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你的內褲都濕了book18.org
濃稠的白濁盡數射在葵禮掌心，淅淅瀝瀝，順著指縫往下流。book18.org
仇裎拿了衛生紙給她擦擦，此時身心都愉悅了，動作慢條斯理地，面含饜足。book18.org
但還沒打開隔間的門走出去，兩人又吵起來了，因為葵禮不讓他穿內褲。book18.org
「你的內褲都濕了，我們等會兒還要出去吃飯，你打算就這麼穿著濕內褲過一整天嗎？」book18.org
「不行，我怎麼能掛空襠，那我不成流氓了？」book18.org
仇裎自認為自己是個素質極高的人，眼看著葵禮把那條——濕得徹底的純棉黑色內褲攥在手心，準備找個垃圾桶扔了。book18.org
「誒……你怎麼這樣，我怎麼能不穿……」book18.org
仇裎想逮住她，把內褲搶過來。book18.org
「你就這樣呀，掛空襠就掛空襠了。」book18.org
「不行，不行！」book18.org
「哎呀你非要矯情個什麼，你不說誰知道你不穿內褲！」book18.org
葵禮動作順溜極了，絕不讓仇裎有抓住她的機會，找著空隙把隔間的門打開快速跑走了。book18.org
她又不是不知道，穿濕內褲會有讓生殖器長疹子的風險。book18.org
她怎麼捨得讓仇裎粉粉的大肉棍長丑疹子。book18.org
「誒！」book18.org
仇裎趕緊提上褲子追出去，連跑起來的姿勢都有些彆扭。book18.org
胯間空落落一片，一點兒都不習慣。book18.org
兩人追到走廊，爭鋒相對之時，正巧碰上來找人的陽古龍。book18.org
「我說葵禮來找你怎麼這麼久都不出來，我還以為出啥事兒了呢……啊呀！」book18.org
陽古龍粗著嗓子尖叫：「葵禮你怎麼從男廁所跑出來了！」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清了清嗓子。book18.org
仇裎也追上來了，走到她身邊，把臉繃得邦緊。book18.org
「哦，我也是等了仇裎太久了，他一直不出來，所以才進來看看的，沒辦法的事。」book18.org
葵禮一臉無奈。book18.org
「對啊，沒辦法的事。」book18.org
仇裎點點頭，佯裝正色。book18.org
「你手裡攥著那麼大一團什麼東西？」陽古龍把頭歪下去看葵禮的手，看上去是塊黑色的布料，鼓鼓囊囊的。book18.org
當然是仇裎的內褲。book18.org
「關你屁事！」book18.org
仇裎先叫了出來。book18.org
陽古龍被嚇一跳，「我操，笨哥你咋了！」book18.org
擔心事情瞞不住了，葵禮急中生智，巧妙引開話題。book18.org
她故意往前走兩步，問他：「陽古龍你是不是喜歡文溪？」book18.org
「啊！沒有！！！！」book18.org
陽古龍又跑了。book18.org
「？」book18.org
留下兩人在原地呆怔。book18.org
「他不會真喜歡上人家了吧？」book18.org
葵禮仿佛知道了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密。book18.org
仇裎目前沒心情思考這些，把手伸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說。book18.org
「內，褲，給，我。」book18.org
「不給。」book18.org
……book18.org
葵禮有時候覺得人類是很複雜的生物。book18.org
比如，為什麼她學起東西來就這麼慢呢？book18.org
高考倒計時的第一百天，葵禮看了看自己的一模答題卡，焦眉愁苦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班級里分配了學習小組，有她，文溪，還有另外兩個男生。book18.org
文溪的成績一向很好，以目前的能力保底能上個雙非，努努力，高考時考個211沒問題的。book18.org
另外兩個男生也不賴，平日裡話也不多，但都很熱心，小組裡誰遇上了學習上的難題還要搶著幫忙。book18.org
葵禮自認為自己是非常努力的，這段時間起早貪黑，幾乎所有時間都泡在學習里，清心寡欲，連愛都做得少了。book18.org
然後在萬眾期待中，第一次模擬考考了班裡的倒數第三。book18.org
這實在是一件令人鬱悶的事情。book18.org
而仇裎對此毫無反應，他並不擔心葵禮的成績考得有多差，反正不管怎樣他都能給她鋪好路。book18.org
葵禮鬱悶的同時，更靜不下心來學習，在家裡反覆踱步，走來走去，不停地嘆氣。book18.org
「唉……唉！」book18.org
又看見仇裎帶著耳機躺在沙發上，翻閱某本全英文文獻，葵禮想起他前幾天已經收到了加州理工學院的offer。book18.org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他現在明明已經毫無學業壓力了，明明可以開始下一學業階段的準備工作了，但整天還是抱著書一直讀，有時候甚至還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往年高考試題來做。book18.org
仇裎一定是在挑釁她。book18.org
葵禮根本沒往其他方面去想，看到仇裎能毫無障礙地讀完全英文獻時，她已經被嫉妒蒙蔽了雙眼！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嘛！」book18.org
葵禮看了一眼自己不及格的英語答題卡，眼睛都氣紅了。book18.org
本來壓力就大……book18.org
仇裎非常關心她的情緒狀態，察覺到不對勁後就湊上來，將她的頭髮從額頭撫到後腦勺，「葵禮，寶寶，對不起，我錯了，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生氣了？」book18.org
葵禮一聲冷笑，眼眸中冷光閃過。book18.org
怎麼了？仇裎居然還要來問她——怎麼了！book18.org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到現在才發現你是這種人，我對你的那些真心你都當作狼心狗肺了是嗎？現在想起來道歉，是在自欺欺人，還是掩耳盜鈴？」book18.org
「平常我可以不深究你的所作所為，可是現在……你這樣挑釁的姿態，狠狠傷了我的心。」book18.org
「……？」book18.org
仇裎逐字分析她說的每一個字，最終得出一個結論——沒聽懂。book18.org
感覺髮際線都硬生生被他摸高了一厘米，葵禮不耐地制止他的手，「住手吧。」book18.org
最後狠狠打了他幾巴掌才罷休，仇裎今晚被逼得躲到了沙發上睡覺。book18.org
這是一個不愉快的夜晚，但夜深時葵禮還是把門悄悄打開，看到仇裎一個人孤零零抱著抱枕睡覺，她勉為其難做一回大度的人。book18.org
沙發很寬，葵禮爬上去鑽進他懷裡。book18.org
「……寶寶？」book18.org
仇裎睡眼惺忪，發現懷裡一個毛茸茸的腦袋。book18.org
「嗯，是我，我擔心你一個人睡覺害怕，所以來陪陪你了。」book18.org
「謝謝寶寶，」仇裎挺立的鼻子頂到她下巴，親昵的蹭她。book18.org
兩人就在沙發上睡了一晚，第二天醒來時，葵禮告訴仇裎，今天學習小組四人要在其中一個男同學家里進行一模總結學術研討會，並為二模展開一個整體的備戰狀態，還要做一個長遠計劃，整理每個人的薄弱點，達成有針對性的輔導性教學。book18.org
總結來說就是聚在一起做卷子。book18.org
而仇裎只聽見了最關鍵的詞。book18.org
「男同學？！那我也要去。」book18.org
怕是有人要害他。book18.org
目的地在一個小胡同里，葵禮敲門後，開門的是一個熟悉的面孔。book18.org
「陽古龍？你怎麼也在？」book18.org
仇裎站在葵禮身後，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小屋，龍仰天和金龍洋在裡面二流子一樣亂轉。book18.org
「誒……百日誓師那天不是說一起吃飯？」陽古龍依舊挑眉，還是那副痞里痞氣的嘴臉，「我不跑了嘛，重新約上唄。」book18.org
「是我讓他來的。」book18.org
文溪突然冒出腦袋，「上次沒一起吃上飯，今天剛好有時間，我就讓他出來了。book18.org
她又皺眉，「但是你真的來太早了，應該飯點再來的。」book18.org
他一個人來就算了，把另外這兩個小混混也帶人家裡來，什麼事也不幹，就二流子一樣在屋子裡巡邏，給好好的一學習的地方搞得烏煙瘴氣。book18.org
「哎喲哎喲，我的錯我的錯！」book18.org
陽古龍用力砸自己的胸口表示抱歉，他今天看起來沉穩多了，和文溪說話竟然身子也不抖了。book18.org
他指指後面的金龍洋和龍仰天，「把我兄弟幾個帶來撐撐場子。」book18.org
