的質疑,劉松濤臉上的冷笑卻愈發明顯,甚至帶上了一絲譏誚。他沒有直接反駁,而是拋出了另一個問題,一個讓眾人細思極恐的問題:book18.org

  「擄走?哼!他們打得過嗎?」book18.org

  「趙師弟,你且想想,為何這幾年,素真天實力膨脹得如此之快?門中高手層出不窮,原本一些資歷、修為平平的女修,突然之間就境界猛進,戰力飆升?」book18.org

  他停頓片刻,目光掃過臉色開始變化的秦岳、韓雨霽和莫問海,聲音森寒:「素真天聖子有此體質,已非一日。這些年來,你以為那素真天內部,那些有機會接近他的女修,尤其是……那些本就位高權重、又卡在瓶頸多年、對力量充滿渴望的女修們……會如何做?」book18.org

  一個模糊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在眾人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book18.org

  劉松濤不給眾人喘息的機會,繼續用他那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的聲音說道:「幾年前,素真天前任掌門裴相和壽元耗盡坐化,當時東域、北境有幾個不怕死的勢力,以為素真天會因此動盪,聯手前去打秋風,想要分一杯羹,最不濟也要咬下一塊肉來。」book18.org

  這件事,在座幾人都有所耳聞。當時確實鬧出了一些風波。book18.org

  劉松濤的眼中掠過一絲深深的忌憚,緩緩吐出了後面的話:「結果呢?素真天現任掌門,裴相和的遺孀,那位『月魄芙蕖』柳月芙……隻身出山,單手便將那幾伙人,連同他們請出的幾位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像捏死幾隻螞蟻一樣,輕易碾碎了。」book18.org

  他刻意在「遺孀」和「柳月芙」這兩個詞上,加重了語氣。book18.org

  「據逃回來的零星目擊者神魂破碎前的囈語描述,」劉松濤的聲音接近呢喃,「柳月芙當時施展的神通,浩蕩磅礴,遠超她之前顯露的修為極限,而且……其法力氣息中,隱隱帶著一種陰陽交融、混沌初開的奇異道韻,與素真天傳統的『素心問道訣』頗有不同,反而……更像是某種雙修大成的表征。」book18.org

  劉松濤說完,身體緩緩靠回椅背,不再言語。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下方面色劇變的眾人。book18.org

  他沒有明說,但所有的暗示,都已經指向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可能——book18.org

  素真天聖子,恐怕早已用他那逆天的「混沌道體」,將他的師娘,素真天如今的掌門,那位以冷艷威嚴著稱的「月魄芙蕖」柳月芙……也變成了他的「鼎爐」,或者說,某種意義上的「禁臠」與「共犯」。book18.org

  而得到了聖子「澆灌」的柳月芙,實力已然暴漲到了足以單手碾碎數個大勢力聯軍的地步!book18.org

  那麼,素真天內部,其他那些突然實力大增的女修們……其力量的來源,恐怕也不言而喻了。那位聖子殿下,恐怕已經將素真天上下女修睡過一遍了……book18.org

  這哪裡還是一個正常的修仙宗門?這完全就成了以聖子為核心,以其逆天體質為紐帶,將所有高層女修戰力牢牢綁定、實力以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膨脹的……畸形而又恐怖的龐然大物!book18.org

  送劉舒云為妾,不再是簡單的「討好」或「屈辱」。book18.org

  這很可能是一場……豪賭。book18.org

  用女兒的未來和青霞山的部分顏面,去換取一個接觸那逆天體質、獲得難以想像造化的機會!book18.org

  以及,與這個正在崛起的恐怖勢力,建立一種極其特殊而牢固的……「紐帶」。book18.org

  議事廳內,陷入了令人心悸的長久死寂。book18.org

  只有夜明珠的光芒,幽幽地照亮著眾人臉上變幻不定、精彩紛呈的神色——震驚、駭然、貪婪、掙扎、恐懼、算計……book18.org

  蕭玉璃呆呆地坐在那裡,渾身冰涼。丈夫的話將她心中對女兒婚事的最後一點美好幻想,割得支離破碎。她突然明白了丈夫那番關於「仙路基石」的話,究竟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不是父愛,而是……一種冷酷到極致的投資。book18.org

  而原本態度堅決的趙元坤、秦岳等人,此刻也全都沉默了。反對的話語再也說不出口,因為他們發現,掌門提出的,似乎不僅僅是一個「送女為妾」的屈辱決定,而是打開了一扇通往一個他們從未想像過的充滿禁忌誘惑與巨大風險的世界的大門。book18.org

  韓雨霽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座椅扶手,眼神閃爍不定。莫問海那漆黑的眸子裡,仿佛有漩渦在轉動。book18.org

  劉松濤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知道,第一顆種子,已經種下。接下來,就是讓這顆種子,在利益的澆灌和現實的壓迫下,生根發芽。book18.org

  他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穩,不容置疑決斷道:book18.org

  「此事,本座心意已決。今日告知諸位,並非商議『是否去做』,而是商議……『如何去做』,才能確保雲兒能順利進入聖子殿下的眼中,並為我青霞山,謀取最大的利益。」book18.org

第45章 曾經滄海book18.org

  議事廳內,死寂被粗重的呼吸和急速的心跳聲打破。隨著劉松濤的一錘定音,素真天聖子體質的秘密,在每個人的意識深處都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也完全動搖了他們最初堅決反對的立場。book18.org

  逆天改命,提升本源品級……這誘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讓任何理智的修士心神搖曳。book18.org

  然而,懷疑的種子並未完全消除。畢竟,此事太過匪夷所思,近乎神話。book18.org

  劉松濤自然注意到了下方眾人變幻不定的臉色,最後定格在一直沉默得如同影子般的聽濤峰峰主莫問海身上。book18.org

  「莫師弟……」劉松濤突然開口,提了一件貌似與之前商討的事情無關的別事,「你表兄陸天明,執掌天道門,與你雖非同宗,卻也血脈相連,常有往來。前些時日,他那位夫人,蘇筱妍蘇夫人,成功凝結元嬰,踏入元嬰之境……此事,你應當知曉吧?」book18.org

  突然被點名,且涉及自己的親族,莫問海漆黑如墨的眸子裡終於掠過一絲明顯的波動。他微微頷首,聲音乾澀低沉:「確有此事。表嫂凝結元嬰,表兄曾傳訊於我,天道門亦廣發喜帖,東瀚皆知。」book18.org

  莫問海言簡意賅,不明白掌門為何突然提起這樁看似尋常的喜事。book18.org

  劉松濤點頭,繼續問道:「那你可知,蘇夫人此番凝結出的元嬰……是何品階?」book18.org

  元嬰品階?莫問海微微一愣。修士結嬰,如同金丹一般,亦有品階高下之分,從低到高分為虛丹嬰(勉強成嬰,潛力耗盡)、真丹嬰(尋常元嬰)、靈丹嬰(上品)、玄丹嬰(極品),以及傳說中的——仙品元嬰!book18.org

  仙品元嬰,萬中無一,非大機緣、大毅力、頂級資質與資源不可得,一旦成就,同階幾乎無敵,未來化神可期,甚至有望窺探更高的境界。book18.org

  蘇筱妍……表嫂的資質他略知一二,昔年是上品金丹,算是不錯,但遠非頂尖。而且多年前曾因故受過不輕的內傷,雖經調養,終究留下了些許隱患,按理說,能成功結嬰已是僥倖,品階……book18.org

  「表嫂……能成功結嬰,已屬不易。」莫問海斟酌著詞句,不願妄加揣測親人,但語氣中已透露出他並不認為會是什麼高階元嬰,「其元嬰品階……未曾特意宣揚,想來應是真丹嬰或靈丹嬰吧?」book18.org

  這已是比較樂觀的估計,畢竟,他莫問海本人當年靠著上品金丹,凝出上品元嬰,都是在氣運、資源以及眾師兄弟的護法下菜僥倖成功的。book18.org

  「呵。」劉松濤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笑聲中的譏誚讓莫問海心頭莫名一緊。book18.org

