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詩的色色成長生活】（38-44）book18.org
作者：黑初音book18.org
字數：46311book18.org
第38章 逃寢book18.org
「Compensation,Decompensation.」book18.org
詩詩在日記本上反覆寫下這兩個詞。這兩個詞並非課綱里的內容，而是從「神人」舍友的《細胞生物學》上學到的，但它們卻恰好反映了詩詩此刻的心理狀態。book18.org
代償與失代償。book18.org
指的是，當器官承受超出額定負荷時，可以通過消耗自身的儲備能力來勉強維持功能。但如果這種超負荷持續下去，一旦儲備耗盡，器官就會突然崩潰，徹底失去作用。book18.org
之前的「大小周」，兩周才能回家補一次覺，尚能勉強維持詩詩的精神狀態，但其實她早已處於「代償」之中。改成「兩小一大」的作息後，詩詩便徹底「失代償」了。憤恨、抑鬱、虛無感，像黏稠的黑泥一樣不斷湧出，污染著她的整個心靈。book18.org
第一次模擬考，詩詩考了550多分，排名420多名。全年級大概有1760人。按過去的比例推測，一本線大約在380名左右，二本線則在570名附近。book18.org
詩詩的父母對當時的高考形勢也不太懂，都是聽同事家孩子的情況。在同事的子女中，詩詩的成績算中上水平。而且她從入學起，排名就一直在360到450名之間波動，這次的結果也在預期之內。父母感到滿意，便帶著詩詩出去下館子，點了幾個她愛吃的菜：青椒炒蛋、咕咾肉，還有幾道硬菜。氣氛還算融洽，父親也喝起了小酒。詩詩覺得這是一個很好，也很迫切的機會，來表達想轉學到園區一中的想法——就在這時，只聽「啪」的一聲……book18.org
摔筷子那種戲劇性的場面倒沒有發生，但母親確實臉色一變，把筷子拍在瓷碗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露出了可怖的表情。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沉默，唯有沉默。book18.org
之後誰都沒再說什麼，但意思都已充分傳達。接著，幾個人默默地開始吃菜。後來父母在飯館裡偶遇同事，便攀談起來，但詩詩除了必要的客套話，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詩詩想起母親畢業證上的證件照還算是個美人，怎麼如今變得這麼面目猙獰了呢？是因為更年期嗎？自己以後，也會變成這樣嗎？book18.org
屋漏偏逢連夜雨。或許是因為長期睡眠不足導致抵抗力下降的連鎖反應，又或許恰好趕上了H1N1的餘波，考試後沒多久，詩詩就患上了流感。發燒燒到神志不清，體溫高達39℃，身體一會兒發冷又一會兒發熱。詩詩爸爸工作忙，全程都由詩詩媽媽照料。她們沒有去醫院，第一晚回家吃了點退燒藥，第二天早上在附近一個小診所簡單診斷後，便開始輸液。從白天輸到晚上，因為高燒得太厲害，詩詩已經分不清現實與幻覺。上午，她似乎看到一個還沒上學的小男孩穿著開襠褲輸液，一邊尖叫一邊罵著污言穢語；中午，隱約聽見母親問醫生最早什麼時候能結束治療；晚上，又好像聽到母親在斥責自己為什麼沒把身體調整好，偏偏現在物理正在複習電學這個重難點……book18.org
詩詩分不清這些究竟是真實發生過，還是自己燒糊塗產生的幻象。她倒寧願那都是幻覺。book18.org
現實是，她只在家休息了兩個晚上一個白天。第三天一大早，便又步履蹣跚地被趕回了學校。就這樣在學校渾渾噩噩地過了將近十天，病情才稍有好轉，而後續的感冒症狀，甚至持續了一個多月。book18.org
這場病之後，詩詩變得格外叛逆，也越發痛苦。叛逆與痛苦互為因果，將她困在惡性循環里。她害怕生理上的疼痛，所以並未嘗試割腕之類的方式——曾試過用圓規尖和鋼筆戳自己的大腿，但很快就放棄了。其實她的念頭沒那麼複雜，只是單純地缺乏睡眠，想補覺而已。book18.org
進入總複習階段，自習課多了起來。下午的課常常是髮捲子、做題、講題的模式。book18.org
詩詩每天拿到各科卷子後，會快速瀏覽一遍，然後把題目分成三類：book18.org
第一類是語文、英語、生物這類以記憶為主的題目。她總結出高頻考點，把相關段落連同上下文一起摘抄到筆記本上，和完形填空、高分範文等材料一起，利用零碎時間或睡前翻閱，權當助眠讀物。book18.org
第二類是考點明確、思路固定、換湯不換藥的常規題。這類題她每次只做一兩道，總結出核心考點，剩下的同類型題目挑著做。計算量大的部分直接跳過或用代數式代替，有時間再算，沒時間就捨棄。book18.org
第三類是數學、物理的壓軸難題。這類題她老老實實做，認真聽講，若實在沒思路，便果斷放棄。幸運的是這類題占比不高，老師也不愛在普通班細講——畢竟沒幾個人會。book18.org
就這樣，在儘可能保證複習效果的前提下「完成」卷子後，只要不是班主任的課，她就溜回宿舍或她的「愛巢」補覺。book18.org
睡醒後頭腦清醒了，再做剩下的卷子。然後利用碎片時間看看完形填空和古詩文。下課就趁課間回去，有不會的題便問問老師或學習小組的同學。非班主任的任課老師要帶好幾個班，詩詩成績穩定，在班裡也算前列，雖然偶爾「失蹤」，但卷子也都照常交上，老師也沒精力深究。book18.org
然而，混跡於翹課圈子久了，難免接觸到更多、更「社會」的人。詩詩和飛飛的來往漸漸密切，並通過他，得知了夜不歸宿的門路。book18.org
當時河北的高中都在模仿衡水模式，向衡中看齊，但具體學了些什麼，恐怕他們自己也說不清——大概就像如今所有超市都聲稱在向胖東來學習一樣。book18.org
市一中學了衡中的「大小周」制，但小周周末住校時，老師大多回家，管理極為鬆散。宿管和門衛工資低、責任心也低——這倒也合理，認真幹活反而對不起那點薪水。所以，「混混」們塞點錢、遞包煙，就能把人帶出去。小周周末學生有早讀，但老師不用來，班主任或許會露面，來不來全憑個人「事業心」。book18.org
此外，還有「走讀條」這種東西。那只是一張普通的小紙條，極易偽造，門衛也懶得細看。有熟人牽線的情況下，完全可以周五或周六晚上拿著假條出校，第二天早上跳過早讀，趕在第一節課前，再拿著條子像沒事人一樣回來。book18.org
就這樣，經過一串複雜的人際傳遞——飛飛聯繫別班的混混，那混混又找到另一個，最終繞回到詩詩那位「社會姐」舍友——查寢大媽那邊也打點好了。book18.org
一個周五的第二節晚自習剛下課，詩詩便跟著飛飛，拿著「走讀條」離開了學校，一路暢通無阻。book18.org
校門外不遠，沿路是一排賣盒飯和水果的小攤，後面停著不少汽車和摩托車。社會青年跨在摩托上抽煙聊天，墨鏡別在領口；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在車邊張望，像在等孩子的家長。穿著市一中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地往外走。路邊長椅上還坐著幾個其他學校校服的，估計是來會朋友的。小販的吆喝、摩托的鳴笛、遠處工地的噪音，混雜著學生的說笑聲，喧鬧一片。book18.org
詩詩目光掃了一圈，沒找到有往車頂上放水的車。心想看來故事會裡的段子是假的，不過也有可能是市一中好歹也是縣裡的重點高中，雖然她不想認可這個學校，但確實沒爛到那種程度。book18.org
「來，上車。」飛飛把詩詩領到一輛車前。詩詩不知道這是誰的車，也不知道要去哪兒。但人都出來了，難道現在說要回去？那還不得被罵死？只好硬著頭皮坐了進去。book18.org
「我想找個能安穩睡覺的地方，最好安靜一點。」詩詩說明了她的需求。book18.org
年輕的司機吹了聲口哨，「飛子，新馬子？可以啊，大美女啊，而且上來就想睡覺？」book18.org
「你他媽瞎說什麼呢！這是我姐妹兒，人家好學生呢， 學校宿舍太爛了出來找個地方休息。治治你的臭嘴，這要是虎哥的女朋友，你還想不想混了？」book18.org
司機立馬老實了，不再嬉皮笑臉， 說些有的沒的，連車都開得平穩了幾分。book18.org
車沒開多久，就在一條斜向的街道邊停下。從拐彎的感覺判斷，這裡大概在雨花路的東北方向，但具體位置和距離，詩詩心裡也沒譜。book18.org
飛飛帶著詩詩下車。一股混合著蔥油香和鹵驢肉的氣味撲面而來。book18.org
眼前是個似村非村、似鎮非鎮的地方。街道一側是連片的鐵皮房和自建房，沒亮燈的那邊掛著「學生託管」的招牌；亮燈的一側則是一排熱鬧的小吃攤。再往前走幾步，暗處變成了賣軸承、水泵、標準件的店鋪；而亮燈的那一側更加喧鬧——五光十色的網吧、撞球廳、KTV、小旅館一字排開，還有配套的音響燈管配件店。詩詩覺得有些滑稽：什麼樣的家長會把孩子「託管」在這種地方？book18.org
「找點夜宵吃吧，餓了。」飛飛說。book18.org
「你沒吃晚飯嗎？」book18.org
「學校食堂又貴又難吃，能出來誰還吃那個啊？」book18.org
「那倒也是。」詩詩心想，要不是秘密社團解散了， 自己也不會吃食堂，「可我不太餓。」book18.org
「隨便吃點唄，這兒小吃多，逛著逛著就餓了。」book18.org
詩詩對這片比雨花路更顯混沌的區域既不安，又好奇。這個曾經與她截然不同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的？既然來都來了，不如好好看看。book18.org
她跟著飛飛走進一家名叫「美味小吃店」的鋪子——這名字可真夠隨意的。兩人點了半張大餅卷肉、兩份老豆腐、一碗雞蛋湯和一碗餛飩。book18.org
飛飛拿出手機，嗒嗒嗒地和誰發著信息。詩詩則默默打量四周：這裡與其說是店鋪，不如說是個雜亂的後廚。鍋碗瓢盆和生熟食材隨意堆放，蒼蠅嗡嗡飛著也沒人在意。好吧，至少牆角那袋破了口子、黃豆撒了一地的麻袋，暗示著豆漿大概是現磨的——但願他們磨之前會洗一洗。book18.org
一個看起來不比詩詩大幾歲的老闆娘麻利地切肉切餅，一個男人在旁邊和面、烙餅、刷油、撒蔥花。還有個步履蹣跚的老太太，正吃力地打著蛋花湯，又顫巍巍地去舀老豆腐。book18.org
排隊的人很多，甚至有人因為先後吵了起來。老闆娘似乎也算不清帳，正和顧客爭論「四分之三個餅」和「三分之二個餅」到底哪個多。另一個顧客抱怨雞蛋湯太淡、水放多了，老太太卻板著臉懟回去：「多給你點兒還不樂意？」book18.org
整個場面混亂不堪。雞蛋湯誰先伸手老太太就給誰，誰付沒付錢也搞不清楚。book18.org
他們點的大餅卷肉上來了。兩人把餅攤開，撕下一塊，夾點肉卷著吃。詩詩嘗了一口，眉頭就皺了起來：「怎麼這麼多豬雜碎？還鹹得要命……這店也不好吃啊，你喜歡這家？」book18.org
「沒，我沒來過。平時車都停另一頭，這邊不熟。這不是看他家便宜，粥和豆漿還免費嘛。 嗨，上一次當，下次不來這家了。」book18.org
兩人勉強吃完了。至於那碗一直沒上的雞蛋湯——正好，也不要了。book18.org
沿著一條小巷深入，主街的喧囂漸漸遠去，光線變暗，周遭也安靜下來。詩詩心裡有些發毛，不自覺地拉住了飛飛的手。來到一個Y字形岔路口，就像CS地圖裡的「義大利小鎮」，一塊發光的燈牌指示著兩個方向：一邊是網吧撞球，另一邊是洗浴住宿。book18.org
但飛飛告訴她，其實兩條路中間的房子是連通的，都屬於同一個老闆。book18.org
詩詩跟著飛飛走上一段狹窄的螺旋樓梯。二樓先是一段逼仄的通道，隨後豁然開朗——一個用簡易隔斷分成兩半的空間：一邊是網吧，一邊是撞球廳。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煙味，人不算多，但也絕不冷清。不少電腦亮著螢幕卻空無一人。也有公然放著AV、或是光腳架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怪人。撞球區和網吧區之間擺著幾台捕魚機和街機，音樂喧鬧，卻無人問津。book18.org
詩詩找了把木椅子坐下。這種環境讓她渾身不自在，坐立不安，又忍不住四處張望。撞球區里，幾個打扮妖艷的女孩正陪著幾桌「精神小伙」打球；網吧的包間縫隙中，瞥見兩個年輕女孩翹著二郎腿在玩手機。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飛飛走了過來，手裡晃著一把寫著房號的鑰匙。book18.org
「四樓最裡間，這兒最好最安靜的房間了。兩張床，你不介意吧？」book18.org
「你也要住？」book18.org
「我通宵頂不住了也得歇會兒啊。怎麼，想要單間？那你自己掏錢。住這間，AA制，你給我十二就行。這可是老闆給的熟人價，你自己想用這價錢住店？門兒都沒有。」book18.org
飛飛明明不缺錢，在這種事上卻算計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那我可太謝謝你了。」詩詩抽出一張十元紙幣，「剩下兩塊回學校拿鋼鏰兒給你。」book18.org
飛飛收了錢，就去找老闆開機子了。他還想拉詩詩一起玩會兒，但詩詩沒興趣，迫不及待想看看睡覺的地方究竟如何。book18.org
打開房門，只是個很普通的雙人間。家具擺放得緊湊密集，房間也不是規整的矩形，帶著奇怪的斜角。床鋪坐上去倒還算整潔舒適。地面打掃得馬馬虎虎，但窗台縫隙積著厚厚的灰，顯然很久沒人清理。窗戶很小，只能推開一條細縫。比詩詩預想的要差一些，但逃出學校本就是為了補覺，這個價錢還有獨立衛浴，還能要求什麼呢？book18.org
現在還沒到睡覺的點兒，詩詩在樓里轉了一圈，默默記下布局和出口，又回二樓看了看飛飛——他正開著外掛同時掛兩個遊戲，小窗口還播著視頻。詩詩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便上樓回到房間。本想掛上鏈條鎖，想起飛飛也要進來，只好作罷。下意識地去找書包寫作業，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經「逃離」學校了，不由苦笑一下，呈大字型躺倒在床上。book18.org
閉上眼睛，這裡確實安靜，聽不到樓下的嘈雜。準備洗漱睡覺，卻發現沒有一次性用品，只好簡單漱了漱口，便上床睡了。book18.org
就這樣，詩詩第一次夜不歸宿的經歷有驚無險地結束了。這一晚睡得還算不錯。後來，詩詩幾乎每逢小周都會溜出來補覺，雖然也常因陌生環境而睡不踏實，但無論如何，都比在宿舍強太多。book18.org
醒來後，詩詩伸了個懶腰，精神恢復了不少。推開窗，能聞到燒柴火的味道，夾雜著幾聲雞鳴。book18.org
旁邊的床鋪，飛飛中途顯然進來過，但人已不在，估計一大早就又泡回網吧了。book18.org
找到他時，他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詩詩看了看螢幕：暫停的NBA比賽、掛著的DNF和《三國群英傳OL》、WOW的登錄介面……真不知道他哪來這麼大的癮。book18.org
詩詩自己睡不夠就像要瘋了一樣，從不熬夜，覺得不睡覺打遊戲簡直不可理喻。book18.org
她拍了拍飛飛的臉：「喂，醒醒，醒醒。」book18.org
「呃……嗯？」飛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臉懵。book18.org
「該回去了吧？早讀翹了還能找個理由，上午的課你總不能也翹了吧？」book18.org
「啊……好。」飛飛試著起身，伸了個懶腰，「其實，我周六周日上午沒班主任的課的時候，確實常翹。」book18.org
「怪不得……我說怎麼一到周末上午就好幾個人不見，原來你們跑出來打遊戲了？」book18.org
「不然呢？我跟你說，我、大壯、海潮、賓子、駱駝，我們幾個在荊棘谷蹲人的時候……」飛飛說起來眉飛色舞，沒完沒了。book18.org
「好了好了好了，」詩詩打斷他，「我可不想翹課。你也別翹了，我看你也能考五百多名，好好學點，上個好二本不也行嗎？」book18.org
「我天津戶口啊。而且我爸媽其實不怎麼管我學習。」book18.org