胡同小屋的主人是一個相當內斂寡言的小男生，此時被三陽開泰嚇得躲在角落裡安靜地發抖。book18.org
全黎城最有名的三大混子跑他家來了！book18.org
「尹小小，別怕，他們不是什麼壞人。」book18.org
文溪去安慰他情緒，手放在他肩上，覺得抱歉極了。book18.org
還有一名男生名叫紀澤杭，是個天生微笑唇，身材高瘦，白凈，戴了副眼鏡。book18.org
這人長得有些姿色，仇裎盯住他了。book18.org
胡同小屋裡熙熙攘攘，屋子本就小，人多起來都有些轉不開身，紀澤杭坐在茶几前，把卷子給小組成員都發下，召集性開口：「那咱們先都上桌……吧？」book18.org
人一多，又全部擠在一起，必然是沒辦法完全靜下心來學習的，紀澤杭低頭認真複習的時候總感覺有道視線停留在自己身上。book18.org
每每一抬頭想找尋源頭，目光必然跟那個葵禮帶來的男朋友對上。book18.org
幹嘛總盯著他？book18.org
紀澤杭覺得詭異極了，後背發毛。book18.org
……好彆扭哦。book18.org
他糾結許久，放下筆，看著仇裎。book18.org
紀澤杭小心翼翼開口：「同學，你是不是喜歡我？」book18.org
第三十六章 她掐了他大腿book18.org
一群人也沒認真複習多久，三陽開泰在一旁等著沒事兒干，就在屋裡屋外跟巡邏兵一樣走來走去。book18.org
文溪給他們一人拿了本書，三個人就在這兒背英文句式，聲音不小，並且粗曠，時不時還要因為比誰的聲音大小而吵起架來。book18.org
巷子裡本就狹窄，也沒隔音，不少街坊鄰居聽見聲音後好事，紛紛跑了出來。book18.org
門是關著的，但門旁邊還有一扇窗子，鄰居們就把頭湊在窗子上，一個勁的往裡瞅這戶人家裡在幹什麼。book18.org
「尹小小把男的女的全帶家裡來了。」book18.org
「都是年輕人啊，那壞事兒了。」book18.org
「曉得這些是人是鬼，看著也不是什麼好學生，哎呦哎呦你看，坐得還那麼近，這怕是要幹些什麼……」book18.org
站在窗外那群人沒完沒了，更有甚者還要打電話通知尹小小他爸媽。book18.org
這實在是有些過分了，紀澤杭用力把書合上，站起身，把門打開——book18.org
「媽呀大姐，沒看見咱們人手一本書嗎？」book18.org
「聽不懂英文耳朵可以扔掉哈，我們這些高中生受不了你們這樣來編排的哈。」book18.org
他一手插著腰，另一手捂著鼻子看著這些人。book18.org
這群老東西。book18.org
紀澤杭嫌棄極了，嘴裡也沒一句饒人的話。book18.org
「一群老年人活到這個歲數也只能住在這破巷子裡也就算了，嘴巴這麼寒酸，捐掉吧，這麼喜歡看熱鬧還能活到現在，也不知道說是上天眷顧你們還是怎麼……」book18.org
「……」book18.org
吵吵嚷嚷的聲音全不見了，安靜極了，街坊鄰居們的眼神都懵懂了，呆怔地站在原地眨巴眼睛。book18.org
「嘭！」紀澤杭用力把門關上。book18.org
「ohch——」book18.org
氣得給自己拍拍胸脯順氣，腮幫子咬緊了，「氣死老娘了……」book18.org
葵禮印象中紀澤杭總是冷靜沉著的，優雅，風度，翩翩君子，還沒見過他這般刻薄的模樣。book18.org
震驚之餘，她崇拜極了。book18.org
「好美，好霸氣，好喜歡。」book18.org
仇裎：「？」book18.org
「那我呢？」book18.org
「你也很好啊仇裎。」book18.org
「……哦。」book18.org
他又不高興了。book18.org
鬧完這麼一出，眾人早已經沒閒心靜下來學習，一番商討後，索性直接去火鍋店吃飯了。book18.org
今天人多，仇裎把成夏也叫了過來。book18.org
他笑嘻嘻地騎著自己的白色大機車到火鍋店門口，還沒停車就開始吆喝。book18.org
「快來看我今天又偷了什麼東西！」book18.org
成夏把背包放下，裡面七零八落幾瓶包裝精緻的酒。book18.org
「洋的？」仇裎看了眼度數，皺眉，「你把這玩意兒帶來幹嘛？」book18.org
「這酒不一樣啊，我老叔特意跑到紐西蘭酒廠帶回來的本土威士忌，那些大人說好喝得要命，好不容易才偷出來這幾瓶……」book18.org
葵禮開了一瓶嘗一口，入口辛辣的液體從舌尖刺激到舌根，感覺要把口腔黏膜都撕下來，她滿面痛苦地咽下去，「哇……好難喝。」book18.org
品不來這玩意兒，她把剩下的全倒進了仇裎嘴裡。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度數有多高，仇裎還沒反應過來，一大杯辣酒被灌進喉嚨里，稀里糊塗全喝了進去。book18.org
他看著空杯，「……寶寶你全讓我喝了？」book18.org
「對呀，怎麼了？」book18.org
因為度數太高，這幾瓶酒成了擺設，只有陽古龍給自己倒了一瓶想嘗嘗鮮。book18.org
仇裎則紅了臉側兩頰，那杯酒是一股腦直接喝下去的，酒精上頭得很快，現在坐在位置上連火鍋都不會燙了，只覺得腦子有些暈乎乎的。book18.org
「寶寶，我的葵禮寶寶，你給我燙個牛肉好不好？」book18.org
「謝謝你，你是我的小蝦米。」book18.org
「誒……你別給那個人夾菜呀，給我夾，我要。」book18.org
他手攔住葵禮，不讓她筷子往紀澤杭那邊動。book18.org
力氣很大，她的手一抖，筷子上的牛肉掉了。book18.org
「我沒給他夾菜……我給你燙牛肉呀，」葵禮把他手推開，「仇裎你好討厭啊，你要吃牛肉的，又不讓我燙。」book18.org
她掐了他大腿，讓他安分點。book18.org
「啊……」book18.org
仇裎安靜下來，一個人默默轉身掉了兩滴眼淚。book18.org
葵禮嫌棄他……book18.org
其實事情本還不算太糟，至少這個時候他還有意識。book18.org
直到飯局到中途時，眼看著名貴的洋酒沒人喝，陽古龍也喝起勁兒了，秉持著不浪費的原則，要挨個倒酒去敬他們。book18.org
在場的有九個人，除了文溪，無一倖免。book18.org
為什麼？因為陽古龍不敢離她太近，也怕跟她多說了話，他害羞。book18.org
連葵禮也咬了牙喝下去一杯，表示大家情深義重，肝膽相照。book18.org
龍仰天和金龍洋則是完全不省人事了，在桌上跟陽古龍哭著抱在一起，說要跟他做一輩子拜把子兄弟。book18.org
喝到後面竟然還嫌酒不夠多味道不夠豐富，點了一整箱度數稍微低一點的果酒，倒在杯里和洋酒混在一起，這樣幾杯下肚，腦子也醉到荒郊野外跳舞去了。book18.org
又哭又笑，把尹小小和紀澤杭拉著躺在地上唱歌。book18.org
所幸他們是在包房，沒人見他們這番醉了酒的醜態。book18.org
仇裎被灌了幾杯之後拉著葵禮跑到角落裡躲著。book18.org
他腦袋一直在晃著轉圈，然後磕在葵禮肩膀上，再晃著轉圈，然後磕在葵禮肩膀上。book18.org
成夏呢？他跑出去給人表演飆機車去了。book18.org
同伴們醉醺醺的情況下，都乖乖呆在包房裡耍酒瘋，而大廳內此時傳來了轟隆隆的轟鳴聲，然後——book18.org
「砰！！！」book18.org
巨大的撞擊聲。book18.org
然後是此起彼伏的尖叫。book18.org
「啊？發生什麼了？」book18.org
眾人互相攙扶著跑出去查看情況，發現成夏正以吳仰八叉的姿態躺在店內的地板上。book18.org
而他寶貝的白色大機車，此時正緊緊嵌在前台上，四周是碎掉的玻璃碴子，散了一地。book18.org
對，他是在火鍋店裡表演飆車的。book18.org
黎城第一派出所。book18.org
「怎麼又是你們？」book18.org
年長的民警站在調解室，用指關節重重敲擊桌面。book18.org
「未成年人，喝酒，鬧事，給人前台撞個稀巴爛……哦，這次是你一個人撞的。」book18.org
「上次是什麼？校內聚眾鬥毆。」book18.org
他摁了摁眉心，嘴裡發出不耐煩的嘆氣。book18.org
「通知監護人了吧？先做筆錄。」book18.org
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醒酒了，垂著腦袋坐在調解室里，成夏一個人坐在另一邊，為了避免他還沒完全醒酒又發瘋，還特意給他上了個手銬。book18.org
這次才真是闖大禍了。book18.org
他們等的時間不長，沒過十幾分鐘，派出所門口走進一個修長的身影，堆砌著滿面討好的笑容跑進調解室里。book18.org
老民警拿了他的身份證，對了下身份信息。book18.org
「成權青。」book18.org
「誒……對對，我是他小叔，我來處理這個事兒。」book18.org
成夏的機車撞毀了大半個前台，需要重新定製一個，算上材料費和工期費，加上火鍋店因此停業三天，要賠償的金額不少。book18.org
「你他媽從哪兒偷我的酒？個死崽子不要臉……回去看你媽怎麼收拾你。」book18.org
成權青嘴裡朝著成夏罵罵咧咧，但動作絲毫不怠慢，賠償加賠禮道歉如流水線動作一般一氣呵成。book18.org