  「真丹嬰?靈丹嬰?還是我來告訴你吧,蘇夫人凝出的的……」劉松濤盯著莫問海,一字一頓,「是——仙、品、元、嬰。」book18.org

  「不可能!」莫問海霍然抬頭,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接近失態的震驚與斷然否認,「掌門師兄,此事絕無可能!表嫂的根底我略知一二,上品金丹已是極限,更有暗傷在身!仙品元嬰?那需要何等完美的道基,何等渾厚的積累,何等逆天的機緣!她……她如何能夠?!」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提高,在空曠的議事廳內顯得有些突兀。book18.org

  不僅是他,秦岳、韓雨霽、趙元坤,甚至心如亂麻的蕭玉璃,都被「仙品元嬰」這四個字再次狠狠震撼……book18.org

  仙品元嬰!那可是傳說中的境界!一個原本資質並非絕頂、甚至帶有暗傷的女修,竟然能成就仙品元嬰?這比素真天聖子體質的傳聞,似乎更加不可思議,但也因為有了那位聖子體質的鋪墊,又隱隱指向了某個令人心悸的可能……book18.org

  劉松濤對莫問海的激烈反應毫不意外,他好整以暇地端起旁邊案几上早已涼透的靈茶,啜飲了一口,才緩緩放下茶盞,銳利的目光再次看向莫問海,仿佛要穿透他的層層心防。book18.org

  「莫師弟,你表兄陸天明,為人如何?」劉松濤忽然又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book18.org

  莫問海強壓心中驚濤,沉聲道:「表兄……執掌天道門,雄才大略,行事果決,為宗門興盛,可……不擇手段。」book18.org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有些艱難,但這是事實——陸天明為了天道門的利益,確實什麼都做得出來。book18.org

  「不錯,不擇手段。」劉松濤重複了一遍,語氣森然,「那麼,你可知道,就在蘇夫人閉關凝結元嬰之前的大半年……陸天明曾以『讓夫人靜心修養,兼與素真天同道研討丹道心法』為由,親自將蘇筱妍夫人,送到了素真天『小住』了數月之久?」book18.org

  轟!book18.org

  雖然劉松濤依舊沒有把話說透,但其中蘊含的意思,已經赤裸裸得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book18.org

  陸天明,堂堂天道門掌門,竟然……竟然將自己的結髮妻子,送到了素真天,送到了那個擁有逆天體質的聖子床上!book18.org

  「修養研習」?「研討丹道」?book18.org

  這藉口何其拙劣,又何其……令人毛骨悚然!book18.org

  為了什麼?答案已經呼之欲出!為了那逆天的造化!為了能讓自己的道侶,突破極限,凝結出……仙品元嬰!book18.org

  而結果呢?蘇筱妍回來了,並且真的成功凝結了仙品元嬰!book18.org

  這已經不是暗示,這幾乎是明證!證明了素真天聖子那「混沌道體」的逆天功效,絕不僅僅是提升修為、修復道基那麼簡單,它真的能夠……點石成金,化腐朽為神奇,硬生生將一個原本與仙品無緣的女修,推上那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巔峰……book18.org

  提升本源品級!這比活死人、肉白骨,更加逆天!這是從根本上改寫一個修士的命運和上限!book18.org

  議事廳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秦岳的呼吸粗重起來,韓雨霽撫須的手微微顫抖,趙元坤瞪大的眼睛裡,最初的憤怒已被一種混雜著駭然、貪婪與隱隱興奮的複雜光芒取代。book18.org

  連莫問海,也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表兄陸天明……竟然真的做出了這種事!而表嫂蘇筱妍……那仙品元嬰的背後……book18.org

  巨大的信息衝擊和顛覆三觀的現實,讓所有人的大腦都有些空白。反對的理由,在如此「確鑿」的證據和如此恐怖的誘惑面前,顯得越來越蒼白無力。book18.org

  「不……我絕不同意!」一個帶著顫抖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氣氛。book18.org

  是蕭玉璃。book18.org

  她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因為激動和憤怒而微微發抖,但那雙總是溫柔如水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母獸護崽般的決絕火焰。book18.org

  蕭玉璃不再看劉松濤,而是看向四位峰主,聲音發顫:「諸位師兄弟!那是我的女兒!是我懷胎十月,看著長大,捧在手心的女兒!不是什麼可以交換利益的貨物!也不是什麼……提升修為的『機緣』!」book18.org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劉松濤身上,充滿了痛心與失望:「夫君!你口口聲聲為了青霞山,為了雲兒的仙路!可你有沒有問過雲兒自己願不願意?你有沒有想過,將她送去那個……那個地方,給一個她素未謀面、甚至可能……可能視女子為玩物的男人做妾,她後半生會如何?!」book18.org

  「是,或許她能因此修為大進,金丹元嬰品質提升,甚至將來有望化神!但那樣的仙路,是她想要的嗎?那樣的『強大』,代價是什麼?!你這是在毀了她!」book18.org

  蕭玉璃的話語,是一個母親最深切的悲痛與反抗,如杜鵑啼血。book18.org

  她無法接受,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book18.org

  仙品元嬰又如何?逆天造化又如何?那要用她女兒的清白、尊嚴和一生的幸福去換!蕭玉璃寧可女兒一輩子只是普通修士,平安喜樂,也不要她以這種方式去獲得所謂的力量。book18.org

  議事廳內,蕭玉璃的激烈反對,暫時澆熄了部分因巨大誘惑而升騰的燥熱。秦岳和韓雨霽的眼神略微清明了一些,臉上露出些許複雜和尷尬。趙元坤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看蕭玉璃絕望而堅定的神情,又看了看主位上神色莫測的劉松濤,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一直侍立在議事廳角落陰影里,因為輩分和禮數而未曾開口的年輕人,終於忍不住了。book18.org

  劉辰笠一直如同木雕泥塑般站在那裡,聽著父親冷酷的算計,聽著母親絕望的控訴,聽著四位峰主從激烈反對到沉默動搖。他的心如同被放在油鍋里反覆煎熬,妹妹天真爛漫的笑臉和母親溫柔慈愛的面容不斷在他腦海中交替閃現,最終都被父親那句「送去為妾」和「仙品元嬰」的可怕現實擊得粉碎。book18.org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妹妹跳入火坑!也不能看著母親如此痛苦!book18.org

  他猛地向前一步,從陰影中走出,對著劉松濤和四位峰主深深一揖:「父親!各位師叔伯!請……請容弟子一言!」book18.org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個青霞山少主的身上。book18.org

  劉辰笠直起身,俊朗的臉上因為激動而泛紅,眼裡卻是一種豁出去的決然:「父親所慮,乃是為了宗門長遠,為了獲得那……那逆天機緣,提升我青霞山底蘊,弟子明白!可是……可是為何一定要是妹妹?」book18.org

  他語速加快,生怕被打斷:「妹妹是掌門之女,身份特殊,送去為妾,確實……確實有損宗門顏面,母親傷心,妹妹……妹妹也未必能承受。但是,聖子殿下的體質,既然對女子有效,我們何必非要將妹妹推出去?」book18.org

  劉辰笠的眼中閃過一絲急切的光芒,提出了一個他自以為兩全其美的方案:「我們青霞山弟子數萬,其中不乏姿容出眾、天賦亦不算差的女弟子!尤其是那些外門、雜役中,亦有明珠蒙塵者。我們……我們可以精心挑選一批,容貌、身段、心性都屬上佳的,以『交流弟子』、『侍奉仙子』等名義,送去素真天!」book18.org

  「若她們之中有人有幸得到那位殿下的……青睞,獲得造化,修為大進,甚至凝結出高品質金丹元嬰,那她們依舊是我青霞山的弟子!她們的提升,就是我青霞山的提升。如此一來,既能獲得實利,又不必犧牲妹妹,更保全了宗門顏面!豈不是……三全其美?」book18.org

