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的後宮構建】（30-31）book18.org
作者：我重生了book18.org
字數：39905book18.org
第三十章 弗洛洛01——我本想忘卻，愛亦然book18.org
《幻想交響曲》book18.org
指揮：book18.org
「唉……第幾次了這是，不請自來的無理取鬧之人……」book18.org
「你若是真的不想要我進來，就請把門關上。」book18.org
「……你若只是過來取笑我現在的這副無力模樣，那就請回吧。」book18.org
「我何故取笑於你？」book18.org
「你也就這一點，比那幾個傢伙要好……」book18.org
「那幾個？」book18.org
「傷痕，克里斯多福……」book18.org
「那你還怪好的。」book18.org
「……」弗洛洛不置可否，只是用一邊眼睛看著你。book18.org
「我只是過來聊天的。」漂泊者很坦然。book18.org
「你有這麼閒？」book18.org
「我也有我自己要做的事，而尋找過去，也是我要做的事情之一。」book18.org
「……」弗洛洛沒有離開椅子，用眼睛看了看旁邊的唱片機。book18.org
漂泊者也不怪，自顧自地走過去打開了唱片機，放上黑膠。book18.org
一時之間，屋子裡只留下樂聲。book18.org
「這首曲子，你……」book18.org
「你好吵。」book18.org
「……」book18.org
直到曲子結束。book18.org
「這首曲子，你……」book18.org
「你好吵。」book18.org
「你……」book18.org
「我怎麼了？在欣賞音樂的時候應該保持安靜，這不是常識麼？」book18.org
「……你對這首曲子，有些什麼看法？」book18.org
「為什麼問我，那個叫夏空的女孩，不是更方便？」book18.org
「你要是允許我把唱片帶出去的話。」book18.org
「那還是請你自行離開吧。」book18.org
弗洛洛有些不屑地放下了手中的指揮棒，然後向漂泊者詢問。book18.org
「說說看吧，你的想法……喜悅、悲傷、憤怒……你能從這首曲子中聽出些什麼。」book18.org
「神性、釋然。」book18.org
「……如果你只是來勸我的，大可不必費此心力。」book18.org
「我只是實話實說。」book18.org
「……說說看，你的見解。」book18.org
「這個指揮叫什麼？」book18.org
「切利比達克。」弗洛洛掃了一眼。book18.org
「你對他了解多少？」book18.org
「……」弗洛洛一下坐直了，一動不動地盯著他。book18.org
「我只記起來這麼多，多的沒有，愛聽不聽。」漂泊者則是盯著那張唱片，連弗洛洛正眼也不看。book18.org
「他是個完美主義者，他不容許他的樂團出現任何的錯誤，出現任何的不可控，他只會讓樂團一遍遍地，不停地排練，直至他滿意為止。如他所說，他要樂手理解曲子。他不要樂團發出他的聲音，而是要樂團發出樂曲本身應有的聲音。」book18.org
「沒了？」book18.org
「就這麼多。」book18.org
「神性如何解釋。」book18.org
「他做不到，便釋然了。」book18.org
「……你連想起的事都令我這麼不開心。」book18.org
「你這就信了？」book18.org
「我耳朵比你強。」book18.org
「那還真是遺憾。」book18.org
「如果沒事，請走吧。」book18.org
漂泊者便不再多留，今天留的時間已經夠久了。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一樂章《夢幻、熱情》book18.org
……book18.org
「真是沒有想到，你還有主動聯繫我的一天……」book18.org
「幫了你這麼多次，幫我一次，應該不算過分。」book18.org
「當然。」一隻黑貓，抬起自己的爪子，舔上幾口。book18.org
「看樣子你很適應這幅身體。」book18.org
「什麼時候出發喵。」黑貓艱難放下爪子，不想回答。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另一邊。book18.org
「這是什麼……」book18.org
一直在椅子上，注視著漂泊者，直到漂泊者離開了視野，弗洛洛才站起身來，望向他在桌上留下的東西。book18.org
「唱片……」book18.org
沒有標註——這不是弗洛洛的收藏。也沒什麼猶豫——畢竟現在無事可做，便將唱片放上了機器，壓下針尖，待唱片慢慢轉動起來，弗洛洛便也坐在椅子上，靜靜等待音樂響起。book18.org
……book18.org
緩的，極長的，樂曲以最緩的引子，木管和弱音小提帶出，簡簡單單，卻仿佛將人帶入夢境之中……book18.org
弗洛洛難得的笑了，這是聽見新樂曲時，好聽的樂曲時才會有的快樂，這種時候可以讓她完全放鬆下來，什麼都不去想……book18.org
不安，彷徨，明明作曲家是要表達這樣一種心境，卻在數個樂句後，仿佛柳暗花明一般，突然變得陽光，熱情起來……弗洛洛不由得舉起了自己的指揮棒……book18.org
當她再睜眼，她仿佛將自己置身於那座劇院當中，面前是樂團，小提中提大提貝斯，長笛雙簧管單簧管，圓號小號長號大號，豎琴銅鐘……這是一支擁有相當規模的樂團。book18.org
弗洛洛如夢初醒，眼前的指揮棒少了殷紅的花朵，只是平平無奇的一根木棒子，但在弗洛洛看來，它卻有著神聖的使命，無需翻譜，仿佛渾然天成，不安，彷徨，是因為將要見到想要見到的人，要在他的面前表演……熱情洋溢，則是自己心中的夢想已然實現，站在台上，以指揮家的身份……book18.org
慢慢揮舞起指揮棒，憂鬱的兩隻眼睛輕輕合上，紅艷的唇瓣微微地笑，僅靠剩下的聽覺，有條不紊的指揮起樂團……全場靜默，所有人注視著聚光燈之下的弗洛洛。book18.org
她一身紅裙，仿佛閃著光芒，連聚光燈都只是陪襯。book18.org
閉上雙眼，聆聽著，樂曲中的不安化作了夢幻般的熱情，充滿了自由的詩意，這是一種愛的痴迷，熱情洋溢的連奏與倔強的鋒芒是最精心安排的對比，我想見你的痴情與恨你不見的嗔怨仿佛是渾然天成，在弗洛洛的指揮下，人們只會幻想，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人能夠讓她產生這樣的矛盾和愛戀。book18.org
樂句是起伏的，弦樂是顫抖的，木管是嘆息的，銅管卻是爆發的，互相交織，感情在此間波動震顫，一曲一曲，此起彼伏……book18.org
然結尾主題卻消散……book18.org
……book18.org
「你會來看我演出的，對嗎？」book18.org
將信件收尾，放下鋼筆，將信與門票一同收入信封當中，弗洛洛頓了頓，看向了窗外。book18.org
她根本不知道那個人在哪裡，他只是說會來看自己的演出，然而每一次都沒能見到他……弗洛洛的邀請函寫了一封又一封，卻總是無法寄出……book18.org
她只能將無數封信收在心裡，等到那個人真的到來時，將信悉數倒出，然後再責怪他。book18.org
「弗洛洛，該去排練了。」book18.org
「嗯，我這就去。」book18.org
她對這一次的表演非常有信心，這首曲子她寫了很久很久……其實每個晚上她都有無數的靈感，像是倒出來一般，但落於紙上時，化作音符從樂團手中流出時，她又總是不滿意，於是改了又改，最終變成了現在這樣子……book18.org
她稱為《幻想交響曲》。book18.org
她幻想過很多很多次，若是她再與那個人見面，會是什麼樣的場面，她會不會激動？會平淡？還是要怪他總是不來所以不接見他？弗洛洛不太明白，但至少曲子裡，她在跳舞，與他共舞。book18.org
其實樂團早就對她頗有微詞，如此頻繁的更改，如此頻繁的排練，樂手們也是人，不是你實現夢想的工具，若非看在弗洛洛的名氣，若非看在是弗洛洛作曲的處女作，藉此名氣炒作，他們是斷然不可能接受的。book18.org
「唉……」book18.org
其實弗洛洛也明白，樂手們終究無法演出她心中所想，她也無法指揮樂手們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樂團演出，固然是藝術，但更多的也是妥協。book18.org
或許未來的弗洛洛能夠想通這一點，但至少現在的曲子，她不想這麼妥協，她想要那個人看到她一直以來的努力，想要被他看見他最完美的一次演出——事實上她每一次都是那麼準備的……book18.org
有點累，但還好。book18.org
「弗洛洛，加油。」book18.org
悄悄地給自己打氣，於是她便走上台去，獨自望向漆黑一片的觀眾席，深深鞠上一躬，然後轉身，提起指揮棒，讓樂團運作起來。book18.org
直到第一樂章末尾，主題消散，暗自神傷。book18.org
……book18.org
一曲終結，鋪天蓋地的掌聲幾乎要將劇院房頂掀開。book18.org
「Bravo！」book18.org
滿是對她的喝彩與讚美。book18.org
然而弗洛洛卻沒有那麼高興，她只是木然的，向著觀眾深深鞠上一躬，便準備往台下走去，然而掌聲經久不息，她只得再次回到台上，為所有喜愛她的觀眾深深鞠上一躬。book18.org
「蕪——！」book18.org
歡呼和喝彩依舊不斷，她卻只在尋找那個知音的身影。book18.org
作為弗洛洛的第一次演出無疑是非常成功的，只是她開始有些厭倦了，每一次都做到這樣的完美，卻始終等不來那個人……book18.org
又是鞠躬，她累了，汗水從劉海上低落下來，抬起頭時，灼目的聚光燈讓她看不清台下，但她閉上了眼，此刻卻只管享受觀眾山呼海嘯的喝彩。book18.org
要不就這樣……book18.org
「弗洛洛女士，您的演出實在令人讚嘆……」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上前來，捧著一束花。book18.org
「謝謝。」弗洛洛也只是很官方地對著他笑了笑。book18.org
「您的樂曲充滿著力量，讓人身臨其境，我敢相信，這場演出之後，您的名字將會響徹整個音樂界……」男人依舊恭維著。book18.org
「……」弗洛洛正要接過他的花，想要打斷他。book18.org
「弗洛洛女士，請別著急，特莉……」book18.org
「弗洛洛，我聽見了……你演的很棒。」book18.org
卻突然又走上來一個人，同樣捧著一束花，遞給弗洛洛，沒有更多的言語，只是簡單的讚揚，將那個男人打斷。book18.org
可這簡單的讚揚卻比場間無數喝彩與掌聲都要響亮……book18.org
「他……他聽見了……」book18.org
如同一聲驚雷在胸中振蕩，刷的一下，弗洛洛臉便紅透了，連忙接過花束，將自己的臉半掩，然後輕輕鞠上一躬，便往台下跑去了。book18.org
那位西裝革履的男人扭頭望了一眼，眯著眼睛看了看打斷他的人。book18.org
「特莉絲小姐在場外等著您。」這句沒能說出口的話不得已吞下了肚。book18.org
漂泊者終於轉過頭來，看著那位面相模糊的男人……book18.org
「你好，再見。」book18.org
他不知道那位會長如何面容，因此他也沒有辦法去模擬出來，但是此時此刻的憎惡之情是不會有錯的。book18.org
對著一個夢裡的人發泄沒有意義，於是漂泊者便離開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靜候散場。book18.org
收到花的弗洛洛卻像是變了個人，不再是前面那副木訥敷衍的樣子，連著出來又再次謝幕了好幾次，甚至加演了幾首encore，才讓手掌拍爛的觀眾們滿意離去。book18.org
等到所有人都離去，弗洛洛才從台下探頭出來，看看觀眾席……她一眼就鎖定了那個人，於是捧著花，小步的踩著高跟，噠噠地往漂泊者那邊跑去。book18.org
她試想過無數次相見，此時會面她卻依舊沒辦法說話，百感交集，實是不知如何開口，是感激他的到場與花束，還是嗔怨他的缺席和失蹤……book18.org
她只得放下花束，將那把珍藏的小提琴拿出，把舞曲再拉一遍，是歡快，是失落……book18.org
一曲演罷，便輕輕拿下小提琴，低垂的眼睛微微抬起，卻直直對上了那雙金色的瞳……只好再捧起花遮住自己羞了的臉。book18.org
「你……喜歡哪一束花？」book18.org
「我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這一束吧。」漂泊者指了指。book18.org
「那，送給你。」弗洛洛順著漂泊者的意思，將那一朵花叢捧花中抽出，遞到漂泊者的面前。book18.org
艷紅的花湊上鼻樑，花的芬芳濃郁，如同眼前的女孩一般美麗。book18.org
「為什麼送給我？」book18.org
「演出的成功，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的，它屬於台上台下的每一個人，包括觀眾們……」弗洛洛撩了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收下它，下一次，再帶著它，帶著同樣的期望和喜悅，來聽我的音樂會。」book18.org
那對憂鬱的眼睛此刻終於變得明亮。book18.org
「我會的，一定。」book18.org
弗洛洛卻移開了眼睛，有些委屈。book18.org
「說好的會來，等你等得那麼久了……」book18.org
「可你的曲子很成功，不是嗎？今天的你，閃著光。」book18.org
「你等的……是這個嗎？」弗洛洛湊上前去，輕吻他的臉頰。book18.org
理智告訴自己太輕浮，感性告訴自己太熱烈，《幻想交響曲》，正如其名，幻想其愛，愛其幻想，一切最熱烈的，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愛戀，她的狂喜……這是第一樂章……book18.org
