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峰崎龍之介book18.org
翻譯：顧小茗book18.org
29、芙蕾德利嘉•帕姆的選擇book18.org
地下迷宮最深處，阿爾的私人房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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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布拉姆，我從以前就在想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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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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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布拉姆則露出了苦澀的表情，迅速移開視線，一言不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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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想也知道阿爾要說些什麼。雖然明知逃避無用，但還是不由得感覺無比尷尬——布拉姆決定保持沉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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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臉吔屎的表情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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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似乎察覺到了布拉姆的想法，直言不諱地說道。布拉姆的臉頰抽搐了幾下，臉上的愁容又濃厚了幾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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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見狀聳了聳肩，笑嘻嘻地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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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也不是不理解你的心情。你以前的事我多少也了解過——正因如此，我才明白現在的情況有多好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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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臉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幾許——雖然布拉姆沒有看他的臉，但從語氣也能大致猜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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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布拉姆皺起眉頭，用阿爾也能聽到的聲音嘖了一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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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阿爾堅定地無視了布拉姆的不滿，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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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花言巧語拐回來的那個女孩……是叫芙蕾德利嘉來著吧。嘛，確實是個美女，那顆淚痣也相當有魅力……如此佳麗肯賞光駕臨迷宮自然是好事，畢竟美人乃世間珍寶……不過嘛，考慮到她的家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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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言語間摻雜著打趣，卻還是委婉地命中了要害。布拉姆不由得自喉嚨間發出一陣煩悶的呻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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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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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先試圖反抗一下，但看來作用不大。話說回來，阿爾本就不是會被這種程度的嫌棄所嚇退的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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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該說不愧是你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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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嘆了口氣，臉上的微笑也隨之消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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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無表情——既無憤怒也非冷酷，阿爾特有的表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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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之間的空氣緩緩凝結，仿佛有什麼不可見的屏障吱嘎作響。終於，阿爾率先打破了僵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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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家名——帕姆，全名是叫芙蕾德利嘉•帕姆吧。雖然連我也聽過這個家族……但想來你對此應該更熟悉才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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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說著，投來試探的目光。布拉姆沒有回答，只是白了他一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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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啊，布拉姆。你要是再不說點什麼，我就要用你最不想聽到的咒罵攻擊你了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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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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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阿爾這般威脅，但布拉姆依然選擇保持沉默——臨刑前的死囚大抵也不過如此吧。阿爾見狀聳了聳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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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說了……你啊，意外地是個爛好人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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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仰頭望向天花板。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感到自己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對他而言，最難以忍受的侮辱也不過如此。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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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布拉姆還是咬緊了牙關，沒有任何回擊。畢竟自己這次的愚蠢行為，完全擔得起這樣的「罵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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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基厄特的劍之一族——帕姆。自古以來便是護衛王室的名門望族……也是將你的人生摧殘至此的罪魁禍首。對你來說，帕姆家的人應該殺多少都不解恨吧？就算你為了泄憤把她切成臊子*，我也不會怪你的唷。」book18.org
（原文「なます」，原為一種生魚絲+紅蘿蔔絲+白蘿蔔絲的涼拌菜，現多為「紅白なます」，即紅蘿蔔泡菜絲+白蘿蔔泡菜絲的涼拌菜——譯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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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感覺你比我還要生氣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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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輕聲說著，垂下頭嘆了口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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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是兩碼事。僅僅因為有血緣關係就一棍打死，不管怎麼說也太禽獸了吧。而且，也完全不像個男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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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沒想到你還會在意這種事——呀嘞呀嘞，雖然也不是不能理解……但總覺得像是老頑固的作風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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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閉上一隻眼睛，用一半的視野望向布拉姆，接著問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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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既然你自己已經想通了，我也沒資格再說三道四……所以，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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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當然是指芙蕾德利嘉。目前姑且將她安置在了空房間，由伊蕾奈負責照看。話雖如此，這位帕姆家的大小姐仍然處於睡夢之中，不知何時才會醒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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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如何處置她呢？阿爾要問的就是這麼一回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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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特別的，只當她是基厄特派來的普通刺客——而且還是接連失敗兩次的蠢蛋。她想要取我的性命，也因此受到了相應的懲罰，算是兩不相欠。book18.org
跟她把話說清，和盜墓賊一樣趕走就是了。就算放任她回到王都，也會被追究兩次任務失敗的責任而降級吧——那樣的話，應該就不會再見面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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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聽罷無奈地笑了笑，原本凝固的空氣也逐漸恢復正常：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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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一下：『因為一時憐憫所以保護了她，如果再讓她被自己的『英雄』欺負也太可憐了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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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利的言語狠狠刺入五臟六腑，布拉姆仰倒在沙發靠背上，無力地呻吟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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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啊，你這傢伙有時候真讓人討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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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的嘴角一如既往地微微上揚。布拉姆苦笑一聲，坐直了身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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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又如何？那傢伙被那個混蛋當成了我最厭惡的『祭品』，稍微同情一下又如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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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自暴自棄地說著，阿爾聽罷聳了聳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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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說不好，只是說『像個爛好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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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過來就是『像個笨蛋』……總覺得不像在夸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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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沒那麼說……小心告你過度解讀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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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是這個意思……似是看穿了布拉姆內心所想，阿爾繼續微笑著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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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看來精神恢復了呢……嘛，無所謂了，她是你撈回來的戰利品，那麼理應交給你來處置。book18.org