「哦……」詩詩心裡沉了一下。如果當初，父母也能想辦法把戶口辦到天津就好了。book18.org
「走吧，帶你去喝胡辣湯，這次保證不上當，我吃過好多回了，真的好吃，還有水煎包。」book18.org
兩人吃完早飯，叫了輛三輪車回學校。白天看清了路，原來這裡只是雨花路東邊一段斜街，但夜間沒有方向感，完全不知道到了哪裡。book18.org
回到班級，就像沒事人一樣繼續上課。剛進門時還有些提心弔膽，但多虧了舍友們的「不關心」和那位「社會姐」的打點，沒人問詩詩昨天去了哪兒，仿佛一切從未發生。book18.org
就這樣，詩詩又一次維持住了自己的「代償」。book18.org
第39章 飛飛篇 短暫的不良少女生活(h)book18.org
與飛飛相處的那段日子，現在想來有些不堪回首——那時的探索欲和好奇心，終究還是壓過了心底的不安。book18.org
飛飛是坡市本地人，個頭不高，體型微胖，頭髮留得既不算太長也不夠短，恰恰在校規的邊緣試探。整個人看上去有點土，又帶點兒帥，還摻著幾分痞氣，貪玩，但挺會逗人開心。book18.org
他家裡很有錢，聽說是給園區做供應鏈生意的，具體什麼來路倒沒細問。不過光是被老師沒收手機、遊戲機、相機的次數就不少，就連沒收他那台索尼相機時，老師都得小心翼翼的。他也算是個問題學生，但成績中上，加上家裡常給老師打點，學校對他也是小事化了。高一那會兒，他還追求過語文老師一陣子，送過不少貴重禮物，一度成了班裡的熱議話題。後來被他爸來學校揍了他一頓，這事兒才漸漸淡去。book18.org
詩詩和他接觸，最初是從玩遊戲開始的。後來因為他交際廣、認識不少混混，詩詩也托他辦過一些事。得知詩詩會日語後，他曾拿來一些原版日文遊戲讓詩詩幫忙翻譯，但嫌一句句翻得太慢，也就沒再繼續。book18.org
中間還發生過一件特別搞笑的事。有一天，他抄來一句日語問詩詩怎麼念，結果只記住了最後「ことにしています」那部分——因為他覺得聽起來像「狗都希望你媽死」，很搞笑，甚至還用漢字這麼注音寫在紙上。不知怎的，這張寫著「狗都希望你媽死」的紙條被他夾在雜誌里，結果偷看雜誌時書被老師沒收了，紙條也被發現，氣得老師火冒三丈。他在講台上挨批，還試圖向大家解釋這其實是日語注音，沒有一丁點對老師不尊重的意思。 詩詩在下面憋笑得都要岔氣了。book18.org
學習方面，他屬於那種不太用功但成績還過得去的類型。本來目標就是上個二本，常被老師念叨「求上得中，求中得下」。高二下半年，他辦好了天津戶口之後，不僅沒收斂，反而和那群混混玩得更開了，每周都逃寢去上網。不過也多虧他，詩詩才有機會每周跟著他溜出去補覺，並接觸到一個幾乎從未踏足的「不良世界」——新鮮、刺激，卻也充滿恐懼。book18.org
那時候的網吧，大多瀰漫著一股煙味混合皮革味的難聞氣息，通風又差，要是遇上和撞球廳、KTV連在一起的，更是讓人坐立難安。有一次詩詩實在受不了網吧區的環境，就挪到收銀台旁邊坐下——靠近門口，空氣總算好些。前台小姐姐看著比詩詩大不了幾歲，化著刻意顯成熟的濃妝，身上的紋身扎眼，讓詩詩本能地有些排斥。但看著她應付各式潑皮無賴的模樣，心裡又有點佩服，覺得自己肯定對付不來這種人。當然，內心深處還是覺得：最好永遠別落到非得和這些人打交道的地步。book18.org
不過待得稍久一些，就會有無聊的男性過來搭訕，詩詩只好又回到飛飛旁邊的座位。book18.org
無聊到極點時，為了打發時間，也陪他玩過一陣遊戲。什麼都嘗試了一點，大多是網遊——看看片頭CG，了解故事背景，玩玩新手引導。這類遊戲玩多了，詩詩反倒更像是從「策劃」的角度去思考，總忍不住歸納它們的新手引導方式。這個過程，有時比遊戲本身還有意思。但這種愛好和飛飛玩不到一塊兒，後來兩人就又各玩各的了。book18.org
不跟他一起玩的時候，詩詩就自己找遊戲玩。也正是在那間網吧里，她第一次玩到了東方系列的正作《紅魔鄉》。遊戲被分在彈幕射擊類，這麼看來網吧老闆還挺懂行。詩詩順便把那裡所有的STG遊戲都試了一遍。book18.org
當時網吧是真的亂，聽說當網吧老闆的多是黑灰色背景的人，上網的人員成分也是魚龍混雜。在大廳里光明正大看a片打飛機的算是屢見不鮮了，躲在角落裡的紋身女給男人口交，或者兩人連坐蓋個衣服口交的也時不時能看到。詩詩第一次看到旁邊的女生在給男生口交時，拉著飛飛說「你看，那兩個人在口交唉」。飛飛卻一臉淡定，看著螢幕臉都不轉說「正常，怎麼，你也想吃了？正好你也幫我口一發，我這忙的抽不開身」。詩詩一臉灰線地拒絕了他，畢竟詩詩還是很看重氣氛的，網吧的環境太差了。book18.org
還有廁所里男同搞基的，精神小伙小妹打炮的，甚至包間裡還有兩男兩女開淫啪的。有一次聽到包間裡有嬌喘傳來，好奇地打開門縫看一眼，就看到兩個女生並排在一起被兩個男人後入。詩詩皺皺眉頭，只是感嘆這種環境還能有性致啊，也並沒有因為看見他們的淫啪就發情。雖然確實偷偷看了好一會兒，但更多的像是在看動物交配一樣，單純的好奇而已。book18.org
在網吧里，兩人做的最私密的事情就是讓飛飛打遊戲時摸摸奶子，不過就這樣還是遇到了一次神人。一次飛飛在揉奶子，一個男人也過來趁機揉了一下奶子，被飛飛呲兒了一頓後跑了。book18.org
這樣的逃寢生活，每周都有新體驗，永遠不知道下周能遇到什麼神人，還是挺刺激的。網吧里也有很多遊戲，儘管絕大多數遊戲都沒啥深入玩的興趣，但即使隨便點進去玩個開頭，看看過場動畫都完全玩不完。打完遊戲休息時，兩人也會時不時慣例性地發散一下性慾，每晚給他口一發，趴在桌子上讓他後入一發，然後沖澡睡覺，像交公糧一樣，速戰速決。其實飛飛技術並不差，每次都被他搞到高潮，但因為太常規了，就像一個很好吃很滿意的快餐店，每天都來吃，都挺滿意，但也並沒有什麼可以深入寫的。從他的定位來說更像是一個單純用於消解性慾的竿役。book18.org
某個周末晚上，兩人又逃寢出來到網吧，突然飛飛打遊戲打到一半，和詩詩搭話說：「幫我個忙唄？有件事拜託你。」book18.org
他一邊玩著一邊很隨意的說著，仿佛不是什麼大事。book18.org
「我有個朋友叫虎哥，他想和你玩玩。在這個圈子裡吧，維護人際關係是很重要的，虎哥還是挺義氣的，我也欠他不少人情。當然了我也知道你可能不太適應和這些人玩。不過相信我，他們知道你是我朋友，不敢太放肆，你要真覺得他很過分也可以直接拒絕，他不會說什麼的。」book18.org
「……這個玩玩，是指那種玩玩吧？我不是很想和不認識的人那個……」book18.org
「嗯————你要真的特別特別不想去的話我也可以拒絕，不過嘛，咱們各種方面都受虎哥照顧了你知道吧……」book18.org
詩詩心裡並不覺得自己受過這位「虎哥」什麼照顧，而且感覺混混圈子裡各種「哥」到處都是，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但看飛飛態度誠懇，加上叛逆心和好奇心一齊作祟，她最終還是同意了。book18.org
虎哥給人的第一印象很年輕，大概高中畢業沒幾年，體格粗壯，鬍子拉碴、長短不齊，渾身一股痞氣，並不是詩詩喜歡的類型。談吐之間，與其說是「虎」，倒更像一隻「豺」。book18.org
三人找了個客人不多的吧檯坐下，身後是個迪廳，嘈雜的音樂響個不停，在裡面跳舞的人寥寥無幾。詩詩暗想：網上不是說這東西好幾年前就過時了嗎，怎麼現在還有？但在虎哥旁邊，她總有種提心弔膽的感覺，一種無形的威壓——連飛飛這麼狂的人對他都這麼客氣，自己要是隨便開口評論，恐怕不太妥當。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飛飛有事離開了。接著又來了兩男一女。那女生一副精神小妹的模樣，手上有紋身，襪子一長一短。他們都和虎哥認識，很自然地聊了起來，說的都是些詩詩完全插不上話的話題。她如坐針氈，頭皮發麻，越來越慌，想走又不敢走，怕得罪虎哥連累飛飛。儘管心裡滿是不安，暗罵「早知道不該答應，這下壞了」，但礙於面子，她還是僵硬地坐在原地。book18.org
後來一個男生走了，又來了一個男生帶著另一個女孩。那是個矮小文靜的女生，還穿著校服——仔細一看，是坡市四中的。四中在當地口碑並不好。但這女生看起來並不像不良，倒像是和詩詩一樣被勉強帶來的。兩人面面相覷，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無話可說的樣子。book18.org
精神小妹先提議讓虎哥給幾個人都點杯飲料。於是虎哥就給詩詩和四中妹都點了一杯調製酒。詩詩此時還是警惕，懷疑會不會酒里放了什麼東西，但吧檯離得很近，酒都是現調製的，看起來沒放什麼奇怪的東西，而且旁邊的精神小妹和四中妹都先喝了，於是自己先小小嘗了一口。就是很甜口的柑橘風味的氣泡飲料，有一點點酒味和薄荷味，相當好喝。在詩詩的認知里，覺得加了料的酒應該有點怪味，這個這麼好喝，那應該沒什麼問題。於是也就放下戒心，一點一點的全喝下去，沒幾下就喝光了。喝完之後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覺得漸漸就變得健談了起來，那種如坐針氈的感覺也消失了。和四中妹互相聊到自己學校，聊到霸凌話題時就變得有共同語言。總的來說，還是精神小妹更健談的一些，一直主導著話題。聊著聊著，一邊聊一邊喝果酒，又喝了一兩杯之後就感覺開始頭暈，昏沉沉的。虎哥說多喝點酸奶和果醋，可以中和一下解解酒。詩詩暈乎乎的也就照做了，接下來稀里糊塗喝了不少酸奶和蘋果醋之類的飲料，意識也開始迷迷糊糊的。在精神小妹的引導下，話題內容也開始變得挑逗起來。還在吧檯上兩人衣服就被掀起來。虎哥揉著詩詩的奶子，精神妹揉著四中妹的胸。虎哥一邊揉著詩詩的胸一邊問四妹是不是處女，有沒有被男生上過，班裡女生打炮的多不多。精神妹則在一邊捧哏，說四中的女生生育率比升學率還高，虎哥哈哈大笑，詩詩也神志不清地跟著笑。book18.org
後面喝水喝太多，想上廁所，然後被人扶著去廁所，也不記得是在被誰扶著走，也好像是被幾個人一起扶著走。一邊走被人一邊揉著胸。走一半好像褲子掉了，差點摔了一跤，然後就被人抱起來走，上廁所的時候還是被人把著尿上的。一開始尿不出來，小聲喊著把我放下來。結果那人把手指直接伸到詩詩穴里扣，結果沒幾下就被扣到失禁了。隨後被人又搬到床上，才發現床上還有其他女生。但大腦已經處理不了這些了，只感覺到無數隻手在調教著自己身體的每個角落，臉被扇巴掌時會稍微清醒一下，看到四妹似乎是在哭喊著，好像很難受的樣子。但自己卻渾身都很舒服，下面都濕透了，臉被扇巴掌反而濕的更厲害。自己感覺有些過意不去，但思緒也就停在這裡，只想繼續閉上眼沉溺於快樂之中。book18.org
乳頭傳來一陣酥麻和疼痛交替的感覺，稍微回過神，發現是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剛把嘴巴從自己胸部離開，口水拉出絲，乳暈上還有一圈牙印。好想再讓他咬一下，但沒力氣說話，低頭看到自己坐在另一個男人身上，肉棒插了進來，就把他的手扶到自己胸上。他用力捏了一下乳頭，自己立馬就抽搐著到達了高潮。再後面就斷斷續續的斷片了，仿佛一直在高潮，恢復意識的幾次都是發現自己在抽搐著顫抖。還被抓住頭髮去按到其他女生的胸上去舔奶子。一開始想尿尿的時候還下意識地想憋住，但後面也就不管了，盡情的尿了出來。也數不清自己被多少人操了幾次。男人們大概是很會玩女人吧，詩詩感覺好幾次自己仿佛被抱起來，然後突然失重，感覺自己隨時仿佛要從床邊坐不穩摔下去，此時就不得不條件反射式地抱住來正在艹自己的男人，配合他們的動作，這種抱緊男人的姿勢讓他們很有征服感，並且樂此不疲地重複。book18.org
再之後就只記得幾次開關燈和一些人說話的聲音，嘴巴里也分不清時舌頭，雞巴還是精液，後面還有人把保險套里的精液擠出來倒在身上，或者直接把保險套摔在臉上，再後面意識就徹底中斷了。book18.org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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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趴在一個床上，一個三人間的屋子裡還睡著其他兩個不認識的男人和一個女人。一個在輕聲打著呼嚕，另一個則睡得很死。那個女人則光著身子，大腿耷拉在床邊，小腹旁邊的床上，幾個用過的套子被壓在她的身下。屋子裡一股腥臭，詩詩摸了摸自己身前，感覺有很多起皮後的碎屑，還有些沒有完全風乾，黏黏糊糊的。book18.org
詩詩突然就感到十分的噁心和不安。失去意識下和完全不認識的人做愛還是太危險。洗手後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小穴，大概沒有被人內射，稍微安心了一點。心想就算要懷孕，至少也得是認識的人。接著匆匆忙忙沖了個澡，頭髮都沒來得及完全烘乾。靠著廁所微弱的燈光，發現錢包鑰匙和手機都還在。內褲找不到了，胸罩被踩癟了丟在地上，髒兮兮的也不想撿了，慌慌張張地迅速逃了出來，憑著曖昧的記憶原路走回最初的網吧，回到二樓包間，看到飛飛還坐在那裡打遊戲時，心裡踏實了些，可隨即就轉為憤怒，想朝他發火，卻又難以啟齒。坐到他旁邊，自己生悶氣。他扭頭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就這樣兩人對峙著，詩詩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給我點錢。我要買避孕藥」。book18.org
飛飛就說了一句「現在有點早，等快到點了我陪你去」，之後別的什麼都沒說。詩詩感覺自己被「賣了」，各種意義上都是。吃完藥後回學校那天是要多難受有多難受，頭暈噁心頭痛，睡眠不足。上課時感覺天旋地轉，難受的要死。一時的歡愉代價也太慘痛了，自己發誓再也不這麼玩了，擔驚受怕的。之後一段時間就沒再跟飛飛去過網吧，後面抵抗不住睡眠的誘惑，又再跟著去了了幾次。但後面又發生了幾件事，一個是自己qq號借給他用，被他拿去給dnf開掛被盜了，之後飛飛冷漠的態度讓詩詩十分心寒。book18.org
另一個是詩詩心裡一直在意那個短暫見面的四中女孩的事。問了飛飛，他說他不知道詩詩說的女孩是誰，但是提到混混圈裡在那些比較差的學校里有是有「合作關係」的:book18.org
校霸會物色那些長得漂亮又自身軟弱家庭軟弱的女孩，然後找人霸凌她，把她們搞到不想上學後，然後帶到撞球廳之類的地方，威逼利誘找幾個人開苞一下，接下來就是撞球助教，ktv陪酒，洗浴技師一條龍。甚至開苞本身都有人可以預訂。book18.org
類似的故事飛飛如數家珍地給詩詩講了很多，詩詩卻聽得毛骨悚然，自己像是在凝視一個不該凝視的深淵，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book18.org
從這件事之後，詩詩開始疏遠和飛飛的距離，再也沒跟他出去過，一點也不想再接觸混混圈子了。後面飛飛轉學去天津，詩詩才安下心來。book18.org
第40章 高二生活 尾聲book18.org
時間推進到高考結束後，高二期末前。不少天津戶口的學生都提前轉學，去天津的學校，提前適應天津的卷子和模擬考試。飛飛也大概是這個時候離開的。沒法周末補覺了比較痛苦，但很快就要放假了，想著忍忍也就過去了。book18.org
ibm群里剛高考完的考生也都紛紛冒泡，回歸q群生活，接下來馬上輪到詩詩要當高三生了。book18.org
群里也有一些微妙的環境和潮流的變化，隨著群友平均年齡漸漸增長，不少人上了大學，仿佛是感覺要證明自己成年了一樣，開始放飛自我。聊天內容變得大膽起來，色色的內容越來越多，性經驗、葷段子、色圖、本子滿天飛。霖叔作為管理員不得不進行一些管制，畢竟還有不少未成年。於是設立了一個「深夜檔」，色圖只能在22點-次日9點發。為了防止群被爆破，還又搞了一個備份群。後來備份群因為沒有色色限制，成了專門的搞黃色的群，各種聊騷、語c、文愛都在這個備份群里。後來又有了備份群的備份，備份二群三群四群……book18.org
詩詩非常喜歡在備份群里這種環境，活躍的女群友不多，稍微開一點黃腔，就能獲得很多人吹捧，享受宅圈公主plus版的待遇。book18.org