她終究沒有把一封又一封的信件送出去，她可以不用再等了，不用再邀請他了，因為她已經等到了，便是有恃無恐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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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樂章《舞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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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曲如水晶般清澈透亮，配器亦是如此，僅僅兩架豎琴，一支雙簧管。弗洛洛要求她簡明易懂，每每再現時其伴奏都會被改變，溫柔典雅的主題由小提琴奏出，浪漫的舞會便徐徐拉開帷幕。book18.org
觀眾們覺得新奇又好玩，在交響曲當中插入圓舞曲可謂聞所未聞，但當他們沉浸之後卻無不讚嘆其構思巧妙，輕鬆又愉快的舞曲氛圍，讓觀眾們剛從第一樂章的不安惆悵又熱情洋溢中走出，便走進了富麗堂皇的舞會當中。book18.org
輕鬆，自由，浪漫，包括弗洛洛在內的每一個人，嘴角都難免揚起微微的笑容，歡樂在劇院中蕩漾，浪漫在其中瀰漫。book18.org
突然，調卻變了。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意識打斷了對於舞曲的一切注意，她意識到了什麼，觀眾也意識到了什麼，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台上的那個紅裙女子，她一直一直尋著一個人，尋著尋著，終究在舞會當中，尋到了那個身影。book18.org
旋律在長笛與雙簧管上優雅的展開，意識漸漸回歸，音樂又回到了圓舞曲，可這一次，在他出現後的圓舞曲，卻漸漸加快了，所有樂器都在忙忙碌碌的演奏，圓舞曲被推上了高潮，旋轉著，雀躍著，簡簡單單，卻興高采烈。book18.org
……book18.org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弗洛洛不由得向他提出疑問。book18.org
「我很早就說了，當曲子完成的時候，我就會來……我承諾過的。」book18.org
「我還沒問為什麼呢。」book18.org
「這是你寫的曲子，我當然會到。」book18.org
「這也算是承諾嗎？」弗洛洛卻嘟起了嘴，紅艷的唇是那麼誘人。book18.org
「當然，你寫的每一首曲子，都會有我參與。」book18.org
「那你說好，每次演出，你都會來……」book18.org
「嗯，一定。」book18.org
於是弗洛洛便終於咧開了嘴，開心的笑了起來。book18.org
抿起的唇，微微的笑，眼眸中，眉梢間，儘是對重逢的喜悅和對愛情的嚮往。book18.org
「我們出去吧。」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慶功。」book18.org
到底是弗洛洛自己的夢，只是一瞬間的意識，眼前的畫面就變成了富麗堂皇的大廳，樂團里的音樂家們剛把手裡的樂器放下，落座。book18.org
弗洛洛仍舊是那樣艷麗的一身紅裙，嬌艷，自信，傲然，她拉著漂泊者，往前走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個驕傲的指揮家身上，只有時不時的妒忌會讓自己看上兩眼漂泊者，然後再強迫自己移開目光，重新注視著弗洛洛。book18.org
所有人都在告訴自己「那種女人有什麼值得稀罕！」，可那份美貌就是讓人無法拒絕的，沒有人不為之動容。book18.org
「你還真是受歡迎。」book18.org
「如果你說的是舞台上的話，當然~」book18.org
弗洛洛早就對這樣的視線免疫了，作為一個女樂手，想要不被說閒話那是不可能的，弗洛洛也不怎麼在意就是了……book18.org
「說起來，之前不是還有傳言，說你和樂團首席……」book18.org
弗洛洛當即把漂泊者拉到樂團首席面前，向他敬酒祝賀。book18.org
「謝謝你們今天的努力，演出的效果非常棒……」甚至不願意上手觸碰，僅僅只是手勢，把首席叫起了身，碰了杯。book18.org
「哪裡哪裡，能有這樣的成績自然是少不了指揮的功勞，若不是您日日的排練，我們樂團總不會有這樣的成就。」首席也只是說這些客套話，不乏對弗洛洛的抬舉，只是眼神總會飄到旁邊的漂泊者身上。book18.org
「說起來，您旁邊的這位男士……」book18.org
「是我的愛人。」book18.org
酒液染上紅唇，隨著光滑的喉頭咽下，危險，卻誘人。book18.org
「……原來如此，看來這首曲子就是為了他而寫的吧……」首席勉強笑笑，打了個哈哈，便自顧自地坐下，不再說話。book18.org
弗洛洛則是看向了漂泊者，「這下你滿意了？」book18.org
「還不錯。」book18.org
她其實還是挺在意的，僅限於漂泊者的看法。book18.org
帶著漂泊者落座，一旁的工作人員卻走上前來，悄聲與弗洛洛耳語幾句，便離開了。book18.org
「後面有些事情要我出面，你在這裡等我一下。」book18.org
「嗯。」也不問是什麼事情。book18.org
弗洛洛便提著裙擺，快步離開了。book18.org
前腳弗洛洛剛走，漂泊者就能感受到四面八方傳來的視線，有些無奈於弗洛洛的名氣，只好自顧自喝水，裝作看不見。book18.org
「唉……」但總會有人找上門來。book18.org
「恕我直言，先生，您配不上她。」來者慷慨激昂。book18.org
怎麼弗洛洛你還喜歡搞這種劇情……暗裡吐槽一句弗洛洛，這才轉過頭來，依舊坐著，平視對方胸前，不看著他的眼睛。book18.org
「你倒是好笑，弗洛洛小姐親口承認我是她的愛人，又豈容你在這裡質疑？」book18.org
「如何需要質疑？」對於漂泊者的輕視，他有些不滿，但仍然保持著風度。「你既不是名聲在外，又不是樂團成員，看你的樣子，怕是連樂器都拿不明白，又如何能與弗洛洛小姐相提並論？」book18.org
實際上，樂團中但凡是稍稍年輕點的男人，又有哪個能不對弗洛洛心動，無非都是互相憋著口氣在較勁。你弗洛洛在指揮時專斷獨行是一回事，可要是能騙到床上白花花的指揮你，那又是另一回事了。book18.org
因此，漂泊者的突然出現，早就令其他人非常不爽了，這不正好有人出頭，大夥都想看漂泊者出醜才是。book18.org
「你這話說的確實在理，但我看你應該不配和我比才對。」抿一口水。「至少，王對王，將對將，兵對兵，你只是受她指揮的一個樂手，我則能與弗洛洛小姐並肩而立，你憑什麼與我較量？」book18.org
「閣下哪來的臉面與弗洛洛小姐並肩？」book18.org
「曲子是給我寫的。」漂泊者終於抬頭，看著那人的眼睛。「說白了，你和我之間，連情敵都談不上，是她追求的我，而非我追求的她。」book18.org
「閣下就沒有一點男人氣概？」那人已經有些羞惱。book18.org
「氣概？就是你所謂的比試？你不過是想讓我表現一下自己的實力，當眾出醜罷了。你連挑戰情敵都算不上，我又何必在你身上浪費時間。弗洛洛小姐人間絕色，愛慕者如過江之鯽，若是一個個向我挑戰，我還要成大事嗎？」book18.org
「所以你到頭來不也是個廢物，又如何配得上她？」book18.org
「您的意思是，因為我是個廢物，你才會來挑戰我？要是弗洛洛小姐承認的是那位首席，你又當如何？」book18.org
「我……」book18.org
「到頭來，你也只是個懦夫，欺軟怕硬罷了。是，世間至寶，能者居之，我認可，但只把你的這點可悲水平當做能力，又如何算能者？挑戰我，沒有意義，即使贏了，弗洛洛也不會就此轉意於你，就算是真的，你倒不如擔心那位首席與你爭搶。book18.org
或者其實你是橫行盜搶算了？不過是野獸展現肌肉博取雌性歡心罷了，閣下儀表堂堂，想來應該不齒才對？」book18.org
「你……！」book18.org
「再者，男人氣概，在下也並非沒有，只不過與你恰恰相反。閣下的意思是，對面夠強，你便不敢上前了，而我的意思是……」book18.org
漂泊者解開紐扣，扯開了領口，露出一道可怖的傷疤。book18.org
「我便告訴你，我的氣概，是即使面對比自己強百千倍的人，也會勇敢上前，把心愛之人搶回來。希望有朝一日，閣下在同時面對弗洛洛小姐與殘象時，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book18.org
說罷，便整理衣服，不再理會身旁的人，自顧自地喝酒。book18.org
舞會如期舉辦，富麗堂皇的大廳一下子只剩下了幾盞水晶燈，在昏暗中投下冰亮的光，眾人紛紛從座位上站起，與舞娘一起舞蹈起來，慶祝著今天的成功。只有漂泊者仍舊坐著，沒有動作，原本等待弗洛洛的人們也只好找個舞娘，做個伴。book18.org
「噠——噠——」book18.org
高跟鞋踩在鋪了絲絨布的地板上，聲音不大，一下一下卻有節奏，歡快，卻帶了克制。book18.org
漂泊者淺淺地笑笑，這才起身，徑直往弗洛洛的身旁走去。book18.org
小提琴、大提琴與鋼琴一同奏響的舞曲在大廳中喧鬧著，眾人不管是高興，失落，還是怎樣，此刻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與身前的舞娘糾纏著，熱鬧非凡。book18.org
「你又是怎麼找到我的~？」弗洛洛的聲音明顯帶上了些顫抖，揚起的尾音暴露了她的心情。book18.org
「我說了，總能找到你的。」book18.org
如同交響曲中，喧鬧的舞會裡，我總能一眼尋到你的身影，連舞曲都要忘懷，將整個世界拋棄，直到與你的相見……book18.org
「拉住我的手。」book18.org
「好的，小姐。」book18.org
共舞一曲。book18.org
喧鬧的世界中，唯有你我，唯有你我的世界在轉，在舞。等著、盼著你到來我的世界，如我所願地，與我共舞。book18.org
「怎麼？不會拉琴？」在漂泊者的耳邊，挑釁般地打趣。book18.org
「拉也只拉給你聽。」漂泊者面不改色。book18.org
「你還真會討女孩子歡心~」book18.org
「你不喜歡？」book18.org
「何時受到的傷？」任由漂泊者攬著腰，自己一隻手握著他，與他相扣，另一隻手摟著他的頸，偏偏不回答他。book18.org
「在遙遠的未來。」book18.org
「你可真會說笑。」轉了個圈，任裙擺飛揚，又牽著他的手，拽回懷中。book18.org
「不論幾次，我總會到你身邊，守護你。」book18.org
弗洛洛的動作很明顯地頓了頓，眼中波光顫抖，目不轉睛地望著他。book18.org
「騙子……」book18.org
漂泊者當做沒聽見，還是摟著弗洛洛，隨著愈加熱烈的舞曲，歡快共舞著……book18.org
「只是夢罷了……」弗洛洛如此安慰自己。book18.org
漂泊者扶著迷迷糊糊的弗洛洛回到了房間，而弗洛洛則是醉的癱軟，只能整個身子都依在漂泊者的身上，臉頰滾燙著，紅唇翕張，微微吐出熱氣。book18.org
「弗洛洛，你喝的太多了。」book18.org
「要……要你管啊……」book18.org
到底夢境如此，何不一醉方休，省得為現實煩惱。book18.org
這也是弗洛洛難得的逃避。book18.org
「琴……琴呢……」剛把弗洛洛放到床上，她卻翻過身來，側著身子，伸出手。book18.org
「在這裡。」book18.org
伸手接過琴，想要摟過琴，又怕把琴壓壞。book18.org
「要拉琴就坐起來，別躺床上。」book18.org
「你會拉琴嗎？」book18.org
「一般。」book18.org
「拉給我聽。」弗洛洛就這樣把自己的琴遞了出去。book18.org
「用這把琴？」漂泊者沒有接。book18.org
「用這把琴。」弗洛洛沒有收回。book18.org
漂泊者這才接過琴，握住琴頸，搭在肩上，正要調音，又忘了把琴弓緊一緊，便用下巴和肩夾著琴，擰緊弓毛後，才把弓搭上弦試音，扭動弦軸。book18.org
「你明明就很會。」躺在一旁的弗洛洛將漂泊者的一系列小動作盡收眼底。book18.org
漂泊者沒有回應，只是完成了調音，又把琴放下，用眼睛詢問弗洛洛，卻沒有與她的視線對上——她在看自己的琴吻。book18.org
「想聽什麼？」漂泊者只好出聲。book18.org
「……不知道。」弗洛洛愣了一會，才把眼睛聚焦。book18.org
「真難伺候……」book18.org
「……想走可以走，沒人逼你。」扁了扁嘴。book18.org
漂泊者卻將弓搭上了弦，弗洛洛也不再說話。book18.org
琴弓壓在弦上，弓壓很高，拉起來聲音渾厚，像是把整個手臂的力量都沉在了琴上，可每個音符都拉的清清楚楚，弓走的也是又直又穩，揉弦力度也很足……book18.org
在低音區演奏出引子，節奏自由，充滿激情，卻帶出深沉又略有憂愁的主題，強烈卻深沉，憂傷又帶著期待。book18.org
一首舞曲。book18.org
很快，緊接著的是華麗流暢的旋律——這是弗洛洛沒有聽過的旋律，她說不上是什麼地方，只能聽出來這是某個地方特有的。馬上，舞曲迎來了奔放，快速而活潑的樂段，漂泊者手指在指板上翻飛，又能兼顧換把與揉弦，力度音準也都在線。book18.org
頻繁的16分音符與切分節奏讓曲子相當活潑，仿佛舞會已經到達了高潮，所有人都在廣場之中歡快地起舞，腳步噠噠。book18.org
在狂歡過後，舞曲卻又突然平靜下來，節奏變得稍慢，轉了調，更顯明朗舒展，充滿了美好的幻想，像是主角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舞伴，拋下了廣場上所有的歡鬧，只餘下自己與舞伴，以雙音重新奏出柔和委婉的主題。book18.org
這算是邀請？book18.org
過去的一切仿佛只是旁人的熱鬧，經過了淳樸甜美的旋律，直到現在才到了主角的激情……是了，快速的16分音符再現，再次轉入明亮的曲調，反覆一遍將樂曲推向高潮，直至狂歡結束。book18.org
琴弓已經離開琴弦，兩人卻都沒有說話，靜待樂聲消散。book18.org
直至過了很久，漂泊者都要以為弗洛洛睡著了。book18.org
「你還說你不會。」book18.org
「我只說是一般。」book18.org
「一般是指？」book18.org
「沒有你拉得好。」book18.org
「呵呵~」卻還真的把弗洛洛逗笑了。像這樣在某一領域十分優秀的人拍的馬屁，就是會讓人十分受用。book18.org