  劉辰笠說完,胸膛起伏,充滿期待地看著父親和諸位峰主。這是他苦思之後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犧牲一些無關緊要的女弟子,換取宗門的整體強大,還能保住妹妹,應該……能被接受吧?book18.org

  然而,劉松濤聽完兒子的建議,臉上卻沒有絲毫欣慰或採納的神色,反而緩緩搖了搖頭,眼神中透出一絲對兒子天真的憐憫。book18.org

  「笠兒,你想到的,為父豈會未曾考慮?」劉松濤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此法,看似可行,實則……隱患無窮,甚至可能為我青霞山引來滅頂之災。」book18.org

  劉辰笠一呆:「為……為何?」book18.org

  「人心。」劉松濤吐出兩個字,目光掃過若有所思的幾位峰主,「那些女弟子,若本身只是尋常資質,憑藉宗門資源和自身努力,終其一生或許也只能止步於築基、金丹初期。可一旦她們因為聖子,獲得了中品變上品、上品變極品甚至仙品的金丹,修為暴漲至金丹後期、元嬰期……她們的心,還會留在青霞山嗎?」book18.org

  他冷笑一聲,繼續說道:「屆時,她們擁有了一身遠超同儕、甚至可能超越我青霞山大部分長老的實力,她們會怎麼想?她們還會甘心做我青霞山一個普通弟子雜役、亦或者是被內門弟子長老看中從而甘心成為侍妾嗎?」book18.org

  「不,她們會想,她們的力量來自聖子,來自素真天!她們會本能地尋求更強、更直接的庇護和依靠!她們會想盡辦法徹底脫離青霞山,投入素真天,投入聖子的懷抱,成為他真正後宮的一員,以求獲得更多『恩澤』和更高的地位!」book18.org

  劉松濤斬釘截鐵總結道:「到了那時,我們青霞山,非但得不到任何好處,反而平白為素真天輸送了一批經過『強化』的、忠心於他們的女修!這叫什麼?這叫資敵!這叫為他人做嫁衣!愚蠢至極!」book18.org

  劉辰笠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從未想過這一層!是啊,一個原本平凡的雜役女弟子,突然擁有了元嬰期的力量,她怎麼可能還甘心回來做雜役?她怎麼可能還對青霞山保持忠誠?巨大的力量會帶來巨大的野心和背叛的資本!父親說的……是對的。book18.org

  最後的希望破滅了,劉辰笠踉蹌著後退半步,失魂落魄。book18.org

  而劉松濤這番剖析,也徹底打消了秦岳、韓雨霽等人心中最後一點對「替代方案」的僥倖。book18.org

  確實,非核心、非血親的女子,得了天大好處後,背叛幾乎是必然的,人心總是高了還想高。要綁定這逆天機緣,就必須用絕對無法背叛的紐帶——血緣,或者,至少是名義上最親密、牽扯最深的身份。book18.org

  議事廳內,再次陷入沉默。但這一次的沉默,與之前不同。反對的聲音已經微弱到幾乎聽不見,剩下的,只有對那逆天機緣的渴望,以及對如何安全獲取這份機緣的權衡。book18.org

  蕭玉璃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一點點沉入冰窖。她看到丈夫眼中不容置疑的決斷,看到幾位峰主眼中儘管努力掩飾卻依舊流露閃爍出的貪婪與算計,看到兒子絕望而無助的眼神……book18.org

  她知道,大勢已去。為了那虛無縹緲又觸手可及的「仙品元嬰」,為了宗門的「未來」,他們……已經做出了選擇。book18.org

  一股巨大的悲涼和孤勇,驟然從她心底升起。蕭玉璃忽然覺得無比疲憊,又無比清醒。book18.org

  她不能讓雲兒去。book18.org

  絕對不能讓雲兒去承受那種命運。book18.org

  如果一定要有犧牲……如果這骯髒的交易一定要進行……book18.org

  蕭玉璃抬起頭,臉上的蒼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樣的平靜,甚或者說是殉道般的決絕光芒。她看著劉松濤,一字一句,緩緩開口:book18.org

  「既然……一定要有一個人去。」蕭玉璃的聲音仿佛帶著千鈞重量,「既然你們認為,與那聖子結緣,對我青霞山如此重要……那麼,我去。」book18.org

  「我去素真天。」book18.org

  議事廳內,空氣凝固了。book18.org

  劉辰笠猛地抬頭,如同不認識一般看著自己的母親,心臟狂跳,失聲驚呼:「娘?!你……你說什麼?!你怎麼能去?!不行!絕對不行!」book18.org

  這位青霞山大公子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和抗拒而扭曲變形。讓母親去?讓端莊威嚴、與父親恩愛多年的母親,去那個地方,去對另一個男人……獻身?!這比讓妹妹去,更讓他無法接受!這完全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和底線!book18.org

  蕭玉璃沒有看兒子,只是悽然的重複道:「那難道,你妹妹就能去麼?」book18.org

  這一句反問,讓包括劉辰笠在場的眾人瞬間語塞。book18.org

  是啊,妹妹不能去,那誰去?劉松濤心意已決,總要有人去,去換取那份「機緣」。少主不行,無關緊要的弟子更不行……那麼,身份足夠尊貴,牽絆足夠深重,又「符合條件」的……book18.org

  秦岳、韓雨霽、趙元坤三人,全都愣住了,臉上表情精彩萬分,震驚、錯愕、尷尬、以及一絲難言的微妙波動。book18.org

  掌門夫人親自去?這……這成何體統?青霞山的臉面……似乎比送女為妾,更加……但轉念一想,掌門夫人若是能因此獲得逆天造化,甚至……凝結出仙品元嬰?那對青霞山的實力提升,將是何等巨大?book18.org

  一位擁有仙品元嬰的掌門夫人,其震懾力和帶來的好處,恐怕遠超一位只是「妾室」的掌門之女。而且,夫人與掌門情深義重,絕不會像那些女弟子一樣輕易背叛……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立刻占據了心頭的主流。儘管知道這極其不光彩,甚至堪稱屈辱,但那可是……仙品元嬰啊!是實實在在、觸手可及的宗門實力飛躍!book18.org

  莫問海漆黑的眼眸深深看了蕭玉璃一眼,又迅速垂下,沒有任何表示,但那份沉默,本身也是一種態度。book18.org

  劉松濤也顯然被妻子這突如其來的決定震住了,他定定地看著蕭玉璃,看著她眼中那份平靜下的決絕與悲哀,看著那份為女犧牲的母性光輝。他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某種複雜的情緒飛快掠過眼底。book18.org

  震驚,動容,或許還有一絲愧疚……book18.org

  但這點情緒,迅速被更為龐大的、冰冷的算計所覆蓋。book18.org

  劉松濤迅速權衡起來。book18.org

  妻子去,比女兒去,確實……更有價值。book18.org

  第一,玉璃的修為本就已是元嬰中期,根基深厚,若得那聖子殿下「澆灌」,突破後期乃至巔峰指日可待,若能因此提升元嬰品質……其戰力增幅將遠超剛剛起步的雲兒。book18.org

  第二,玉璃是他的道侶,青霞山的主母,身份尊崇,她若與素真天聖子有了這層關係,其象徵意義和綁定效果,遠比一個「妾室」女兒要強得多。這幾乎是半公開的、最高級別的「聯姻」與利益交換。book18.org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玉璃心性沉穩,顧全大局,且與他感情深厚,絕不會因此事而背叛青霞山。她獲得的力量,將完全為青霞山所用。book18.org