其餘人的監護人紛紛到場，除了葵禮，因為她爸爸在看守所里。book18.org
是仇池荀和許舟琳一起把她領走的，處理完事情後已經是深夜了，二老坐在回家的車上一陣後怕。book18.org
「那孩子酒品咋這麼不好？」book18.org
許舟琳搖搖頭，又咂咂嘴，「笨笨，以後別跟那個什麼成夏玩了，也不許再喝酒，嚇死我了！」book18.org
「哎喲，對對對，怎麼還往人店裡面飆車呢？」仇池荀附和道。book18.org
仇裎坐在后座，一直沉默寡言著，掌心緊緊握著葵禮的手指。book18.org
仇池荀自己念叨一會兒後，把頭轉過去，試探著朝仇裎開口。book18.org
「笨笨，章知手下那些人最近還盯著你呢？」book18.org
仇章知身邊的手下是一直留在黎城的，不間斷向他彙報仇裎的行蹤和生活細節。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仇裎掌心發緊，想起一些令人害怕的過往，對視上葵禮的目光，才稍稍汲取到一些安全感。book18.org
「搞不懂他要做哪樣怪事，老頭子，我們那些人也還沒弄清楚他那實驗室到底要做些什麼？」book18.org
許舟琳和他們聊起這件事，當初看到付常青可怖的身體情況時，再加上仇裎被囚禁起來輸未知渠道的血，二老也派了人去追查，但一直到現在，依然無果。book18.org
第三十七章 仇裎硬是盯了她一夜book18.org
許舟琳的語氣早已沒有往日的輕鬆，她張了張嘴，把目光從仇裎臉上移走。book18.org
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仇裎說那件事。book18.org
幾天前，家裡收到了一盒骨灰。book18.org
是付常青，她已經死了。book18.org
零星的塊狀碎片上還有很多密密麻麻的黑斑，是生前已經入了骨髓的毒素，和著塵土，裝在紅木罐子裡，立在家門口。book18.org
不用想也知道是仇章知乾的，這麼長時間來，他一直在籌備一個極其隱蔽的計劃，二老這兩天收到他已經再次回國消息，但想盡辦法都還沒能見到他一面。book18.org
付常青是怎麼死的，死前又遭遇了什麼？book18.org
一路再無言，轎車停在他們小院門口，仇裎和爺爺奶奶打過招呼，拉著葵禮把車門打開下去。book18.org
「小葵。」book18.org
仇池荀喊住了她。book18.org
他臉上還是慈愛的微笑，「我們都知道你和笨笨在談戀愛。」book18.org
「？啊……哈哈……」book18.org
本來也沒有去故意隱藏，但早戀被長輩當面戳穿，實在是有種生硬的羞恥感。book18.org
葵禮臉上掛著侷促尷尬且討好的笑容，站在原地，手足無措極了。book18.org
「哎、我那個……爺爺……對、哈哈哈……」book18.org
仇池荀佝僂著腰拉住她的手，掌心乾涸，神情親切極了：「小葵是個特別好的孩子，但是……現在時機不太好。」book18.org
葵禮緊張地看著爺爺，他彎起來的眼睛像一把年邁的掃帚，把她看得額頭冒出了冷汗。book18.org
「我這心，總懸著，恐怕有事兒要發生。」book18.org
他斂住情緒，內心全是擔憂。book18.org
仇章知是個瘋子，是不定時的危險，誰都不能保證他會對仇裎做些什麼。book18.org
頭一回已經拿了未知渠道的血給他輸進去，所幸千盯萬盯才沒讓他出事，好不容易給人救出來，付常青一死，最有可能被盯上的人只能是他了。book18.org
仇池荀內心惶恐，眼下，他現在只想保護好仇裎。book18.org
「過兩天就搬回來吧？仇裎。」book18.org
仇池荀目光越過葵禮，落在仇裎表情逐漸僵硬的臉上。book18.org
「搬回去？」book18.org
仇裎條件反射一般地開口：「不行，那葵禮怎麼辦……」book18.org
葵禮快速制止了他，然後扭頭直接替他答應了爺爺。book18.org
「好啊爺爺，他明天就能搬回去！」book18.org
「剛好我也收拾下，在您家白住了這麼久，真的特別感謝，我也該回自己家了。」book18.org
「？」book18.org
「你在說些什麼？」book18.org
仇裎睜大眼睛，看著她貼心地把車門關上，知道他大概不願意走，還跟二位老人說著「把行李收拾好後還得麻煩您們明天直接開輛車來把他拖回去。」book18.org
車窗關上，司機猛踩一腳油門，絕塵而去。book18.org
仇裎愣著嗆了一鼻子灰。book18.org
他手臂被葵禮生拉硬拽著進了屋，掙脫開，抓著她的胳膊，氣憤染上眉眼：「你都說了些什麼胡話？」book18.org
「我搬回去，你也走？你住哪？回那個漏風漏雨的閣樓里？」book18.org
「你就好好呆在這兒，我也不會走，我們兩個哪也不許去。」book18.org
葵禮把他按住，試圖好好勸說。book18.org
「仇裎，你不要這麼生氣。」book18.org
「我們早戀還不被長輩逼著分手，就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做人別太貪心了仇裎。」book18.org
她放緩呼吸，心底悄悄嘆了口氣。book18.org
再說，爺爺今天都這麼毋庸諱言了，還當她是什麼看不懂眼色的人嗎？book18.org
「所以就必須要讓我跟你分開？」book18.org
住得好好的，突然就要各搬回各家？book18.org
「我們只是不住一起了，又不是分手，想見面，隨時都可以……」book18.org
「搬走是不可能的事，我說了，你就呆在這裡，我也哪都不走。」仇裎攥住她的手，今天難得發了這麼大的火。book18.org
「現在回房間，洗澡，睡覺，不許再去想其他的。」book18.org
葵禮只是搖頭，雙腳立在原地不肯跟著他挪步。book18.org
「我要走。」book18.org
她直白地說出這三個字，不是在與他商量。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仇裎緊繃著嘴唇，兩人這次要動真格的了。book18.org
她到底在擔憂些什麼？book18.org
「這是你家，我是白吃白喝白住的那個，我不能做個不懂事的人啊。」book18.org
「而且我們不是都答應他們了，明天你搬回去，他們還得來接你呢。」book18.org
「閉嘴，我們兩個都不許走。」仇裎哽咽說出這句話，葵禮往旁看了一眼，他又要哭了。book18.org
雙方沉默了一分鐘。book18.org
葵禮再次開口和他爭執，「你們是親人，血緣深厚的關係，爺爺奶奶可以無條件遷就你任何事，可是我能和你一樣嗎？」book18.org
葵禮想，她只是一個外人。book18.org
關於這一面，她永遠比旁人懂得更多。book18.org
「爺爺奶奶之前為什麼不讓你搬回去，偏偏要挑現在？肯定是有原因的……」book18.org
四目再次相對了一分多鐘，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這麼把對方盯著，僵持著。book18.org
葵禮先堅持不下去，想換個動作跟他僵持，掙脫開他的手，身子往後退。book18.org
「我都說了你不許走！」book18.org
他的手似乎是突然變得冰涼，掌心汗得濕潤了。book18.org
「仇裎你要氣死我了，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考慮一下嗎……就只是不住在一起了，怎麼跟要你命一樣？」book18.org
兩滴眼淚落在葵禮臉上。book18.org
他真哭了。book18.org
「不要再說了……」book18.org
仇裎情緒幾乎失控，他怕，開始感覺到恐懼，從心尖漫到整個身體。book18.org
還是那幾個月前的陰影，如今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眼已經消失了，但他還是害怕。book18.org
獨自待在一個房間裡，有任何一點聲響都能讓他產生驚恐，內心是不安的，害怕晚上黑漆漆一片，害怕只有他一個人。book18.org
才發現，僅僅只是和葵禮分開，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book18.org
仇裎將她從腰間抱起，扛在肩上疾步走回臥室，然後快速地把她衣服脫掉。book18.org
「你這個神經病！」葵禮被他摁在床上。book18.org
穿在裡面的秋衣、毛背心、襯衫、襪子、秋褲、然後是穿在外面的牛仔褲和外套。book18.org
都要到夏天了，還穿這麼多幹嘛！book18.org
仇裎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把脫光溜的葵禮塞進被子裡，四周都摁嚴實了。book18.org
「睡覺！」book18.org
他就守在她身邊，雙手抱在胸前，坐在床頭。book18.org
葵禮掙扎無果，被子上有個重物，正將她死死盯著。book18.org
「……」book18.org