「曲子叫什麼？」book18.org
「《查爾達什舞曲》。」book18.org
「查爾達什是哪？」book18.org
「不是哪，它只是一種舞蹈。」book18.org
「你連名字都懶得編。」book18.org
「愛信不信。」book18.org
「我信，所以教我。」弗洛洛從床上撐起身來。book18.org
「我？教你？」book18.org
「對啊~教我，不願意？」已經靠到了漂泊者身邊來，伸手攬著脖子，帶著酒味的熱氣打在漂泊者的耳邊。book18.org
「我怕你嫌我水平不夠。」把琴拿下，防止琴被誤傷了。book18.org
「我還怕你嫌我悟性太差~」誘人的紅唇已經湊到了臉頰。book18.org
「……弗洛洛，你醉了。」book18.org
「是啊……我醉了，居然夢見了你……」book18.org
「……」book18.org
弗洛洛其實認出來了，這裡是自己的夢沒錯，眼前的人也是漂泊者沒錯，似真似假。可她確信自己從未聽過這樣的曲子，便也不可能在夢中出現……所以漂泊者是真的漂泊者。book18.org
然而，即使認出來了，弗洛洛也並沒有逃離。book18.org
他們相隔太遠，遠到在夢境之外的那個世界不容許他們的相聚，遠到即使在夢裡也要花費這麼長的時間才能相遇。book18.org
弗洛洛不會忘了她要幹什麼，她的執念早就沒有辦法放下，而漂泊者也不會容許她繼續……兩個人本就是無法解開的死結，只能剪斷一方。book18.org
「我為何……會夢見你呢……？」book18.org
像是在對著自己說話一般，弗洛洛雙手捧著漂泊者的臉，用灼熱而曖昧的眼神，注視著他。這才發現，其實對方的眼睛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她。book18.org
她的眼睛像是嘆息一般，深紫色的憂鬱著，酒精迷濛了眼，微眯著，憂傷著，怨著。book18.org
何不早點，再早一點……注視我……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我想你吧……」book18.org
「呵呵~我們認識才多久~你怎會想起我來？」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般，弗洛洛趴在漂泊者的肩上，咯咯地笑。book18.org
「就當我是蠢吧。」漂泊者也只是無奈，隨機把手繞上了弗洛洛的頭，輕輕撫著秀髮。book18.org
因為在夢裡，只是在夢裡。book18.org
所以弗洛洛可以肆無忌憚地表露曾經的愛意，漂泊者也可以表露自己的惋惜。book18.org
「這首曲子，我不學了。」book18.org
「嗯哼？」book18.org
「因為你沒有找到我。」book18.org
在《幻想交響曲》中，主角找到了自己魂牽夢繞之人。在《查爾達什舞曲》中，主角找到了自己的舞伴。可在現實中，弗洛洛沒有等來漂泊者，漂泊者也沒有找到弗洛洛。book18.org
「但在夢裡……」弗洛洛身子一側，躺在漂泊者的懷裡。book18.org
「只夢一次。」book18.org
漂泊者托起弗洛洛的身子，將唇印上，艷麗的紅唇會染色，將漂泊者的眼睛也染成了紅色，迷濛著的，只有弗洛洛這一次的綻放。book18.org
「來啊……你這壞人……」book18.org
「我很壞嗎？」book18.org
「很壞。」book18.org
「那真是抱歉……」book18.org
漂泊者只是吻著她的唇，齒舌間都是弗洛洛的香氣，還有紅酒的醇厚……book18.org
弗洛洛很是著迷，這樣輕吻的感覺，唇瓣上的酥酥麻麻，舌尖的相互糾纏……book18.org
漸漸地，弗洛洛也變得主動，更加地湊上去，任由自己的薄唇被叼著，吮吸著口紅……book18.org
「……什麼味道？」book18.org
弗洛洛慢慢抽離，口水帶著胭脂，掛在二人唇間。book18.org
「沒吃出來……」漂泊者舔了舔嘴唇，「全是酒味。」book18.org
「那再試試……」弗洛洛主動地吻上，學著對方的樣子，叼起唇，吮吸著……卻又被漂泊者重新占據了主導，按著頭，舌頭侵略性的卷進了嘴裡，貪婪地舔舐著……book18.org
「唔嗯……」book18.org
弗洛洛有些喘不過氣來，面色憋的潮紅，如同紅酒的余香，雙手也不知是欲拒還迎，想要推開漂泊者，結果卻緊緊抓著衣角。book18.org
鬆開唇，明明大口呼吸，胸口劇烈地起起伏伏，那雙憂鬱的眼睛卻還是死死地盯著你的唇……book18.org
這樣的弗洛洛讓漂泊者有些眼熱。book18.org
埋下頭，堅硬的牙齒抵上鎖骨，咬下……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弗洛洛有些吃痛，但疼痛過後，卻是無比的燥熱，舌頭輕輕舔舐在牙痕，很快就不滿足於那一點肌膚，吻上側頸，再咬一口……book18.org
弗洛洛只覺得這種感覺怪怪的，說不上喜歡，但絕對不討厭，便也由著漂泊者對著她的身體肆意妄為。book18.org
一隻手托住弗洛洛的臉頰，極輕地握住，將溫暖送給弗洛洛，讓她不自覺地往手掌上躺去，一隻手繞到身後去，擁住弗洛洛纖薄的身體。book18.org
可弗洛洛有些撐不住，本就喝的暈暈乎乎，這般吻下，身體都變得有些酥軟，一下子倒在了床上。book18.org
漂泊者反應很快，用手托住了後腦勺。book18.org
慢慢起身，看著原本綁著麻花辮子的靛青長發散開，像是華麗的流蘇，攤在床上……book18.org
而弗洛洛是紅色的，唇是紅的，臉是紅的，耳朵，連眼睛都帶了些紅……book18.org
「弗洛洛？怎麼了？」book18.org
她竟落了淚。book18.org
「我好愛你……」book18.org
她是如此澄澈又熱烈的感情，她的心中滿是情熱，竟鬱積至此。book18.org
伸出手來，學著漂泊者一樣，用手托著漂泊者的臉，眼睛閃爍著的。book18.org
漂泊者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份感情，因為太過沉重……太過不可理喻……她只被允許在夢裡。book18.org
緩緩俯下身，用額頭抵著對方，沒有任何言語。book18.org
誰都清醒。book18.org
酒精不會讓你失去理智，弗洛洛也只是借著酒精，借著夢，借著鬱積已久的愛意去表達罷了……book18.org
她很清醒，她從未放下過執念，但對你的愛也是一樣的，只是因為酒，因為夢，此刻對你的愛，勝過了執念。book18.org
或許明天醒來，她就是另一幅模樣……但是不要緊，至少此時此刻，她的心仍掛在你身上。book18.org
「來做吧……」book18.org
她向你發出邀請，為她的愛要一個結果。book18.org
無聲的吻落下，在唇上，也在心上。book18.org
「唔嗯……」book18.org
弗洛洛閉上了眼睛，雙手卻抓緊著床單，那雙屬於藝術家的嬌嫩的手掐的發白。book18.org
漂泊者一隻手撫著臉，一隻手慢慢摸上了弗洛洛的胸前，盈盈一握。book18.org
「唔嗯～」book18.org
很顯然，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與弗洛洛如此親密，雙眼閉的更緊……漂泊者不再是像之前如此地侵略性，反而是溫柔的，用吻安撫著弗洛洛，像是摸頭一般的溫柔親昵……book18.org
「你慢點……」想要裝著雲淡風輕，結果顫抖的聲線出賣了她。book18.org
「我很慢了，弗洛洛。」book18.org
沿著下頜，從下巴一路慢慢的親吻，在脖子上停留的時間尤其久……book18.org
「你……很喜歡嗎……」book18.org
漂泊者親在「琴吻」處……book18.org
「很性感。」book18.org
弗洛洛也只能由著他親，微張的眼睛稍稍迷濛，胸口卻跳的厲害，那隻手不安分地隔著紅裙揉捏，讓她變得意亂情迷……book18.org
張開的兩隻手，終於捨得用力，摟住了趴在自己身上的漂泊者，隨後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哼嗯嗯……～」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在漂泊者聽來有多誘惑，上翹的尾音帶了些顫，聲帶的振動讓漂泊者咽了口口水……book18.org
他也是不應該，怎麼還真享受上了？book18.org
終於捨得抬起頭，撐起一點身子，看著閉眼的弗洛洛……book18.org
「脫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弗洛洛將全身放鬆，依舊閉著眼，任由他托起身子，把手繞到背後去，解開裙子。book18.org
於是那華麗的紅裙慢慢剝落，弗洛洛一手抓著漂泊者，一手縮回去象徵性的掩了掩胸口……那隻屬於藝術家的縴手，柔若無骨又纖長秀美，滑嫩如玉的手，就這麼蓋在白花花的胸前……book18.org
弗洛洛依舊沒有睜開眼，只是緊緊抿著的唇透露了她的緊張。book18.org
不急，把禮服悉數脫下，上身已經一覽無餘，只有黑絲裹著內褲還在遮遮掩掩。book18.org
突然的涼意讓弗洛洛全身都變得緊繃，胸前的那隻手微微用力，擠出了些溝壑，另一隻手輕擋身下，大腿微夾……book18.org
漂泊者再次壓上，慢慢地抓住弗洛洛胸前的手，將手指從軟肉之間，柔柔地抓住，發現弗洛洛沒有反抗的心思，便拿起來……book18.org
酥胸軟肉悄然綻放，失去遮掩的乳肉嬌艷欲滴，乳尖桃紅，弗洛洛緊張地已經將頭扭過一邊，卻發現漂泊者只是抓起她的手，然後輕輕地吻在上面。book18.org
連弗洛洛都睜開了眼，噙著淚的眼睛聚焦在他臉上……book18.org
漂泊者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一般，小心地托著手，然後吻著手背，嚅動的嘴唇讓弗洛洛感覺有些痒痒的，白皙的皮膚也很快變粉變紅。book18.org
「你……」book18.org
這雙手是弗洛洛最得意的。就是這雙手，演奏出無數動人心弦的曲子，指揮帶領樂團演奏那些讓人為之心動，為之發狂的音樂……book18.org
上面有些繭，但不妨礙漂泊者喜歡。book18.org
從這時開始，弗洛洛也沒了緊張，更多還有感激——他不像別的人，只是一味的利用，他真正明白自己……他是知音……他喜歡我……book18.org
透過纖纖蔥指，看著弗洛洛，隨後抓著她的手一起，放在可人的酥胸上……book18.org
「唔嗯❤️～」book18.org
漂泊者抓的很輕，沒有很用力，可是反而痒痒的，捏的她酥酥麻麻，身體不自覺地嬌顫。book18.org
趴在身上，嘴唇吮上了右邊的乳尖，左手握著弗洛洛的手，一起抓捏著乳肉，右手探到身下，隔著黑絲的內褲，撓著小穴。book18.org
「唔嗯嗯❤️～」book18.org
弗洛洛沒想著躲，可腦袋卻越陷越深，腰緊張地慢慢頂起，連帶著胸口一起。book18.org
那隻大手抓著自己的手揉捏著自己的胸，滾燙的溫度從指縫間摩擦進心裡，自己的掌心也變得滾燙，暖的胸膛酥酥麻麻，抓捏起來，又是奇怪的舒服。book18.org
「哈啊❤️～」book18.org
甜美的嬌喘已經止不住，舌頭舔舐在乳尖，又暖又濕的感覺讓乳頭漲立，麻麻的，舌尖舔在乳頭凹陷的地方，又繞著乳頭打轉，牙齒也輕輕咬上，慢慢向外拉扯……book18.org
「嗯啊❤️！別拉……❤️」book18.org
乳暈周圍已經全是口水，可嫩滑的皮膚讓舌頭頂上都要打滑，雙唇抿著，用力地吮吸起來。book18.org
「哈啊啊❤️！唔啊……❤️」book18.org
放在身下的手也是感受到了濕潤，弗洛洛的內褲已經被浸濕，隔著順滑的黑絲也能感覺到有些粘稠，便用了點力，更往小穴按了按……book18.org
「嗯啊啊❤️……！」book18.org
弗洛洛偏過頭去，已經不想看漂泊者，嘴裡的嬌喘還是止不住的從齒縫中漏出……book18.org
漂泊者像是全然不知，沉醉在弗洛洛的絕美身軀之中，竟捏著她的手玩起了乳頭，身下的手也變得越來越快，從一開始的輕撓，變成了有目的性的，一直在陰蒂周圍轉著圈圈，時不時按壓一下……book18.org
「嗚嗯嗯嗯嗯❤️……」book18.org
感覺差不多了，便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讓弗洛洛稍稍緩口氣。正當弗洛洛噙著淚，用疑惑地目光看向漂泊者時，漂泊者突然抱起兩隻修長的腿，抬起，張開，然後頂住……book18.org
弗洛洛只好借著閉上眼睛，這個畫面實在太過羞恥，即使她無數次的幻想與漂泊者在一起的時光，她也未曾想像過如此畫面……book18.org
這怎可能是夢啊？book18.org
用力撕開黑絲，從私密處開了一個大洞，離那未經開發的處女穴僅有一塊布的距離……book18.org
漂泊者的手摸上已經濕透的的小穴，稍稍按壓……book18.org
「唔嗯❤️！」book18.org
弗洛洛現在已經變得非常敏感……book18.org
「弗洛洛……不想的話，這是最後的機會……」book18.org
他知道弗洛洛清醒。book18.org
可弗洛洛偏偏搖了頭，又點點頭……最後只能出聲……book18.org
「繼續……」尾音中帶了不可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多希望這不是夢。book18.org
拉開內褲，那粉嫩如嬌花的小穴露出，漂泊者將一根手指慢慢地塞進，處女穴便立刻緊緊地包裹上來……book18.org
「嗯啊啊❤️～」book18.org
「放鬆。」book18.org
漂泊者慢慢地攪著，淫靡的水聲傳到了弗洛洛的耳朵里……book18.org
弗洛洛的耳朵很敏感，她能聽見聲音的顏色，曖昧的粉紅此時已經占據了她的大腦，幾乎無法再多加思考。book18.org
漂泊者抽了出來，並起第二根手指，一起插入進去。book18.org
「嗯哼嗯嗯嗯嗯嗯❤️～」book18.org
小穴擴的更大，粉紅的穴肉一樣是用力地包覆上來，又緊又濕又溫暖的小穴像是會吮吸一般，漂泊者艱難地勾起手指，慢慢地摳，慢慢地抽插。book18.org
「哈啊❤️……啊啊❤️～不要……」book18.org
弗洛洛從沒想過這樣粉紅的聲音能從自己口中說出，但她也無暇顧及太多，只是下身的快感就已經讓她足夠難受。book18.org