  相比之下,送雲兒去,除了年輕貌美或許更得聖子歡心外,其餘方面都不如妻子。而且,雲兒年輕氣盛,萬一在那等環境中心態產生不可控的變化,反而麻煩。book18.org

  利弊權衡,瞬間清晰。book18.org

  劉松濤的沉默,和他眼中飛快閃過的計算光芒,沒有逃過蕭玉璃的眼睛。她的心,最後一點微弱的暖意,也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蕭玉璃甚至覺得有些可笑,自己竟然還在期待丈夫會斷然拒絕,會維護她作為妻子的尊嚴。book18.org

  劉辰笠看到父親沉默,看到幾位峰主雖然面露尷尬卻無人出言堅決反對,他徹底慌了,絕望如同潮水將他淹沒。book18.org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劉松濤和四位峰主連連叩首,聲音帶著哭腔:「父親!秦師叔!韓師叔!趙師叔!莫師叔!求求你們!勸勸我娘!不能這樣!不能讓我娘去啊!這……這讓我青霞山顏面何存?!讓我……讓我和妹妹日後如何自處?!求求你們了!」book18.org

  他的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玄色玉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很快便泛起紅痕。一個驕傲的仙門少主,此刻為了維護母親的尊嚴,不惜如此卑微乞求。book18.org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令人心寒的沉默。book18.org

  秦岳別開了目光。韓雨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趙元坤重重嘆了口氣,欲言又止。莫問海依舊像個影子。book18.org

  劉松濤看著跪地哀求的兒子,眉頭皺了一下,但眼神依舊冰冷。book18.org

  坦白的講,劉松濤和蕭玉璃夫妻感情確實很深。book18.org

  二十餘載道侶,風雨同舟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初見時她月下舞劍的清冷身姿,大婚時她鳳冠霞帔下的羞怯笑靨,誕下辰笠時她虛弱的微笑,教導舒雲時她溫柔的側臉,還有無數次「螢狩秋水」合練時,兩人神魂交融、心意相通的那種無間信任與溫暖……他們不僅僅是夫妻,更是並肩支撐起青霞山這片基業的戰友、知己。book18.org

  在東瀚這片地界上,青霞山穩如磐石,外無強敵環伺,內無傾軋之憂,他們本該繼續這樣,相伴修行,看顧兒女成長,直至歲月盡頭。book18.org

  照理說……不該如此。book18.org

  換成正常人都不會同意將結髮妻子送到另一個男人的床榻之上,無論用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包裝,這都是一件極其屈辱、違背倫常之事。作為丈夫,劉松濤本應該拍案而起,厲聲呵斥任何有此念想的人;作為父親,他更應該將女兒牢牢護在羽翼之下。青霞山不缺那點「機緣」,他們已有的,已是無數人夢寐以求。book18.org

  然而,另一個聲音,更強大、更冰冷、更充滿誘惑的聲音,迅速壓倒了那點微弱的愧疚。book18.org

  「玉璃……你果然最懂我。」book18.org

  劉松濤看著妻子那平靜赴死般的決絕,劉松濤心中湧起的,竟不是更多的痛惜,反而是一種近乎扭曲的「欣慰」。book18.org

  看,這就是他劉松濤的妻子,青霞山的主母!識大體,顧大局,為了宗門,為了女兒,連自身清白與尊嚴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捨棄!這份「懂事」,這份「犧牲」,恰恰證明了他這麼多年沒有看錯人,證明了他的選擇是多麼「正確」。book18.org

  相比之下,兒子辰笠那激烈的反對、跪地哀求,此刻在他眼中,卻顯得如此「不識大體」,如此「幼稚迂腐」。book18.org

  笠兒啊笠兒,你只看到眼前的倫常屈辱,卻看不到這背後能為青霞山、能為你的未來,換取何等驚天動地的資本!婦人之仁,如何執掌未來宗門?book18.org

  屈辱嗎?把自己的結髮妻送別人的床上,當然是屈辱的。劉松濤最初聽到這個「捷徑」時,他何嘗不感到強烈的屈辱和荒謬?但當他動用一切渠道,秘密搜集來的情報雪花般堆滿密室時,那份屈辱感,漸漸被一種更冰冷的東西取代了。book18.org

  根據劉松濤獲取到的情報,知曉素真天聖子體質秘密的,絕不止他一人。那些嗅覺靈敏的世家大族,那些同樣渴望突破的宗門勢力,一開始或許還遮遮掩掩,送些無關緊要的旁支女子、美貌侍女。book18.org

  但很快,當第一個送出侍妾的家族,其侍妾歸來後修為連破兩階、金丹品質提升的消息隱隱傳出後,內卷便開始了——book18.org

  侍妾不夠,送庶女;庶女不夠,送嫡女;最後,竟發展到送二房、送正妻!更有甚者,某些毫無底線的家族,聽聞聖子殿下有收集「母女」「姐妹」的癖好,竟真能將親生母女打包獻上!book18.org

  當一個人這麼做時,是寡廉鮮恥;當十個人、百個人都這麼做,甚至形成一股隱秘的潮流時,那便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規則」,一種扭曲的「競爭」。book18.org

  大家的臉都髒了,也就無所謂誰更乾淨。book18.org

  重要的是,誰送出的「籌碼」更重,誰就能從那位聖子手中,換取更大的「恩澤」。book18.org

  青霞山作為東瀚之首,豈能落於人後?豈能因為可笑的顏面,而錯失這可能是萬載難逢的、讓宗門實力產生質變的機會?他劉松濤的「蒼松劍尊」名號,不僅僅靠的是手中劍,更是靠的審時度勢、為宗門謀萬世的魄力!book18.org

  至於和玉璃的感情……book18.org

  劉松濤的目光掠過妻子淚痕未乾卻依舊美麗動人的側臉,心中那點刺痛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淡漠。book18.org

  他承認,他與玉璃感情深厚,多年相伴,早已是彼此最信任的人。但修仙之路漫漫,對他而言,百年、千年彈指而過,情愛之心,在漫長歲月的打磨和更高層次的力量追求面前,似乎也變得沒那麼不可或缺了。book18.org

  修行越到高深,對世俗情感的依賴便越淡,對大道、對力量、對宗門傳承的執著便越深。book18.org

  上一次與玉璃行夫妻之事,好像還是年初?具體情形都有些模糊了,如今想來,肉慾之歡,比起仙品元嬰可能帶來的實力飛躍和壽命延長,實在是不值一提。book18.org

  至於愛子覺得無法接受,覺得天塌地陷,在劉松濤看來,不過是年輕人還未經歷過真正殘酷的修仙界競爭,還未將宗門利益完全內化為最高準則的表現。等他再成長些,坐到這個位置上,自然會明白,有些犧牲,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是「必要」且「值得」的。book18.org

  個人情愛、一時屈辱,在宗門萬世基業面前,輕如鴻毛。book18.org

  於是劉松濤緩緩站起身,繞過面前的案幾,走到蕭玉璃面前。book18.org

  蕭玉璃也抬起頭,平靜地迎視著他。book18.org

  兩人目光交匯,空氣中瀰漫著悲涼與決絕。book18.org

  終於,劉松濤伸出手,似乎想碰觸妻子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只是看著蕭玉璃的眼睛,用他那慣常沉穩的聲音,說出了最終的決定:book18.org

  「玉璃……」他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也有一絲極其輕微的澀然,但很快便被堅定取代,「你……深明大義,為宗門計,為雲兒計……」book18.org

  「此事,便如此定下。」book18.org

  「辛苦你了。」book18.org

  四個字,輕飄飄的,為這場骯髒的交易蓋棺定論。book18.org

  蕭玉璃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兩行清淚,終於無法抑制地順著蒼白如玉的臉頰滑落。book18.org

  劉辰笠跪在地上,保持著叩首的姿勢,渾身僵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他聽到父親的話,聽到那四個字,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眼前崩塌、粉碎。book18.org