為了助興，也為了吸引更多的目光，詩詩夜裡會時不時拍自己的福利照片。一開始只是拍腿和襪子，換上不同的襪子不同的姿勢給群友看。後來興致來了，內衣和胸的照片也開始發。雖然畫質糊的像門鎖拍得一樣，但已經讓充滿幻想的同齡男生們日思夜想地擼個不停。詩詩想到網上男生對著自己的照片打手槍就興奮的不得了，還有些男群友會和她私聊語h，詩詩就像開逆後宮一樣挑選鍾意的對象回復。有時深夜還會有集體語c，簡直就是像聯機版的era系列一樣的賽博淫啪。幸好有查寢監督和30m的流量限制，否則真的要玩物喪志了。book18.org
當時群里angelbeats也是大熱話題，儘管詩詩開始追的時候已經快完結了，還是盡力跟上潮流，讓霖叔買了一件有logo的T恤衫，正好夏天穿。但是當時淘寶的東西質量堪憂，洗了兩次就縮水，logo也起皮脫落，想要穿著logo服去考試找同好的想法也沒能實現。book18.org
期末考試是一次模擬聯考，學校會自己劃一個一本線、二本線。詩詩考了560分左右，比一本線還差幾分的樣子，年級排名三四百。名次是上升了一些，不過年級總人數也少了不少，比高一時少了小几百人，自己對成績究竟是進步還是退步，其實也不太確定。詩詩的父母也沒說什麼，他們本來就不太懂這些。book18.org
考試完後並沒有直接放假。講完卷子，又頂著大熱天補了幾天課，之後學校開始給這些准高三生「開會」。book18.org
先是全校誓師大會。嘰里咕嚕說了一堆老掉牙的雞湯話之後，又宣講了一下上一屆高三生的好成績。說來滑稽，因為沒有正經的主席台，校長之類的人是站在行政樓三樓的平台入口，向下面的學生宣講。book18.org
成績公布這件事根本不需要校長強調。高考結束、成績一出來，學校就忍不住主動把紅標語掛在醒目位置，校門口的電子顯示屏也不斷滾動播放。book18.org
海潮問班主任：「上一個清北的學生是啥時候？」book18.org
班主任笑了笑說：「那要追溯到七年前，算上今年就是八年前了。你能不能努努力，讓老師指望指望？」book18.org
「那可別指望了，我得再多考一百多分呢。那坡市呢？也是七年沒出清北了？」book18.org
「市一中以外那就更久遠了。市一中已經是全市成績最好的高中了。記得聽教導主任說，市一中以外的清北得追溯到九幾年，園區一中出過一個。」book18.org
學生們也在下面竊竊私語，聊起成績的話題。似乎一涉及這種成績的討論和攀比，學校和老師就格外寬容，甚至還提前透露了不少本來要在後面班會裡才講的內容。book18.org
上一屆高考成績最高的大概是660多分，報了浙大。在一千多人一屆的學生里，能上這種學校的已經是屈指可數了。考上華北電力、北京理工這種，就算是在重點班裡，也足夠讓班主任心花怒放。對於普通班來說，班裡的尖子生大概也就是河北大學、石家莊鐵道大學這個水平。book18.org
「嘁，這狗屎一樣的時間安排，能成績好才怪了。」詩詩從QQ群里的情況來看，市一中應該是群友學校里最爛的了。book18.org
校領導每在上面講兩句，詩詩就在下面吐槽一下、吐黑泥。book18.org
後來又找了個優秀畢業生來分享高三經歷，說了一堆沒什麼營養的片兒湯話。book18.org
「嘖，最有用的也就是別搞什麼夜裡看書了，趕緊搞成帶空調的四人間，把睡眠搞好點，別起來跑早操了。」book18.org
「還優秀畢業生呢，不就是剛畢業的高中生嗎？連大學都沒報到，是騾子是馬還不一定呢。」book18.org
身邊的班長看不下去了，拉了拉詩詩，指了指前面。詩詩一抬頭，看見班主任正瞪著自己，立刻老實閉上了嘴。book18.org
本來天氣就燥熱，心情不爽的詩詩心裡還是一直嘀咕個不停。book18.org
總算散會了，又要回到班裡開班會。雜七雜八的事情一大堆：安排板報、寫高考倒計時、更換班主任的通知、新班主任的介紹，還有班級人員的微調。有轉入的，也有轉出的。轉入的要下學期才落實，轉出的則是暑假後就要離開了。一兩個是轉去文科班，但更多的還是因為戶口問題轉學到外地去。book18.org
班長和幾個多愁善感的女生抱在一起告別，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在這個五六十人的班裡，那些存在感很低的人，詩詩有時候連全名都想不起來。對這裡本就沒什麼正面感情的她，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難以共鳴。甚至班長還要和班主任告別，明明班主任只是不再擔任班主任，高三仍然會教自己班的課，新班主任也只是換成了一個數學老師而已。book18.org
班長哭得像個淚人似的，跟班主任告別完，又要挨個跟同學告別。詩詩只好放空大腦，試著在這種垃圾時間裡儘可能地小睡一會兒。book18.org
迷迷糊糊睡了一陣，醒來時已經換了新班主任在布置作業、調整座位，順帶講防溺水之類的暑期安全教育。book18.org
頭昏昏的詩詩，心裡只想著趕緊回家繼續睡覺。聽到暑假只放一個月，八月上旬就要回學校補課時，心裡暗罵了一句「媽的」，但很快就被強烈的睡意蓋過。作業和其他注意事項也只記了個大概，反正到時候再問同學就是了。放學鈴一響，她立刻快步離開學校，打車直奔家裡。book18.org
因為不需要搬行李，輕裝上陣，很快就到家了。也不像去年那樣，對假期和那種薔薇色的生活還有期待——那些念頭早就斷得乾乾淨淨了。現在只剩下一個想法：睡覺。book18.org
家裡沒人，她也懶得在乎形象。書包和外套脫下來丟在地上，反正都要洗。短褲、內衣、胸罩、上衣一股腦兒丟進洗衣機里，用肥皂搓出泡沫，隨便沖了個澡。頭髮沒幹就披上浴衣鑽進臥室，把空調開到16℃，蓋上厚被子，繼續讀從圖書館借來的《三體》。心猿意馬地翻了幾頁，等頭髮差不多乾了，「啪」地一聲合上書，扯過被子，很快就睡著了。book18.org
醒來時一看錶是15點多一些，無所事事地打開手機看看qq群里的群友們又在聊什麼東西。結果ibm群竟然在白日宣淫，才下午就不顧規定，提前進入深夜檔了。而且竟然是在聊小黃油，這也算不忘ibm群的初心了，因為群聊內容變得漸漸多樣化，又開始聊小黃油一定是出的重磅新作。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仔細一看是ryonarpg的作者出了新整合版，娜可露露成為了作者的主推角色，更新了很多新的hscene，恰好這也是詩詩喜歡的角色。book18.org
父母不在家，覺睡得飽飽的，簡直是天賜良機，果斷打開電腦玩玩這個新整合包。可床實在是太舒服了，懶到極點的詩詩把筆記本抱到床上玩，把電源線和網線都一併拉過來。ryonarpg是用老rpgmaker引擎做的古早遊戲，沒有cg鑑賞室，新版本也沒存檔。詩詩調出之前配置好的rpgmaker通用修改器，試了試還能用，就一路一刀999推進到新劇情。book18.org
新版本更新了一個拉米亞的蛇女洞窟，有百合產卵play。毒蟲巢穴的寄生蟲系統。無論哪個都在詩詩的好球區，詩詩一邊推劇情一邊在群里和群友討論事件的觸發方式。book18.org
內容太豐盛了，根本玩不完，這一個暑假都不缺配菜了。而且無意中覺醒了新的自慰方式:躺著抱著筆記本時，把網線頭拉過身子夾在腋下，讓網線勒住胸部，右手撐著筆記本，讓筆記本電腦的底邊和網線組成三角區夾住兩個乳頭，左手則可以扣扣小穴，右手大拇指則可以按下回車鍵，這樣三點齊攻下很快就可以到達高潮，簡直要爽瘋了。一搞搞了一個下午，弄到渾身虛脫，甚至有些腹痛和噁心。book18.org
進入賢者時間後，覺得好像不需要男人了，用小黃油自慰就挺滿足了。放假前幾天，阿呂又來找詩詩想打炮。詩詩找藉口推掉了，繼續瘋狂沉迷小黃油，父母不在家就推黃油，在家時就看圖書館裡帶回來的書。老媽發現她作業沒怎麼動後，訓斥了一通，說高三了還這麼貪玩……book18.org
不過當時確實也放縱了一把，算是一種心理補償吧。詩詩覺得高二下半年都這麼難受了，如果高三更難，那這個暑假一定要好好玩一玩，提前爽一下。況且自己想去上海看世博會都不行，這口氣總得找個地方發泄一下。book18.org
寫暑假時作業也是比較應付，都是挑著寫的，和之前同樣的方式，一類題只寫幾道，複雜計算都用代數代替，要根據數值判斷分類討論的則預先寫好幾種不同的情況。市一中的老師出題也是「因材施教」，像數學的大題里的五六題那種難度的題在作業里是沒有的。book18.org
這樣一來暑假作業做的飛快……剩下的部分作業就計劃提前回學校找其他人對一下答案，抄一抄就好了。book18.org
暑假中途發生了一個很巧的事，讓詩詩有了加入漢化組的想法。book18.org
一開始呢詩詩是為了學日語，在2ch亂逛，不過大部分都是逛的遊戲區，因為這裡面會有一些最新的遊戲預告，讓人充滿期待，了解新東西。突然看到一張綠色膠狀的美少女的cg，獵奇&美少女，這一下就戳到了詩詩的性癖。仔細了解了一下，發現這遊戲叫《命運石之門》，帶時間穿越和loop系要素，而且很燒腦，一下就把自己的期待拉滿。但是一看發售時間在八月底，自己是玩不到了。心癢難耐，於是就找代餐，於是就把同社製作的infinity三部曲都推了。詩詩被ever17的故事震撼到了，於是非常想第一時間玩到這個《命運石之門》的遊戲。當時雖然Xbox版已經發售，但是這種avg的遊戲錄播是不允許上傳的，所以即使上油管也沒有實況。況且有自己的日語水平也不夠。book18.org
所以她就有了一個新的想法，自己去加入漢化組裡，不就可以更早玩上漢化版的遊戲了嗎？因為漢化組會提前出漢化測試版嘛。book18.org
於是詩詩就去申請漢化組的工作，然而尷尬的是，當時有兩個KFC漢化組，一個叫Key fans club，一個叫Kid fans club。詩詩搞混了兩個漢化組，更尷尬的是哪個漢化組都沒能加進去。因為日語水平太差，而且組長說「沒時間的高三生就老實專心學習」，受到打擊的詩詩最終加入了一個門檻很低，組員不怎麼活躍，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吹水，進度管理也是一團亂麻的，漢化小型galgame的漢化組。與其說干漢化，倒不如說大家單純聚在一起，分享資源，順便可以對外宣稱自己是漢化組成員來享受這種受人敬仰的身份。book18.org
暑假就這樣在玩小黃油和看書中度過了，到暑假後半段時，還是覺得這麼玩有點太玩物喪志了，所以停了小黃油專心寫作業。停了小黃油之後，性慾就堆積了起來。阿呂也是吸取了之前的經驗，沒有因為一次拒絕就放棄，每天都堅持不懈地邀請去「他家玩」，還買各種不重樣的蛋糕奶茶誘惑詩詩。在他的軟磨硬泡下沒忍住，又去他家玩，或者說「被玩」了。不過總共也沒幾天，這個短得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暑假就結束了。book18.org
第41章 市一中完結篇——至暗時刻book18.org
作者的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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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篇是最早寫完的一篇，形成於整個小說之前。甚至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先有了這一瓶醋（本篇），才包了這盤餃子（小說）。book18.org
內容比較壓抑，也很長，很碎碎念。如果只是想看色色內容的，保護心情，也可以跳過本篇，等後續故事。從這之後就是比較輕鬆愉快的純（做）愛故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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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頂著熱辣的太陽，詩詩回到了學校，作為一名高三學生開始了高三的生活。然而，一個又一個接踵而至的打擊很快將她推入了至暗的深淵。book18.org
本就熱得難以入眠的天氣，加上糟糕的宿舍環境和奇葩的作息安排，讓詩詩的身心狀態再度跌入谷底。免疫力因此下降，一系列問題隨之而來：高一時燙傷的腳上開始生出腳氣，潰爛蔓延到半隻腳面，連另一隻腳也被感染，又痛又癢，讓她徹夜難眠。向父母反映，懇求去醫院治療，掏心掏肺地哀求，也只換來一張回家一晚的請假條。那晚，母親只是輕描淡寫地看了看，說：「好像是挺嚴重，但還是學習要緊，沒必要上醫院，買點達克寧塗塗就好了。」隨後，她就被趕回了學校。book18.org
緊接著，她又遇上了腸胃病毒感染，腹瀉、高燒、乏力、咽喉痛一齊襲來。即便如此，父母甚至不願讓她去醫院檢查，只同意在學校掛水了事。book18.org
這場「腸胃感冒」持續了將近一個月，直到八月底才漸漸好轉。但最讓詩詩感到憤懣與絕望的，仍是父母的冷漠。她無法理解，為什麼父母可以對自己如此殘忍、如此漠然？難道為了成績，就能放任——甚至主動讓她在市一中這樣遭受折磨嗎？他們到底愛不愛我？難道他們對成績的重視，勝過我的身心健康？我對他們而言，難道只是用來獲取成績、向人炫耀的工具？book18.org
詩詩的精神狀態每況愈下。腳上的疼痛、身體的疲憊，加上嚴重的睡眠不足，導致她在為數不多的清醒時刻，反覆在心裡咀嚼著對父母、對市一中的怨恨。像用手指一次次戳進心裡的傷口，靠痛楚維持清醒。而這又像一場惡性循環，讓她的身體越發糟糕：臉上開始冒痘，頭皮長出劇痛的皮脂腺囊腫，白髮和脫髮也悄然出現。成績一路下滑。詩詩照著鏡子，看著自己憔悴的模樣——曾經引以為傲的容貌、成績、性吸引力，都在一點點消失。一種巨大的虛無感，在心底蔓延開來。book18.org
詩詩開始漸漸思考「意義」。起初是上學的意義，接著是父母生下自己的意義，後來則轉向自己活著的意義。book18.org
「如果上學這麼痛苦，這種痛苦值得嗎？」book18.org
「為什麼父母要生下我？難道只是為了把我當作彰顯社會地位的道具？他們的愛是不是有條件？甚至根本不愛我？我和養殖場的動物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如果外界賦予的意義都充滿痛苦、又缺乏合理的解釋，而我連成績和性都失去了，那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我還有什麼價值？」book18.org
八月底，學校放假，詩詩得以回家短暫休息。加上網購的《Angel Beats！》Logo衫送到，心情稍微好轉了一些。她鼓起勇氣，再次嚴肅地和父母談起轉學的事。恰好那時，北校區和老校區各發生一起學生自殺事件。儘管有些「吃人血饅頭」的嫌疑，詩詩仍想藉此說服父母，讓他們相信市一中的校風已極其惡劣，轉學刻不容緩。但詩詩的父母根本不信她的反饋，甚至不願找其他在市一中就讀的學生、老師或熟人核實，只是一口咬定：詩詩是在厭學、在找藉口，正因此才更需要市一中的嚴加管束。book18.org
「園區一中的老師根本不管學生，上課各講各的，學生不問老師就不講，成績能好才怪！你看衡水中學為什麼好？不就是管理嚴格嗎？我看你這吊兒郎當的野丫頭就是欠管！那個MP4也給我留在家裡，別帶到學校去！」詩詩媽的話像連珠炮般砸來。book18.org
詩詩氣得說不出話，只能低著頭，咬著嘴唇默默掉淚。book18.org
在家度過一個極其短暫的假期後，暑期補課正式結束。9月1日回到學校，高三生活真正開始了。進校第二天，9月2日就迎來了一次月考。成績出來，詩詩的分數隻夠二本線上二十分，但她心裡已不太在意這些。班主任找她談話，詩詩起初還試圖反駁。幾次下來，她卻明白了一件事：這些所謂的老師，也不過是為了「錢」才關心「成績」，本質上和父母是一丘之貉，所有的關心都是裝出來的。看透這點後，詩詩也懶得再爭辯什麼。book18.org
淘寶買的Logo衫洗了幾次，印花就開始掉皮、縮水，仿佛一切都在和她作對。book18.org
可恨，可恨，可恨！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處於躁鬱狀態的詩詩，或許在不經意間又觸怒了某些人。沒過多久，霸凌的圈子便死灰復燃。book18.org