「等！……哈啊啊❤️……你不要❤️……」book18.org
漂泊者另一隻手揪住充血的陰蒂，粗大的手指在飽滿又嫩滑的陰唇上下來回的摩擦，每次到陰蒂處還使壞地按一下。book18.org
「唔嗯啊啊❤️……啊啊❤️……啊嗯嗯❤️……」book18.org
弗洛洛顯然非常享受，兩條腿擺在外邊，卻不自覺地要收回來夾緊。book18.org
眼看前戲足夠，漂泊者抽出手指，壞心眼地擺到了弗洛洛嘴裡，弗洛洛也很配合地用舌頭卷上，纏繞著。book18.org
「嗯❤️……」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許可還是嬌喘，漂泊者只當是同意了，把手指抽出來，脫下身上的衣服褲子，露出腫脹的肉棒。book18.org
弗洛洛看到了，有些害怕，卻還是裝著沒事的樣子，手卻不知道應該擺在哪裡。book18.org
扶住肉棒，拉開內褲，抵在穴口。book18.org
「要進去了。」輕聲提醒弗洛洛。book18.org
「嗯。」book18.org
於是慢慢地，肉棒張開穴口，往裡推進。book18.org
「唔嗯嗯嗯❤️！！」book18.org
有些疼，但更多的是酸脹，沒有太過劇烈，只是還不適應……弗洛洛的手用力地拉著漂泊者的手，漂泊者也和她回握在一起。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唔唔！」弗洛洛搖搖頭。book18.org
但緊繃的腳和小穴暴露了她的緊張。book18.org
「沒事的，放鬆……」book18.org
太緊了，緊的漂泊者差點要射出來，但也很舒服。book18.org
等弗洛洛放鬆，漂泊者慢慢動了起來，一點一點地抽動著。book18.org
「啊啊❤️……哈啊……啊嗯嗯❤️……」book18.org
弗洛洛的聲音重新變成了粉色，可那雙憂鬱的眼睛總像是帶著委屈，噙著淚，讓人憐惜。book18.org
漂泊者兩隻手都與她十指相扣，壓到腦袋兩側，湊下頭去吻她的眼角。book18.org
隨後用力……book18.org
「嗯啊啊啊啊❤️！！」book18.org
交合之處慢慢滲出血來，殷紅的。book18.org
然後坐直了身子，抽出手來，壓著弗洛洛的兩條腿，壓成M型，開始用力地抽插。book18.org
「啊啊❤️～哈啊啊❤️……啊啊❤️嗯嗯❤️……」book18.org
嘴角溢出一些口水，但弗洛洛並不知覺。反倒被壓開的大腿不自覺地纏上了漂泊者的腰。book18.org
「慢……慢點❤️嗯嗯❤️～」book18.org
緊緻的小穴還不太適應，每一次抽插漂泊者都要花費更多力氣，但帶來的爽感也更加強烈，每一次抽出時小穴像在吮吸，還能帶出緊緻的軟肉。插入時又像是在阻攔，緊緊地絞著肉棒前端，好不容易才推開……book18.org
「啊嗯嗯嗯嗯嗯❤️——！！」book18.org
「是這裡啊……」book18.org
漂泊者便更加賣力，每一次抽插都對著弗洛洛的敏感點用力地頂。book18.org
「不❤️……不要❤️……啊啊❤️——！！」book18.org
弗洛洛用力地收緊小腹，雙腿也用力地纏繞著，像是艱難地在堅持。book18.org
「那裡❤️……那裡不行❤️……太❤️……嗯啊啊❤️！！」book18.org
漂泊者才不管她，只是將纏著自己的大腿掰開，伸直，然後摟抱在懷裡。包裹著黑絲的飽滿大腿摟在胸前，彈彈的腿肉滿是溫暖，小腿架在肩上，便又用力抽插起來。book18.org
「哈啊嗯嗯嗯嗯嗯❤️——！！」book18.org
「不行❤️……不行❤️……這樣❤️啊啊啊❤️……」book18.org
深深淺淺地，抽插幾次便突然用力地往裡插入，直直頂上，撞的弗洛洛全身發麻顫抖。book18.org
「嗯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我要❤️……要嗯嗯嗯嗯嗯嗯❤️——！！」book18.org
兩條腿用力地夾住漂泊者，腰肢上下顫抖扭動，帶著白花花的乳肉都在搖晃，黑絲包裹的臀頂起，小穴也在用力收縮……book18.org
漂泊者不得不停下，等弗洛洛高潮過去。book18.org
「這就不行了嗎……？」book18.org
漂泊者不忘打趣弗洛洛，可弗洛洛那委委屈屈的眼神看過來，他又只好閉嘴。book18.org
將弗洛洛翻過身來，讓她趴在床上，撅起屁股，自己把黑絲破洞撕的更開，扒開小穴就插了進去。book18.org
「哼嗯嗯嗯嗯嗯嗯嗯❤️——！！」book18.org
弗洛洛腰都塌了下去，腦袋因為快感而仰起。book18.org
「啊啊❤️！哈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book18.org
漂泊者一邊抽插，一邊拉起弗洛洛散落的長髮，將弗洛洛腦袋扯起，然後用力頂進。book18.org
「哼嗯嗯嗯嗯❤️——！！」book18.org
弗洛洛只覺得小穴裡面漲的難受，可每次漂泊者抽出去時的空虛讓她更加難以忍耐，不自覺地屁股撅起，腰也在用力向他迎合而去，以致於漂泊者每一次都能頂到最深處。book18.org
「太深了❤️……哼嗯嗯❤️……」book18.org
弗洛洛雙手已經支撐不住自己，整個人往床上塌下去，臉蛋埋在床單上，傳來沉悶的，粉紅色的嬌喘。book18.org
「唔唔❤️！唔嗯嗯嗯❤️～嗯嗯❤️！卜要❤️……嗚啊啊啊❤️……」book18.org
甚至帶上了些哭腔。book18.org
「慢❤️……一……點……啊啊❤️」book18.org
「好深❤️……太深了❤️……嗚嗯嗯嗯❤️——！！」book18.org
漂泊者抱著飽滿的臀，一下一下地，每一次都能頂上花心，摩擦著裡面粉嫩的軟肉，每次都能給弗洛洛帶來難以承受的快感。book18.org
「高潮❤️……了❤️——！！」book18.org
弗洛洛也很不爭氣地一直在高潮，本就緊緻的小穴死死地吮吸著漂泊者。book18.org
架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高潮和榨取，漂泊者終究是沒忍住，在射出來的前一秒拔了出來，抵在黑絲桃臀上，濁白與棕黑反差強烈。book18.org
反倒弗洛洛還趴在床上，一下一下地抽搐著，連帶著臀都一翹一翹的……book18.org
「弗洛洛……」book18.org
弗洛洛沒回答。book18.org
「今晚可還漫長……」book18.org
反正就夢這一晚……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三樂章《田園》book18.org
……book18.org
一段設計精巧又美妙的柔板，富於想像的主題隨著樂句慢慢地展開，不再是狂歡，而是如詩如畫，音樂仿佛有了心情，心中的曠達隨著相互應答的牧羊人的笛聲悠遠。book18.org
弗洛洛的指揮都變得輕緩，隨意地倚靠在指揮台身後的欄杆，閉著眼，睫毛卻微微動搖，只有握著指揮棒的手臂，上下的揮動，柔軟而閒適。book18.org
她的動作仿佛渾然天成，她對樂團的掌控是自然的，洒脫的，又是嚴謹的，那種控制能力、演奏所能到達的境界是無與倫比的。book18.org
台下的聽眾只能用如此評價來贈與弗洛洛。book18.org
無數人閉著的眼睛又睜開，又不舍地閉上。是夏日黃昏的鄉村，多愁的情絲，風兒扶著樹枝；還是一身紅裙，傲然洒脫，隨性掌控音樂的弗洛洛？book18.org
然而愛人的出現引向了絕望的邊沿的激動，落日伴著遠方雷聲的迴響，此後卻只剩下了一個牧笛，不再有人應和，殘陽落下，唯余孤寂……book18.org
可旋律卻隨著自然地流淌，又是令人滿足的……book18.org
音樂的發展從未如此與標題不調和。book18.org
……book18.org
弗洛洛睜開眼睛，拿出自己的手，捏了捏自己的臉……然後又伸過去捏了捏漂泊者的臉。book18.org
「幹嘛……」漂泊者勉強睜開眼皮，顯然對弗洛洛這樣弄醒自己有些不滿。book18.org
「……像夢一樣……」弗洛洛只是嘴唇微微張開，吐出這幾個字，若非漂泊者就躺在她的身邊，他幾乎要聽不見。book18.org
漂泊者也不知如何回應，只是伸出手輕輕撫上弗洛洛的臉頰，四目相對。book18.org
弗洛洛便閉上了眼。book18.org
漂泊者便吻上了唇。book18.org
「再親一口……」book18.org
「幹嘛……」book18.org
我怕是夢。book18.org
在床上無言的膩歪，終究還是爬起了身子。book18.org
剛剛坐起，被子滑下，弗洛洛這才想起自己身上還沒有衣服，不好意思地又撈起被子，擋住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漂泊者無聲地笑笑，躲到弗洛洛的身後，給她梳頭——因為笑出聲來要被打。book18.org
弗洛洛雙手抱著胸，雙腿盤起，坐在床上，微微向前傾，感受梳齒解開自己的頭髮。book18.org
「頭髮真好。」book18.org
「……」book18.org
她從小就會被誇，被各種各樣的人夸，被各種各樣地夸，可像今天這樣……算上昨天晚上，那都是第一次。book18.org
她本來是個天才，她擁有一切，被人誇讚自己的琴技，被人誇讚自己在音樂上的造詣……有人聽自己拉琴，有人聽自己的演出……有人聽自己說話……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book18.org
可那之後，即使再多的誇讚，她都像是麻木一般——這是她本來就有的，她不再需要別人的誇讚——只是浮於表面。book18.org
從沒有人能夠從音樂中聽懂她……book18.org
「喂。」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如果我說，有一天，我要去死……」book18.org
「……」book18.org
「……你會怎麼辦？」book18.org
弗洛洛能感覺到她頭髮上的手停了下來，隨後拿開。book18.org
弗洛洛抱著自己的雙臂更緊了一些……book18.org
「嗯？」book18.org
隨之而來的是另一雙抱緊她的手。book18.org
「我會尊重你的選擇……」book18.org
「這樣麼……」弗洛洛倒像是鬆了口氣。book18.org
「但在那之前，我會每天都到你這邊來，每天給你拉一首新的曲子，不會就在你這邊練琴……直到你說『我不想聽了。』嫌我煩為止……」book18.org
「你不想我死嗎？」book18.org
「……」book18.org
弗洛洛有些難過，想要掙開漂泊者的擁抱，卻怎麼都掙不開……其實她沒多用力。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book18.org
「在你完成你的救贖之前……我不會讓你死……在那之後，你想怎麼選，我不攔著你。」book18.org
是要為死去的人們贖罪，還是完成他們的復活……book18.org
「我也是壞人啊……」book18.org
弗洛洛像是自言自語般……book18.org
而漂泊者沒有回應。book18.org
「呵呵~」自嘲地笑了笑，「出去走走吧……我有些無聊。」book18.org
漂泊者鬆開了弗洛洛，拿過她的衣服……卻被弗洛洛一手抱著胸，一手拍掉，自己再撿起來。book18.org
「出去。」book18.org
無奈地聳了聳肩，也撿起自己的衣服……book18.org
「我去哪……」book18.org
這裡是酒店，門外是走廊。book18.org
「誰管你。」說著，便抱著衣服跑進了衛生間裡。book18.org
看著腳步噠噠地，小跑進衛生間的弗洛洛，漂泊者微微嘆了口氣。book18.org
不多時，弗洛洛出來了。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弗洛洛卻沒有穿上她演出的紅裙子，而是一身潔白的連衣裙，抹胸的設計，帶上了柔軟的花邊，胸前用黑紗攔起，別起了音符，像是掛在五線譜上。長裙蓋到小腿，露出小半截白皙的皮膚。book18.org
「……」book18.org
「很好看。」book18.org
「沒問你……」book18.org
上前牽過弗洛洛的手，將琴放進琴盒，背在身後。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日光如夢一般的美好，但對於優雅的女士來說稍顯明媚。漂泊者只好鬆開拉著的手，把傘撐開。book18.org
弗洛洛看了一眼，不作聲，卻把手拉起了他的衣角，像是害怕走丟的小孩子一樣。book18.org
漂泊者也由著她，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走著。害怕陽光曬到弗洛洛，漂泊者還會把傘往那一邊傾一些。book18.org
「你不熱嗎？」book18.org
「不熱。」book18.org
「隨你。」book18.org
便就心安理得地接受漂泊者的好意。book18.org
不知走了多遠，回頭已經望不見他們居住的酒店，來到了一片田野之中。book18.org
「還有多遠？」弗洛洛沒好氣地出聲。book18.org
「想休息的話，可以在那邊坐一會。」指了指遠方的大樹。book18.org
其實這是弗洛洛的夢，想走多遠全看她自己罷了。book18.org
弗洛洛知道，漂泊者也知道。book18.org
於是弗洛洛拉著漂泊者的衣角，拉著他，稍稍走出了傘，走進了陽光，走上那個長著大樹的小山丘。漂泊者只好走快兩步，跟上弗洛洛的步伐。book18.org
走上這小山丘，在大樹前停下，把傘收起。book18.org
弗洛洛卻不停，一隻手扶在樹旁，望著山丘後。book18.org
漂泊者走到她身旁，順著她的目光，是一片花海。book18.org
「你很喜歡花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什麼顏色的花？」book18.org
「什麼顏色都喜歡。」book18.org
於是漂泊者又想拉著她走進花海中，剛想撐開傘，卻被弗洛洛拉住手，不用打傘，便走進了陽光與花海中。book18.org
遠處，有幾座零散的小屋，漂泊者看著有些恍惚，可弗洛洛已經拉著他坐下。book18.org
「我想聽你拉琴。」book18.org
上一次，弗洛洛也是坐在這裡，給大家拉琴，陽光正好，花兒明媚，他們就圍坐在弗洛洛的身旁，想要湊過去，卻害怕影響弗洛洛的演奏。book18.org