  母親絕望的淚水,父親冷酷的話語,峰主們沉默的縱容……這一切,構成了一幅讓他永生難忘的、名為「現實」的殘酷畫卷。book18.org

  青霞山的氤氳紫氣,在殿外無聲流淌,滋養著這片仙家聖地。book18.org

第46章 氤氳殿前初逢君book18.org

  東瀚與素真天所在的東域,相隔數州,路途遙遠,其間多有險峻山川、妖獸盤踞之地,亦有散修魔道窺伺。然而,對於決意赴「死」的蕭玉璃而言,這漫長的旅途,反而成了她內心最後無聲的哀悼與放逐。book18.org

  她沒有選擇乘坐任何彰顯青霞山掌門夫人身份的華麗車輦或飛舟,只帶了兩名沉默寡言、修為築基後期的心腹老嬤嬤隨行護法,三人駕馭著一件不起眼的青色雲帕法寶,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紫氣氤氳的青霞山。book18.org

  臨行前,劉舒雲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跑到攬月軒拉著她的衣袖,仰著小臉問:「娘,你要出門很久嗎?爹爹說你去了很遠的地方清修。」book18.org

  女兒清澈無辜的眼眸,刺得蕭玉璃心口劇痛,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平靜。她只能強忍淚水,溫柔地撫摸著女兒的頭髮,一遍遍輕聲叮囑她要勤加修煉,聽父親和師兄的話,卻不敢給任何歸期的承諾。book18.org

  劉辰笠沒有來送。據說自那日紫霞殿議事之後,他便將自己關在了閉關靜室,誰也不見。蕭玉璃知道,兒子心中的痛苦與撕裂,恐怕不亞於自己。她最後望了一眼主峰之上巍峨的紫霞殿,那裡有她相伴數十年的夫君,如今卻只覺得陌生而冰冷。山風凜冽,吹起她素雅的裙裾,將她最後一點與青霞山的溫情牽連也一併斬斷。book18.org

  一路無話。book18.org

  蕭玉璃大部分時間都在雲帕前端坐入定,試圖運轉素真天那據說神妙無雙、實則此刻讓她倍感屈辱的「雙修法門」的前置心法。這是劉松濤交給她的,據說是花費不小代價從某個隱秘渠道換來,據說能讓她「更快適應」素真天的環境。book18.org

  心法運轉時,體內真元會帶上暖流,流過四肢百骸,最終沉入丹田氣海,讓她身體微微發熱,肌膚透出一種不自然的紅潤光澤。每一次運轉,都像是在提醒她此行的目的,讓她羞憤欲死,卻又不得不強迫自己熟悉。book18.org

  美婦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關於素真天聖子顧衡的各種傳聞——紈絝淫魔,驕奢淫逸,憑藉逆天體質將宗門上下變為私人後宮,手段狠辣,占有欲極強……蕭玉璃將自己所能想到的最不堪的魔頭形象,都加諸在那個未曾謀面的年輕男子身上。只有這樣,她才能用憎惡和恐懼,壓制住內心的絕望與悲哀,才能抱著殉道般的悲壯,踏上這條不歸路。book18.org

  越靠近素真天勢力範圍,天地靈氣便越發濃郁精純,沿途所見修士,無論男女,氣色、修為似乎都比東瀚同階修士更勝一籌,隱隱透著一股蓬勃向上的銳氣。book18.org

  素真天的山門,比蕭玉璃想像中更為宏偉壯觀。群山如蓮花般拱衛主峰,祥雲繚繞,仙鶴齊飛,瓊樓玉宇掩映在蒼翠之間,氣象萬千,端的是一派仙家盛景,甚至比青霞山更多了幾分堂皇與浩大。只是不知為何,蕭玉璃總覺得這恢弘仙氣之下,隱隱流動著一種粘稠而曖昧的氣息。book18.org

  通報身份,驗明信物,等待召見的過程,短暫而又漫長。蕭玉璃能感覺到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審視,有玩味,也有毫不掩飾帶著某種評估意味的打量。book18.org

  那些目光大多來自容貌身段俱是不凡的女修,她們的氣息強弱不一,但無一例外,眼神深處都藏著她看不懂的近乎狂熱的東西。蕭玉璃如芒在背,卻只能挺直脊樑,維持著青霞山主母最後的尊嚴。book18.org

  就在她以為會被晾在偏殿許久,甚至可能受到某種下馬威般的折辱時,一名容貌俏麗舉止幹練的女弟子前來引路,語氣恭敬卻疏離:「蕭夫人,聖子有請,請隨我來。」book18.org

  穿過重重殿宇,廊橋水榭,最終來到一處幽靜雅致的庭院。庭院占地不小,奇花異草遍布,靈泉潺潺,中央一座精巧的樓閣,以暖玉和靈木搭建,檐角掛著風鈴,隨風發出清脆聲響。環境倒是清幽,但蕭玉璃的心卻提得更高——這似乎不像是正式會客的場所。book18.org

  引路女弟子在庭院月洞門外止步,躬身退去。蕭玉璃深吸一口氣,獨自一人,踏入了庭院。book18.org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即將決定她命運的男人。book18.org

  以及,他身邊那個……讓蕭玉璃在第一眼就感到了某種近乎自慚形穢的衝擊力的女人。book18.org

  顧衡就站在庭院中央一株開得正盛的紫玉蘭樹下,負手而立。他穿著素真天內門弟子常見的月白色流雲道袍,款式簡單,並無過多裝飾,但穿在他身上,卻顯得格外熨帖合身,襯得他身姿修長挺拔。他看起來確實很年輕,約莫二十上下,面容並非那種俊美到凌厲的類型,反而眉眼溫和,鼻樑高挺,唇角天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氣質乾淨清爽,像春日裡最和煦的一縷陽光,又像是未經世事的世家公子,毫無傳聞中魔頭的戾氣與淫邪。book18.org

  若非知曉他的身份和那些駭人聽聞的事跡,蕭玉璃幾乎要以為這只是素真天一位風度翩翩、前途無量的年輕俊傑。book18.org

  而真正讓她心神劇震,幾乎失態的,是依偎在顧衡身側的那個女子。book18.org

  那是一個……蕭玉璃此生未曾見過、將「媚」之一字詮釋到淋漓盡致的絕代尤物!book18.org

  女子同樣穿著素真天的服飾,但樣式顯然經過改動,更加貼身,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曼妙曲線。她身量高挑,幾乎與顧衡齊肩,體態卻豐腴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book18.org

  最令人無法移開目光的,是她胸前那對幾乎要裂衣而出的碩大飽滿,隨著她輕微的呼吸和依偎的動作,在單薄的衣料下盪出驚心動魄的弧度,顫巍巍,沉甸甸,像個熟透多汁的蜜桃,散發著誘人採擷的甜香。腰肢卻又細得驚人,被一條同色系的絲絛緊緊束住,更顯得臀股渾圓肥碩,向後誇張地隆起,形成一道飽滿欲滴的驚人弧線,行走間定然是搖曳生姿,勾魂奪魄。book18.org

  她的容貌更是艷絕,肌膚欺霜賽雪,透著健康的粉潤光澤。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眼角天然上挑,看人時帶著三分迷離七分勾引。瓊鼻挺翹,唇瓣豐潤嫣紅,似乎塗抹了上等的胭脂。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並未過多綰束,只是鬆鬆地挽了個髻,斜插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幾縷髮絲調皮地垂在腮邊頸側,更添幾分慵懶風情。book18.org

  此刻,她幾乎半邊身子都掛在顧衡臂彎里,媚態肆意,毫不掩飾。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正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審視,上下打量著蕭玉璃,目光如同帶著溫度的手,掠過蕭玉璃的臉龐、胸口、腰肢……讓蕭玉璃渾身不自在,卻又不得不承認,在此女面前,自己那份引以為傲的成熟風韻與端莊之美,竟顯得有些……寡淡和拘謹了。book18.org

  蕭玉璃是知道顧衡有道侶的,正是素真天掌門之女,有「雪棠仙子」美譽的裴雪棠。她也曾見過裴雪棠的畫像,清冷絕倫,如雪中寒梅。而眼前這個艷光四射、媚骨天成的女子,絕非裴雪棠!那她的身份……呼之欲出!定是顧衡那龐大後宮中的一員,而且看其親密姿態與絕色容貌,恐怕地位不低,極受寵愛。book18.org