契機可能有很多，如今也無從查證。但在詩詩的記憶里，應該始於衣凡的處分。book18.org
某天，衣凡因使用手機被抓，手機里被查出存有淫穢內容，因而受到處分。這類處分通常不會公開通報，但停學處理的消息總會在小範圍流傳。後來，這件事莫名其妙地牽連到了詩詩，她也因此被叫去調查。詩詩當然選擇一概否認，內心也相信衣凡不是會主動炫耀那種內容的人，多半是被人陷害了。可從那之後，又有女生開始散布關於詩詩的黃謠——起初半真半假，傳著傳著卻越來越離譜。詩詩起初不想理會，但隨後，她的MP4被偷了。幾天後，它竟莫名出現在教務處。book18.org
父母禁止帶MP4到校，詩詩當然不會老實聽話，卻沒想到MP4會以這樣的方式「背刺」自己。起初她覺得沒什麼，MP4里只有一些音MAD、東方MMD、動畫番劇和遊戲PV。但教務主任堅稱其中存有淫穢內容，直接叫來了家長。最令她氣憤的是，明明沒有任何證據——詩詩很確信自己不會在這種設備里存入任何色情內容，除非硬要說二次元都是軟色情。而實際上打開MP4檢查時，裡面並無違規文件，教務處的人卻解釋說「為了學生身心健康，已經提前刪除」。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詩詩背了一個處分，還被停課兩天。book18.org
詩詩覺得太冤了——她百分之百沒有在MP4里放過任何色情內容。那些和其他男生的親密錄音，早就加密打包傳到了網盤，根本不可能被這些人發現。自己肯定是被誣陷的，況且即使真有，怎麼可能只停課兩天？但父母一句也不信她，對此事大發雷霆，認為詩詩既然偷偷拿走了MP4，那往裡放色情視頻也不是不可能。詩詩爸甚至翻起舊帳，從衣櫃里扯出她網購的長筒襪、動漫文化衫和幾件略顯性感的衣服，思想保守的他罵詩詩「不像正經女孩」，言語十分難聽。詩詩忍不住委屈，借著襪子的話題反擊：「我的襪子都因為腳潰爛弄得又髒又破，洗都洗不過來，自己都捨不得穿那些帶花邊的白襪，只能穿最土氣的深色厚襪！而你們連讓我在家休養都不肯！現在倒指責我挑衣服有問題——你們要是對我的穿著有意見，為什麼從不陪我去買衣服？就只會上課上課上課，難道你們周末不能請個假陪我一次嗎？上了高中之後，你們對我有過半點關心嗎？每天就只……」book18.org
「啪！」book18.org
話沒說完，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詩詩倒在床上，衝擊被被子緩衝，但臉頰火辣辣地疼，耳鳴隨之嗡嗡響起。book18.org
傲慢、自負、暴怒、容不得半點反對的詩詩爸，趁著酒勁發泄著他的暴力。這時，詩詩媽又適時地站出來唱紅臉，攔住了他。book18.org
詩詩只是默默心想：（裝什麼呢？你們根本就不愛我，不過是奴隸主怕把奴隸打壞了而已。乾脆打死我好了，反正活著，也只有虛無。）book18.org
停課幾天後，詩詩又回到學校。自己不在的這幾天裡，似乎黃謠又發生了某種變異，但對詩詩來說，這一切已經無所謂了。book18.org
教室入口處，黑板旁的通知板上掛著一個小筆記本，是停課這幾天裡班主任想出的新主意。放一個筆記本，讓同學們把它當成貼吧一樣的東西，寫下互相激勵的話語；有什麼苦惱需要幫助，也可以匿名或不匿名地向他人尋求幫助；或者寫一些學習心得、學習方法，甚至隨筆。book18.org
這是個不錯的點子，可惜，它出現在了一個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book18.org
詩詩看到這個筆記本時，只想把自己的憤懣全部控訴上去。她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寫，思考之後，決定用借代的方式抒發內心的情感。這時她想起了最近玩的遊戲《Chaos Head》中，Phantasm 樂隊的一首歌《磔のミサ》里的幾句歌詞，很能表達自己的心情，於是就把其中幾句寫到了本子上。book18.org
「眾神之間，吾在抗爭。book18.org
墮落的羔羊，被剝奪了雙眼。book18.org
沉淪的慾望，無法滿足。book18.org
混亂的大地，終將滅亡。book18.org
神選之子，在此獻上生命。book18.org
鮮血洗禮，磔之彌撒。「book18.org
這是詩詩自己翻譯、自己理解後寫上去的。翻譯的過程本身也是一種再創作。她想表達的是：市一中的校規校風就像那片混亂的大地，正在走向滅亡；教師和教務就像沉淪於慾望的眾神，永遠無法滿足；而在這些「眾神之間」，自己則像被選中的聖女，獨自抗爭，最終要以「磔之彌撒」，完成一場鮮血的洗禮。book18.org
「啊，多麼悲劇的聖女，多麼浪漫！」book18.org
人在痛苦的時候，總會尋求解釋，通過解釋來獲得某種確定性。幻想自己是肩負使命的聖女，多少能排解這份痛苦。book18.org
但兩天後，這段歌詞還是被班主任發現了，被扯了下來。接著又是一套公開批評、叫家長的流程。倒是沒有再停課，這件事只作為班裡的一件內部事件處理了。book18.org
這件事之後，詩詩覺得什麼都沒意思了，一切都沒有意義。或者說，去尋求意義本身，就是最大的意義。book18.org
翹課也變得毫不猶豫，一翹就是一下午。上午不翹，是因為圖書室不開門。於是，上午寫日記，下午泡在圖書館裡找哲學書看。book18.org
她泡在圖書室里，用手機搜索「人為什麼活著」，點進維基百科，在不同哲學家的詞條之間漫遊，瀏覽他們的生平、著作和代表思想。看到感興趣的，就記下書名，在圖書室里尋找；找不到的，就上網找 txt 版本閱讀。book18.org
一開始，她搜到了很多書單，比如尼采、薩特、加繆的著作，但這些人的書對她來說過於晦澀難懂。詩詩想要更貼合自己內心現狀的東西。這時，她翻到了《自私的基因》，被書中的內容吸引住了。book18.org
這本書提出，基因才是進化的基本單位，生物只是基因的載體。詩詩從中解讀出的，是一種更大的「道德靈活性」：人是手段而非目的，這與康德的義務論恰恰相反，卻又有其獨特的解釋力。book18.org
「為什麼我的父母要這麼逼迫我？因為他們只是基因的載體，他們並不具備完全的理性，責備他們是沒有意義的，他們不具備道德主體性。」book18.org
「他們對我的愛，也只是基因的湧現，去追求他們的愛同樣是無意義的。」book18.org
「那我呢？我也只是基因的載體嗎？是的，這本書已經寫得很清楚了，人只是基因的載體。那我該追求什麼？追求快樂就好了。是的，你應該追求快樂，成為一個享樂主義者，而不要被社會規範束縛。當然，你也必須衡量長期與短期，進行精密的計算，尋求快樂在時間維度上積分的最大化。這就是聽從基因的指揮。」book18.org
進化穩定策略、漢密爾頓法則、親緣選擇、模因、重複博弈、費雪性別比理論、進化心理學等概念，讓詩詩一步步遠離康德，轉而傾向於功利主義，甚至社會達爾文主義的解釋。book18.org
結合她那種悲劇女主角的心態，這些理論在她腦中融合成了一套極其複雜的觀念：「我希望自己變得更強、更獨立，才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生存。那些在市一中里愚蠢的弱者，註定要被淘汰。但親緣選擇理論告訴我，弱者的淘汰本身，也可能增加親緣關係更近個體的基因頻率。如果我被淘汰了，是不是也能為更強的人提供生存空間呢？如果我是悲劇的女主角，我的死能給其他人帶來幸福，我願意接受這一點。我希望自己能夠被愛、被使用、被視為有價值。可是，我又接受不了像父母那樣被利用……」book18.org
互相矛盾的想法在詩詩的腦海中不斷湧現，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些問題。book18.org
此刻的詩詩，正處在一種存在性的絕望之中。她迫切地想從哲學書籍里找到一個心理急救包，修補這顆岌岌可危的內心。她試圖用親緣選擇理論構築一道情感隔離帶，來阻擋父母帶來的傷害；可內心深處，她又並不相信「變得強大」就能解決一切，也不相信自己能夠永遠堅強。於是，她又開始期待出現一個值得她自我犧牲的人，好讓自己不必再堅強。book18.org
既渴望愛，又否定愛。也許，這只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book18.org
接著，詩詩又翻開了另一本書——魏寧格的《性與性格》。book18.org
這本書如今已被視為「大毒草」，卻不知為何出現在學校的圖書室里。或許校方認為魏寧格與維根斯坦相識，因此他的書也可以作為批判性閱讀的對象；又或者，更大的可能是，在這所混亂的學校里，根本沒人關心圖書室里究竟放了些什麼書。book18.org
詩詩翻開《性與性格》。book18.org
作者魏寧格在二十三歲時，於維也納的貝多芬故居吞槍自盡。他生活在一個赤裸裸的金錢時代，也是一個赤裸裸的肉慾時代。詩詩覺得，自己仿佛也生活在一個類似的時代。那麼，他是否也和自己一樣，被相似的哲學命題所困擾？而自己，又是否會像他一樣，走向同樣的終點？book18.org
魏寧格將性別要素與生理性別分離，進行抽象化，劃分為「男性氣質」和「女性氣質」。男性可以充滿女性氣質，女性也可以充滿男性氣質。每個人，無論性別，都是由這兩種氣質構成的一個向量；當兩者互補時，性吸引力達到最大。這是他對同性戀問題的一種解釋。book18.org
在他的理論中，男性氣質代表著對性活動較少的關心，例如更關心體育、戰爭、哲學、宗教和藝術；而女性氣質則表現為對性行為的沉迷。男性氣質的人會因性成熟的到來而感到羞愧和抗拒，女性氣質的人則會因此感到興奮與期待。book18.org
因此，男性的性衝動是爆發而短暫的，女性的性衝動則是持續而長久的。男性因為能夠區分性慾與非性慾，而獲得清醒的認知；而始終沉溺於性慾中的女性，則無法意識到這一點。男性占有自己的性器官，而女性則被自己的性器官所占有。要分辨性慾與非性慾，必須具備「對偶性」：男性可以從性慾中抽離出來，從而對抗性慾，而女性則不具備這種力量。book18.org
後面的內容就更為晦澀，討論兩性記憶差異導致的同一性問題，進一步引申到女性在邏輯推理上的困難、道德主體性的缺乏，以及宗教等議題。詩詩對此已經不怎麼感興趣了。book18.org
她合上書，拿起日記本里寫下的讀書筆記，開始反覆思考這些內容。book18.org
（我的父母不愛我，是因為他們充滿了女性氣質嗎？是的，他們因為性慾才生下我，所以並不真正愛我，這正是女性氣質的體現。他們依賴本能行動，習慣性從眾，缺乏獨立思考能力和清醒的頭腦，這些都是女性氣質的表現。我的存在只是他們性慾的延伸，所以他們才會如此自私，不在乎我的感受，因為他們無法控制自己的性慾。可是，那我呢？我似乎也充滿了女性氣質，也會被性慾左右。難道我以後也會變成像他們一樣的人嗎？絕對不要！我要成為一個充滿男性氣質的人！讀哲學書，學習知識，參與社會活動，獨立思考，不盲從，頭腦清醒，具備道德主體性，不沉迷於性慾，對孩子負責。成為一個充滿男性氣質的、強大的人！）book18.org
然而，就在詩詩繼續沉迷於哲學的海洋時，幾個不速之客來到了這個詩詩以為是私密空間的圖書室里。雖然平時也偶爾會有一兩個人來到這裡，但這種大大咧咧，一次來四個人，還都是小混混模樣的情況是第一次見。book18.org
他們手裡拿著零食，哐當一下推門進來，吊兒郎當的，對著這邊指指點點，感覺是衝著自己來的。詩詩感覺不妙，在想走還是裝做無事發生之間猶豫了一會兒。在這猶豫之間，一個面色不善的男生就走了過來，按住詩詩的肩膀。book18.org
另外幾個人也順勢拉開椅子坐在一旁。聊著無聊的話題。book18.org
「你就是7班的那個騷貨？」，領頭男擺著一副輕浮的臉，似笑非笑，幾根軟毛的鬍子跟鼻毛糾纏在一起。腋下一股令人不快的雄性氣味傳來。book18.org
詩詩撇了他一眼，隨後又盯著他的眼睛，而他的目光則打量著詩詩的臉，隨後停留在胸部，之後是大腿，隨後又回到胸部。很不走運，今天恰好又穿的是縮水的文化衫，內衣被勒的很明顯。實在受不了他凝視的詩詩下定決心想要站起來離開，卻被他用力按住。book18.org
「你想幹嘛？你誰啊？」book18.org
「聽朋友說你是個特別容易上的小騷貨，哥們想找你玩玩。」，說著，周圍幾個男生也都圍了過來，還開始摸詩詩的手。book18.org
「你們他媽有病吧？放開我！」，詩詩試圖掙脫，結果幾個男人都上來了，還變本加厲。book18.org
又來一個男人抓住詩詩的左手放在自己褲襠上。領頭男則開始抓詩詩的胸，還有一個男人像把手伸進詩詩T恤衫里。詩詩用力一抬頭用嘴巴去撞領頭男的下巴，然後左手握住拳用力敲打一個男生的襠部，之後右手邊的兩人見狀也紛紛鬆開手，詩詩趁機跑開，再轉身時還隨手拿起一本書甩向他們四人，但被閃開了。幾個人也沒有追過來。詩詩一路向樓上狂奔，一口氣跑到空會議室，反鎖上門，生怕他們追過來，要破門而入，用身體頂住門。腎上腺素作用和爆發衝刺的雙重作用下，心跳加速得仿佛要跳出來。漸漸的，身子癱軟下去，逐漸滑落，最後坐靠在門上，低著頭，手背靠貼在地上，汗珠說著頭髮，啪嗒啪嗒滴到大腿上。腳部的疼痛感傳來，這時才逐漸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想起被那幾個人觸碰自己的身體，就感到令人反胃，令人作嘔。自己想吸引男人的目光和追求，但絕不是這些噁心的人渣！想到這裡，詩詩抱住自己的雙臂，甚至感覺自己身體汗毛挺立，起雞皮疙瘩。book18.org
她甚至掀開衣服，想看看這些混蛋有沒有在自己身上留下什麼痕跡，順便散散熱。book18.org
但掀開被弄得衣衫不整的胸罩，卻發現自己的兩個乳頭都不爭氣地勃起了。這是第一次詩詩對自己敏感的身體如此反感，一種強烈的自我厭惡，讓詩詩又開始掉眼淚。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你的身體這麼下賤啊！為什麼這麼幾個噁心的男人摸摸你，你都有感覺啊！你這不是和他們說的一樣就是個騷貨嗎？）book18.org
（我……我不知道，我也不想有感覺，我很噁心他們，我……）book18.org
（那為什麼你會有感覺啊？！你不是說你要克制女性要素，激發男性要素嗎？女性要素就是淫亂的，沉迷性慾的，大腦空空的。你這反應，不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充滿女性要素的人嗎）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也覺得我很失敗，我是失敗者，我是女人，被性慾操控，大腦空空。但我也不想這樣啊！我是充滿女性要素的弱者，但我也想被愛啊，女性就不能被愛嗎？我也想要一個充滿男性要素的強者來愛我啊？為什麼沒有人愛我？）book18.org
「沒有人愛我……嗚嗚嗚……沒有人愛我……」book18.org
就這樣啜泣著，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群喜鵲飛到窗邊，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才讓詩詩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可思緒仍然混亂不堪，仿佛走神時想了許許多多，卻又什麼都抓不住，像夢境般解離，又像是睡眠不足時打了個短暫的小盹。book18.org
她長長嘆了口氣，拿出濕巾仔細擦凈鼻涕和眼淚，整理好衣服，然後掏出手機，給母親撥了過去。book18.org
「幹嘛？現在是上課時間你打電話幹什麼？你又不好好上課？」電話那端傳來熟悉的不耐煩。book18.org
「我……我在學校差點被人強姦了。」book18.org
「哦。在學校？學校哪裡？你同學老師怎麼不幫你？」母親的聲音依然非常平靜，毫無波瀾，仿佛早就準備好了接下來的每一句話。book18.org
「在圖書室，幾個我不認識的男生……」book18.org
「上課時間不好好上課，你跑去圖書室幹什麼？你們班主任跟你說了那麼多你都當耳旁風是吧？不好好上課跟男的出去鬼混，還拿強姦當藉口，又想找理由轉學？學校就是上學的地方，哪有你說的那麼多破事！立馬給我滾回去上課！」book18.org