「你想……」取出琴，正要問弗洛洛想聽什麼，轉念一想自己剛和她說過的，便又笑笑，拉到哪是哪了。book18.org
試音，緊弦，搭上肩。book18.org
琴弓在G弦上拉奏，旋律慢慢地拉出，淳樸而典雅。當幾句樂句完成，弗洛洛發現所有的音符都是在G弦上演奏的，音色醇厚，豐滿，而旋律純凈而又神聖，曲調純凈又詩意，如同冬日清晨的初雪般……book18.org
「什麼曲子？」待漂泊者結束。book18.org
「《G弦上的詠嘆調》。」book18.org
稍稍緩和，待心情沉澱，便看向微笑的弗洛洛……她立馬又板起了臉。book18.org
於是漂泊者又搭上弓。book18.org
卻是變成了一段略帶些憂鬱的曲子，舒緩的節奏又像是舞曲一般，左手修長的食指在指板上揉弦，將音符揉進了心中，弓子拉出的聲音純凈透亮，簡單浪漫，誘人，誘惑，曲調如若歌唱……book18.org
「……」弗洛洛只是盯著。book18.org
「《天鵝湖》選段，黑天鵝雙人舞。」[注1]book18.org
「……你就不解釋一下？」book18.org
「那你笑笑？」book18.org
弗洛洛便扭過臉去。book18.org
「噗……你覺得這段音樂講的是什麼？」book18.org
「很美，但是很誘惑。」book18.org
「嗯，這段描寫的就是黑天鵝在魔王的法術下，誘惑王子。」book18.org
「歌劇？」book18.org
「舞劇。」book18.org
「……」book18.org
「在想什麼？」book18.org
「你是不是在說我誘惑你？」book18.org
「……」無奈地搖搖頭……卻又點點頭，「是，你很誘人。」book18.org
「……」弗洛洛又扭過臉去。book18.org
於是漂泊者又搭上弓。book18.org
反而，這次是一首浪漫到動人心扉的曲子，溫柔得像是被人擁在懷中，愛意的起起伏伏竟能美得如此出奇，旋律線條在綿長抒情的，與急促頓挫之間變化，是堅強而又柔軟的心臟……降E大調與小調的來迴轉換，仿佛矛盾與掙扎……book18.org
「……」弗洛洛扁著嘴，看著漂泊者，顯然有些動情。book18.org
「聽出了什麼？」book18.org
「浪漫，柔情，矛盾，掙扎，傾訴……」book18.org
「什麼都瞞不過你的耳朵。」漂泊者笑笑，放下琴，想要拍拍弗洛洛的腦袋……卻被躲開。book18.org
弗洛洛憂鬱的眼睛此時像是要流淚般……book18.org
「你先說清楚……」book18.org
「他犯了錯，又受打擊，可他釋然，要去奉獻。」book18.org
「沒有愛情？」脫口而出，才發覺自己說漏了嘴。book18.org
「有，可他不被接受……」book18.org
「……」book18.org
不被接受的愛情，不被認可的事業，彷徨掙扎，卻終究堅定自我……book18.org
「他叫什麼？」book18.org
「你可以叫他《牛虻》，也可以叫他《浪漫曲》。」[注2]book18.org
「……還有嗎？」弗洛洛卻終於把臉扭過來，看著漂泊者。book18.org
漂泊者便搭上琴弓。book18.org
像是簡短的歌謠，旋律是如此簡單，浪漫綿柔，像是從晨曦的恬靜，走到黃昏的感傷，所到之處，所見之處，處處柔情，處處浪漫，情感細膩，如同愛人捧著手，細細的摩挲……book18.org
「這是愛情……」弗洛洛便給出了自己的見解。[注3]book18.org
「這是愛情。」漂泊者也笑著回答，那隻不安分的手終於得償所願，拍到了弗洛洛的腦袋。book18.org
「還有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這一次卻不再是之前的浪漫柔情和憂鬱惆悵，反倒是鮮活明亮，熱情歡快，充滿了戲劇性，又富有歌唱性，琴弓在琴弦上快速的變換，手指在指板上飛舞，拋弓連頓弓撥弦左手撥弦，泛音揉弦……幾乎在小提琴上最難的技巧都在此出現，這是一首完全的炫技，卻情感與音樂性兼具……[注4]book18.org
弗洛洛睜大了眼睛，隨即用嚴肅的眼神盯著漂泊者，還有他的手。book18.org
等漂泊者結束，本以為終於能收穫弗洛洛的掌聲，結果只看見了一張嚴肅的臉。book18.org
「你幹嘛……」book18.org
「你在挑戰我？」在小提琴上，弗洛洛的權威不容質疑。book18.org
「呵……如果你這麼想的話……」book18.org
「拿來。」弗洛洛伸手要琴。book18.org
「不給。」漂泊者護琴。「你要，我們就來比賽。」book18.org
「比什麼？」book18.org
「先說懲罰如何？」book18.org
「……」頭一次看見弗洛洛戰意滿滿的眼神，就差把我不會輸寫在臉上了。book18.org
「輸的人，要給對方一個禮物，必須要是對方喜歡的。」book18.org
「好。」弗洛洛等待著比賽的規則。book18.org
「像我剛剛一樣，神聖的，故事性的——當然他本身也是首舞曲，浪漫的——多了一首算我送給你的，炫技的，一共四首曲子，如何？」book18.org
「誰當評委？」book18.org
「會有評委的。」漂泊者只是神秘地笑笑。book18.org
弗洛洛便拿過琴，試音，緊弦，搭上肩，只是一瞬就進入了狀態，漂泊者也靜靜地坐在一旁，安靜地欣賞，欣賞音樂，欣賞這樣的弗洛洛。book18.org
於是聖潔的詠嘆調在弗洛洛的手中流出，一身潔白的衣裙在陽光中發燙，拉著琴的弗洛洛像是在發光，如同天使……book18.org
於是簡單又熱情的舞曲在琴弓上跳動，翻飛的手指與唇角的微笑，像是在訴說懷春的少女與心戀的情郎開懷共舞……book18.org
於是憂鬱浪漫的詩歌在琴弦上書寫者，細膩的揉弦與不安的琴弓，頓挫出緊張的心臟與粉色的情書，即將被送出……book18.org
於是驕傲瘋狂的樂曲在每一根琴弦，每一隻手指上歌唱，複雜的節奏，不斷地轉調與高深的技巧，這所有的炫技……book18.org
當最後一首曲子圓滿完成，弗洛洛終於睜開了眼，滿懷著驕傲和自豪的目光，唇角都不自覺地揚起，顯然是對自己的發揮非常滿意。可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是下意識地，仿佛不在乎輸贏，只想問問漂泊者的看法，讓他變著法誇誇自己……book18.org
一扭頭，漂泊者卻不見了。book18.org
突然地，弗洛洛的心緊了……book18.org
夢境像是受到了什麼衝擊，眼裡突然一黑，連最心愛的小提琴也就這麼摔在了地上……book18.org
「又是這樣……」委屈的淚水想要掉落，卻很快蒸發……book18.org
「弗洛洛。」一回頭，發現漂泊者不知何時摘了一捧花。book18.org
「你幹什麼……」book18.org
「給你找評委。」book18.org
「評委呢？」book18.org
「它們。」漂泊者揚了揚手中的花。book18.org
「它們怎麼能懂……」book18.org
「它們怎麼不能？」book18.org
將滿滿的一捧花，開的爭奇鬥豔，燦爛明媚的一捧花交到弗洛洛手裡，再替她把琴撿起，拂去灰塵。book18.org
「我很喜歡你拉的曲子，我想，它們也一定會喜歡的，開在這兒，一定是等你很久了……」book18.org
沒由來的，弗洛洛笑了出來，剛剛心中的鬱結像是消失殆盡，終於是比陽光還要明媚的笑容，細細親吻著花瓣……就像是親吻他的嘴唇，book18.org
「嗯……等你很久了……」book18.org
我也很喜歡你送的花，謝謝你……book18.org
……book18.org
第四樂章《赴刑進行曲》book18.org
……book18.org
阻塞音的法國號，分奏的低音提琴，兩對定音鼓以一種嚴酷無情的節奏構出一副恐怖的圖畫，大提琴與低音聲部奏出了仿佛是一個主題，卻完全無力的下行音階，如同噩夢一般。book18.org
弗洛洛不再倚靠，她站直了身，更要往前傾，整個人的動作都變得像是謹小慎微，指揮棒輕點，樂團便開始演奏。隨後整個動作都開始變得張揚，雙臂展得更開，指揮棒的力度也變得更強，樂團也完成了漸強的變化。book18.org
在此樂章之前，想像仍被禁錮於感情憂鬱和渴望的世界當中，可到了這一樂章，音樂仿佛掉入了死亡的邊緣。死亡與恐懼的獨特魅力，讓超自然的可怕占據了一切。book18.org
觀眾們也變得正襟危坐，一種可怕的力量促使他們變得認真，沉浸於音樂當中的人們竟會出現一種害怕的情緒。這是音樂第一次走進這個奇異的領域。book18.org
人們在長號最低音區聽見了粗暴，在怒吼的弦樂中聽見了殺戮，一種恐怖和精神狂亂的極點……愛情即將終止，在下落的鍘刀與血腥的大調之後。book18.org
藝術家夢見，她殺死了愛人，於是她被判死刑，奔赴刑場。book18.org
在生命最後的瞬間，她的眼中模糊，愛人的身影在她的面前閃回，可惜死神很快帶走了她。book18.org
……book18.org
兩個人竟然就這樣，坐在花中，拉了一天的琴……book18.org
可弗洛洛不覺得枯燥，她就是這樣喜歡音樂；漂泊者也不覺得乏味，他就是只想陪著弗洛洛一起。book18.org
「轟……」book18.org
漸漸地，到了黃昏，烏雲密集起來，雷聲也在天邊響起。book18.org
「要下雨了啊……」漂泊者趕緊拉起弗洛洛，把琴收起。book18.org
「到那邊去。」弗洛洛指向了一座房子。book18.org
漂泊者便拉著弗洛洛往那邊跑去。book18.org
烏雲遮蓋了一切的光，天空黑的像是潑墨，很快，雨點便重重地打在地上，將細嫩的花瓣砸落，將泥土打成泥濘，聚成溪流的雨水從小路上奔涌而下……book18.org
「真是……好大的雨……」book18.org
漂泊者與弗洛洛都被淋透……book18.org
「這邊有壁爐……我先去生火，弗洛洛……弗洛洛……？」book18.org
漂泊者卻看見弗洛洛一言不發，只是呆呆地站在門口，看著門外瘋狂的雨，雷聲如沉重的鼓點，一下一下，跟著閃電，打在心跳上。book18.org
察覺不對，漂泊者馬上將火升起，想要過去拉過弗洛洛……book18.org
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book18.org
「弗洛洛！」漂泊者第一次喊出聲來。book18.org
透過弗洛洛的背影，他看見那個西裝革履，卻面目模糊的男人。book18.org
「你別靠近她！」漂泊者幾乎是歇斯底里地想要讓那人滾開……book18.org
可他忘了這裡是弗洛洛的夢境，一切一切都在她的主宰之中……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明明有傘……你為什麼不打傘……」book18.org
「什麼？」漂泊者沒想到弗洛洛這個時候突然說起這個……book18.org
「明明可以等我拉完琴，再一起採花……為什麼又要丟下我……」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你個騙子！」book18.org
「總是一次次地，一次次地欺騙我的感情，騙我留下，騙我等你……」book18.org
「憑什麼我就一定要……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要這樣……」book18.org
「我有多難過，多傷心你不知道嗎！？」book18.org
弗洛洛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讓漂泊者不知所措，他不明白弗洛洛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他只能先放低自己的聲音，試圖去安撫她。book18.org
「我……」book18.org
卻突然看清了那個男人的臉……book18.org
名為執念。book18.org
漂泊者的話一下子斷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弗洛洛從來就沒有忘記……即使是在夢裡，她的執念也一直在折磨著她，她的內心，她的情感……book18.org
她本以為她能忘卻，包括愛。book18.org
他本以為她能忘卻，除了愛……book18.org
可他們都錯的離譜。book18.org
過去做錯的事，有的時候，終其一生都無法彌補，即使縫縫補補，任何一個再微小的破洞都會將它撕碎。book18.org
漂泊者其實永遠地失去了弗洛洛，直到她執念消去。book18.org
漂泊者嚅動著嘴唇，口中卻無法說出任何一句話。book18.org
弗洛洛也沒有轉身，她只是低著頭，向著她的執念。book18.org
她再清楚不過這些只不過是簡簡單單的小事，就是生活之中的瑣事，她本不該這樣爆發，可就是這麼一瞬間，雨下來的一瞬間，烏雲籠罩著，沒有光的那一瞬間……好像忘記了他的一切……book18.org
弗洛洛撿起琴弓，用力地從中間掰斷。book18.org
「弗洛洛……」book18.org
破裂的琴弓，尖端變成了銳利的刀，刺入了漂泊者的心臟。book18.org
「……」book18.org
無言。book18.org
那把她心愛的小提琴也不知為何，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book18.org
或許，她也在感慨，人生再無知音，如伯牙絕弦。book18.org
……book18.org
「我將走過一生，才能與你相見……」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五樂章《妖魔夜宴的夢》book18.org
……book18.org
我夢見我的葬禮，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妖怪。我分明看見我的愛人，可我卻已經面目全非。book18.org
「末日經」響起，屬於妖魔的狂歡同時進行，弦樂的迴旋與管樂低吼的「末日經」一起，不安的敲奏，至此，激昂、奔放、癲狂……book18.org
……book18.org
弗洛洛平靜地，邁步走向自己的刑場。高大的，閃著寒光的鍘刀也沒能讓她的心緒動搖……book18.org
「我只有一事請求……請將我的琴，和我的花，葬在一起……」book18.org
過去的生活，與暫且的愛情，以及即將消散的自己……book18.org