直接趕走也好，籠絡過來也罷，都隨便你。想把她調教成性奴隸的話，我也有不少好東西可以借給你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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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句，聽起來可完全不像是玩笑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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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二人交談的時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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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響起，伊蕾奈的聲音自門外傳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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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可以打擾一下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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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與阿爾對視一眼，慢慢站起身，一同上前開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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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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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布拉姆的詢問，伊蕾奈淡淡地答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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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她』醒了。現在的狀態……有點麻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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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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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比預想得要早，但也還在意料之中。在好好睡了一覺，恢復精神之後，正義的騎士想必會開始冷靜地思考自己的所作所為——然後嚇得冷汗直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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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這就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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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輕聲說著，向芙蕾德利嘉的房間走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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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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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進房門，便能清晰地感應到芙蕾德利嘉此時的狀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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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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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屈膝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凝視著天花板，頭頂仿佛聚起了稠密的陰雲，散發著沮喪消沉的氣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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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朝回到解放前呢。恐怕原本就是個思維極端的孩子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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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從布拉姆身後探出頭來，小聲嘀咕道，臉上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神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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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堅定地無視了他，向芙蕾德利嘉走去。待到近前，芙蕾德利嘉終於注意到了這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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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這傢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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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德利嘉小聲喃喃道。稱呼布拉姆為「你這傢伙」，看來她已經恢復了正常。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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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臉色不是很好看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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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將兩人間的距離拉近到無禮的程度，注視著芙蕾德利嘉。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會用烈火般的眼神回瞪過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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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只是用低沉的嗓音嘆了口氣，呻吟般地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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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我，會當做無事發生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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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顯然不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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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苦笑著回答道。從事實來講，刺殺任務失敗、暫時與敵人結盟、對同事和上司動私刑——無論哪一條都是難以矇混過關的巨大罪名，就算活著回到王都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會感到絕望也是理所當然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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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也確實可憐。不止一次被同伴排擠羞辱、任務也完全失敗，無論怎麼想都很值得同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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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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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德利嘉輕聲反駁，然後帶著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繼續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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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傢伙對我做過的事，已經無所謂了。事情已經過去，我也對她們進行了報復……問題在於我的內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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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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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德利嘉微微嘆了口氣，回答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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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我幾次回想起當時做過的事，都只覺得『哦，是我做的』。明明對同伴下手，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罪惡感……作為騎士真是太失格了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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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德利嘉自嘲般地說道。話雖如此，她的臉色卻並不好看，完全不像是沒有罪惡感的樣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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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因為『沒有罪惡感』，所以反而產生了罪惡感嗎。背棄同伴而不以為恥……與心目中「純潔正直的騎士」相差甚遠。book18.org
那才是她萎靡不振的理由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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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一時啞然。不過，他也終於明白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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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這傢伙……終歸是個「普通人」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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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德利嘉既沒有堅不可摧的鋼鐵意志，也沒有百折不撓的頑強靈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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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於強烈的打擊，她的心靈支柱也會隨之崩塌……而一旦如此，就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重新振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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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是個兼具正義感與邪惡面的……普通女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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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說的話，劍術還算不錯……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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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考慮到她的家族，或許稱之為「正常」更加貼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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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帕姆家的人，這傢伙也正常過頭了吧。邪惡、冷酷、還有近乎偏執的倨傲……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這些「帕姆」的標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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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芙蕾德利嘉的處事方式與她的身份並不相稱。「帕姆」二字對她而言，還是太過沉重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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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她消沉的樣子有種莫名的即視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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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有碰到阿爾，恐怕也會變成這樣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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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澀的情感在心頭縈繞。想要說些什麼，話語卻在出口的瞬間化作了虛幻的泡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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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不該這麼輕易放走卡特蕾雅的，果然還是應該用媚藥狠狠灌腸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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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一邊在心中痛罵著卡特蕾雅，一邊轉頭對阿爾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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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我沒問題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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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你。除了直接讓她當迷宮的頂頭上司以外，我都沒意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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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語氣平靜，臉上卻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布拉姆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芙蕾德利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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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茫然地仰視著天花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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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德利嘉•帕姆，我有個提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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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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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德利嘉疑惑地歪了歪頭。