「難道你女兒跟你說的話你都不相信嗎？你就這麼不在乎我嗎？」book18.org
「哼，你心裡想什麼我比你清楚多了，就你那點小心思還想在我們這些過來人面前耍？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就什麼都明白了。」book18.org
「我感覺好累……」book18.org
「上高中哪有不累的？你都高三了，累才是正常的。還有別的事沒有？快點說，我在上班呢，沒事就趕緊回去上課！」book18.org
「你們不愛我……」book18.org
「我每周給你送宮保雞丁盒飯還不愛你？那都是從樓下的長草居川菜館訂的，這還不算愛你？什麼才算愛你？你才多大年紀，你懂什麼是愛？你還不懂呢，等你有了孩子再說吧。」book18.org
「我被幾個男人摁在圖書室里，拼了命才逃出來，你連問都不問一句，不關心一下我嗎？」詩詩說到這裡鼻子一酸，又開始掉眼淚。book18.org
「關心？那你要我關心你什麼？關心你吃、關心你穿、關心你學習，這還不夠嗎？還要我去關心你說的那幾個男生？行啊，他們是哪個班的？」book18.org
「我……我不認識他們。」book18.org
「哼，我就知道。你不認識他們，那他們怎麼就偏偏找到你？就那麼巧在圖書室遇到你？而且你不認識，你要怎麼指認？跑去跟班主任說，然後讓她帶你去一個班一個班地指？這個人強姦了我？你到底有沒有腦子？還要不要臉了？老老實實上課，讓老師管著，就不會出這麼多事！」book18.org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你女兒？你就一點都不在乎我的身心健康嗎？」詩詩再也控制不住，哭聲變成了嚎啕。book18.org
「哼，什麼身心健康，你還年輕，有什麼問題以後都能恢復。市一中好好磨磨你們我覺得挺好。當務之急是把成績搞上去，有什麼問題都可以以後慢慢養。」book18.org
「市一中這兩年都自殺了七個人了，難道你就不怕把我逼成下一個嗎？」book18.org
「又是這個？張口就來，我怎麼沒聽說？高一時候編的故事，這次還升級成七個人了？」book18.org
「那你難道不願意去核實一下嗎？」book18.org
「我不需要核實也知道是你編的。如果你真自殺了……」電話那頭經過一段短暫而漫長的沉默，母親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不再是之前的強硬，卻帶著一種陳述般的冷漠，「那就真像你們班主任說的，你就是那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book18.org
雙方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詩詩反覆咀嚼這句話，卻怎麼也參不透它究竟想表達什麼。內心空洞的她，也已經沒有力氣再爭辯什麼。之後母親又恢復強勢，說了些別的，詩詩只「嗯」了幾聲，便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下樓的路上，詩詩一直在反覆琢磨那句「老鼠屎」，最後勉強得出一個結論： 在父母的世界裡，她的生命甚至還不如他們認知里的規則重要。如果她真的死了，他們最在意的只會是市一中會惹上麻煩、班主任會惹上麻煩、他們自己會惹上麻煩。而她這個人的生命，是無關緊要的。book18.org
「命なんてこんな安いもんだ（生命還真是廉價的東西啊）」，詩詩忽然想起高達表情包里的這句話。雖然她從沒完整看過高達，卻還是下意識說了出來，嘴角掛著苦澀的笑。book18.org
她又回到了圖書室，想拿回自己的讀書筆記。即便可能再次遇上那幾個男生，也無所謂了。比起那些，還是拿回屬於自己的讀書筆記更重要，畢竟那才是「本我」的東西，其餘一切都是「他我」。 然而回到圖書室時，那本《性與性格》還在原處，地上多了一堆瓜子皮和垃圾，而讀書筆記已經不見了。詩詩忽然又覺得，好像連那本筆記也變得無所謂了。明明剛才還覺得那是僅剩的「本我」。 她在圖書室里胡亂翻著各種書，東看看西看看，把不同的書抽出來又塞回去，看了卻什麼也沒記住。一直到下課鈴響，她才拿著飯卡去食堂吃飯。 有一瞬間，她因為自己正在花父母的錢而感到一陣噁心，但很快又覺得這也無所謂了。book18.org
吃完飯回到教室，她覺得好像自己已經很久沒學習了。偶爾寫寫卷子，好像也還不錯。也許真的是自己天賦異稟，這幾天幾乎沒怎麼認真上課複習，做起題來卻依然沒什麼困難。 寫完後，班長又過來請教問題。教完她之後，班長問詩詩下午去哪兒了，幹嘛去了。 詩詩沒有回答，反而問班長對未來的想法，問她生命的意義是什麼。 班長的回答很樸素：考個好成績，上個好大學，河北師大就不錯，不過她真正的目標是北師大。雖然以她的成績，兩個都是痴人說夢。book18.org
「是嗎，那挺好的。」book18.org
「那你呢？」班長反問。book18.org
「一開始我想去上海，但現在覺得去哪兒都無所謂了。吶，你覺得生命的意義是什麼？我們為什麼而活呢？」book18.org
「呃……生命的意義？上大學、找工作、供弟弟讀書吧？」book18.org
「嗯，挺好的，很符合你的答案。」book18.org
「呃，什麼意思？」book18.org
「沒什麼意思。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軌道，就像牛頓力學描述的宇宙一樣。這很好。我只是有些找不到自己的軌道了，有點迷茫。也許我應該減速，然後被某顆恆星俘獲、吞噬。」book18.org
「你別想太多了啊。」book18.org
「無知是福。被動無知的人就像待在伊甸園裡，沒有智慧就不會痛苦。而主動選擇無知的人可以逃避責任，不識善惡，也不會痛苦。可我偏偏像吃了蛇果的夏娃，不再無知，所以被市一中懲罰，這就是我的命運。」book18.org
「哦……最近好幾個跳樓的，有些嚇人。看你這樣子我真有點擔心你想不開。」book18.org
「圖書室有本法醫書，裡面說高空墜樓的人會在瞬間感受到極大的痛苦，所以經常眼睛嘴巴都張得很大。我是怕痛的人，你不用擔心。」book18.org
「哦……那就好。」班長似乎稍稍放心，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如果實在沒辦法去瑞士，我會選擇去漠河。因為極低溫下人的下丘腦會失去體溫調節能力，神經錯亂，反而會讓人感覺到溫暖和幸福。」book18.org
「你別說這麼可怕的事了……」book18.org
「可怕嗎？唯有稅收與死亡不可避免。我們早晚都要面對。」book18.org
上課鈴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詩詩也久違地認真上了一節複習課。book18.org
這幾天她的情緒一直起起伏伏，有時對一切都充滿熱愛，覺得某些事情好像很久沒做過了；有時又突然覺得一切都虛無縹緲，無所謂。 大概是大腦的一種自我調節吧——在長期壓抑的狀態下，也會分泌一些動機物質作為短暫的補償。book18.org
就這樣，在這種劇烈波動的情緒里，時間緩緩流逝著。book18.org
後來又在圖書室里，碰到了那幾個男生。詩詩心情處在低位，覺得什麼都無所謂，懶得跑。甚至好奇他們有多大膽子，能對自己做出什麼呢？book18.org
這次男生還是4個人，有兩個熟面孔，還有兩個陌生人。他們又聚集在詩詩身旁。領頭男聊起了詩詩的讀書筆記，他那低賤的腦袋只能識別「妓女，賣淫」這種對他來說最刺激的詞彙，以最庸俗的方式去理解。book18.org
詩詩不想搭理他們，連話都不想說。領頭男上來得寸進尺地伸進詩詩衣服里揉弄。雖然很不甘心，但又被揉的有了感覺，也許因為無所謂的態度，沒那麼牴觸，這次還有點濕了。接著他又對詩詩說了些很難聽的話，諸如「你是不是想當妓女啊，我們滿足你」之類的。然後就要拉著詩詩走。剛開始有些抵抗，但被勒了一下脖子，扭了一下胳膊，就順從的跟著走了。女人終究是打不過男人的，在暴力面前，詩詩只能跟著走。但內心深處也自暴自棄了，覺得抵抗也沒有意義，本身也怕疼。既然自己就是那種被強姦也有感覺的賤貨，那就聽從身體的感受吧，承認自己就是一個意志薄弱的充滿女性要素的廢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book18.org
就這樣被帶到樓上的廁所里，被三個人輪了一遍，還有個望風的沒有上。整個過程沒有快感，沒有高潮，沒有愉悅，只是感到幾個猴子趴在自己身上抽動，產生了生理反應，僅此而已。幾個男生還說著騷話，說「被干出這麼多水肯定很有感覺吧」。詩詩內心只覺得可笑。book18.org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後面還收錢帶人來艹詩詩，當然錢都進了領頭男口袋，也不知道自己被艹一次值多少錢，自己這種賤貨也值不了幾個錢吧。聽他們說話得知他們和飛飛混的圈子有關係。但飛飛早去天津了，大概也和他無關。這些圈子互相有聯繫，自己不知何時又得罪了哪個女生，就是這麼回事吧。領頭男說詩詩是自己來到圖書室找艹，詩詩也說不清為什麼明知道會這樣還來圖書室，或許覺得這個小小的圖書室的書的價值更高一些。但即使如此，也依然堅持不接吻，不口交，不無套。自己不想和他們有一絲絲情感上的接觸，也不想讓一個不收祝福的生命來到這個世界。book18.org
就這樣時間到了九月底。天氣熱度也變得沒那麼熱了，徹底沒法穿的logo衫也丟掉了。中間大周回了一趟家，什麼也沒和父母說。回到學校後，大概是被艹膩了，或者他們是找到新的肉便器了。被帶走的頻率也變低了，自己的時間也回來了一些。之前覺得無所謂的，可回想起來被他們抱著插入的感覺還是好噁心，噁心的全身都汗毛挺立。book18.org
打開手機QQ群，瀏覽群里的聊天記錄，仿佛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大家談論的內容充滿知性與智慧，連他們的煩惱都顯得那麼深刻而富有哲理。而自己身邊的人，卻似乎只剩下無知與麻木。book18.org
這段時間，詩詩幾乎沒有機會參與群里的討論。如今重新加入聊天，她忽然感到一陣久違的幸福與認同感。book18.org
她把之前反覆問過的幾個問題，又一次發到了群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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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9 15:33:27 黒初音book18.org
「生命的意義是什麼呢？我們為什麼活著呢？」book18.org
9-29 15:35:19 藥用史萊姆book18.org
剛才那局居然被自己人的高炮射了……book18.org
降落航母之前燒毀了機翼book18.org
要不是那逗比高炮我就反殺了book18.org
嗯？黑音醬又在思考人生了book18.org
9-29 15:37:34 不會嗜血的薩滿book18.org
呀吼，黑音醬好久都沒露面了，最近似乎一直在思考很有哲學的問題嘛book18.org
9-29 15:38:09 我真的會日狗book18.org
[圖片]book18.org
這是什麼啊？！book18.org
9-29 15:42:15 Anggro-necrophosbook18.org
這是廣州著名的book18.org
西瓜雪梨炒肉book18.org
好吃好吃book18.org
快去買！book18.org
9-29 15:44:07 我真的會日狗book18.org
0 0book18.org
買不起！book18.org
9-29 15:45:33 我真的會日狗book18.org
生命的意義！終極的討論！book18.org
9-29 15:48:21 藥用史萊姆book18.org
是的！我被對面一發入魂時，也會思考這個問題！我是誰？我從哪來？要到哪去？book18.org
9-29 15:51:09 森近霖之助book18.org
怎麼了黑音醬？遇到什麼困難困惑了嗎？如果是不方便說的話也可以私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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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詩詩私聊了霖叔。 她沒有一上來就直奔主題，而是先聊了些輕鬆的話題。book18.org
「霖叔……我最近玩了一個叫Ever17的遊戲。」book18.org
「啊，我知道。聽說是一部神作，一直在我的待玩列表里，還沒抽出時間玩。怎麼了？這個遊戲給你什麼感覺？」book18.org
「我……我覺得遊戲里主角的生活好豐富多彩……我好羨慕。還有QQ群里的大家，我感覺他們每天都過得很幸福。而我的生命好像毫無價值、毫無意義。我真的好希望能用自己未來幾十年的生命，去交換主角他們那幾周的體驗。」book18.org
「嗯……如果是交換的話，該怎麼衡量交換的比例呢？每個人對生命價值的判斷都是主觀的。如果讓某個超自然存在來代理交換，那不就和許願沒什麼區別了嗎？彼之砒霜，吾之蜜糖。不同的人對不同的事有不同的追求，用經濟學的說法就是效用不同。正因為效用不同，交換才可能發生。不過，體驗這種東西，本質上是無法真正交換的。」book18.org
「如果生命價值是主觀的，那為什麼我的『主觀』感覺不到任何價值？是我的『主觀』壞掉了嗎？霖叔，你覺得……一個被所有人認定為『老鼠屎』的生命，她存在的客觀意義在哪裡？或者說，到底還存不存在『客觀意義』這種東西？」book18.org
「嗯……這個問題需要我稍微思考一下，組織一下語言。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不一定正確，你可以參考。book18.org
我覺得不存在所謂『客觀價值』。價值永遠是主觀的，當事人必須自己從客觀現象中去發現、去賦予意義。book18.org
你感受不到價值，很可能是因為你從未真正建立過屬於自己的價值體系，或者說，你一直沒有認真面對真實的自己。book18.org
外界給你框定了一個目標，你就照著那個目標去做，可那個目標並不是發自你內心的需求。 人必須先擁有一個屬於自我的原動力，然後才有餘地去考慮『他我』的問題。book18.org
而你現在，恰恰處於一種自我缺失的狀態。你之所以痛苦，正是因為你已經意識到了：你所追求的那些目標，並不屬於你，而是被別人灌輸給你的。book18.org
你現在學習的這些『讓自己變得更好』的技術，本質上都是在讓『他們』變得更好，提高壓榨你的效率。book18.org
當一件事情是你真正發自內心想做的時候，你會廢寢忘食地投入，需要別人提醒你吃飯睡覺。而那時，你幾乎完全不需要依賴什麼自律或意志力。book18.org
所以問題的核心在於：你到底真正想要什麼？ 尋找自我，找回被長期壓抑的主體性。「book18.org
「嗯……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我找不到自我啊……」book18.org
「如果現在這麼迷茫，不如我們從馬斯洛需求層次的最底層開始？先做一個純粹的享樂主義者如何？」book18.org
「馬斯洛？享樂主義者？」book18.org
「嗯，馬斯洛的需求理論，從低到高：先吃點好吃的，睡個好覺，在一個安全的環境里，尋求歸屬感、性、愛與尊重。」book18.org
「可是我在這裡什麼都沒有……嗚嗚嗚……」 說著，詩詩再也忍不住，把市一中的一切、最近經歷的所有痛苦，一股腦兒向霖叔傾訴出來。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敲擊，鍵盤聲咔咔作響。book18.org