她像是醉了，竟是舉起自己被鐐銬鎖住的雙手，平舉向前，仿佛是要抓住誰的手，輕輕點起腳步，轉一個圈，向著鍘刀的方向，優雅地，鞠一個躬。book18.org
舞曲終於結束。book18.org
她好像看見了自己的葬禮，無人在意，無人關懷，僅有木訥的唱詩，卻不是什麼送別，而是末日……book18.org
傷痕……book18.org
克里斯多福……book18.org
還有那個「會長」……book18.org
她厭惡極了。book18.org
……book18.org
返場book18.org
……book18.org
「你一天天的就沒有自己的事情了嗎？」book18.org
弗洛洛對著又一次來打擾她的漂泊者說，只是眼裡帶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book18.org
「優待俘虜，今州的優良傳統——傷痕也享受過的，你可以問問他。」book18.org
「是麼，那還真是謝謝你們了。」book18.org
「不用客氣，應該的。」book18.org
「這是什麼？」對著漂泊者放下的唱片問道。book18.org
「唱片。」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那你問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弗洛洛扭開了頭，不說話，只是望著另一張唱片。book18.org
漂泊者會意，走過去，放起了音樂。book18.org
「我沒有……」book18.org
「你好吵。」輪到漂泊者嗆她了。「我想聽可以吧。」book18.org
弗洛洛也不說話，只是靠著牆，坐在椅子上。漂泊者也不說話，坐在了她旁邊的椅子上，弗洛洛沒有拒絕。book18.org
還是《幻想交響曲》。book18.org
弗洛洛自己其實早就察覺了，只是沒有戳破這層薄薄的紙。她很清楚，除非夢裡，不然她和漂泊者是沒有資格站在一起的……既然是夢，那就是夢吧，夢醒不醒，真的那麼重要嗎？總好過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book18.org
難得糊塗。book18.org
弗洛洛也幻想過與他的親密無間。像這樣，一個安靜的午後，兩人並排而坐，能夠這樣簡單地，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地，欣賞著音樂，慢慢沉浸其中，聽對方的呼吸與自己同步，隨音樂浪涌……book18.org
又該多幸運？book18.org
只是她沒資格，他也沒資格。book18.org
「你想聽聽嗎，我怎麼想這首曲子？」book18.org
弗洛洛難得沒有打斷他，只是輕輕點頭。book18.org
「所有人都看到了它的浪漫，所有人都看到了它的痴狂，所有人都看到了它的情愛，但人們總是忘了，愛不是只有激情。他的狂熱，終究害了他……兩個人。」book18.org
弗洛洛不想接話，其實她也沒什麼好說的。她在夢中早就看到了一切，她知道這是個以悲劇結尾的故事。book18.org
「這是你寫的嗎？」弗洛洛只好奇這個。book18.org
「不是，也是。」book18.org
弗洛洛等著回答。book18.org
「作曲家早就功成名就，所以如願以償，只是那個女人已經過氣，債台高築，當愛情的激情散盡，他便出軌了。」book18.org
「真不是個人。」book18.org
「誰說得清呢？他只是個普通人，毫無名氣，女人則是舞台名宿，本是正眼都不會看他。他為這位魂牽夢繞的女子，寫出了流傳至今的絕美交響，首演當天女人卻已經離開，根本沒聽到為她寫的這首交響。book18.org
『我想起了莎士比亞與充滿靈感的女伶，所有巴黎的人都為狂熱的奧菲里亞瘋狂，她光輝燦爛的榮耀與我的窮苦潦倒相比是那樣巨大，我非振作不可，我下定決心要把自己這個對她而言陌生的名字，經過努力奮鬥變得響亮光彩！』book18.org
他亦偏執，他亦瘋狂，僅僅只為狂熱戀上的人。這就是他的夢，也是他想要的，他為之追求，僅此而已。」book18.org
「……」弗洛洛還在等著他的解釋。book18.org
「我與那個作曲家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你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book18.org
「……我只是……也有自己的執著……我也有自己不得不完成的事情，為此，我也只是同樣的偏執，同樣的瘋狂……我與他，其實並無二致。」book18.org
「……如果你只是來說這些的，就請回吧。」book18.org
「……」更多的，漂泊者也沒有必要說出口，兩個人早就心知肚明。book18.org
「他只是一個夢，就請把他當做一個夢吧。」留下這句話，漂泊者便離開了房間。book18.org
他也知道弗洛洛能夠看出來，所謂的夢境不過是自己與弗洛洛的一點默契罷了，弗洛洛沒有捅穿，自己自然也不會捅穿，分明彼此偏愛卻形同陌路的二人，僅僅只有在夢中才能彼此相擁取暖，無關是非對錯。book18.org
弗洛洛靠在牆上，坐了很久，終於想起漂泊者還帶來了一張唱片，定了定神，起身將唱片換上。book18.org
音符流淌。book18.org
「我應該跟你說，我不喜歡這首曲子才是……」是《查爾達什舞曲》。book18.org
但她終究沒有停下樂曲，那是個很棒的夢。book18.org
「若是夢，便是夢吧……」book18.org
夢不會改變什麼，她只是個夢。book18.org
恍惚間，弗洛洛像是又回到了那一天，她好像從來沒有醒來，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身旁是自己愛的人。book18.org
她有些迷茫。book18.org
「喂。」book18.org
「嗯。」漂泊者也在。book18.org
「讓我親你一下。」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這好像是個夢，我快醒了。」book18.org
[注1：《天鵝湖》第三幕黑天鵝雙人舞，必須是David Nadien的版本，沒有人比他拉的更好了。]book18.org
[注2：蕭士塔高維奇《浪漫曲》，被用作前蘇聯電影《牛虻》。]book18.org
[注3：德沃夏克《浪漫曲》op.75]book18.org
[注4：帕格尼尼24號隨想曲]book18.org
第三十一章 ［弗洛洛］戀愛發生在be之後——01book18.org
你好，我叫阿漂，今年16，是一名高中生。這是我從苦逼的學校中逃離出來，本來只是想和我的好哥們秋水出去逛逛，結果卻陰差陽錯救下一個少女的故事。book18.org
那天周六下午放學，陽光正好，風和日麗，只是有點點熱。book18.org
「不是，哥，難得出來一次，你能不能不要那麼沉悶。」秋水有些不滿。book18.org
「那我問你，咱倆37度的天擱外邊傻站是個什麼意思。」book18.org
「哎呀！等人嘛，都說了。」book18.org
「等誰？」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好嘛，等待戈多說是。book18.org
漂泊者也習慣了，畢竟秋水就是這樣神神叨叨的……book18.org
「叭——」book18.org
面前的車子飛速而過，響了聲喇叭。book18.org
「我草！」漂泊者突然喊了一聲。book18.org
「咋啦？」秋水猛回頭。book18.org
「那個！」book18.org
「哪個？」book18.org
「那個車！」book18.org
「昂？」book18.org
「剛剛那聲喇叭是F！」book18.org
「……知道你有絕對音感了，玩去吧。」book18.org
bro不懂我的幽默brobook18.org
畢竟男高都差不多一個樣，不然這兩個人也不至於臭味相投。相比於出來幹什麼，出來更重要。book18.org
[秋水：出來。]book18.org
[阿漂：幹啥？]book18.org
[秋水：你先出來。]book18.org
[阿漂：想來，真想來，要不是那啥我就真來了。]book18.org
[秋水：憋幾把裝奧，趕緊來。]book18.org
於是漂泊者就出來了。book18.org
罷了，浪費時間也是青春不得不品的一部分。到底如今重活一世，重新回到了人生中最青春的高中時代，那當然要好好搞出一番事業來……book18.org
我系統呢？book18.org
哼，居然這麼害羞嘛，哈吉系統你這傢伙……book18.org
漂泊者已經快有點瞳孔渙散了，腦子止不住的胡思亂想，再這樣下去的話，戈多等不來，馬上要等來三體人了……book18.org
你問為什麼？脫水！脫水！book18.org
「哥，回去吧，我請你喝水。」拍了拍秋水的肩。book18.org
「欸！我等的就是這個……我草……」實在受不了了，給秋水來了下肘，終於是拉進了空調拉滿的商場裡。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兩人不由得發出了感慨，空調真是21世紀最偉大的發明。book18.org
「那邊搞啥活動？」秋水眼尖，看見商場裡的一處空地上聚集了不少人。book18.org
「去看看。」book18.org
二人湊近前去，發現是一架街頭鋼琴，椅子上沒有坐人，反而鋼琴旁站著一位素凈的少女，還穿著校服……book18.org
「還是我們學校的……」漂泊者嘀咕一句。book18.org
少女看樣子已經在這裡演奏有一會了，周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都在欣賞少女的演奏。book18.org
「你不上去露一手？」秋水戳了戳漂泊者。book18.org
「人準備拉下一首了。」book18.org
的確，過不多時，那名少女又將弓子搭上琴弦，慢慢拉動。book18.org
「啥曲？」book18.org
「《辛德勒的名單》。」book18.org
「好聽。」book18.org
「說點大夥不知道的。」book18.org
「那你說。」book18.org
「很不簡單……如怨如慕，如泣如訴……無盡的淒涼和悲慘……」book18.org
「大熱天的，聽著全身發涼……」秋水無聲吐槽，抹了一下手臂上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比原曲稍慢，揉弦也更加有力度，節奏上的掌握也很精妙……挑不出毛病。」book18.org
「那看來是很厲害了……」book18.org
「……」二人正悄悄說著話，結果被站在前面的大哥回頭瞪了一眼，只好閉上了嘴，靜靜等待曲子結束。book18.org
終於，等到琴弓放下，不出意料地，收穫到了很多的掌聲。book18.org
然而少女卻沒把心思放在周身的觀眾上，只是無言的嘆了口氣，搭上琴弓，準備下一首曲子。book18.org
「你好，」這時漂泊者鑽進了人群，打斷了她。「請問我可以給你伴奏嗎？」book18.org
少女聞言，總算抬頭，漂泊者這才看見她那對憂鬱的眸子，不由得愣了愣。book18.org
少女也看見漂泊者也是同樣的愣了一下，似是沒有想到會有人主動站出來……畢竟她的水平非常高，不會鋼琴的自然不會上，會鋼琴的多半也不好意思。book18.org
無言地點了點頭，看著漂泊者坐下。book18.org
「什麼曲子？」直到漂泊者發問，少女才反應過來。book18.org
「《恰空》。」她的聲音很輕，但是很好聽，從她口中吐出的時候，有些軟軟的。book18.org
「巴赫？」book18.org
「維塔利。」book18.org
漂泊者有些疑惑，挑了挑眉，實在是沒有想到對方會選擇這樣一首曲子。但還是做好了自己作為伴奏的本分。book18.org
回頭看了一眼少女，手指便在琴鍵上敲下開頭沉重的和弦，隨後小提琴加入，以厚重的下弓開始，劈出絕望而淒涼的音符……book18.org
「嘶……這給我干哪來了……」秋水又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但不得不說少女的演奏真的十分有感染力，漂泊者的伴奏也是恰到好處，沒有喧賓奪主，也沒有跟不上少女節奏的情況。book18.org
鋼琴聲像是雨點，一下一下敲擊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頭，如同哭訴般的琴聲在雨點之中踱步，絕美的雙音宛若哀唱……book18.org
怎會如此絕望？book18.org
這把小提琴的音色本應溫潤，應該溫暖，可是在少女的演奏下，小提琴的悽厲被釋放得淋漓盡致，開弓卻如尖銳的匕首，在每個聽眾的心上剜了一刀，那些八度是如此的決絕，剛強……還有孤獨……book18.org
拋去了一切一切的浪漫，如同一位絕望之人，閱盡千帆，獨自站在海岸的燈塔上，面對凌冽的風與浪涌的海，悲戚，卻又克制……book18.org
如果少女是一位武林高人，那麼這琴聲劈出的將全是內傷，令人肝腸寸斷。book18.org
鋼琴與小提琴八度啟奏，秋風起，與君別……book18.org
連觀眾都不由得揪緊了心，直到曲子結束……book18.org
這一次的掌聲，響的零零碎碎，少女的水平毋庸置疑的高超，令在場的人無不敬佩，只是這樣一首太過絕望的曲子……真的很難說服大家與之共鳴。book18.org
漂泊者也只是微微側過身，靜默著，用眼神詢問著對方。book18.org
可少女的眼神是那樣淡漠，沒有一絲生氣，僅僅是微微地，向著伴奏的漂泊者鞠了一躬，便收拾起琴，準備離開。book18.org
「同學，」漂泊者開口叫住了她，「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把琴借我嗎，我也想拉一曲。」book18.org
「嗯？」少女還沒有反應，反倒是秋水先覺得疑惑，這確實不太像好兄弟的作風了，更何況，每個樂手對自己的樂器愛惜如命，這個女生水平又這麼高……book18.org
這琴反正是不簡單，大機率是借不到手的……book18.org
「嗯。」可是少女點了頭，把琴借給了漂泊者。book18.org
「？」秋水覺得自己像個小丑。book18.org
稍稍進行試音，漂泊者便拉起了琴。book18.org