  短短一瞥之間,蕭玉璃心中念頭飛轉,最初的詫異迅速被更深的警惕和屈辱感取代——book18.org

  這顧衡,竟然帶著他的姘頭,如此隨意地來「迎接」她這位青霞山掌門夫人?是下馬威?是刻意羞辱?還是根本就沒把她當回事?book18.org

  「青霞山蕭玉璃,見過聖子殿下。」蕭玉璃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按照平輩之禮,微微斂衽。姿態不卑不亢,聲音也盡力保持著平穩,只是袖中的手指,死死攥在一起。book18.org

  顧衡臉上那溫和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他微微頷首,語氣禮貌得甚至有些過分:「蕭夫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book18.org

  少年的聲音清朗悅耳,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聽不出絲毫淫邪之意。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幾乎黏在自己身上的絕色女子,介紹道:「這位是我師姐,喬媚妍。」book18.org

  喬媚妍!蕭玉璃心中一動,這個名字她似乎隱隱聽過傳聞,是素真天近些年突然崛起、名聲鵲起的一位天才女修,據說凝成了仙品元嬰?原來就是她!果然……名不虛傳。只是這「師姐」的稱呼,在此情此景下,顯得那麼諷刺。book18.org

  喬媚妍並未行禮,只是倚著顧衡,紅唇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媚笑,眼波流轉,聲音酥媚入骨:「原來是青霞山的玉璃仙主,久仰大名呢。今日一見,果然……風姿不凡。」book18.org

  喬媚妍刻意在「風姿」二字上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蕭玉璃周身,那眼神仿佛在評估一件物品,讓蕭玉璃渾身汗毛倒豎。book18.org

  顧衡似乎並未察覺兩個女人之間無形的交鋒,或者說並不在意。他依舊看著蕭玉璃,語氣平和地問道:「不知蕭夫人此次蒞臨我素真天,所為何事?若有需要幫忙之處,但說無妨。」book18.org

  所為何事?book18.org

  蕭玉璃的心臟猛地一縮,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路演練過無數次委婉或直接的說辭,此刻在這雙看似溫和清澈的眼睛注視下,在那喬媚妍毫不掩飾的審視目光下,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難道要她當著這個男人的面,當著他寵妾的面,直接說出「奉夫命前來與你上床,換取修為提升」這種話嗎?book18.org

  巨大的羞恥感幾乎將她淹沒。美婦臉色微微發白,貝齒輕咬下唇,掙扎片刻,終究還是無法突破那最後的心理防線。她垂下眼帘,避開顧衡的目光,聲音艱澀地擠出一句早已準備好、冠冕堂皇到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的藉口:book18.org

  「奉……奉我青霞山掌門之命,前來……前來素真天,與聖子殿下……研討道法,交流修行心得。」話音落下,她自己都感到一陣虛脫和荒謬。book18.org

  「研討道法?」book18.org

  接話的不是顧衡,而是他身邊的喬媚妍。book18.org

  只聽這絕色尤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如同玉珠落盤,清脆又帶著無盡的嬌媚婉轉。她笑得花枝亂顫,胸前那對巍峨的峰巒隨之蕩漾起驚心動魄的波浪,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book18.org

  然而,她的笑聲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就陡然化作一聲柔媚入骨的浪叫:book18.org

  「啊❤️❤️❤️~~~嗯哼❤️……!」book18.org

  這叫聲突如其來,毫無預兆,毫不掩飾她的歡愉與放蕩,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庭院中,震得蕭玉璃耳膜發麻,腦子嗡嗡作響,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book18.org

  這位玉璃仙主驚愕地抬眼看去,只見顧衡的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身側,正覆在喬媚妍那圓碩肥翹到驚人的臀瓣之上,毫不客氣地揉捏了一把。那豐腴的軟肉在他掌下變形,透過薄薄的衣料,甚至能看到指痕的輪廓……book18.org

  而喬媚妍被這突然的襲擊弄得嬌軀猛地一顫,隨即整個人如同沒了骨頭一般,更加柔軟地貼服在顧衡身上,媚眼如絲,水光瀲灩,仰起那張艷絕的臉龐,紅唇微張,吐氣如蘭,帶著無盡的嬌嗔與討好,用那能酥到人骨子裡的聲音撒嬌道:book18.org

  「師弟~~你壞死了❤️~~當著客人的面也這麼不規矩~~嗯啊❤️❤️❤️~~~」book18.org

  她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但蕭玉璃修為不低,眼力過人,分明看到喬媚妍那月白色道袍的下擺處,靠近大腿內側的位置,迅速氤氳開一小片顏色略深的濕潤痕跡!book18.org

  並且,喬媚妍那雙筆直修長、此刻卻微微發顫打晃的美腿,顯然已經有些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更加依賴顧衡的攙扶。book18.org

  僅僅是被捏了一下臀部!竟然就當著她這個外人的面,直接……泄身了?!還如此毫不掩飾地撒嬌發浪!book18.org

  蕭玉璃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臉頰滾燙,又迅速變得慘白。她不是未經人事的少女,與劉松濤亦是道侶情深,閨房之中亦有情趣。但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她對「親密」與「放蕩」的認知界限!這已經不是閨房之樂,這是……將最私密的慾望反應,赤裸裸的公然展示在外人面前的毫無廉恥的宣淫!book18.org

  顧衡對喬媚妍的反應似乎早已習以為常。他甚至沒有低頭看她,那隻作惡的大手並未從喬媚妍的臀上離開,反而就著那個姿勢,指尖曖昧地摩挲著那飽滿的弧線。同時,顧衡的另一隻手,竟也自然而然地抬起,從喬媚妍微微敞開的衣領處探了進去……book18.org

  蕭玉璃看得分明,那隻手毫無阻礙地沒入了那深邃的溝壑之中,精準地握住了一側豐碩無比的綿軟乳瓜,五指收攏,肆意地揉捏把玩起來。那驚人的彈性和體積,在他掌下不斷變換著形狀。book18.org

  喬媚妍頓時發出一連串更加甜膩勾人的鼻音哼吟,整個上半身都酥軟下來,如溺水之人般緊緊攀附著顧衡,臉頰潮紅,眼神迷離,紅唇微張,吐出的氣息都帶上了灼熱的溫度。她甚至主動挺起胸膛,迎合著那隻大手的侵犯,口中發出含糊又滿足的嘆息,居然開始兀自享受起來……book18.org

  顧衡就這麼一邊旁若無人地褻玩著懷中這具能讓天下男人瘋狂的尤物身軀,一邊抬眼看著目瞪口呆幾乎石化了的蕭玉璃,臉上的溫和笑意絲毫未變,甚至更顯從容。book18.org

  「哦,研討道法啊。」他才想起蕭玉璃剛才的回答,溫聲道,「那既然如此,蕭夫人遠來辛苦,先行歇息吧。」book18.org

  顧衡抽出一隻手隨手一拋,一塊溫潤的玉牌便划過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在蕭玉璃腳前的地面上。book18.org

  「憑此令牌,可出入這『聽濤小築』。」顧衡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庭院中央那座精緻的暖玉樓閣,「裡面有些基礎的丹藥和功法典籍,蕭夫人可自取研習。若有其他需要,或想研討什麼,持此令牌,直接來澄心殿尋我便是。」book18.org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給蕭玉璃任何說話或反應的機會,手臂用力,半摟半抱地攬著已然渾身發軟媚眼如絲幾乎掛在他身上的喬媚妍,轉身便朝著庭院另一側的月亮門走去。book18.org