布拉姆無視了她的反應，淡淡地繼續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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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我的人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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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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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芙蕾德利嘉果然驚訝地瞪大了雙眼。順帶一提，身後已經傳來了阿爾的憋笑聲——但布拉姆並不打算搭理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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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蹲下身子，與芙蕾德利嘉四目相對，繼續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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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來說，這應該不算壞事。就算回到王國，也不會有好結果吧。倒不如豁出去試試看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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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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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罷，芙蕾德利嘉一臉愕然。布拉姆緊緊盯著她的眼睛，繼續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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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人生，應該不只有『為王國捐軀』這一條路可走吧；『清正廉潔』也並不是實現騎士道的唯一方式。你應該有你自己的、屬於『芙蕾德利嘉•帕姆』的路才對。雖然這話由我來說有點奇怪，不過比起王國，為我工作應該輕鬆得多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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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德利嘉無言地張著嘴巴，重新仰頭看向天花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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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她回過神來，微微苦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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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為什麼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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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德利嘉緩緩站起身，走到布拉姆身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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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甜言蜜語，如果是幾天前的我，應該會不假思索地拒絕吧。不過……為什麼呢？現在聽來，真是相當有魅力。book18.org
……而且，和當時迷迷糊糊的狀態比起來，現在的我明確地知道，我的價值觀在呼喚著這樣的生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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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應該是說被布拉姆催眠……或者說洗腦的時候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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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你內心的本音——不是作為帕姆家的小姐，而是作為芙蕾德利嘉個人的決定。清正廉潔並不是你的本性，你只是生來就被塞進了帕姆家的條條框框，誤以為是那樣罷了。實際上你擁有與正義感同等的邪性，現在只不過是取回了人性的平衡，所以理所應當地感到輕鬆，僅此而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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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也許確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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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德利嘉笑了，雖然看起來像是在哭——大概是淚痣的緣故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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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德利嘉微微顫抖著，回握住了布拉姆伸來的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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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布拉姆的手……好溫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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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收回手，對臉頰微微泛紅的芙蕾德利嘉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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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後要聽從我的話，不過我是不會害你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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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如此。」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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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德利嘉露出了連淚痣的氣質也難以掩蓋的、開朗的笑容——或許這才是她的本來面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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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前看我的眼神相比，倒是好看了不少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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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地說出來相比也只會讓她生氣，於是布拉姆只好在心中暗自想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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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該說是符合你的風格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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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將芙蕾德利嘉交給同為女性的伊蕾奈照顧之後，二人離開了房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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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阿爾平靜的聲音，布拉姆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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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站在迷宮的角度，確實是增加了不必要的風險。如果真出了什麼問題，我來負責解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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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無所謂地聳了聳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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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責怪你。如果我覺得不妥，當場就會阻止你。而且，雖然這麼說對她有些冒犯——但我看不出她有為王國當內奸的骨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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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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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也表示同意。不單是骨氣的問題，單就性格而言，芙蕾德利嘉也不適於搞這種小手段。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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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微微一笑，緩緩開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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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要害——或者說，即使不想在意也會情不自禁牽扯心神的過往。不過要我來說，考慮這些只是白白地浪費生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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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的語氣像是看透了——或者說真的看透了他的內心。布拉姆輕輕哼了一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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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沒有死抓著不放。只是……嘴裡還在發苦而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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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說著頭也不回地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而這次阿爾沒有跟來。點到為止、乾脆利落——該說是好基友間的默契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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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底在想什麼啊這傢伙。一般來說，這種時候會特意來關心我的狀況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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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猛然停下腳步，轉過頭去，阿爾卻已經消失在了視野範圍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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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不會做毫無意義的事，既然特意向自己說這些，自然有他的理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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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可謂切中要害，多少疏通了布拉姆內心的鬱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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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瞬間的焦慮過後，布拉姆胸中的沉重感也減少了些許。雖然口中的苦澀依舊，但心情確實輕鬆了許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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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無法對芙蕾德利嘉棄之不顧的理由——自然不是出於溫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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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德利嘉被自己的家名、「帕姆」帶來的重壓壓迫得迷茫無助、左右為難的樣子，逐漸與過去的自己相重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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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布拉姆被聖劍強行綁定，即使口吐鮮血也要戰勝魔王。在地下迷宮中度過的三年時間，幾乎無時無刻不在焦躁發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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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終，在阿爾、薇奧拉與諾亞的協助下，他完成了任務，丟掉了強壓在自己身上的包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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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不是如此呢？如果魔王還活著，自己仍然在攻略迷宮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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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自己會落入與芙蕾德利嘉相同的境地，被難以完成的目標所束縛，游離在精神崩潰的邊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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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想，就難以對芙蕾德利嘉棄之不管，其實說是自我滿足也不為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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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虛情假意如沸騰的泥漿一般在心頭翻湧，化作布拉姆對自我的憎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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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爾精準地看穿了這一點，寥寥幾句便抹去了縈繞在布拉姆內心的陰霾，對時機的把控讓人不寒而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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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盡然。某種意義上，那傢伙或許比魔王還要邪惡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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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念叨著無人應答的俏皮話，布拉姆推開了自己的房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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