還是維塔利《恰空》。book18.org
身邊聽眾都有些奇怪，包括少女和秋水兩人，但大家都在靜靜地聽漂泊者的演奏。book18.org
他沒有伴奏，因而琴聲顯得稍有些單調，但卻不那麼淒涼。book18.org
漂泊者說的沒錯，這把琴本該是溫潤的音色才對……接著微調琴與肩膀的位置，同時改變了樂句的處理……book18.org
「終於回到陽間了……」秋水的吐槽很接地氣，但也很寫實。book18.org
漂泊者的音色是溫暖的，大量的連弓讓樂句聽起來更流暢，更加盪氣迴腸，不失靈動。若說少女的處理是徹底絕望之人在暴雨中的吶喊，那麼漂泊者的處理則更像是淡去了淒涼，而哀傷不減，絕境中帶著希望和力量……好像只是個噩夢罷了。book18.org
恰然如夢，恍然一空。book18.org
等到漂泊者演奏結束，這一次的掌聲明顯的要更多。book18.org
漂泊者把琴遞給少女，「謝謝你，給。」book18.org
少女眼神微動，怔了怔，接過了琴，微微鞠了一躬，便離去了。book18.org
「牛逼的哥。」秋水第一個湊上來。book18.org
「她不對勁。」漂泊者知道秋水不是在夸自己琴拉得好，而是在調侃自己竟然能借到對方的琴。book18.org
「聽不懂喵。」秋水攤了攤手。book18.org
漂泊者一臉和你們這些沒品的東西沒話可說的表情。book18.org
「希望是我多慮了吧……」漂泊者很想告訴自己放下，可剛剛少女那個微微動搖的眼神，讓他怎麼都沒有辦法忘懷。book18.org
對方能夠聽懂。book18.org
明明是同樣的一首曲子，少女拉的是了無生機的絕望，而漂泊者拉的則是絕處逢生的光明和希望……她很明顯的動搖了……book18.org
「跟上她。」漂泊者還是下定了決心。book18.org
「你確定？」book18.org
「反正沒事。」book18.org
「那我不去。」book18.org
「……」book18.org
「我勸你也別去。」秋水很認真地說。book18.org
但是終究是拗不過漂泊者。book18.org
「唉……」book18.org
……book18.org
雖然秋水聽不明白，但是起碼察言觀色是懂得……媽的，那個女人八成是有病……book18.org
漂啊，漂子，別怪為父沒有提醒你……想想兒子明明一表人才，長得又好看，說話又好聽，還有各種才藝傍身……你又不缺女人緣，咋想的去找一個有病的女人……book18.org
秋水點了兩杯奶茶，咬著吸管，實在有點想不明白。book18.org
玉玉症啊……包吃苦頭的……book18.org
惋惜間，收到了來自漂泊者的消息。book18.org
[阿漂：哥。]book18.org
[秋水：咋了哥。]book18.org
[阿漂：我回家了。]book18.org
[秋水：行。]book18.org
……book18.org
[秋水：你幾把去哪了？？？]book18.org
而漂泊者不回消息了。book18.org
不是哥們？！秋水現在想鑽進手機，鑽過去給漂泊者一肘。book18.org
很可惜，今天秋水只能一個人喝兩杯奶茶了。book18.org
……book18.org
漂泊者也確實沒有想到，這個女生竟然跟自己住的那麼近，就在一個小區……book18.org
忘了說了，漂泊者沒有父母，屬於是去航天堵橋都不用帶全家福的，住的也只是個普通小區，這麼多年來純靠別人接濟……book18.org
也是幸運，在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候，幸而被人收養，而那個人正好是國內一位非常有名的退休音樂學院教授。老先生對他也是視若己出，一身真本領都教給了漂泊者——當然也是漂泊者自己真的爭氣。book18.org
所以漂泊者對自己的生父母也沒多少感情，感情全在養父這，以至於秋水每次罵他都得罵「你媽活了」。book18.org
而老先生不幸離世後，漂泊者便只能自己一人生活，好在給他留了不少的錢，倒也夠他讀上大學，連帶著珍藏的小提琴和鋼琴一併送給他了。book18.org
也因此，光靠各種演出，包括之前比賽獲得的獎金，也足夠漂泊者活的很好了。book18.org
要不怎麼說有的人天生就是主角呢。book18.org
被人遺棄，幸得伯樂。book18.org
漂泊者自然是無愧於天才之名的，而且好哥們秋水，還有沒被喊出來的相里要忌炎等人也是明里暗裡的對他多加關照。book18.org
男人嘛，面上不說，心裡都懂。book18.org
但更多的人是沒有那麼幸運的，比如眼前的少女。book18.org
又一次看見漂泊者，少女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book18.org
「活的，別看了。」book18.org
「你怎麼會在……」還是有些不可思議。book18.org
「因為這裡是我家。」book18.org
少女猛回頭，看著他掏出鑰匙，打開了門。book18.org
「要進來坐坐嗎？」book18.org
「不……不用了……」說著想要邁步接著向上。book18.org
「能別死在我們樓嗎。」book18.org
「……那我去隔壁樓。」book18.org
「天台都沒鎖，用力往下按就可以打開了。」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二人的對話如果讓人聽見了，只會感覺有點淡淡的瘋感。然而兩人就是這樣莫名其妙地開著玩笑。book18.org
漂泊者走進了門，但沒有關門，換了鞋，徑直往鋼琴走去，將隔音板都拉開。book18.org
「蕭邦啊……」book18.org
少女停留在樓梯上，靜靜地聽。book18.org
漂泊者也不停，就這樣一直彈。book18.org
二人之間仿佛有一種奇怪的默契。book18.org
少女總想著聽完就走，漂泊者總想著繼續彈，好在現在不是深夜，不會擾民。book18.org
也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少女似是耐不住了，轉身走進了漂泊者家門。book18.org
「咔——」門關上了。book18.org
音樂隨即停止。book18.org
「這算什麼？」book18.org
「我演出很貴的，你得買票。」book18.org
少女有點氣笑了，心說明明是你讓我進來的，男人都這樣是吧。book18.org
不過對於漂泊者來說，到底是鬆了口氣。想要死的人大多都不會想要麻煩別人，至少對方進了自己的門，總不會想一頭創死在自己家裡才對。真正想要死的，都是找個沒人的地方默默地離去……book18.org
相反，那些大張旗鼓說要跳樓跳河的，最好就是大夥排排坐吃果果，什麼都不說，就看著，說不定人就真跳了……book18.org
開玩笑的。book18.org
漂泊者這才轉過身來，好好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book18.org
用素凈來形容真是很貼切，身上沒有過多的裝飾，只是簡簡單單的藍白校服，靛藍色的頭髮綁成兩束麻花辮，長發及腰。乾乾淨淨的小臉是水嫩的白，薄唇稍稍失了血色，瓊鼻小巧，鵝頸細長，身子很薄，雙腿修長……book18.org
營養不良嗎……book18.org
以成年人的眼光看，太瘦了。book18.org
以高中生的眼光看，媽的，白月光。book18.org
沒辦法，這種柔柔弱弱的感覺，這種仿佛風一吹就會倒的林妹妹的感覺……book18.org
漂泊者只會說別真亖在我家裡了（）book18.org
「好看麼？」book18.org
「挺好看的。」book18.org
「給你過過癮？」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呢？從天台跳下去嗎？少女有些不確定了。book18.org
「坐下來吧，先喝杯水。」book18.org
「我不……」book18.org
「你埃及巴喝不喝。」book18.org
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後看向少女。book18.org
少女最終還是坐下來了。book18.org
漂泊者又坐回了琴前，繼續練琴。book18.org
少女抿上一口水，放了檸檬，溫溫的，多少有些意動……這個人雖然嘴上有點壞，但其實人真的不差……book18.org
「鐺——」book18.org
琴聲響起，十二聲漸強和弦，如同沉重的，生命的鐘聲……book18.org
少女幾乎能在腦海里自動腦補出接下來流動的弦樂，以及鋼琴的轟鳴……book18.org
《拉赫瑪尼諾夫第二鋼琴協奏曲》。book18.org
靜靜地聽著琴聲，如洪鐘大呂，第一樂章的低沉，對生命的訴苦……第二樂章的孤獨，踟躕……第三樂章的和解，釋放……book18.org
漂泊者的技巧簡直無可挑剔，連帶感情的注入也是飽滿而深情的……book18.org
他是作曲家飽受抑鬱折磨後的作品，象徵著和解與重生……book18.org
「餓了沒？」book18.org
從琴聲中回歸，眼角含著一點淚沒有落下，輕輕擦了擦，聽見漂泊者的詢問。book18.org
「嗯……」book18.org
「吃點什麼？」book18.org
「都行……」book18.org
「嘖……」book18.org
於是漂泊者轉身進了廚房。book18.org
少女還有些迷茫……今天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從學校放學開始，就總感覺胸口悶悶的喘不過來，腦袋昏昏沉沉，只記得自己帶著琴，拉著琴……book18.org
對了……藥……book18.org
就著剛剛漂泊者給的水，把藥吃下，這才變得安心起來……book18.org
起碼，現在不想死了，暫時……book18.org
……book18.org
晚飯不算豐盛，非常家常，一條魚，番茄炒蛋，雞腿肉，一煲湯。book18.org
「很好吃……」少女的話漸漸變多，好吃的東西也能讓她的心情變好起來。那雙憂鬱的眸子也變得緩和，有了青春期少女的一些生氣。book18.org
「那等會你洗碗。」漂泊者也不客氣。book18.org
「我不會……」book18.org
「……」book18.org
於是漂泊者還是老老實實地去洗碗了。book18.org
擦乾手，走出廚房，便看見了少女在沙發坐著練琴。book18.org
「你倒是一點不客氣。」漂泊者反而放下心來。book18.org
「我會給你錢的……」book18.org
「不用，休息好了就早早回去吧。」漂泊者做的已經夠多了，面對一個陌生的少女。只是單純是因為對方是同校的同學，還有對方琴拉的好，才想著要拉對方一把……book18.org
更多的，漂泊者幫不了，也給不了，到這就是最好的。book18.org
然而少女並沒有動的意思。book18.org
求你了姐姐，別真亖在我房裡了，雖然我是個心地善良亞撒西的男高中生，也幻想過撿到高中女同學的故事，但是你這樣……book18.org
「我叫弗洛洛……」book18.org
得，這下連陌生人都算不上了，要是真的不管，哪天聽到x班弗洛洛同學跳了，那漂泊者真的是未來好幾年都過不好了。book18.org
然而弗洛洛現在的情緒好像變得穩定許多，倒是不妨聽聽吧……book18.org
「唉……我叫漂泊者，你好。」book18.org
「嗯，我知道你。」book18.org
「？」漂泊者不太理解。book18.org
但弗洛洛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book18.org
「陪我拉拉琴，好不好。」反倒像是哀求一般，去詢問著漂泊者的意見。book18.org
只是拉琴的話，倒是沒有理由拒絕的……正當漂泊者要坐到鋼琴前，給她伴奏時……book18.org
弗洛洛卻把琴遞了過來。book18.org
「我想……聽你拉琴……」book18.org
愣了一愣，沒有把琴接過來，而是拿出自己的琴，緊了弓，試音。book18.org
「想聽什麼？」book18.org
「柴小協吧，我很喜歡。」《柴可夫斯基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book18.org
「你給我伴奏？」book18.org
「有譜子嗎？」book18.org
「有。」book18.org
從一旁的柜子里抽出一沓琴譜，翻出伴奏部分。book18.org
「你自己寫的？」弗洛洛好奇。book18.org
「畢竟沒有專門為小提琴寫的伴奏譜，自己改了一下。」book18.org
「那真厲害。」弗洛洛架好譜子，試了試。book18.org
「嗯。」與漂泊者對了眼神，弗洛洛便拉起了琴。原本的第一樂章開頭，應該是木管與弦樂一同奏出的，如同牧笛般的悠揚，仿佛帶著人們走進了清晨薄霧中，漫步在湖邊，看著河岸悠悠。此時變成小提琴奏出，則顯得更加明亮，陽光直接透過了霧，照亮了整片大地……book18.org
然後是漂泊者的主旋律，屬於俄羅斯民間音樂的寬廣氣息和明朗悠揚的詩意。動人的歌唱性，帶著俄羅斯歌曲寬廣動人的氣息，仿佛在歌唱青春、生命和大自然一般。book18.org
這首曲子太過於明亮，充滿了對生命和自然的歌頌，以致於人們稱呼他為《好日子協奏曲》，即有柴小協聽的日子就是好日子。book18.org
琴聲接著悠揚，在漂泊者的手中，旋律顯得不那麼快，但是平淡自然，又清新歡快，美麗的揉弦帶著心中的情感噴薄而出，這是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的美麗。book18.org
來到了華彩，弗洛洛放下琴，靜靜地看著屬於漂泊者一個人的solo。一般而言，協奏曲的華彩都是用來展示演奏者高超的技巧的，炫技部分居多，沒有一點基礎的人直接就欣賞不來……點名批評帕格尼尼。book18.org
然而到了浪漫主義時期，華彩也變得開始有感情，變得更加具有故事性，更加具有歌唱性……book18.org
柴小協的華彩，初聽或許不知其解，可當所有的聲音漸息，唯有一把小提琴時，那是一種仿佛踟躇於森林中的迷茫，霧沒有散去，主角走在其中，不知其方向，可是當旋律慢慢推進，慢慢變得堅定而執著，直到找到自己的方向……book18.org
不斷的顫音奏出，輪到了弗洛洛的伴奏，像是一束明亮而溫暖的光穿透了森林與霧，照在了主角身上，那種來自於生命的綻放和希望的光芒，直直溫暖著所有人的心靈……book18.org