  喬媚妍被他帶著,腳步虛浮,一雙長腿猶自微微打顫,道袍下擺那處濕潤的痕跡在陽光下隱約反光。她甚至回過頭,朝著依舊僵立在原地的蕭玉璃,拋來一個混合著慵懶、饜足與挑釁意味的媚眼,紅唇無聲地開合了一下,好像在說「看清楚了?」然後才嬌笑著,將臉埋回顧衡的肩頸處,隨著他一同消失在月亮門後。book18.org

  庭院中,只剩下蕭玉璃一人。book18.org

  紫玉蘭的花瓣無聲飄落,靈泉叮咚作響,風鈴清脆。book18.org

  蕭玉璃呆呆地看著那兩人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塊靜靜躺著的玉牌。腦海中一片混亂,方才那極具衝擊性的一幕幕,走馬燈般反覆閃現。book18.org

  顧衡那看似溫文爾雅實則掌控一切的態度……book18.org

  喬媚妍那驚世駭俗的容貌與放浪形骸到極致的反應……book18.org

  那句「研討道法」引發的、令人無地自容的嘲笑與後續……book18.org

  還有這隨手扔來的令牌,和那輕飄飄的「有事找我」……book18.org

  沒有預想中的威逼脅迫,沒有赤裸裸的交易攤牌,甚至沒有過多的言語交流。book18.org

  但恰恰是這種看似隨意、實則充滿掌控與漠然的態度,以及喬媚妍那活生生的示範,卻讓蕭玉璃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和……茫然。book18.org

  她原本抱著赴死的決心而來,準備迎接最不堪的境遇。可眼前的一切,卻與她想像的任何一種都不同。book18.org

  那位殿下,似乎根本……沒把她當回事?或者說,在他眼中,自己這個青霞山掌門夫人,與那些他隨手可得的用來褻玩的女人,並無本質區別?甚至可能還不如他懷中那個尤物讓他感興趣?book18.org

  這種被徹底輕視甚至無視的感覺,混雜著方才目睹那淫靡一幕帶來的強烈羞恥與不適,讓蕭玉璃心中五味雜陳。book18.org

  她的警惕心非但沒有放下,反而升到了最高。蕭玉璃彎腰,撿起那塊還帶著顧衡指尖餘溫的玉牌,觸手溫潤,卻讓她覺得格外燙手。book18.org

  她抬頭,望向那座名為「聽濤小築」的精緻樓閣。那裡看起來安靜雅致,但誰知道裡面藏著什麼?book18.org

  是另一個溫柔的陷阱?還是僅僅是一個……等待「臨幸」的、華麗的囚籠?book18.org

  蕭玉璃攥緊了玉牌,先讓自己冷靜了下來。不管前方是什麼,路,已經只能向前了。她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小築走去,背影在紫玉蘭樹下,顯得格外孤單而決絕。book18.org

第47章 喬媚妍——大總管book18.org

  月亮門外是一條蜿蜒的迴廊,兩側植滿翠竹,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更顯幽靜。一脫離蕭玉璃的視線,喬媚妍便愈發沒了骨頭,幾乎整個人都掛在顧衡身上,滾燙的臉頰貼著他頸側,呵氣如蘭,帶著甜膩的香氣。book18.org

  「師弟~~」她嗲著嗓子,聲音酥媚入骨,一隻玉手不安分地探入顧衡衣襟,撫摸著結實的胸膛,「那青霞山的玉璃仙主……瞧著倒是風韻十足呢,端莊又豐腴,別有一番滋味。你……就不動心?」book18.org

  喬媚妍仰起臉,眼波流轉,帶著一絲試探,更多的是撩撥。說話間,她那水蛇般的腰肢不由自主地扭動起來,肥碩滾圓的臀瓣隔著薄薄的道袍布料,緊密地磨蹭著顧衡的腰腹和大腿外側,動作大膽而熟練,顯然已是情動如潮,亟待撫慰。book18.org

  顧衡腳步未停,聞言嗤笑一聲,語氣里毫不掩飾他的淡漠與嘲弄:「青霞山倒是捨得下本錢,連掌門夫人都送來了。看來劉松濤那老傢伙,是鐵了心想搭上我這趟車。」book18.org

  他空閒的手順著喬媚妍光滑的脊背下滑,再次不輕不重地在那驚人的弧線上拍了一記,引得懷中佳人又是一陣難耐的嚶嚀。book18.org

  「動心?」book18.org

  顧衡挑了挑眉,側頭瞥了一眼喬媚妍布滿紅潮的艷臉,不屑道:「想爬上我床的人,從素真天排到東瀚溟土,她蕭玉璃……算老幾?」book18.org

  他的聲音平靜,卻有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與絕對的自信。book18.org

  「莫說她只是青霞山掌門夫人,便是哪家隱世仙宗的宗主正妻、哪朝鳳儀天下的皇后公主,哭著求著要我『臨幸』的,這些年我見得還少麼?金烏教那位號稱『北境第一端莊』的教主夫人,為了突破元嬰,可是在她丈夫、金烏教教主岳千愁的婚床上求我『指點』;玄淵門的主母,更是毫無夫妻倫理綱常,居然讓她夫君步太白親自在門外把風,只為求個『天靈根的子嗣』。」(這兩個人妻是伏筆哦,後面還會出場)book18.org

  顧衡說著,指尖在喬媚妍敏感的腰窩處輕輕揉捏,感受著她越發急促的呼吸和顫抖,語氣卻冷了幾分:「男女之事,講究個你情我願,趣味盎然。若她蕭玉璃是自願前來,貪圖我這身好處,主動獻媚,那或許還有幾分意思。可你看她那副樣子,強作鎮定,眼底儘是屈辱不甘,怕是抱著『捨身飼虎』、『為宗門犧牲』的悲壯念頭來的。」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實在覺得頗為無趣:「這般不情不願,甚至可能哭爹喊娘,視此為奇恥大辱,少了主動沉淪的樂趣,那還有什麼意思?我顧衡還不至於缺女人缺到要用強,或是去哄一個心不甘情不願的木頭美人。」book18.org

  顧衡突然停下腳步,兩人已走到迴廊深處一處更為僻靜的轉角,這裡有一方小小的荷花池,池邊設著石凳。顧衡將喬媚妍轉過來,面對面抵在廊柱上,兩人身體緊密相貼。他低頭,鼻尖幾乎觸到喬媚妍光潔的額頭,溫熱的氣息噴洒在她臉上:book18.org

  「更何況……」他的聲音壓低,毫不掩飾自己的慾望,「眼下,我和喬師姐你,還有更要緊的事要辦。」book18.org

  他刻意加重了「事」字,意圖不言自明——方才在庭院中一番撩撥,他自己也早已被喬媚妍這具尤物身軀勾起了火氣,急需泄火。book18.org

  喬媚妍被他這般露骨的話語和緊貼的灼熱體溫撩撥得渾身發軟,幾乎站立不住,全靠顧衡的手臂和廊柱支撐。聽到顧衡對蕭玉璃那般不屑一顧的評價,她心中那點因對方身份和風韻而產生的微小醋意與危機感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暢快的得意與滿足。book18.org

  她咯咯嬌笑起來,笑聲如銀鈴,又帶著勾人的顫音,雙臂如水蛇般纏上顧衡的脖頸,紅唇湊近他耳畔,吐氣如蘭:「所以……師弟就喜歡我這樣……主動的?離了你就活不了的……不知羞恥的騷貨?」她毫不避諱地用最直白粗俗的字眼形容自己,眼中卻閃著動情的水光和全然依賴的媚態。book18.org

  顧衡眼神一暗,他不再廢話,一隻大手猛地探入喬媚妍道袍下擺,毫無阻隔地直接覆上那對光裸滑膩飽滿肥碩的驚人桃臀。觸手之處,肌膚冰涼滑膩,卻又彈軟溫熱得不可思議,沉甸甸地壓滿掌心,幾乎握不過來。他用力揉捏起來,五指深陷進那豐腴的軟肉之中,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和肉感。book18.org