仇裎硬是盯了她一夜。book18.org
到凌晨時葵禮其實還在喋喋不休地勸說他，他只在旁邊默默抹眼淚，抹完眼淚後抬手把她的嘴捂上。book18.org
就這麼盯著天花板，她也說不了話了，時不時斜著眼睛去瞥仇裎。book18.org
後半夜葵禮實在撐不住，眼皮沉重，迷糊中被捂著嘴睡著了。book18.org
再醒來時天光大亮。book18.org
睜眼，看著仇裎眼下烏青坐在被子上面，一動不動，竟然還把她守著的。book18.org
「仇裎你……」book18.org
他害怕葵禮趁他不注意自己跑了，愣是一整夜撐著都沒睡。book18.org
葵禮苦惱地拍自己的腦袋，翻個身，不再理他了。book18.org
變故發生的很快。book18.org
當天下午，仇池荀和許舟琳派出去的人來了消息。book18.org
許舟琳翻閱了送來的檢測報告，付常青的骨灰中提取出微量的DNA殘片，【檢測到特異性DNA雙鏈斷裂】，付常青生前經歷過人工基因相關的誘變實驗，並非單純的化學中毒死亡。book18.org
她拿著檢測報告的手一直在發抖。book18.org
與此同時，仇章知終於肯出面了。book18.org
還是帶了烏泱泱一堆人回家，站在家門口和二老對峙。book18.org
「常青的死只是偶然的失敗，我不可能害我的兒子，我現在必須需要他。」book18.org
實驗室現在的項目全部停止了，只有和付常青的同源基因能補上這個缺口。book18.org
合適的人選只有仇裎，幾個月前給他注射的是用付常青骨髓幹細胞定製的實驗血，當初只是為了留個後手，沒想到付常青吸收毒素過量，意外死亡了。book18.org
「把他上次的血液樣本給我……或者讓他跟我走。」book18.org
「啪！」book18.org
許舟琳狠狠給了他一耳光，他的腦袋朝一邊偏去。book18.org
「你瘋了！」book18.org
仇池荀朝他大吼，要上前跟他動手，被仇章知身後的保鏢摁住，倒在了地上。book18.org
「別動他們。」book18.org
仇章知示意他們鬆手，蹲下，將父親扶起來。book18.org
「爸，你不知道這次實驗項目的結果對我有多重要……如果失敗，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book18.org
第三十八章 葵禮你……好癢……啊啊……book18.org
「白費……」book18.org
仇池荀眼底透過失望，「你還要在我們面前裝什麼良善？」book18.org
「你做的那些事，實驗室里製造的些什麼毒，要不是我派人去調查，當真要把我們做家人的蒙在鼓裡一輩子嗎？」book18.org
「你放過他，仇裎是你的兒子，不管你對他有沒有感情……算是我這個父親求你，別做傷害他的事。」book18.org
仇章知只是嘆了口氣，眼睛望向陰暗的天空：「跟你們講這些做什麼呢。」book18.org
他不耐地揮揮手。book18.org
「通知一下在西城的人手，可以往仇裎那邊行動了，我馬上過去，不用等我命令，抓到人的第一時間注射付常青的A3抗毒針劑。」book18.org
「把兩位老人都好好看著，少生出事端，明早帶他們一起回英國。」book18.org
「你！」book18.org
許舟琳吸了口冷氣，心中大駭，沒想到仇章知做的是這樣一手準備。book18.org
他前段時間把自己的行蹤隱匿得密不透風，不肯露面，接著又用付常青的骨灰引誘他們——book18.org
原來是在籌划著把這一家人全都軟禁起來帶走，再把仇裎悄無聲息地送進實驗室，成為付常青的第二代實驗品！book18.org
想過他是無情利己的人，卻沒想到他真的會做到這種殘害自己骨肉性命的程度。book18.org
果真是令人猝不及防，仇裎該怎麼辦？來不及了……book18.org
……book18.org
葵禮跟仇裎又耗到了晚上。book18.org
兩個人什麼事兒也不幹，大眼瞪小眼在床上坐著。book18.org
葵禮覺得他們兩個算是冷戰。book18.org
最後她還是敗下陣來，破罐子破摔，不走就不走，反正她是被迫的。book18.org
躺著悠哉悠哉晃著腿，還滿腦子疑惑為什么爺爺奶奶都到晚上了還不來接他回自己家。book18.org
「狗仇裎，我們今晚吃什麼？」葵禮問他。book18.org
她肚子好餓，在床上坐了一天了。book18.org
仇裎盯著她，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阿姨做了蔥爆大蝦。」book18.org
「你這個死仇裎，臭仇裎，飯都做好了你不讓我吃，要讓我餓死嗎！」book18.org
「我都說了我不走了！你還要怎麼樣？」book18.org
「……那我給你拿上來，你別跑了。」book18.org
仇裎緩慢站起身，就怕人趁他不在的時候把行李一收，一溜煙跑沒了影。book18.org
也不知道從哪兒學的這麼謹慎。book18.org
葵禮撅著嘴瞪他，心懷不滿。book18.org
「站住。」book18.org
想著和仇裎必須得好好打一架心裡才能舒服些，她一用力把人拉回了床上，翻身騎上他的胸膛。book18.org
「葵禮你……好癢……啊啊……」book18.org
雙手掐著他的脖子亂晃，葵禮越發地來了興致，和他在床上你追我趕著翻滾起來了。book18.org
「咚。」沉重的聲響，兩個人齊齊摔下了床。book18.org
「哎喲。」book18.org
葵禮捂了捂摔痛的腦袋，仇裎抱著她正要爬起來，兩人倚靠在窗戶前，汽車白熾的燈光刺眼，伴隨著急促的喇叭聲，駛入了他們的小院。book18.org
「仇裎！開門！快點開門！」book18.org
是很焦急的吼聲，一個人影從車裡跑下來，大力敲打他們家的門。book18.org
仇裎瞬間警覺地把葵禮護在身後，叮囑她不許亂跑後快速從房間內走出來。book18.org
葵禮則眉毛一挑，這個時候還天真地以為爺爺奶奶總算是想起來這兒接他了。book18.org
但把門打開一看，才發現來的是成夏。book18.org
還有一天前剛在警察局見過面的成夏的小叔，成權青。book18.org
「來不及跟你說了，出大事了！快點走！」book18.org
「這是做什麼？葵禮還在家裡……」仇裎不了解情況，想返回去將她一起帶上。book18.org
「還帶帶帶你別害了人家！」book18.org
成夏不顧他的反抗，狠狠將他往車裡塞，「你還不知道，你那瘋子爸把你媽害死了，現在準備把你們家一起打包明天回英國，現在就差你一個了，正到處派人抓你呢！」book18.org
付常青已經死了？book18.org
仇章知又是什麼時候回的國？為什麼他一丁點兒風聲都沒收到？book18.org
仇裎立馬反應過來事況不簡單，意識到了危險。book18.org
「爺爺奶奶也被他抓起來了？」book18.org
「來不及了，」成權青替他把車門關上，「現在只能多拖點時間，我安排了人，爭取今晚在他們找到你之前把你送出境……」book18.org
才知道事情遠沒有他們想得那麼簡單。book18.org
看了眼站在屋子裡還一頭霧水的葵禮，仇裎來不及想其他的，搖下車窗，「我要去處理一些事情，你不要亂跑，乖乖等我回來……」book18.org
「快開車啊老叔！」成夏大吼催促成權青。book18.org
「葵禮，我們逃命要緊，先走了啊——」book18.org
沒聽見他後面說了些什麼，轎車疾馳而過，葵禮緩慢眨了眨眼睛，看了眼手心裡的汗，內心湧起強烈的不安感。book18.org
仇裎的媽媽死了……那個身體贏弱但異常美麗的女人，被自己的丈夫害死了嗎？book18.org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她回頭望了一眼倏然變得冷寂的小院，前一秒她和仇裎還又笑又鬧從床底下爬起來。book18.org
葵禮在原地靜靜站著。book18.org
仇裎說，不要亂跑，乖乖等他回來。book18.org
她真的還能等到他嗎？book18.org
公路上突然下起大雨。book18.org
雨勢漸大，轎車駛過路面，濺起半人高的水花。book18.org
「目前爺爺奶奶是被軟禁的狀態，收不到他們的消息，是你家的傭人偷跑出來給我們說了情況，讓我們先把你帶走躲起來。」book18.org
成夏搖頭，臉上揣揣不安，「得虧我們動作快，你爸竟然也瘋狂到這種程度……讓你去做第二代實驗體，連自己的親骨肉都能下得了手。」book18.org
仇裎沉默著，消化巨大的信息量。book18.org
想起之前的種種，被注射進的不明血液，付常青恐怖的身體異狀，還有總是在他家附近徘徊的黑色衣服男人……book18.org
肯定是生出過懷疑的，但當時只想著離這人遠點便好，然後搬了新家，又繼續被他手下的人監視，從未往嚴重的方面去想。book18.org
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即使再不喜歡自己的孩子，也不會去殘害他的性命吧？book18.org
但現實情況竟是這樣諷刺。book18.org
「叔，我們後面有好幾輛車跟著。」book18.org
成權青瞥了眼後視鏡，把車速提了十邁，「是仇章知的人。」book18.org