「嗯……你的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很棘手，但並非完全沒有出路。」book18.org
「可是出路在哪裡啊……我看不到……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我好累，我感覺自己快撐不下去了。」book18.org
「不要衝動，沒有什麼是解決不了的。這是我的手機號，188XXXXOOOO。如果真的覺得走投無路了，就給我打電話。沒事想聊天也可以打。如果打不通就發簡訊，或者在QQ上留言。我保證48小時內一定回覆你。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嗎？走投無路的時候可以來上海找我。我有一家桌遊咖啡廳，實在不行我雇你。你明年5月就滿18歲了對吧？到時候天高任鳥飛，你父母也管不了你了。世界很大，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弔死。」book18.org
「可是我真的好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到明年五月……」book18.org
「那不是馬上就十一了嗎？我正好要去北京出差，我查了一下，北京到坡市只要不到兩個小時。到時候我們見個面，當面好好聊聊。 別太在乎你父母、學校、同學那些胡言亂語，他們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不具備充分的理性，他們甚至沒有能力為自己的言行負責，也許明天就會反悔昨天說的話。 不要把自己的未來壓在這些頭腦空洞的人身上。 沒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 到時候如果你願意，我親自帶你走。你最多再堅持一兩周就夠了。 你想想，就算你不上學了，躺在家補覺，你父母又能怎樣呢？ 記住最核心的一點：他們缺乏充分理性，無法為自己的言行負責。明白了這一點，很多事情就容易理解了。」book18.org
「嗯，好，我試試。」book18.org
「好，那就這樣。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啊。」book18.org
「嗯，88。」book18.org
「88。」book18.org
詩詩退出QQ，輕輕合上手機蓋。 她在心裡默默數著距離十一還有幾天。 明天，後天……後天就是十一了啊……book18.org
心裡還在回味這一絲溫暖的時候，圖書室里又進來一個不速之客。是之前那群混混中的一人，但這次只有他單獨出現。他一上來就摟住詩詩的肩膀，試圖動手動腳。book18.org
然而這一刻，詩詩內心仿佛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立刻開始激烈反抗，狠狠咬住他的手。結果對方用另一隻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憤怒瞬間沖昏了詩詩的頭腦，兩人互相扯著衣服扭打在一起。詩詩試圖用膝蓋猛撞他的下體，卻被他閃過。他掐住詩詩的脖子，一腳將她踹向書架，隨後又撞到門邊。詩詩迅速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用書角朝他擲去，被他躲開；她又抄起一把椅子甩過去。女生的力氣終究有限，椅子雖砸中了他，卻只讓他踉蹌了兩步，很快又穩住身形，繼續逼近。book18.org
詩詩立刻轉身往樓上跑。理性上講，跑到三樓從平台回到教學樓會更安全。但此刻，她已經不再相信市一中的一切。她一口氣衝到頂樓，從滅火器箱裡取出滅火器，躲在樓梯拐角，準備居高臨下給予突然一擊。然而等了許久，也沒見到那人上來。book18.org
「我在做什麼啊？」詩詩拎著沉重的滅火器，漫無目的地走著。走到一處向上的台階，她仔細一看，原來是通往天台的門。門鎖僅用幾根生鏽的鐵絲纏繞，銹跡斑斑。詩詩推了兩下，門已經很鬆動。她隨即用力踹了幾腳，又舉起滅火器哐哐砸下，沒幾下就砸開了。book18.org
整個過程，她幾乎沒有思考，只是本能地想要往前走，所以要砸爛一切阻礙。book18.org
推開門，一股夾雜著塵土味的熱風撲面而來。屋頂鋪著厚度不均的黑色防水卷材，在長年紫外線照射下，許多地方已經破爛不堪。破洞裡積滿了沙石。詩詩走到屋頂邊緣，向下望去，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迎面襲來。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緩緩坐下，蜷縮起身子。像走馬燈一般，她開始回顧自己的一生，試圖尋找那個所謂的「自我」。記憶從最初開始，以點狀湧現，隨後像一滴墨水落在紙上，漸漸暈染開來，牽連出周圍的片段。book18.org
四歲時第一次有了模糊的自我意識，在一輛車前蓋子上爬來爬去；幼兒園時的豬肉白菜燉粉條特別好吃，自己因為分不清黃豆和豬皮而被嘲笑；二年級時，放了幾天散發出惡臭的礦泉水瓶被灑在綠牆上，邊緣蒸發後留下一道白色弧線；三四年級李麗轉到班裡，奪走了自己在小圈子裡的地位；五年級，在暑假阿呂，被自己乾的傻事氣跑了；六年級，蕭智明來了，又很快離開，他現在在深圳過得好嗎？初一接觸二次元的世界，走向宅女之路；初二帶常翼回家，把第一次給了他，卻很快被甩；初三和蘇明膩在一起，一起參加奧賽班。book18.org
然後，從踏入市一中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扭曲了。對，就是這裡，市一中，就是自己世界的扭曲點！必須在這裡，重新把握自己的命運！book18.org
詩詩翻開手機，先撥通了父親的電話。book18.org
「什麼事。」對面傳來極為平淡的回應，語氣中聽不出任何額外的情緒。book18.org
「你愛我嗎？」book18.org
「多大的人了還問這麼幼稚的問題？有事跟你媽說。」book18.org
「哦。」詩詩掛斷電話，隨即撥通母親的號碼。book18.org
「你愛我嗎？」book18.org
「難道我不愛你嗎？我每周都給你買好吃的還不夠？你還想我怎麼愛你？那你告訴我，我們身份互換，你會怎麼做？」book18.org
「我只想讓你能理解我，在乎我。」book18.org
「那我也不知道怎麼理解你、在乎你。我做這些你都不覺得是愛，那我也沒辦法了。」book18.org
「哦。」詩詩掛斷電話，隨即撥通了霖叔的號碼。book18.org
「喂？黑音醬？」對面傳來典型的上海男人口音，若以北方人的視角聽來，聲音有些軟、有些娘。雖然之前聯機打遊戲時聽過，但電話里仍有些許不同。book18.org
「霖叔，你愛我嗎？」book18.org
「我當然愛你。怎麼了？」book18.org
「嗯，沒事。長途費很貴吧。我聽到這個就很開心了。」book18.org
「好吧，那有事再打。」book18.org
「嗯。」其實詩詩還想多聊幾句，再多聽聽他的聲音，但現在已經足夠了。未來有的是時間。雖然只有一點，只有一點點，但自己也已經找到了方向。book18.org
詩詩站起身，沿著來路往回走。走到一半，兩個成年男子突然衝上來。想要舉起滅火器，可它被一腳踢開。隨後被牢牢壓制住，反抗不得。一路被架到了教務處。book18.org
簡單問詢後，班主任也趕來了，叫了家長。中途少不了對詩詩的猛烈斥責，要求她道歉，但詩詩一概沉默不語、消極應對，左耳進右耳出。那件被強暴的事，她也不想提起，免得再生枝節，就當被野狗咬了一口罷了。book18.org
最終結論定為「自殺未遂，嚴重違紀」，處分是「勸退」。當天傍晚，詩詩就捲起鋪蓋離開了學校。book18.org
晚飯隨便煮了點泡麵。父親一開始還想發火，但見詩詩什麼都不說、毫無反應，加上母親勸阻，最後也沉默了。book18.org
母親這時拿著達克寧來給詩詩塗抹腳氣。事已至此，似乎還是先治腳氣要緊。母親一邊塗一邊解釋：「我也心疼你。」詩詩瞟了她一眼，哼了一聲，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那就轉到園區一中？」母親問。book18.org
「嗯。」詩詩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第二天，父母趁國慶前，忙著跑各個地方辦理學籍異動手續。詩詩則在家補了半天覺，發了半天呆。腦中不斷閃回各種場景與可能性，隨後又如過眼雲煙般消散。馬上要轉去園區一中了，可心裡卻毫無波瀾，仿佛只是翻過了書本的一頁，僅此而已。book18.org
有人說，在谷底的時候，往哪裡走都是向上。可現在的詩詩，卻像是站在一片空曠無垠的大草原上，找不到任何前進的方向。book18.org
第42章 半日約會book18.org
十月一日，國慶節。book18.org
詩詩醒來後簡單吃了點東西，又坐回床上。中途想給霖叔打電話問問什麼時候來，又覺得催促不太好，於是只呆呆盯著QQ群——她給霖叔設置了特殊關注，想看看他在聊什麼，有沒有提到自己。book18.org
時不時拿起手機打開QQ看一眼，發現幾分鐘都沒人說話，便又把手機放回床頭。坐起來抱著膝蓋發會兒呆，望望窗外。腳上潰爛處傳來的痛癢感讓心情也跟著糟糕起來，想起在市一中的種種，心頭泛起苦澀而揪心的滋味。父母都出去辦轉學手續了，家裡只剩她一人。給腳上完藥後躺下，輾轉反側。暖氣片里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樓道里的上樓聲，都讓她莫名緊張、焦躁不安。沒過一會兒，手又伸向手機，重複一遍之前的流程。十一這天，霖叔幾乎沒上線說話。詩詩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一天。book18.org
十月二日，起床後，又是和昨天一樣的行動：上廁所、吃飯、上藥，然後坐回床上看著手機。好像也出了幾次門，但具體做了什麼，已經記不清了。book18.org
忽然，霖叔私聊了她，說晚上出發去北京，三號需要休息一下、辦點事，四號就能來坡市見面。book18.org
詩詩一下子有了盼頭。也算是給這幾天沉淪的自己一個契機，讓自己動起來。她伸了個懶腰，走到廁所，對著鏡子洗了把臉，簡單打理了一下自己。拿上手機鑰匙出門閒逛，一邊逛一邊和霖叔聊天。霖叔大概很忙，詩詩敲許多字，他只回一兩句，但字裡行間仍充滿關心，還問坡市有什麼好玩的。他說自己待的時間不長，當天上午到，晚上就要回北京，讓詩詩計劃一下行程。book18.org
詩詩很快就開始琢磨兩人見面的安排。心裡早已把這次面基當成約會，心情也輕快起來。只是仔細想想，坡市這種小地方也沒什麼可逛的，無非是博物館、雁翎公園之類。況且自己腳上有傷，走路也不方便。上網搜了搜本地景點，也沒什麼收穫。坡市博物館說近不近、說遠不遠。索性不再多想——她其實更想要的，是和霖叔好好聊聊天，面對面地。至於去哪兒，就順其自然吧。book18.org
就這樣，二號過去了。晚上心情好轉些，父母見狀也稍稍安心，雖然彼此依舊沒什麼交流。book18.org
三號，心情平復下來，隨之而來的卻是麻木與虛無。為了對抗這種感覺，她打了一整天網遊，找到之前下載過的《Mabinogi》，更新完客戶端開了個新號，從早玩到晚。三號也就這樣過去了。book18.org
四號，一大早就醒了，天還蒙蒙亮。刷牙漱口後，又強迫自己睡了個回籠覺，確保狀態好些。book18.org
隨後精心打扮，簡單化了妝，挑選衣服，連內衣也選了成套的，還特意問霖叔喜歡什麼樣的打扮。book18.org
霖叔卻說沒必要，隨意就好。book18.org
將近中午時，兩人終於在約定地點見面。因為火車站門口攬活的黑車司機太多，他們約在廣場一盞大路燈下碰頭。book18.org
這是兩人第一次線下見面。霖叔的長相，第一眼讓詩詩稍微有一絲失望——在她期待中，霖叔該是個超級大帥哥才對。但現實並非如此：戴眼鏡，長相普通，在北方成年男性中個子偏矮，身材看得出鍛鍊的痕跡，但並不明顯。距離她理想的完美形象，確實有些差距。book18.org
寒暄幾句後，詩詩便明白了，霖叔的內里還是那個博識而溫柔的人。外在的那點遺憾，也就不那麼重要了。book18.org
兩人交換了真名，不過雙方還是更習慣用網名稱呼對方。霖叔這次空著手來，沒帶任何行李——畢竟是當天來回，主要目的就是見見詩詩，給她做些心理疏導。快中午了，他們找了家火燒店簡單吃點東西，說是要嘗嘗當地特色，就沒選肯德基那種地方。book18.org
那時，地域美食的全國化風潮尚未興起，許多食物對霖叔而言仍是初次品嘗。他驚訝於菜量的實在，喜歡現烤火燒外殼的麥香，但覺得燜子和燴菜偏咸，驢肉和羊雜湯的油腥味也有些重，不太習慣。book18.org
飯後兩人聊了聊日常愛好，接著，霖叔話鋒一轉，切入更沉重的話題——學校的事。並提議找個安靜些的地方。詩詩點了點頭。book18.org
於是霖叔打車來到平原酒店，那是坡市最好的四家酒店之一。不知有否是霖叔刻意挑選，平原酒店正好位於市一中老校區的旁邊。book18.org
霖叔開了間臨時休息的行政房，帶詩詩進去。這對詩詩來說有些突然，但也是她心底隱約期待的。只是來得太快，讓她來不及反應，一路上只是「哦」、「嗯」地應著，跟進了房間。book18.org
霖叔將礦泉水倒進燒水壺，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他大概經常出入這類高檔酒店吧。book18.org
「喝點什麼？有紅茶、綠茶、咖啡。」book18.org
「呃，都行……」詩詩第一次來這麼高檔的地方，有些拘謹，生怕多花錢讓霖叔破費。book18.org
「那就也給你沖杯咖啡吧，這是砂糖。」book18.org
沖好咖啡，兩人一邊喝，一邊聊起詩詩的經歷。尤其是高三暑假後的那段至暗時光。說著說著，詩詩觸及不好的回憶，情緒驟然失控，掉下眼淚。霖叔握住詩詩的手，兩人坐到床邊，聽她傾訴。詩詩趴在霖叔懷裡哭，從放聲到啜泣，漸漸變成緩而深的呼吸。一股好聞的成年男性的氣息包裹著她，讓她無比放鬆。book18.org
霖叔順勢摟住詩詩，輕輕撫摸她的後腦。詩詩感到一種全然的安全感，就像最脆弱無助的小貓找到了遮風的紙箱，只渴望被緊緊抱住。過了一會兒，或許霖叔也有些累了，鬆開手，拿紙巾替詩詩擦眼淚。詩詩卻抓住他的左手，摟進自己懷裡。book18.org
隨後兩人漸漸離開傷心的話題，聊起了別的。他們半靠在大枕頭上，輕聲交談。book18.org
詩詩先提起自己讀過的自然哲學書，聊到《自私的基因》里的內容。霖叔恰好也讀過，並且提出了許多獨特的見解。book18.org
詩詩問，為什麼哺乳動物放棄了孤雌生殖。書中關於兩性戰爭的部分只解釋了性別比例為何接近，卻未解答這個問題。book18.org
霖叔則從博弈論的新角度作了解釋：從進化策略上看，雌性傾向於平均分配胚胎能量，而雄性則希望被他受精的雌性能儘量保留胚胎。於是雄性的精子進化出促進胚胎髮育的能力，雌性的卵子則進化出抑制胚胎髮育的機制。像哺乳動物這樣複雜的生命體，胚胎髮育需求極為精細，已經到了缺少精子促進便無法成功發育的程度。book18.org
「所以，哺乳動物里，雌性的繁殖必須要『受精』才能進行哦」，說著，霖叔的手指，從詩詩胸口下滑到小腹上，並輕輕戳了一下。book18.org
詩詩聽到這裡感覺氣氛有點微妙，本來就聞著霖叔的氣息已經頭昏昏的，被這麼一戳，小腹里有一股暖流涌了上來。連忙試圖換個話題。book18.org
「原、原來是這樣……霖叔你是學生物的嗎？怎麼懂得這麼多呀？」book18.org
「不是啦，我們這行要接觸各種各樣的人，多少都得懂一點。讓客戶覺得你專業，生意才好做嘛。」book18.org
「這樣啊……那聊聊你的高中生活吧。最近我看了些哲學書，你們高中有哲學課嗎？聽說法國高考要考哲學，上海那麼國際化，有沒有類似的課？」book18.org
「法國我不清楚，但我們也沒有哲學課。而且我學的是理科。非要說的話，外教課上的老師倒聊過一些哲學話題。」book18.org
「外交課？高中生還學外交嗎？」詩詩有些詫異。book18.org