  「呃啊——❤️!!!」喬媚妍猝不及防,發出一聲酥麻入骨的尖銳浪叫,身體劇烈一顫,雙腿瞬間軟得如同煮爛的麵條,全靠顧衡的手臂和身後的廊柱支撐才沒有滑倒在地。她仰起頭,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紅唇微張,急促地喘息著,眼中迅速瀰漫開一層迷離的水霧。book18.org

  顧衡一邊肆意揉玩著掌下這具讓他愛不釋手的絕妙胴體,感受著那肥臀在手中不斷變形顫動的極致肉感,一邊忍不住低聲感慨:「你這肥腚……到底是怎麼長的?嗯?跟兩個熟透了、一掐就流水的水蜜桃似的……又軟,又彈,又沉……」book18.org

  說這話時,顧衡不由得流露出讚嘆與對獨占這尤物的愉悅。book18.org

  喬媚妍被他揉捏得魂飛天外,意識都有些模糊,聽到他的誇讚,勉強凝聚起一絲神智,媚眼如絲地瞟了他一眼,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歡愉的顫抖:「家……家族遺傳?嗯啊~~輕、輕點……要化了……」book18.org

  「絮兒是你親妹……」顧衡手上力道不減,反而又加了幾分,揉得那兩團軟肉波濤洶湧,「她的屁股雖也翹,哪有你這麼誇張……依我看哪……」他低下頭,含住喬媚妍敏感的耳垂,用牙齒輕輕廝磨,「你就是天生麗質難自棄……骨子裡、血肉里,都透著一股子騷勁兒,是天生的狐媚胚子……生來就該被我這麼揉,這麼玩……」book18.org

  這露骨到極致的誇讚,瞬間擊潰了喬媚妍最後一絲理智。她渾身劇烈顫抖起來,道袍下擺早已濕透了一大片,黏膩地貼在腿根。她粉拳無力地捶了一下顧衡的胸膛,與其說是抗議,不如說是情動的撒嬌,聲音甜膩得能滴出蜜來:book18.org

  「師弟……你討厭死了~~!凈會說這些羞人的話……啊~~~!」book18.org

  尾音再次化作難以自抑的婉轉呻吟。喬媚妍主動送上紅唇,急切地索吻,身體如同八爪魚般緊緊纏住顧衡,顯然已經情動到無法忍受,只求更多、更直接的撫慰。book18.org

  顧衡低笑一聲,不再多言,打橫抱起這具早已軟成一灘春水的尤物嬌軀,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迴廊深處,只留下荷花池面微微蕩漾的漣漪,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甜膩曖昧的暖香。book18.org

  片刻溫存後,顧衡似乎想起了什麼,手上的動作稍緩,問道:「對了,這個月的『玉壺春醴宴』,準備得怎麼樣了?」book18.org

  喬媚妍聞言,從情慾的迷醉中稍稍清醒,臉上露出一抹瞭然又帶著幾分興奮的媚笑。她就著依偎的姿勢,仰頭在顧衡唇角親了一下,才嬌聲道:「師弟放心,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帖子發了,場地布置了,該準備的『助興之物』也都備齊了。就等著時辰到了,開宴呢。」book18.org

  「玉壺春醴宴」——這名字聽起來風雅至極,聽起來好像只是文人雅士聚飲賦詩的清談之會。然而,在素真天內部,尤其是顧大官人的核心圈子裡,這五個字卻代表著另一重含義。book18.org

  自從顧衡「混沌道體」的秘密以各種方式泄露出去,或者說,被某些有心人「驗證」並傳播開來之後,來自東域、北境、甚至更遙遠地方的「拜訪者」便絡繹不絕。其中,不乏像青霞山劉松濤這般,將自家身份尊貴、容貌出眾的女眷,比如道侶、女兒、姐妹甚至母親,作為「禮物」或「籌碼」,送往素真天的。book18.org

  起初,顧衡還會一一接見,視心情和對方「誠意」決定是否「笑納」。但後來,這樣的人越來越多,若個個單獨接待,未免太過耗費時間精力,也少了些趣味。於是,在喬媚妍的建議下,便有了這「玉壺春醴宴」。book18.org

  宴無好宴。這本質上,是一場經過精心篩選和組織、專為人妻美婦準備的「集中臨幸大會」,或者說,是一個人妻淫趴的雅稱。book18.org

  由喬媚妍這個「大總管」負責初步篩選和邀請。能被列入宴請名單的,要麼是身份足夠顯赫,如掌門夫人、世家主母,要麼是容貌身段氣質俱是絕頂,要麼是天賦特殊有培養價值。總之,需得是喬媚妍覺得配得上讓師弟享用,且其背後勢力送她們來的「誠意」足夠「到位」的。book18.org

  宴會通常設在顧衡的私密宮殿深處,布下重重禁制,隔絕內外。屆時,被邀請的各位「夫人」、「仙子」們,會褪去代表身份地位的華服與矜持,在特定的氛圍與「助興之物」的催化下,共同「侍奉」聖子一人。其間種種,不足為外人道。book18.org

  這既提高了效率,滿足了顧衡某種收集與炫耀的心理,也成了一種另類的「資格認證」——能收到「玉壺春醴宴」請柬並參與其中,某種程度上,意味著其背後勢力與素真天的關係更進一步,其本人也獲得了被重點關照的可能性。book18.org

  喬媚妍作為操辦者,自然對此輕車熟路,也樂在其中。這讓她感覺自己不僅僅是顧衡的玩物,更是他龐大後宮體系不可或缺的「管理者」,權力與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book18.org

  此刻,聽顧衡問起,喬媚妍眼中媚光流轉,掰著青蔥玉指,如數家珍:「這次收到請柬並確定會來的,人數可不少呢,而且……質量都頗高哦。」book18.org

  「靈虛山莊莊主蕭震之妻,林夫人,據說劍術超群,氣質清冷如霜,有『寒梅劍仙』的美譽,這次是蕭莊主親自護送來的呢。」book18.org

  「北溟海的那位主母,慕容夫人,風韻猶存,據說精通音律,一管洞簫吹得出神入化,北溟海主可是獻上了三件古寶,才為她求得一席。」book18.org

  「九刀門前任門主的遺孀,盧夫人,雖是寡婦,卻保養得極好,身材豐腴,據說性子……頗為潑辣大膽,妾身倒是好奇,她在宴上會是何等模樣。」book18.org

  「還有青囊穀穀主的那對雙生女兒,年紀雖輕,卻已出落得如花似玉,更難得的是心靈相通,據說有特殊的合擊秘法……谷主這次可是將這對掌上明珠都送來了,誠意十足呢。」book18.org

  喬媚妍一口氣報出幾個名字,個個都分量不輕,背後代表的勢力也非同小可。她說完,吃吃笑著,用自己那對沉甸甸的豐乳蹭了蹭顧衡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微微的酸意:「這麼多各有千秋的美人兒,到時候齊聚一堂,爭奇鬥豔,只為了博師弟你一人歡心~~師弟,你可得……保重身體,莫要『操勞』過度了才是~~」book18.org

  顧衡聽著這些名字,臉上並無太多波動,跟聽一份尋常的菜單似的。他終於將那只在她裙下作怪的手徹底抽了出來,指尖還帶著晶瑩的濕痕。隨意地在喬媚妍的衣擺上擦了擦,然後攬著她繼續向前走:book18.org

  「無妨。既然是『宴』,自然要賓主盡歡。她們既然來了,想必也做好了『盡歡』的準備。」book18.org

  顧衡低頭,在喬媚妍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聲音柔和下來:「喬師姐,你也得好好『準備』。到時候,你可是『女主人』,要幫我……好好『招呼』這些『客人』。」book18.org

  喬媚妍心領神會,眼中媚光更盛,主動踮起腳尖,吻上顧衡的唇,含糊應道:「媚妍明白~~定不會讓師弟失望~~」book18.org

  素真天的夜,從來都不平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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