追著他們的車不少，還不停轉換車子的燈光，影響他們的視線，仇裎往後去望，看這些車輛逐漸逼近。book18.org
雨勢影響了車速，車輛相隔的距離越來越近，成權青將油門踩到底，別進了另一條小路。book18.org
「這麼快就發現我們的行動軌跡了。」成夏呼吸帶著忐忑，有一輛黑色越野險些別到了他們！book18.org
雨勢太大，成權青的車已經打了好幾個滑，只能把車速降一點。book18.org
「該死！」成權青暗自叫罵，那輛黑色越野已經直衝著撞了上來！book18.org
兩車追尾，發出巨大的碰撞聲。book18.org
成權青踩了急剎，而後迅速轉動方向盤，堪堪穩住，在後面那輛車要咬上來的前一刻再次將油門踩到了底。book18.org
「我靠，撞死老子了！」book18.org
成夏又怕又氣，卻聽見仇裎突然開口：「成叔，停車吧。」book18.org
他們是不可能逃掉的，再這樣下去只會徒增成權青和成夏的危險。book18.org
仇章知對於他，是瓮中捉鱉。book18.org
「閉嘴。」成權青穩住車速，「有我們兩個在，仇章知怎麼可能動得了你一根頭髮……」book18.org
話音未落，再一次劇烈的撞擊將小轎車直接掀翻，車頭嵌在岩壁上，引擎蓋直接飛了出去。book18.org
巨大的衝擊導致成權青陷入了短暫昏迷，仇裎頭部重磕在車的框架，溫熱的液體從太陽穴流下，流進他的眼睛裡，鮮紅了整個視線。book18.org
他面前出現一雙皮鞋，光潔鋥亮，只有零星的雨珠落在上面。book18.org
「哼……」book18.org
是輕蔑、嗤笑的一聲，仇裎吃力地抬起頭，看見鮮紅視線里，仇章知怡然自得地俯視著他。book18.org
「該走了吧？兒子。」book18.org
雨夜，有些沉重。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 拼過命的烙印book18.org
好像過去了很久的時間。book18.org
今天又下了一場格外大的暴雨，公路上積起水凼，混著泥沙，車輪子駛過去揚起泥水花，把鞋襪澆了個透徹。book18.org
「嘶……」book18.org
腳趾泡在雨水裡，葵禮忍著鞋子裡的不適，加快幾步跑回單元樓下。book18.org
一鼓作氣爬上五樓，掏出鑰匙，開門，脫雨衣，把身上的雨水抖落，動作一氣呵成。book18.org
放下手裡的東西，她跑進廁所簡單沖了個澡，稍稍驅趕了一些涼意，室內霧氣繚繞，瀰漫的還是那罐青橘味的沐浴露味道。book18.org
還沒來得及擦乾身子，洗手台上的手機來了電話。book18.org
葵禮動作有些慌亂，濕著手摁下接通。book18.org
「到你樓下了葵禮，還有多久！記得多帶兩個雨衣，我們倆他媽的在路上要被淋死了！」book18.org
「馬上，我換個衣服就下來。」book18.org
她加快了手裡的速度，隨手撈起一件襯衫往身上套，「你們怎麼來這麼快！」book18.org
「不走快點在路上玩水嗎？」book18.org
吳昂王在另一頭吼著嗓子跟她交流，「這個雨下太大了！我必須得大點聲給你說話才好啊！」book18.org
「我們找了個避雨的地兒，就在你樓下！一出樓道就能看見！」book18.org
「好，好，我來了。」book18.org
葵禮著急忙慌跑下樓，看見兩個大墩縮在一小屋檐下，面前停了一輛大電動車。book18.org
「總總總算來了，」吳大大把她提到電動車的前座，「葵禮蹲前面。」book18.org
把雨衣胡亂套在自己身上，「走走走，咱得快點了，陽古龍他們都到齊了！」book18.org
今天是高中生們最後一次聚會。book18.org
地點是在一個燒烤店，葵禮三人從大電動車跳下來，走進店內，裡面熙熙攘攘，今天來的人不少，瞥一眼望去，熟的不熟的都湊在一堆又鬧又笑。book18.org
老闆給他們搬了一張最大的桌子，分散坐開。book18.org
「葵禮！」book18.org
文溪朝她招手，示意過去她的身旁，「特意給你留的位置。」book18.org
「你這段時間都去哪兒了？」文溪拿了瓶飲料遞到她面前，「人影兒都見不到一個。」book18.org
「是啊，學習小組每天就咱三個湊一塊兒了……沒了你怪無聊的。」book18.org
尹小小和紀澤杭把板凳搬到兩個女生面前坐上，要和葵禮好好敘敘舊。book18.org
她的話沒以前多了，乖乖坐在夥伴身邊，只認真聽著他人說完才開口。book18.org
葵禮抿著嘴，臉上多了些笑，「嗯……這段時間確實挺忙。」book18.org
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個人過著每一分鐘，每一秒。book18.org
葵勝川的案子不久前剛出判決結果，葵禮每天來回忙碌，手裡得到了一筆不小的賠償金，還有社區居委會為她籌集的慰問金。book18.org
她租了一個稍微大一點的房子，雖然也沒有很好，但能遮風避雨，比當初那個天台上的小閣樓好得多了。book18.org
再然後，她遠行的計劃馬上就要提上日程，時間很緊湊，好像一刻都停不下來。book18.org
她和朋友們娓娓道來自己這幾個月的生活，燒烤店外又傳來震得耳膜發疼的機車聲。book18.org
店內人被聲音吸引，紛紛看向外面。book18.org
一個高瘦的少年正在外面淋著雨找停車的地方。book18.org
「老闆，我這車真淋不了雨，我真求你了，我跪下來求你讓我停這兒……」book18.org
幾個月前那輛白色大機車在火鍋店撞爛後他重新換了一輛粉色的大機車，視若寶物。book18.org
此時能遮雨的地方也就燒烤店屋檐下這一丁點兒，成夏甘願讓自己在雨里跟老闆涕泗橫流聲淚俱下地哀求，徵求到同意後，還從包里掏出來一塊他特意帶上的大塑料罩子，為自己的愛車遮擋風雨。book18.org
燒烤店門被重新推開，葵禮抬頭，看他那滑稽的樣子又忍不住笑出聲：「好久不見啊。」book18.org
他剃了寸頭，一眼望去，能看見他額頭上留的那塊疤。book18.org
有些猙獰，張牙舞爪地扎在他的皮肉上。book18.org
成夏在門口擰了把衣服上的水，跑到空調前把風速調到最大，「吹吹就乾了！」book18.org
「你這死玩意兒淋了雨又吹冷風，回去又要被你老叔收拾一頓，也不怕自己那後遺症。」book18.org
肖王子朝他扔了個擦過鼻涕的紙團，「省點心吧！」book18.org
「哼！」book18.org
成夏不屑地嚷嚷開口：「小爺我受那麼重的傷在醫院躺了一個月就能唱能跳了！你還想跟我比身體素質？」book18.org
他還是咋咋唬唬的，也不怎麼吃東西，只顧著和身邊朋友聊天，陣仗也大，快把桌子給掀翻。book18.org
「看見沒有，」成夏跳到桌面上朝周圍這群朋友展示額頭上那塊疤，「懂不懂？夠不夠資格？拼過命的烙印。」book18.org
很醜陋，在右眉上方很長的一道，但陽古龍眼巴巴瞪著眼睛去看它，他要羨慕死了。book18.org
他黎城第一混頭子，身上乾乾淨淨的沒點血戰後的痕跡，說出去還真不是那麼回事兒。book18.org
「誒誒！再給咱講講那晚你們怎麼死裡逃生的唄！」book18.org
肖王子指指坐在身邊的胡鬧和季真，「這倆都還沒聽你說過呢！」book18.org
「對對對，我們也還沒聽過！」book18.org
紀澤杭也湊上來，那個雨夜之後，仇家如憑空消失一樣，整個黎城再也找不到他們一家的蹤影。book18.org
消息傳得人盡皆知，各類謠言四起，但都沒聽到個準確的說法。book18.org
「哎喲——那你們是不知道……」book18.org
成夏被簇擁著，此時來了勁，又要把那晚的腥風血雨講給大家聽。book18.org
「我那老叔，在公路上極速狂飆！仇家的人層層夾擊！我的媽呀，跟電影里演的一模一樣！」book18.org
「我老叔在車子被追尾的情況下還是多方位迅速轉換方向，不顧一切逃出一線生機！眼看著到千鈞一髮之際——」book18.org
成夏突然停頓，「然後……」book18.org
他看了眼坐在角落的葵禮，低著頭咬著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再然後……我再睜開眼睛，就是在醫院裡了。」book18.org
「唉，不說這些了。」book18.org
成夏苦笑，撓著腦袋嘆氣：「也不知道笨哥到底去了哪裡，一開始他家的傭人告訴我，他們都在英國，但我老叔想盡辦法也只查到他爺爺奶奶在那邊的一個私人山莊裡，笨哥……和憑空蒸發了一樣。」book18.org
你到底去哪兒了呢？book18.org
「我覺得他肯定沒事兒。」book18.org
成夏聲音又高昂幾分，自從仇裎消失後，他從來不信他是被親爸抓去做實驗的說法，怎麼可能？那可是他親爸。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這麼離譜的說法。book18.org
腦科醫生說，這就是成夏車禍後的創傷後遺症，會自動改寫大腦中的信息，摒棄掉那天晚上某些令他痛苦的記憶，重新構建一個虛假的認知。book18.org
眼睜睜看著仇裎滿臉是血，如一具無法掙扎的木偶一般被仇章知拖走的畫面，已經永遠被成夏的大腦抹殺在記憶里了。book18.org