「不是外交，是外教——就是外國老師來教英語。」book18.org
「哦，原來是這樣……」book18.org
「嗯，不過也只有高一有。當時老師是個波蘭老先生，他總讓我們『多思考一層原因』——不只是思考現象為什麼存在，還要思考為什麼環境和形勢允許它存在。我理解他想表達的可能是『存在即合理』吧，當然這個翻譯不準確，或許『存在即有因』更貼切些。雖然沒什麼實際指導意義，但作為一種理解現象的方法論，倒是挺有意思的。」book18.org
兩人的話題隨機跳躍著，又從哲學聊到情感話題。book18.org
霖叔平鋪直敘地講起了自己的情感經歷。詩詩雖然早有預料——霖叔這樣的男生，自然不會只對自己一個人溫柔，何況自己也沒資格要求他專一——但聽著他敘述和其他女生的故事時，心裡仍泛起苦澀與嫉妒，甚至夾雜著一絲興奮、挑戰欲和躍躍欲試的虐戀感。難道這就是小說里寫的「雌競本能」嗎？先是蘇明，後是霖叔，或許自己天生就無可救藥地容易被渣男吸引吧。book18.org
「霖叔……」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那個，我想做你的炮友，可以嗎？」book18.org
「可以啊，你這麼可愛的女孩，我很樂意哦。現在就想做？還是……？」book18.org
「啊，那個……現在，不行……」book18.org
「是現在氣氛不對嗎？抱歉，我以為你剛才那樣問，就是現在想要……」book18.org
「是、哦，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我沒有不想和霖叔那個的意思。霖叔願意要我，我已經很知足了。只是……我的腳還有傷，我怕你看了覺得可怕，怕影響你的心情，讓你討厭我。所以……」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你說得對，這種事確實要等雙方狀態都好的時候才合適。那我們聊點別的？」book18.org
於是兩人又聊起其他話題。從感情經歷開始，霖叔漸漸向詩詩傳遞「開放式關係」的理念。在他的灌輸下，詩詩也覺得擁有多個戀人似乎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了。book18.org
接著霖叔聊到了學習。詩詩起初不願提這個，但在他的開導下，也逐漸明白轉學後終究也要面對高考——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自己。book18.org
「那不妨定個小目標，就以考去上海的學校為方向，怎麼樣？這樣算是為自己努力，會有動力些吧？」book18.org
「嗯，我盡力。」book18.org
「你說園區一中的多元化招生是特色，那你自己有什麼規劃嗎？」book18.org
「沒有……其實我對園區一中的了解，都只是為了離開市一中，具體怎麼準備還沒想過。」book18.org
「了解過自主招生嗎？」book18.org
「自主招生？聽說過，但那都是特別好的學校才有的吧？」book18.org
「也不全是。有些自主招生是可以自己申請的。你成績下滑前能上一本線，有些學校允許自主報名，參加聯考或學校的初試複試，通過了之後，報考時能有加分，或者過線直接錄取。你可以研究一下，到了新學校問問負責升學的老師。多一個機會總是好的。」book18.org
「這樣啊……那我到時候去了解一下。」book18.org
「嗯，多了解一點，選擇就多一點。考得好些，未來的路也更寬些。」book18.org
聊了一會兒學習，時間已過午後一點。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加上到了午睡時間，詩詩有些睏了。book18.org
「中午了，你要先回家一趟嗎？還是？」book18.org
「我想在這休息一下可以嗎，我還沒睡過這麼高級的酒店呢，想感受一下」book18.org
「行吧，不過你要不要和家裡人說一下？」book18.org
「好」，詩詩給父母發了個簡訊，說中午在外面吃，下午繼續玩。之後，就去拉上窗簾，解開bra，鑽進了霖叔的被窩，兩人膝蓋夾著膝蓋。詩詩心想，「如果霖叔先想要的話，那我也沒有辦法了嘛」，內心期待霖叔先對自己出手。然而霖叔卻沒有任何反應，像柳下惠一樣，連摟著的時候都刻意避開敏感點，只是輕撫著頭。book18.org
就這樣互相抱著，很快就進入了夢鄉。book18.org
醒來時感覺自己都睡到流口水了，衣衫不整。霖叔則在玩弄詩詩的頭髮。詩詩洗了個臉回來後又鑽進被窩，兩人就都躺著，各自拿手機玩著。詩詩時不時看看霖叔，拉一下自己的衣服，讓胸部和凸點更加明顯，把身體靠上去，用鼻尖蹭蹭霖叔的胸口，再拉一拉霖叔的衣角。但霖叔也只是看著詩詩微笑，不為所動，最終詩詩也沒把「想要」說出口。這次「博弈」還是詩詩先「退讓」了。詩詩去衛生間整理好衣服，兩人商討下午的行程。book18.org
討論過後，由於詩詩腳上的傷，兩人乾脆放棄了出門，改為一起玩遊戲。book18.org
霖叔拿出PSP，兩人玩起了《初音未來：歌姬計劃》。第一首歌就是《羅密歐與灰姑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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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詩早就聽過這首歌，但這次認真看歌詞時，才猛然覺得：「哇，這說的不就是我嗎？簡直每句都能對上自己的心情。」book18.org
事後回想，也許就像《三體》里大史對著核彈女孩隨口編一句「你媽媽找到了」，就能騙到她。有原生家庭問題的孩子，心理創傷無非那麼幾類。更何況霖叔本就對詩詩了解很深——詩詩幾乎什麼事都對他說，找一首能打動她的歌，並不算難。book18.org
詩詩又一次，被霖叔精心準備的歌曲俘獲了。book18.org
之後兩人輪流玩PSP上的音游，還看了些霖叔珍藏的V家MV。《Last One的嚎哭》、《Leia》等黑暗風格的曲調和歌詞，都讓詩詩難忘。他們在床上一直玩到下午。book18.org
快到火車發車時間了，霖叔沒什麼行李，很快便收拾妥當。兩人走下酒店，手牽著手，慢慢往火車站方向走去。book18.org
雁翎公園的樹葉已開始泛黃，染上秋意。遠處不時傳來火車汽笛聲，也在反覆提醒：這場讓詩詩沉醉的約會即將結束。她有種不得不從夢中醒來、迷茫面對現實的感覺。book18.org
詩詩不停訴說著不安：如果園區一中也不像想像中那樣怎麼辦？一個多月沒認真學習，跟不上怎麼辦？考不到上海怎麼辦？霖叔轉過身，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岔開了話題。book18.org
「北方的十月還挺冷的，記得多穿點。你免疫系統還沒恢復，要注意保暖。」霖叔用手拍拍詩詩的肩膀，又輕輕摸了摸她的臉，「車到山前必有路，實在不行再給我打電話。那麼難的日子都過去了，在谷底時，往哪走都是向上。」book18.org
「你腳上有傷，走回去會難受吧。我送你回去。」快到火車站時，霖叔又叫了輛車，把詩詩送到了家。book18.org
回到家裡，詩詩仍意猶未盡，躺在床上回味著霖叔身體的觸感和氣息，甚至感到一種高潮後的安寧與滿足。面對那樣成熟崇高的「男神」，自己只剩崇拜與敬仰，連慾望的念頭都淡了。她在床上打滾犯花痴，嘿嘿傻樂，直到媽媽回來，才從這種狀態里清醒過來。book18.org
第43章 轉校生book18.org
10月9日 星期六book18.org
詩詩整理好書包和文具，和母親一同出門。在門口吃完早飯後，兩人走到園區一中門口，和門衛打了招呼。一位負責教務的主任迎上來，帶著她們進了學校。book18.org
詩詩本就是園區子弟，加上成績優異，轉學手續一路綠燈，幾個工作日就全部辦妥，順利入學。book18.org
園區一中的正門對她來說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進門左手就是體育館，她已來過很多次；而正中間那棟三層的行政主樓，卻是她未曾深入探索過的區域。book18.org
走到主樓三層的辦公室，核對信息、辦完手續後，一位幹練的中年女教師也走了進來。交談後得知，她將是詩詩的新班主任。詩詩被分到了1班——河北戶口的重點班。她心裡有些無奈，不知道是因為自己成績夠好，還是母親又託了關係。算了，多想無益。book18.org
之前和阿呂聊天時，詩詩已大致了解了園區一中的情況：每個年級三百多人，全校一千出頭；高三年級八個班，其中兩個重點班。學校的升學率略低於市一中，具體低多少她並不清楚。但這些班裡有一半是「天津班」，若把天津戶口和河北戶口的學生合併計算，園區一中的一本率反而能反超市一中。book18.org
班主任詢問了詩詩的基本情況，並介紹了學校的安排。book18.org
園區一中沒有早操，學生可選擇走讀或住校。住校生6:40起床並早餐，走讀生則需在7:20前到校上早自習。晚自習同樣三節，安排與市一中相同，但第三節不是強制要求，走讀生上完第二節便可回家。高三每周休息一天，這對詩詩來說已經足夠滿意。book18.org
走讀和住校可以自由選擇，也可以兩者兼選——就像阿呂那樣。詩詩也打算兩個都選，不過是反過來：平時走讀回家住，周末住校體驗住宿生活。她覺得沒有住校經歷的高中是不完整的，自己既然錯過了市一中的高一高二，至少這一年要把缺失的校園生活補回來。book18.org
隨後她領到了學生手冊，快速瀏覽一遍，內容大同小異，但少了市一中那些苛刻的規定和處罰。詩詩媽媽辦完手續後就離開了，臨走前不忘展現一下關心，可詩詩的反應卻頗為平淡。book18.org
班主任正好沒課，便帶著詩詩逛了逛校園。其實詩詩對園區一中已經相當熟悉，因為學校實在小得可憐。三層行政樓連著兩棟教學樓，其中一棟樓頂有不開放的天文台。北面是食堂和宿舍，南面是體育館，西邊曾是跑道，但在體育館建成後外包出去，成了百貨大樓的停車場。再往西走幾步，便出了校門，直達百貨大樓。book18.org
詩詩還去看了宿舍和食堂。宿舍是乾淨的四人間，空間比市一中稍大，還配有空調。北面宿舍樓下就是商業街，中午可能會有些吵鬧，幸運的是她的房間在南側。之後她又去了體育館——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上午第一節課時間，館內空無一人。想起曾和阿呂在這裡見面的情景，恍如隔世，感覺已是好久之前。book18.org
逛完一圈，詩詩本以為會對這所夢寐以求的學校充滿激情，卻並沒有。是因為市一中留下的創傷讓自己麻木了嗎？她自己也不清楚。book18.org
第二節課下課的大課間，班主任把詩詩帶進班級，占用了一點時間向大家介紹。book18.org
詩詩掃了一眼教室，發現不少熟面孔都是中小學同學，雖然不能立刻叫出名字，但這也讓她安心了一些。book18.org
詩詩原本在家裡構思了不少自我介紹的台詞，想藉此發出信號、尋找同好。但在大課間這種場合，占用大家時間，加上高三微妙的氛圍，她終究泄了氣，決定長話短說。book18.org
「大家好，我叫劉詩詩。之前在市一中讀書，現在轉學回來。高三時間緊張，希望能儘快跟上大家的進度，請多關照。」book18.org
就這樣，自我介紹以最簡樸的方式結束了。班裡將近四十人，還有幾個空位，詩詩被安排坐到了中間。book18.org
但轉校生對大家來說仍是新鮮事。雖然不像日本動漫里那樣離奇，但一個「在高三開學一個月後轉入重點班、身材姣好、氣質清冷的美女高中生」，也足以成為話題中心。book18.org
一次性記住所有人名和長相太困難，但她很快回憶起了那些早有印象的面孔，包括起初沒認出來的小學同班同學寧黎。寧黎小學時就很活潑，和詩詩不在一個圈子，帶點假小子氣，喜歡和男生動手打鬧。初中兩人不在同一所學校，如今在園區一中再見，她已是一副挺中性的模樣，像個鐵T。這種感覺還挺微妙。詩詩對女同並不反感，但更傾向那種清水系、女子力十足的兩個女生之間的百合走向，親親嘴、摸摸胸就好。和寧黎這種鐵T扯上關係，總覺得會被推倒強吻……不過話說回來，能和老同學重逢總是欣慰的，而且沒想到寧黎現在的成績這麼好。book18.org
之後同樣有跑操。既然已經轉來，詩詩也跟著去了。幾個年級輪流在體育館裡跑操，場面挺稀奇。不過和市一中那個沒有跑道的北校區相比，很難說哪個更奇葩。book18.org
跑完操繼續上第三節課，這也是詩詩在園區一中的第一堂正式課。老師在講國慶節前的考試卷子，詩詩沒有考，只好湊過去看別人的。book18.org
國慶最後幾天時，詩詩已經開始重整旗鼓開始複習了，因此課程進度並沒落下多少。從園區一中重點班的水平來看，她大概能處於中上游。book18.org
兩節課下來，她並沒感覺到母親所說的「園區一中老師不負責任」。book18.org
中午，詩詩和寧黎一起在食堂吃飯聊天。園區一中的食堂也很一般，比市一中強得有限，或許只是因為剛換口味，吃慣了恐怕半斤八兩。飯後，詩詩匆匆拿著請假條離開學校，趁中午辦事。book18.org
教科書是通用的，但習題冊不是。有些習題冊學校有現成的，有些則需要自己買。於是她中午請假去買書，順便把被褥從家裡搬到宿舍。因為離家很近，不到半小時就鋪好了床。大部分習題冊在百貨大樓的書店也能買到，一個中午就全部搞定。book18.org
園區一中確實非常小。由於高三的天津班和河北班分開，實際上河北班只有一個重點班、四個普通班，再除去一個文科班，河北理科班就只有四個。下午，關於「美少女轉校生」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年級，自然也傳到了阿呂耳朵里。book18.org
放學後，阿呂便來教室門口等詩詩。兩人在晚飯時間沿著不大的校園散步，沒走幾步就會遇到熟面孔。book18.org
詩詩小聲反覆提醒他要自重。以前不在一個學校，他放肆一點也就罷了，現在真成了同學，詩詩可不想讓市一中的黃謠事件重演一遍。況且，她此刻的情感都投射在霖叔身上，實在沒什麼世俗的慾望。阿呂卻仍是嬉皮笑臉，滿口答應，也不知到底有沒有當真。book18.org
在園區一中度過一周後，詩詩漸漸適應了新的節奏。因為離家近，她通常上完晚三才回家。有時也會在晚二結束後，和其他走讀生一起去商業街逛逛，在夜市買點東西，然後回家複習。學到晚上十點後，她會打開手機，在IBM群里聊些「有顏色」內容，再和霖叔私聊幾句曖昧的話，接著洗澡睡覺，結束一天。book18.org
周末她則住在宿舍。不知什麼原因，四人間並沒有住滿，加上詩詩一共只有三人。book18.org
一位是身材高大的女生，外號「女巨人」，平時不愛說話，除了日常必要交流外，和詩詩幾乎沒什麼交集。book18.org
另一位是很愛打扮的時髦女生，偶爾周末會來宿舍住一下。因此詩詩的宿舍大部分時間都像是二人間。book18.org
詩詩一直把霖叔提過的自主招生放在心上，自己也主動去了解各類自主招生的規則。父母對此一無所知，完全指望不上——他們打聽來的信息往往不準確且一知半解。詩詩也去教務處諮詢過園區一中那位「精通」多元升學的老師，卻發現所謂的「精通」也只是略知一二，僅僅清楚大致流程而已。不過，這也足夠了。book18.org
像學科競賽省級以上獎項、省市三好學生和優秀幹部這類加分項，基本與縣城中學無緣。因此，詩詩只能走各大學校自己的自主招生渠道。大致流程是：從學校獲得積極評價，寄給目標院校進行初審；通過後，再去參加該大學的自主招生考試。不同學校的考試形式各異，有的是幾所高校組織聯考，有的則需要單獨前往學校參加。一旦通過，高考填報指定志願時就能獲得加分。book18.org
如果決定參加自主招生，現階段就得考慮志願選擇問題，因為不少學校的考試時間相互衝突。大部分考試集中在2-3月，且需要到學校當地參加，這必然會占用複習時間。因此，詩詩只能挑選幾所心儀的學校遞交申請，「廣撒網」的策略在這裡並不划算。book18.org