「說不定笨哥現在在英國哪個小島曬日光浴享福呢！」他笑著說，依舊手舞足蹈。book18.org
葵禮牽著文溪的手，靜靜地聽他講述，沒注意到自己的力氣變重，直到聽見身旁人發出「嘶」的聲音，她慌忙鬆開手。book18.org
「唉，對不起，我弄疼你了文溪……」book18.org
文溪只輕輕搖頭，從桌面上拿了一張紙巾在她臉上擦拭。book18.org
上面沾染上濕潤，葵禮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流了好多淚。book18.org
她把腦袋偏到牆那一側，覺得自己有些丟人。book18.org
文溪重新牽住她的手。book18.org
「怎麼還哭鼻子。」book18.org
「說不定就跟成夏說的一樣呢？」她同樣也在強顏歡笑，「他現在正在某個小島上曬著日光浴，聽海浪的聲音，特別幸福。」book18.org
「特別幸福……」book18.org
葵禮喃喃念著，只苦澀地咧咧嘴角，沉默著。book18.org
外面的雨聲漸小，夏天就是這樣，尤其是盛夏的季節，陣雨後世界恢復如常，葵禮輕輕地，輕嗅泥土潮濕的氣息。book18.org
夏天是屬於再見的季節。book18.org
好像一切生活都有了新的篇章，不同路的人分道揚鑣，同伴們開始為自己的未來而奔波。book18.org
一切都井然有序，她會平靜地接納自己的成長，不停地接觸新的世界，新的人物。book18.org
然後和這些統統告別，再看著他們在記憶里淡淡消逝。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可是，你在哪裡？book18.org
你真的在幸福嗎？仇裎。book18.org
第四十章 我走了，還是盼望著想見到你book18.org
時間已近深夜，聚會也到了尾聲。book18.org
陽古龍今天又被灌了不少酒，實在是喝不下了，一個人在旁邊坐著發酒愣，看著其餘人在桌上吵吵嚷嚷地說笑。book18.org
「來，再來一杯，」成夏把他逼到牆角，「今年最後一次聚了，我他媽得想死你啊兄弟。」book18.org
陽古龍愣了一瞬，雙手接過這最後一杯酒，嘴裡開始結巴：「哦……你們先喝、嗯，我行、可以。」book18.org
遲疑許久還是沒喝進口，成夏和他好言相勸，酒杯抵在他嘴巴上要親自喂他喝進去：「喝不喝！喝不喝！喝！喝！」book18.org
他聲音太聒噪，酒液從陽古龍嘴角流下，他咕嚕咕嚕地哼：「要……吐了啊……」book18.org
「我來。」book18.org
酒杯突然被纖細的手臂擋住，然後一把從成夏手中奪走，陽古龍被解了圍，眯著眼睛想看仔細來人。book18.org
是文溪。book18.org
陽古龍快吐出來的東西涌到喉管，又硬生生咽了下去。book18.org
她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將空杯放在陽古龍面前的桌上，然後把成夏推開。book18.org
「人家已經喝不了了，幹嘛？別這麼逼他。」book18.org
腦子也有些恍惚，今天的氣氛特別熱鬧，她也被人勸著喝了好幾杯，在一旁看這兩人拉拉扯扯許久，看陽古龍都難受得臉色發慌了，便趁著酒勁上來替他喝了。book18.org
「我這個人就是心太善了，唉，」文溪拍拍胸脯，走到陽古龍面前，「就愛替人解圍，沒辦法的事。」book18.org
「陽古龍，為什麼不說話，快謝謝我啊。」book18.org
她怎麼又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了，怎麼雙腳發軟發虛，呼吸急促，怎麼腦子好熱啊。book18.org
好緊張，她竟然幫他喝酒了，被保護了，怎麼這麼開心啊。book18.org
陽古龍眼神低垂看著別處，一向健談的嘴又不說話了。book18.org
「謝謝你……我……」book18.org
其實有很多話想跟她說。book18.org
小麥色的皮膚上有兩坨紅暈，不知道酒喝多了害羞的。book18.org
「文溪你、你真好，我在想要不過兩天……」我請你出來吃個飯，就我們兩個人。book18.org
算了，不問不問。book18.org
「文溪……謝謝、文溪……哦、那個…其實我想問你……」高考志願是填在哪兒的，我有點想跟你在同一座城市讀書。book18.org
他吱唔著沒把話說明白，還是覺得不好意思。book18.org
「你怎麼了兄弟？」成夏吐著酒氣，關切極了他，湊上他面前，把站在旁邊的文溪擋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陽古龍皺眉搖頭，把嘴閉緊了，擔心自己會說些奇怪的話出來。book18.org
「誒……總算找到你了。」book18.org
葵禮從人群里鑽出來，她剛剛一直在找文溪。book18.org
「怎麼上這兒跟他們喝這麼多酒？好晚了，你奶奶在家等你吧，我送你回去。」book18.org
文溪沒有回應，而是朝著陽古龍走上前，離他只有一步的距離。book18.org
「我一直都想問，陽古龍，你高考志願填在哪兒的？如果能在同一座城市讀大學，我覺得還挺開心的。」book18.org
其實文溪一直都懷疑陽古龍喜歡她。book18.org
現在再看看他這副樣子，那頭髮絲都激動得跳起來了，嘴巴還不受控制地張大，發出「啊……」的聲音。book18.org
文溪暗自判斷，這基本可以證實她的猜想了。book18.org
陽古龍絕對喜歡她。book18.org
「過兩天，我們可以出來吃個飯，就我們兩個人怎麼樣？」book18.org
「啊……我們兩個……」book18.org
陽古龍這模樣，葵禮又站在一旁看熱鬧，要是有條尾巴長在他身上，估計現在得掄成螺旋槳了。book18.org
……book18.org
西城有一條柏裕路，從這條路一直走下去，再往右拐，然後經過一片香樟樹林，就是仇裎和葵禮同居過的小院。book18.org
大門已經被封鎖死了，屋子冷清清的，也沒有一點人煙。book18.org
葵禮把文溪送回家後，已經是凌晨了。book18.org
但她不想回家，獨自在街上遊蕩一會兒，最後還是打了個車，在柏裕路停下。book18.org
很晚了，她蹲在小院門口，思索了許久，繞著小院走了好幾圈。book18.org
然後從後門的小窗翻了進去。book18.org
這是時隔好幾個月她再次走進這個家，葵禮找到燈的開關，有暖黃的燈光傾灑下來。book18.org
她仔細看了看，家裡空落落的，鋪滿了防塵布，燈光灑在上面，灰濛濛的一片。book18.org
把白色的防塵布揭開，沙發旁邊是那架胡桃木鋼琴，茶几下的地毯變得很皺，葵禮想起她以前喜歡在這上面打滾，因為有地暖，直接躺著會很舒服……然後是廚房，裡面還有一大堆盤子，是她特意讓仇裎給她買來做果盤的。book18.org
葵禮靜靜地環繞著這一切，除了睹物思人，她好像也做不了其他什麼。book18.org
「唉……」她無意識地嘆息，走到臥室里。book18.org
葵禮有時候很疑惑，從前沒遇見仇裎的時候，她一個人照樣度過這麼多日日夜夜，可當他突然從身邊消失，她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再次習慣一個人的生活。book18.org
過幾天是高考的日子，葵禮在白天的時候已經收拾好了行李，她早就做好了準備，決定在兩天後前往虹城。book18.org
那裡的氣候沒有黎城這麼潮濕，但是更繁華開放，葵禮喜歡那裡。book18.org
想起朋友們問她：「葵禮，你真的不打算參加高考了嗎？」book18.org
她回道：「是啊，不參加了。」book18.org
葵禮總是在想，她不適合也不喜歡學習，她還要活好多年，想去做能讓自己快樂的事情。book18.org
人各有路。book18.org
床榻光禿禿的，她拍拍灰塵，從衣櫃里翻出仇裎以前睡的枕頭，脫下鞋子，翻身睡了上去。book18.org
是極度的安靜和孤獨。book18.org
葵禮不間斷地翻身，抱著那個枕頭嗅了又嗅，企圖能再聞點仇裎的味道出來。book18.org
「唉……」book18.org
腦袋一直在蹭它，察覺到枕頭的濕潤後，她才發現自己又哭了。book18.org
她總是哭，但什麼也不說。book18.org
學會接受分離，是一個殘忍的過程。book18.org
可是腦子裡時時刻刻都在提醒，有人真正地、付出全部地、幾乎刨出整個心臟來愛過她。book18.org
葵禮想，她或許一生也學不會接受和仇裎的分離。book18.org
一個人坐著，站著，躺著，就靜靜地流眼淚，從眼角順著太陽穴滑落，打濕枕頭。book18.org
毫無波瀾的人和事物，其他人都在有規律地走向下一步，唯獨少了些什麼，少了一個人。book18.org
他在哪裡，已經成為了一個謎。book18.org
直到天色變得微淺，葵禮闔上眼睛，大腦迷迷糊糊地把身體蜷成一團。book18.org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book18.org
葵禮睡了個自然醒，把防塵布又重新蓋上，門窗關好，還原成沒人來過的樣子。book18.org
這幾日藍雪花長滿了小院裡的整面牆，昂揚著向上生長，盛大而富有生命力。book18.org
她留下了一本日記，藏在花徑纏繞的牆後。book18.org
三月二十日book18.org
你已經走了一周，我沒有等到你，今天下午來了很多人，小院的所有東西都被清空了，我搬回了小閣樓。book18.org
四月二日book18.org
總是夢見你。book18.org
四月十日book18.org
你讓我等你回來，我還要等多久？book18.org
五月五日book18.org
好想去虹城，在那裡生活會不會很快樂？雖然黎城也不錯……但是那裡的蟑螂沒黎城的大。book18.org
其實也挺大的，南方的夏天好像都這樣。book18.org
五月二十日book18.org
我不打算高考了，準備好過段時間就去虹城，雖然我是一個學歷只有高中的人，但做完這個決定後突然就沒有被拘束的感覺了，我發現，我會變得很開心。book18.org
嗯……人各有路嘛。book18.org
六月一日book18.org
最後一次聚會，他們都在討論你到底去了哪？文溪今天也喝醉了，和陽古龍說了好多話，真的特別想讓你看看他那樣子，快笑死人了。book18.org
晚上去了我們的小院裡睡了一晚，就睡在床墊上沒蓋被子，還是有點點冷的，一點點。book18.org
我很想你。book18.org
六月二日book18.org
我走了，還是盼望著想見到你。book18.org
第四十一章 多久的機票？book18.org
仇裎消失的第五年。book18.org
虹城。book18.org
樓道里有一顆枝葉茂密的樹，搖搖晃晃，正一點一點往上移。book18.org
仔細一看，才發現樓道內是一個身型只有樹一半高的女孩，此時抱著寶貝一般的樹株，艱難移動著。book18.org
就差幾步台階了……book18.org
葵禮望著近在咫尺的家門，牙齦露著呲在外面，用盡了全身力氣，一鼓作氣往上爬到了頂。book18.org
雙腳邁進門檻後，什麼也不管不顧了，直接癱坐在地板上喘著大氣。book18.org
「不行了……」把它搬回家仿佛要了半條命一樣。book18.org
這是葵禮花費了大量精力才淘到品相這麼好的一株秤錘樹，頂級貨，她打算放在家裡用來做母株。book18.org
現在是八月份，葵禮擔心溫度過高，特意大清早就去把這株樹接回來，但氣候依然熱得令人難捱，她眼睛都發花了，汗水滴落在小片樹葉上。book18.org
強撐著爬起來給自己開了空調，才感覺稍稍緩過來些。book18.org
她起身，喝了一大杯水，然後坐到工作檯前，開始整理幾天前就處理好的壓花。book18.org
還從秤錘樹截取了一小節樹枝，仔細觀察它的根莖，爭取能在今晚做好這個標本冊，明天就能給客戶送過去。book18.org
鄰里鄰外隔音不好，葵禮又聽見隔壁瘋狂敲打鍵盤的聲音。book18.org
「操你大爺！你他媽故意防我！」book18.org
「還能不能打了？！」book18.org
又開始了。book18.org
葵禮住在魚浪小區七幢，五樓二號門，每層樓只有兩戶人居住。book18.org
她隔壁是個喜歡喝飲料的遊戲主播，愛大吼大叫，愛亂扔垃圾，門口的台階上總是有一堆被丟出來的水瓶子，罐裝的，塑料的，還有玻璃瓶也多見。book18.org
物業來調解過很多次，那人就跟個老賴一樣一句話也聽不進去，還拿著瓶子往人身上扔。book18.org
葵禮不小心被誤傷過一次，那是個玻璃瓶，扔在她腦門上，砸得生疼。book18.org
他出門拿外賣時，葵禮偷瞧到過屋內的景象，除了遊戲桌上是勉強幹凈的，其餘地方都是零零散散的各種垃圾。book18.org
油漬，膠黏的液體，不明污漬，空氣里瀰漫著肥豬般男人的人油味和垃圾發酵的味道。book18.org
葵禮脾氣好，只能苦中作樂，就把人家不要的瓶子全撿到自己的大尼龍袋子裡，慢慢攢著，攢到裝不下後就拿去廢品站，一袋能賣十多塊錢。book18.org
虹城果然是個又大又繁華的城市，各種各樣奇怪的人都能看見，遇見這種人時，葵禮會樂觀地認為自己又增長了眼界。book18.org
把那小截枝條鋪在吸水紙上，麻繩捆緊，再壓上重物，放入乾燥箱，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能將這個標本做好。book18.org
葵禮十八歲時經常出沒山林，在各大景區門口賣自己做的標本，二十歲時去燙了卷髮，二十二歲從偏僻逼仄的小單間搬到了這個兩室兩廳的小洋房，她今年二十三歲，掙了不少錢。book18.org
時間變換無息，不變的是，葵禮的桌上總是擺著幾個青色的橘子。book18.org
「又弄這麼大顆樹來……這陽台還能擺下嗎？」book18.org
「你管人家呢。」book18.org
「她過幾天不是還得去趟英國嗎？這些樹咋辦？」book18.org
葵禮回過神來，發現客廳進來了群人。book18.org
「生日快樂啊，」吳昂王把蛋糕舉她面前晃了晃，「今年給你訂了個這麼大的。」book18.org
這群傢伙也不打聲招呼，都知道她家密碼，總把她這當自己家一樣，隨來隨走。book18.org
「你們怎麼來這麼早？」book18.org
葵禮放下手中的活，「吳一安她們呢？」book18.org
「她們仨下午來，文溪還有些拍攝沒弄完……」吳大大欣賞著她家那面滿牆的標本，「哦，還有陽古龍，我讓他沒事就跟著我們一起，他非要等文溪。」book18.org
成夏晚來兩步，換好鞋後指著門口那一地空瓶子，「這人還到處亂扔呢？」book18.org
「要我說就應該直接報警，我不信警察還治不了他這種人！」book18.org
葵禮往門口瞅了一眼，好似已經形成肌肉記憶一樣，快速翻出自己那大尼龍口袋，把瓶子都通通裝進去。book18.org
「治不了，上次給他抓進去了兩天，出來還更囂張了。」book18.org
「沒事兒，這麼大一袋送廢品站去能頂杯奶茶錢呢。」book18.org
葵禮笑得還挺開心：「變廢為寶嘛。」book18.org
「唉……你現在又不缺錢啊葵禮。」book18.org
成夏瞧著她這幅樣子自己倒先焦慮起來，應該是苦日子過多了她還不習慣花錢大手大腳呢。book18.org
葵禮則勾起一側嘴角，神秘地朝成夏湊近，「誒？那你就不懂了……知道我這次為什麼去英國嗎？附近那所大學的盧教授這次找我做個稀有標本集呢，知道他給我出什麼價嗎？」book18.org
葵禮給他比了個手勢，「說出來怕嚇死你！」book18.org
等賺到這把大的她就換房子！book18.org
思緒繚繚，記得剛來虹城時，葵禮什麼技能都不會，也不知道怎樣才能有個生存之道，整天就扎在山林里。book18.org
她去撿自己覺得好看的樹葉和野花，還有石頭和樹枝，蹲在景區門口賣，一塊錢一個。book18.org
買的人其實挺多的，葵禮撿出來的小東西都很漂亮，多數人會想帶走做紀念，反正也才那麼點錢，帶走這麼一個小玩意兒，絕對是不虛此行的。book18.org
後來葵禮學會將這些大自然的東西製成標本，打磨精緻，這時候就可以賣得貴點了。book18.org
慢慢積累客源，等她在這個領域了解更多後，知識範圍更大，不再止步於製作精美的小玩意兒，而是更具有專業性和研究性——她成為了一名名正言順的植物標本師。book18.org
因為足夠用心和細緻，產出的作品逐漸累積起來，葵禮竟然在圈子裡也慢慢混出了名氣。book18.org
不少大學植物學系和界外科學植物研究所開始找她訂做植物樣本，便宜量大，做得還精益求精有價值，經常批量地訂，多數用來進行教學或當作參考材料。book18.org
因著這職業小眾，界內懂行的人不多，像葵禮這樣專門給各大院校和研究所提供材料的更少，這兩年她變得越來越忙碌，經常需要飛到世界各地尋找稀有植株。book18.org
「多久的機票？」成夏突然問她，「我也是過幾天得去一趟英國……」book18.org
「一周後，」葵禮挑眉，有些好奇，「你去那邊幹嘛？」book18.org
「找我老叔……」book18.org
「我也好久沒出國了，」吳昂王聽見兩人的談話，非要擠到中間來插兩句嘴。book18.org
「等一安和半安這次收工，我們跟她倆回法國玩玩。」book18.org
吳大大點頭：「把文溪也帶上……不行，陽古龍肯定又要跟著她跑……」book18.org
「能帶文溪就帶著唄……但是陽古龍太煩了。」book18.org
「唉……那這咋辦啊？」book18.org
吳昂王兩兄弟陷入困境，埋頭苦思開始咬指甲，勢必要想出個決策來。book18.org
成夏在一旁沉默一會兒再次開口了，語氣有些躊躇：「我老叔這次的項目在英國，我其實也就是想去他那邊……」book18.org
「看看能不能問點笨哥的消息出來。」book18.org
話音落下，客廳內一陣沉默。book18.org
五年了。book18.org
「笨哥還沒有消息嗎？」吳昂王突然覺得有些難受。book18.org
成夏搖頭：「我老叔說，連爺爺奶奶也一直都是不允許和外人接觸的狀態。」book18.org
他看上去都有些惱怒了，「這笨哥跟咱們玩什麼失蹤啊？都五年了！」book18.org