經過與教務處、父母以及霖叔的商議，詩詩最終錨定了三所學校：農林大學（分數線最低的985）、石油大學（父母精挑細選，畢業後回園區很容易）、以及郵電大學（源於初中時對計算機的喜愛，而且還能成為⑨bishi和伊甸君的校友）。學校方面也十分配合——畢竟無論哪所，都是能讓學校在升學率上大書一筆的存在。於是很快為詩詩開具了「品學兼優」的證明。拿到這張證明時，轉學不到一個月的詩詩心情有些微妙：自己真的能算品學兼優嗎？book18.org
十一月份正值高考報名時段，詩詩也趁此時辦理了自己的第一張身份證。隨後，她將自主招生申請材料寄出，便又重新投入緊張的日常複習中。book18.org
就這樣，隨著睡眠質量的改善，詩詩的成績也自然回升。十一月上旬的期中考試，她已經恢復至一本線上十幾分的水平，在重點班裡屬於中偏上。book18.org
整體感受下來，父母所說的「園區一中老師不負責任」，其實只是老師不太主動關心那些不學習的學生；對於詩詩這樣積極好學的學生，老師並不會拒絕提供幫助。想到父母竟因為這種道聽途說的小道消息，幾乎把自己逼上絕路，詩詩心裡不禁充滿鄙夷。book18.org
話說回來，即使是在園區一中，高三的生活也並不輕鬆，只是時間安排更合理了一些，該緊張時還是緊張。詩詩把ibm群當成一種必要的人際關係來維護，時不時露個臉，參與一下社群的討論。緊張的時間安排下壓力很大，和霖叔聊天成了一種釋放壓力的方法，兩人的私聊越玩越大，甚至變成了一種網絡調教關係。book18.org
第44章 和霖叔的第一次h（h）book18.org
作者的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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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放假了，終於可以把攢了一堆的草稿一次性放出來了。祝大家新年好呀。希望能在春節里把高中篇更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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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進入12月，高三上學期已經過去一大半，詩詩的成績在穩步提升，父母管得也少了。忙完幾所學校的自主招生申請之後，離期末考試還有一段時間，這段不上不下的空檔，讓詩詩難得有了些閒暇。book18.org
晚上回家，或是周日休息，只要一有空，她就會和霖叔聊聊天。說說學校的經歷，最近看了什麼動漫，冒出了什麼新點子；偶爾也聊聊新聞時事，和一些哲學話題的討論。當然，還有色色的文愛互動。book18.org
即使是高三重點班，也並非全部學生都把精力放在學習上。園區一中雖然明面上也禁止談戀愛，但管得松一些，所以也有男生向詩詩進行一些曖昧的表態。詩詩把這些故事和霖叔說，想問問霖叔的看法，其實心理也有一點點小小的報復心態。因為霖叔時不時就像詩詩暗示他今天又把哪個女孩帶回家，要去和哪個女孩過夜，甚至還會發照片過來讓詩詩嫉妒。詩詩也想用同樣的方式回擊。霖叔也很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以長輩的身份命令詩詩委婉的拒絕那個男生。還告訴詩詩，年底可能會再去找詩詩，好好疼愛一下她，讓她做好準備。book18.org
霖叔還計劃用rpgmaker做一個綜漫小遊戲。在備份群的起鬨下，改為了小黃油，也讓大家參與進來，提供靈感，集思廣益。準備把願意參加的群友或者群友創作的原創角色做進遊戲，詩詩也樂在其中。book18.org
時間很快就到了元旦。高三的生活像繃緊的弦，元旦假期只吝嗇地給予兩天——周六元旦當天放一天，周日是原本的休息日。就在這短暫的縫隙里，霖叔和詩詩約好了見面。book18.org
周日清晨，城市還裹在寒意之中。這年又是一個冷冬，在陽光難以照到的背陰的里仍能看到幾天前下雪的痕跡。book18.org
詩詩穿著臃腫的羽絨服，妙曼的身材被口罩、帽子、圍巾藏了起來，呵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冷空氣中。book18.org
空氣是灰濛濛的，帶著北方冬日特有的乾冷與渾濁。霖叔一個南方人站在街頭，可能還不適應這種氣候。book18.org
「最近怎麼樣？」霖叔等她走近，很自然地問，「別總熬也熬得太晚，我有時看你凌晨還在線上。」book18.org
詩詩拉下口罩，聲音俏皮：「知道啦，霖叔。」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下學期我就全力衝刺了。所以今天……」她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撒嬌和堅定，「今天一定要讓我『滿意』哦。」book18.org
霖叔笑了笑，點點頭，又問：「腳呢？腳上的傷，完全好了嗎？」book18.org
「NO~PROBLEM！」詩詩刻意用日語發音棒讀出來，還輕輕跺了跺腳，轉了轉腳腕，動作輕盈。隨後把雙臂張開，呈T字伸展，「你看，今天狀態滿滿哦。」book18.org
說完便湊到霖叔身邊，踮起腳尖，拿臉蹭了蹭他。book18.org
「啊～啊～好冰好冰。好，那我們走吧，準備去哪兒？有什麼計劃？」book18.org
「那要不就直奔主題？」詩詩期待地看著霖叔。book18.org
「太猴急了吧。不如今天由我來主導，我也查了一下坡市的景點。我看地圖上有個坡市博物館，還有個商貿世紀百貨城——根據我的經驗，這種小城市的百貨城肯定有不少有趣的東西。」book18.org
「啊哈哈，那就去吧，正好我也沒去過坡市博物館呢。不過世紀百貨城你就別期待了，裡面都是些賣劣質小玩意的。」book18.org
「嗯，那就先去博物館吧。」兩人打了輛計程車，霖叔在車上聊起京滬高鐵的事，說是年中就要通車了，以後從上海到北京只要四個半小時，能省下一半多的時間。如果詩詩去上海上學，今年秋天就能坐上高鐵去學校了。詩詩聽著，沒接關於未來的話茬，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高鐵？好像在語文題目里聽過，但感覺離自己的生活還是太遠。book18.org
他們先去了坡市博物館。館內人還不少，畢竟是市中心所在地——市政府、檔案館、大百貨商場和一片廣場都在這兒，即使冬天也有不少人出來逛。詩詩有些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戀愛腦」在作祟，一路上走馬觀花，只記住了一個扁鵲故居。book18.org
博物館不大，沒過多久就逛完了。從裡面出來，兩人買了點烤腸和糖葫蘆，一路散步，一路聊天。路過商貿世紀百貨——一個平平無奇、略顯衰敗的雜貨市場——又穿過商業街，參觀了開發二小和開發二中，詩詩的兩所母校。兩人終歸是走得有些累了，便在開發二中旁邊的四川麵館又吃了碗面。book18.org
「嗯……味道真不錯，不愧是開了十幾年的老店啊。吃飽喝足了，走了半天也走累了，是不是該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了？你有沒有什麼推薦的地方？還是我來選？別介意價格，我來請客。」book18.org
「霖叔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選一個地方……」book18.org
於是，詩詩帶著霖叔來到了開發二區西側一個小商務旅店。這裡原本是園區某項目部的辦公樓，詩詩母親曾經在這裡上班，詩詩小學搬家之前，也是住在開發二區里，每天上學都要經過這個辦公樓。後來項目部的新辦公樓建成後，這個房子就一直閒置，這幾年又轉讓出去改造成了一個商務旅店。樓不高，只有三層，靠南的房間窗戶直接對著詩詩小學和初中每天上下學的道路，背德感十足。book18.org
「哎呀，聽起來很有情趣嘛！那就它了！」霖叔也欣然同意。book18.org
就這樣，兩人在三樓南側的房間開了一間房。整個旅店冷冷清清，似乎沒什麼客人。但房間還算打掃得不錯，暖氣也充足。兩人走進房間放好東西，簡單整理後，一起坐到大床上。book18.org
詩詩側坐到霖叔身上，趴在身上感受氣味，蹭蹭下巴，蹭蹭鎖骨。霖叔則把詩詩用搖籃抱起，摟著詩詩，漸漸撩起衣服，把胸罩一點點拉下來。book18.org
詩詩一邊接吻，一邊被撫摸著臉蛋兒和耳垂。接吻，和成年男性的接吻，令人頭暈。霖叔他好會kiss，除了牙膏味道之外，還有一種像煙燻，又像薰香的味道。舌頭被纏繞著，無力抵抗，被侵犯、吮吸著。被環抱的手臂總是差一點點就能蹭到乳暈了。他無論接吻還是吊人胃口都這麼熟練，也不知道他霍霍過多少女孩子了，自己又是第幾個呢？book18.org
盯著他的眼睛，自己像是中了魅惑一般，言聽計從。霖叔徹底拉開詩詩一側衣服，開始欣賞詩詩的乳頭。輕輕一提，詩詩就一陣哆嗦，大量愛液從小腹湧出。book18.org
「詩詩——」book18.org
「嗯～」book18.org
「之前不是說要做小黃油的oc（原創角色）嗎？現在我覺得這個氛圍就挺不錯，身體想色色時，腦袋也更有靈感。不如來說說吧，你的性癖是怎樣的？比如你喜歡什麼樣的角色設定，什麼樣的玩法？」霖叔一邊愛撫乳頭，一邊在詩詩耳旁說著。「book18.org
「嗯，我想想……我想應該是聖女或者女勇者吧。魔法少女感覺太柔弱了，勇者斗惡龍的女戰士又太壯了。嗯，那種使用輕劍的均衡女勇者就剛剛好～啊❤️～」book18.org
「原來如此，身材勻稱，肌肉剛剛好，敏捷與力量均衡，胸部成長的恰到好處，被男人們慾望，女生們羨慕的美少女劍士？」book18.org
「嗯……這個設定不錯」book18.org
「那，喜歡的玩法是什麼呢？」book18.org
「玩法？呃，大概是被物化的時候會比較興奮吧。比如被黃毛勇者或者惡德領主施加了催眠，被完全占有，身體，感情，人格都被奪走，自己成為一個快樂侍奉的飛機杯。主人想做愛就獻上小穴。主人想吃奶就獻上奶子。主人想要護衛就用武藝保護主人。主人想要孩子就為主人受精。主人想要賺錢就為主人賣淫。主人想要其他的性奴隸就獻上自己的人際關係，為主人尋找新的女孩。自己就像一個卑賤的性慾生物，一切都為主人奉獻……」book18.org
「原來如此。像是抖M，卻又有微妙的不同」book18.org
「嗯，抖M我也喜歡，只要不是太痛。」book18.org
「你剛才說喜歡向主人獻上其他性奴隸，這麼說你也喜歡後宮了？比如姐妹一起侍奉主人？你不是還在qq里說喜歡雌競女綠嗎？是不是這種也差不多？」book18.org
「嗯！這麼一說確實。不過姐妹的設定感覺有些微妙，不太感冒。如果是大小姐和女僕護衛的設定也許更好？」book18.org
「嗯，那我來構思一個劇情如何，你的oc黑音，是一個大小姐赤音的貼身女僕。你們兩人一起到一個催眠都市調查催眠淫行事件。於是調查到了本地伯爵的宅邸，但是在伯爵的設計下，你和大小姐兩人都被催眠，成為伯爵的性奴隸。大小姐成為伯爵的小妾，而你明面上自然是大小姐的女僕，私下裡則是伯爵的性處理女僕。這個設定怎麼樣？」霖叔一邊說著，一邊把詩詩上衣徹底掀開，兩隻手高速調教著乳頭。book18.org
「嗯，好棒，這個設定，喜歡……乳頭也好喜歡……」book18.org
「好，那你好好聽我繼續講的，然後你想像下去，如果滿意就點點頭，我就加大力度捏捏你的乳頭。如果不滿意就搖搖頭，我就在你的乳暈上打個轉」book18.org
詩詩點點頭，霖叔捏了一下乳頭，詩詩漏出一聲嬌喘。book18.org
「某天你意識恢復了，但是身體卻仍然被催眠控制。你看到大小姐和幾個女生沉浸地吮吸著伯爵的肉棒，你看著她們，自己的愛液流個不停，也想要伯爵的肉棒，所以，你應該怎麼做？」book18.org
「請，請伯爵把肉棒插進我的小穴里，把精液噴射出來，讓我懷孕吧！我也想成為伯爵的肉便器！」book18.org
「很好！」霖叔把右手伸進詩詩的小穴里高速刺激g點和乳頭。book18.org
「啊❤️！！！！！！」，詩詩大聲喊著，抽搐著達到了高潮。很快，霖叔就脫下詩詩的褲子內褲，扒開雙腿，剝開肉瓣，開始舔弄。本就顫抖的大腿抖得更厲害了。在舌頭高速舔弄下，又大腿夾著霖叔的頭被搞到了高潮。之後頭還昏昏的，就被霖叔拉了起來，帶到衛生間裡洗澡。book18.org
然後整個身體都被霖叔仔仔細細的揉搓，擺弄，清洗每一個角落，連嘴巴里都是。詩詩忍不住想去嗦霖叔的雞巴，但是被霖叔訓斥「要聽話」。於是老老實實的洗完澡，吹乾頭髮。接著又躺在床上，讓霖叔玩弄一番，霖叔命令詩詩自己張開腿掰開小穴等著，霖叔去拿套子。book18.org
「霖叔，那個，我想無套」book18.org
「不行哦，女孩子還是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嗚哇，霖叔竟然這麼在乎我，在為我著想啊，我好幸福啊……可是還是想無套啊），戀愛腦又M的詩詩已經被獻身欲充滿了大腦。book18.org
「那個，我有吃短效避孕藥，一直在吃的」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嗯，真的。而且我都想好藉口了，萬一被發現就和我媽說要提前調理好月經，避免高考時大姨媽。」book18.org
霖叔笑了笑，也不再多說，過來讓雞巴塗滿愛液，呲溜一下就插了進去。插進去之後，很絲滑，一遍找g點，一邊看詩詩的反應。詩詩說想要快一點的，於是霖叔也沒有繼續慢玩，而是上來抽插幾次後就開始大幅動起來，啪啪作響。很快快感再次湧來，詩詩忍不住叫出聲，腿不自覺地纏上霖叔的腰。手開始胡亂擺動，一開始抓住枕頭，後來覺得自己臉部表情變得猙獰時，想用枕頭擋住臉，卻被霖叔死死按住。但自己實在不想讓霖叔看見這麼猙獰的表情，於是向霖叔索吻，接吻時自然就看不見表情了 。就這樣做出考拉抱的姿勢，讓霖叔咣咣咣地在自己小腹深處打樁。快感波在體內傳播又反彈，自己都搞不清被搞到幾次高潮了，小穴里噴射出的愛液都不止一段，每次抽搐都能感受到霖叔肉棒的形狀。book18.org
因為太沉迷快感，所以霖叔射精時都沒有感受到。還是霖叔已經停下了一會兒後才意識到霖叔射精了，一種幸福感油然而生。book18.org
（啊～被愛人的精液填滿，才是作為一個女性最大的幸福。）book18.org
霖叔讓詩詩保持姿勢不要動，然後把肉棒稍微彎曲，緩緩抽出，讓精液不要被冠狀溝帶出。霖叔拿出他的手機，對準詩詩的小穴拍照。霖叔讓詩詩張開腿，掰開小穴，然後讓詩詩收腹。詩詩照著做，蜷曲身子，用力撐開小穴，收縮盆底肌，然後一股白色的精液就緩緩流了出來。再收縮一次，又流了一股出來。霖叔再把食指伸進去蘸了一點精液，讓詩詩品味。book18.org
接著雙方溫存了一會兒，約定了愛稱。詩詩喜歡叫霖叔「主人」，霖叔則叫詩詩「詩詩」或者「母狗，小狗」。book18.org
兩個人又做了好幾次，最爽的還是被霖叔按著頭靠在玻璃上，在窗戶邊上被後入的樣子，看著下面小區路人來來往往，想起了自己小學初中走這條路的樣子，刺激的要瘋了。和霖叔做太舒服了，被成年男性，雄性，被壓制住，被內射的幸福感完全不是學校里的同齡人能比的。幸福得要變成白痴了，要是更早一點被霖叔艹就好了。最後被乾的癱掉了，被公主抱回床上，吸著主人的肉棒。book18.org
然後霖叔把拍的照片都用藍牙傳了過來，詩詩一邊給霖叔口交，一邊一起看拍的做愛照片和視頻。book18.org
後面欲求不滿的詩詩又做了好幾次，直到把霖叔榨到一滴也榨不出來了才結束。book18.org
就這樣渡過了淫亂的一天，接近晚上才不舍地分開。第二天詩詩上學時腰酸痛不已，不過進行這麼一次靈體交融的做愛後，整個人都被激素控制了一樣，好長時間都沒有性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愛欲。總之就是滿足又充實，複習也變得順暢了，腦子思維也變得敏捷，連做數學題都更容易蹦出靈感了。book18.org
接下來就是期末考試，期末模擬考考到了一本線上35分附近，在重點班也是班級上遊了。父母也多少學會了對成績閉嘴，就這樣保持著距離的相處方式也挺好。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