「再不回來我都要把他忘了！」book18.org
葵禮只是愣住，心臟縮成一團的感覺又來了，又酸又澀，她呆怔了幾秒後，嘴裡喃喃自語。book18.org
「仇裎……」book18.org
好像所有人都已經默認這個人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book18.org
五年了，還是杳無音訊嗎？book18.org
我的桌上總是擺著青色的橘子，我就這樣一個人走了很久，好像你還在我身邊。book18.org
我找不到辦法忘記你。book18.org
第四十二章 早來這麼一腳多頂事book18.org
「陽古龍你是不是有病？」book18.org
拍攝還沒完成，鏡頭內出現一雙虛晃一槍的手。book18.org
片場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陽古龍被文溪吼了後尷尬笑了兩聲，迅速退到攝像機後面站著。book18.org
他光站在那裡，就足夠讓人心生不滿了。book18.org
「又來一張廢片，明明這張挺好的。」book18.org
工作人員往回檢查，語氣頗有不耐。book18.org
「嘖。」book18.org
「怎麼搞？」book18.org
攝影師看了下表，「我下午還有一場拍攝，再這樣下去沒法收工了。」book18.org
「溪姐，你這個……小男助理。」他睨了陽古龍一眼。book18.org
不知道是從哪弄來的這傢伙，總繞著模特在場地上走來走去，雖說也不算搗亂，但實在影響拍攝進度，本來在中午就能收工吃飯 ，硬是拖到了現在快下午兩點。book18.org
故意來搞人心態的。book18.org
「我就是看咱溪姐衣服這邊的拉鏈有些鬆了，想走近點檢查一下……這個……哈哈哈……」book18.org
陽古龍諂媚的聲音在片場內迴響，還時不時自己要笑兩聲，像一隻沒有自理能力的害群之馬。book18.org
他幾步路朝著文溪那邊走過去，點頭哈腰地瞅她，又小聲開口：「先休息會兒唄，你今天不能站太久，我早上就把紅糖水給你溫著的。」book18.org
片場內氣壓變得極低，文溪捏了捏眉心，本不耐煩的心情愈發煩躁。book18.org
陽古龍甚至還想再開口跟她說些什麼，文溪直接抬起腿，朝著他腰上惡狠狠踹了一腳。book18.org
「你耳朵聾了？都說了工作的時候別來煩我！」book18.org
這一腳將他踹得倚靠在牆角。book18.org
陽古龍汗顏，將雙手舉在胸前，「我的錯我的錯……」book18.org
他灰溜溜爬起來，這次離得稍微遠點了。book18.org
「你滾不滾？」看他還不走，文溪抬起腿再欲踹第二腳。book18.org
「好嘞好嘞！」book18.org
陽古龍雙腿掄起來，一刻也不敢耽擱，躲到片場外面去了。book18.org
「早來這麼一腳多頂事。」book18.org
攝影師咂舌，覺得簡直是大快人心。book18.org
不少工作人員甚至想鼓起掌來慶祝一下。book18.org
文溪這兩年脾氣越來越不得了了。book18.org
陽古龍在場外默默蹲著，捂著自己的腰呲牙咧嘴。book18.org
還沒畢業時她就做了吳一安兩姐妹的品牌模特，陽古龍這幾年跟她總是分分合合，兩人除了在一起第一年如膠似漆，往後就都是他單方面仰望文溪了。book18.org
多數時候是文溪先受不了，因為長期交往下來，才會發現陽古龍其實是個很愚笨的人。book18.org
估計是屬於腦子有輕微智障的傻子，尚能自理活動，除了一張臉簡直沒有任何優點了，文溪常常懷疑他大腦是否是像果凍一般光滑。book18.org
愚笨到文溪越來越討厭他。book18.org
陽古龍從不在乎文溪對他說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話語，一畢業就死皮賴臉地來做了她的小男助理，整天都快樂得跟喝醉一樣心曠神怡。book18.org
片場的對面就是倉庫，吳半安正從裡面出來。book18.org
她一眼就看見了畏畏縮縮躲在牆角的陽古龍，將手裡的衣服遞過去：「最後一件樣衣了，你快給文溪送過去。」book18.org
「趕緊拍完最後一組去葵禮家給她過生日了，一安已經在收拾了。」book18.org
「……不行，不行，她不讓我進去了。」book18.org
陽古龍支支吾吾地，笑得倒挺開心，「她踹我呢。」book18.org
吳半安：「……？」book18.org
「你又幹什麼了？」book18.org
「不知道啊，反正她不高興了唄。」book18.org
……book18.org
葵禮今年的生日過得很開心，晚上和朋友們吃了露天燒烤，吃了雙層的大蛋糕，還許了好多願望。book18.org
多數都是為他人許的願，比如希望文溪的事業蒸蒸日上，陽古龍早日放棄對她的死纏爛打吧；然後希望吳一安和吳半安的服裝品牌壟斷全球市場吧；吳大大和吳昂王在外留學，兩人的成績實在是不優秀，課程一直在反覆補考重修，已經快被勸退了，所以希望他們早日畢業；成夏做夢都想繼承他小叔的位置，那就祝他夢想成真吧……book18.org
葵禮感覺自己有些貪心了，不知道願望神是否會接納她這麼多願望呢？book18.org
她吹掉了二十三根蠟燭，直到腦子吹得發暈，腮幫子鼓得酸痛這些蠟燭才全部熄滅。book18.org
朋友們都在為她慶賀，這場面時葵禮幾乎要流出眼淚，成年後大家各奔東西，相聚在一起的時候少之又少。book18.org
大家熱熱鬧鬧地又湊在一起，真是非常難得的事情。book18.org
此刻當下，不得不說，她覺得現在的自己很幸福。book18.org
聚餐後，回家時已經是凌晨了。book18.org
她緊趕慢趕坐在工作檯前，把最後的工趕完，包裝完畢，明天一早就要把這冊新的標本送給客戶。book18.org
靜靜地，白日裡熱鬧的空間，此時又只剩她一個人了。book18.org
明天得開始收拾行李了，這次去英國估計要呆個一周左右，她有些焦慮，要是運氣不好沒找到自己要的植株，還得多待好多時日。book18.org
桌前的檯燈用了太久，燈光已經昏暗近熄滅，葵禮把裡面的燈泡取下來，扔進垃圾桶里，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新的，準備重新換上。book18.org
接著，葵禮在抽屜里看見一張好多年前的拍立得。book18.org
她緩緩拿出來。book18.org
照片上的少年穿的那件灰色立領衛衣，抱著他家的灰灰，坐在地毯上，朝著鏡頭溫和地笑。book18.org
17歲的他。book18.org
葵禮動作輕輕的，心跳又空了一拍。book18.org
「這照片……」怎麼會在她這裡？book18.org
她只在手機上見過這張拍立得。book18.org
指腹在他的臉上摩挲，葵禮輕蹙眉頭，似在細細回想。book18.org
哦……這是他剛消失的那年，她整夜想他想得睡不著覺，一回半夜從窗子翻進他家老宅臥室。book18.org
搜颳了好多有過他痕跡的東西，這張拍立得是從他書桌柜子里偷出來的。book18.org
怎麼連這個都記不清了，葵禮怔在座椅上走了好久的神。book18.org
近來，好像所有事和人物都在提醒她……是不是也該試著將這個人給忘了。book18.org
年少時真切且赤誠的一場相逢，最終都會在回憶里褪色至消失嗎？book18.org
可以不忘記你嗎？book18.org
葵禮有一個新的日記本，黑水筆的影子落在紙張上，隨著動作晃動，她徐徐寫下：book18.org
我今天二十三歲了。book18.org
有時候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死了。book18.org
懶得再問「仇裎到底去哪裡了」這種幼稚的問題，時間太長，除了偶爾會夢見你，寫一些關於你的日記，無聊時看看你的照片……book18.org
照片里的你還是17歲的樣子，現在呢？我也只能看著17歲的你來緩解一下思念了。book18.org
但每年回黎城的時候我都會去趟西城的小院，從後窗翻進去看看，看看你回來了沒。book18.org
我這個人心比較善，時間充裕的話，我會在裡面睡個一晚上，依舊抱著你五年前睡過的枕頭。book18.org
你五年前對我說過最後的話，讓我等你回來，我一直在等你，也一直在找你。book18.org
我是不是也該試著忘掉你了？book18.org
這五年總聽成夏說你是被帶去了英國，可我去過次數最多的國家就是這裡了，怎麼也沒能碰巧見到你一回呢？book18.org
也是，哪兒有這麼巧的事？旅個游就能碰見了，異想天開。book18.org
不過，我一周後又得去趟英國，這次是一個叫阿錫庫島的地方，要找的植株極其稀有，那裡很偏僻，但聽說景色很美。book18.org
今天是我的生日，吹蠟燭時我已經許了好多願望，可我現在還是很貪心地想再許下最後一個心愿。book18.org
如果心愿神聽到了我的心聲，萬一真的實現了呢？book18.org
讓我再期盼一下吧，期盼著和仇裎早日相見。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