弗洛洛聽到的是一個熱愛生活的凡人穿行於故土美景間的感恩讚美，是滿心雀躍的熱愛。book18.org
結束的第一樂章，已經讓弗洛洛需要放下琴來，喘著氣，以消解心中的澎湃。book18.org
「需要休息嗎？」漂泊者有些擔心。book18.org
「不用……」弗洛洛搖了搖頭，顫抖的嬌聲讓她的話顯得不是那麼可信……book18.org
於是第二樂章開始，那是一種憂鬱和傷感，仿佛是對於生活的迷茫，不知方向，不知去處，可是主角依舊在森林之中，他喜愛著這一切，不捨得這一切，他處處留情，他像是想要告訴一切他所愛的，他的愛意……book18.org
可他終究是平淡的。book18.org
可他又太美……book18.org
沉浸在第二樂章的憂鬱當中，弗洛洛的雙眼像是能擠出淚般，連帶著伴奏都變得更柔……book18.org
而第三樂章的到來是這麼突然。book18.org
激昂的，澎湃的，前面所有的積鬱在此迸發，不只是重新回到了第一樂章的明亮，而是比第一樂章更加的輝煌，漂泊者的表情也變得更加的認真。book18.org
在幾聲如倒數如宣告一般的撥弦之後，便迎來了最後的主題。主題有俄國風激烈地敲擊之感，是一種傳統的舞曲。以強而有力的節奏快活地進行著，如迴旋如悅動，宛如一幅歡慶的節日圖畫。book18.org
音色不再是第一樂章的甜美，而是變得熱烈，弓子快速的拉奏出旋律，可又突然慢下來，仿佛舞蹈中的迴旋，讓人聽到都忍不住想要律動起來。book18.org
柴小協最後的輝煌到來，歌唱著青春，歌唱著生命，獨奏和樂團一同奏響，你方唱罷我登場，是一首不絕的讚歌，樂曲中的對話從未如此急促，漂泊者的弓子急促的拉動，弗洛洛的弓子則是一頓一頓帶出節奏，伴奏中的頓挫旋律像是節日中最後的禮花，主旋律像是勝利者，一步一步以最盛大的姿勢與禮節，走向最高處……book18.org
澎湃的心情就此釋放。book18.org
弓子拉動琴弦的共鳴仍未結束，餘音繞樑三日不絕，琴弦的震動依然悠揚在空中。book18.org
漂泊者只是放下弓子，任由共鳴繼續，微微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頭髮低落，空調顯得有些乏力。book18.org
而弗洛洛情緒更是激動，放下琴與弓，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薄唇張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角的含著淚，一睜眼，淚就沿著精緻的臉頰滑倒了嘴角，匯聚在下巴尖……book18.org
這就是柴可夫斯基，還有演奏的魅力。book18.org
想哭但哭不出來......聽出來了柴可夫斯基曲子裡帶著壯烈犧牲一般的熱愛，為之動容到泫然欲泣，但漂泊者的演奏仿佛在跟柴可夫斯基的旋律一起輕聲告訴你：book18.org
不要哭呀，沒什麼好難過的……book18.org
漂泊者愣了一下，還是抽了一張紙巾，遞了過去。book18.org
弗洛洛接過，「謝謝……」book18.org
「是我要說謝謝才對……」結果漂泊者打斷了她，「我還挺開心的，難得……」book18.org
「有人聽你拉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對嗎？」book18.org
漂泊者有點愣，張開了口，卻不知道說什麼。book18.org
眼見著弗洛洛從琴盒裡，拿出一張明信片，上面是漂泊者的照片……book18.org
「能給我簽個名嗎？我是你的粉絲……」book18.org
弗洛洛雙手捧著，遞了過來。book18.org
漂泊者接過——那是自己比賽的時候，自己在國外比賽時的照片，柴可夫斯基大賽，拉的正好是這首曲子……book18.org
「我一直很喜歡你，從你的第一場比賽開始……你的琴聲，你的音色，你對每一首曲子的理解和處理……我都非常喜歡……甚至是最喜歡的……」book18.org
弗洛洛捂著心口，一字一句地說。book18.org
「尤其是你拉的柴小協……那種，演奏中好像有一種深沉的熱情在深處……我第一次聽時，有一種感覺，像置身在一個房間裡，感受到外面燦爛的陽光和溫暖的微風，於是很迫切的想打開門，出去看一看……」book18.org
「能聽到你的演奏……我真的很開心……」book18.org
漂泊者有些說不出話，現在的他有點想回到剛剛，把那個亂幾把說話的自己敲暈。只留下自己那句「有人願意聽自己拉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book18.org
但是回不去了，偶像濾鏡估計是碎掉了，偶像包袱現在還能撿回來嗎……book18.org
「唉……」book18.org
唉，這下想當看不見都不行了，面對這樣的粉絲，還能對她視而不見的話，我只能說你幹什麼都能成功的。book18.org
漂泊者取出一支筆，在明信片上籤上自己的名，並寫下了一行字：book18.org
To 弗洛洛，祝平安喜樂。book18.org
「很榮幸，能有你這樣的粉絲……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麼，我沒有資格對你說三道四……但如果你想找人拉琴，請來找我吧……希望下一次我的演出，你能夠到場。」book18.org
接過明信片，看了又看，很寶貴地放回了琴盒。book18.org
「好，我會的……」book18.org
漂泊者這才想起，為什麼弗洛洛願意把琴借給自己，願意留下聽自己的琴聲，而把自殺的計劃推遲……book18.org
至少現在應該不會死了。book18.org
「但我覺得，可能告訴你也沒什麼……」book18.org
「什麼？」漂泊者有點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我可能……快要聽不見了……」book18.org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漂泊者的耳邊。漂泊者太清楚了，弗洛洛是怎樣的天才，他也是經過了無數的練習才到達現在的水平，弗洛洛在這樣的年紀有這樣的水平，到底付出過多少的努力漂泊者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book18.org
更何況……更何況弗洛洛這麼喜愛小提琴……book18.org
漂泊者能真切的感受到，弗洛洛寄托在樂曲中的情感，她在聆聽和演奏時的那份情感，絕不可能是假的……book18.org
而失去聽力這樣的殘酷，對於她來說……book18.org
當自己的一切都被命運否定，並且奪去，沒有直接跳下去，而是先抑鬱再跳都要夸弗洛洛一聲堅強了。book18.org
「抱歉……」漂泊者實在說不出別的話來。book18.org
想想自己先前對待弗洛洛的態度，今晚估計是睡不著了，後面每次半夜想起都要起來給自己一巴掌的程度。book18.org
「沒關係……」弗洛洛反倒是有點慘然的笑，「我現在覺得，也沒有那麼可惜了。」book18.org
那雙憂鬱的眼睛第一次綻放出喜色，嘴角微微勾起的樣子真的很好看，帶著一點得意，帶著一點驕傲的樣子……book18.org
bro……book18.org
漂泊者承認自己有一點心動了，一個天才美少女，是你的狂熱粉絲，只對著你笑，還柔柔弱弱的……book18.org
不行不行……她有玉玉症……book18.org
可她不一樣！book18.org
一般來說，碰到玉玉症的女生，應跑盡跑……book18.org
唉……我不是想泡她，我只是看她可憐，又看她是我粉絲，有才華，有天賦，我愛才，我不捨得這樣一個生命消逝，我就是想幫她罷了……book18.org
對。book18.org
……book18.org
［秋水：你的意思是，你下午回家去，是因為剛好碰那個女生住在你的隔壁，然後她剛好是你粉絲，她剛好很喜歡你，她剛好聽你的勸，然後留下來打算過夜？］book18.org
［秋水：騙騙哥們就算了，哥們被你騙騙這無所謂的，別把自己也騙了……］book18.org
［阿漂：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事實就是事實……其實我也不是很信……］book18.org
［秋水：不是，就算人很漂亮，就算她是你粉絲……你看上她哪了？什麼今汐，長離，秧秧他們不香嗎？］book18.org
家花哪有野花香啊……漂泊者心裡吐槽。book18.org
［阿漂：不是你說的那樣……］book18.org
［秋水：那幾把是哪樣？］book18.org
［阿漂：說喜歡當然不至於，我沒那麼隨便。］book18.org
［秋水：這個我信。］book18.org
［阿漂：我只是覺得很可惜。］book18.org
［秋水：……］book18.org
［秋水：哥，我說你可能不聽，但你就當一個建議。］book18.org
［秋水：我們不認識她，跟她一點都不熟，如果哪天她真的跳了，一查全是跟你有關，你很危險。］book18.org
［秋水：不說你在音樂界的未來，就算是人父母什麼的找上來，都會很麻煩。］book18.org
［秋水：我一點也不建議你去摻和，我很認真的。］book18.org
［秋水：平時開開玩笑算了，你不要真的看她漂亮，一時小頭控制大頭了。］book18.org
漂泊者心裡同樣清楚，就是因為這種事被牽扯上了真的很麻煩，所以今天下午遇見弗洛洛時他才是那個表現……book18.org
可現在，真的認識弗洛洛之後，聽到女孩子對你真心實意的表白，對你的崇拜，自己受到的苦難……book18.org
不亞於洗腳城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弟。book18.org
扭頭看了眼傳出嘩嘩水聲的浴室……book18.org
就是因為這樣，才趁著弗洛洛去洗澡的時候，找秋水聊聊……別的不說，秋水雖然壞了點，但人還是很好的……book18.org
拋開弗洛洛好不好看不談，同為音樂家，漂泊者是真的感到很可惜，而且，這種想要做些什麼，卻實在無能為力的感覺……book18.org
真的很不好。book18.org
所以當弗洛洛說想要留下時，漂泊者也答應了。book18.org
「咔——」book18.org
浴室門被推開，弗洛洛的麻花辮被散開，帶著一點氤氳的水汽——還洗了個頭，身下由於沒有換洗的衣服，只好借了漂泊者的襯衫，還穿了一條短褲……book18.org
有些單薄的身材撐不起漂泊者寬大的襯衫，但胸前隱隱約約的撐起一絲弧度，展示著清純少女的嬌嫩和含苞待放。大腿也被稍長的短褲蓋住，露出的小腿反而更顯勻稱修長。book18.org
「該說不說，你真的很沒危機意識。」book18.org
「怎麼了，想草粉嗎？我不介意哦～」book18.org
「……你一個女孩子能不能……」book18.org
「幹嘛，你今天下午說話可不是這樣的。」弗洛洛打斷。book18.org
好，看來偶像濾鏡是沒了已經。book18.org
漂泊者也沒辦法對著弗洛洛解釋自己下午那種，又想幫忙又怕惹事的心情，只能掛彎抹角地勸的做法，所以只好轉移話題。book18.org
「為什麼，要留下來？」book18.org
「家裡……太安靜了……一點聲音都沒有……」book18.org
「我很害怕……」book18.org
弗洛洛抬起頭，楚楚可憐的雙眼盯著漂泊者。book18.org
那種對於失去聽力的恐懼，與對於安靜環境的恐懼交雜在一起，夜深人靜的靜謐反倒成了折磨，睡不著，吃不下……那抑鬱也是必然的……book18.org
「家人呢……？」book18.org
「沒啦～」弗洛洛倒是一點都不避諱。book18.org
無依無靠，無所挂念，弗洛洛像是一棵浮萍，已經不知道要漂去哪裡了。book18.org
漂泊者望著她的琴，有些恍然。book18.org
弗洛洛則以為是在問自己怎麼還在堅持拉琴。book18.org
「我有想過，還要不要接著拉琴了，我想把她賣了，至少夠我生活好久了……但這把琴，是我最重要的東西，丟了她，我也沒必要活下去了……」book18.org
說到這把琴的時候，弗洛洛的眼裡滿是懷念。book18.org
「而且……」book18.org
「而且？」book18.org
「因為你拉琴很好聽～」弗洛洛坐到漂泊者的身邊來，拿起自己的琴。book18.org
「我想變得像你一樣，能夠拉出這樣的琴聲……每當我覺得練琴沒有意義了，不想活下去了，我都會聽聽你的錄音……真的，很感謝你……」book18.org
「我沒做什麼……」book18.org
「那也足夠了。」帶著還有些濕濕的頭髮，就這麼靠在了漂泊者的肩上，打濕了漂泊者的衣服，洗髮水的香氣飄進漂泊者的鼻腔。book18.org
「所以……今晚讓我留下來……好不好……？」弗洛洛幾乎帶著一點哀求。book18.org
「嗯……」說到這份上了，漂泊者沒辦法拒絕。book18.org
「唉……把頭髮吹一吹吧……」book18.org
「嗯～」弗洛洛肉眼可見的心情好了起來。book18.org
可漂泊者看著卻很難受。book18.org
就算，就算說因為自己的存在，讓弗洛洛能夠暫時拋去死亡的想法，但是等到弗洛洛真的失聰後呢？弗洛洛已經足夠堅強了，沒有家人，在一個人生活的情況下能夠堅持到現在，結果還要被疾病折磨……book18.org
漂泊者已經不想去細究弗洛洛是因為什麼疾病而慢慢失去聽力的，也怕問出來會傷害到她。book18.org
說白了，他也只是個學生，他沒有辦法幫到弗洛洛，從漂泊者遇見弗洛洛開始，她的生命就開始了倒計時，無非是早到晚到罷了……book18.org
她的結局，註定是壞的……book18.org
「以後，住在我這裡嗎？」book18.org
「嗯？」走到一半，準備吹頭的弗洛洛奇怪地回過頭。book18.org
「這裡，不那麼安靜，我每天都會練琴。」book18.org
「好啊。」弗洛洛也笑了出來。book18.org
「以後，就麻煩你多多關照了～」book18.org
「我給你去拿被子。」漂泊者也站起了身。book18.org
「……」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能不能……睡在一起……？」弗洛洛難得顯得有點害羞。book18.org
「？」book18.org
「不是不是……不是一張床上……就是……我睡地上就行……就是……睡在一間房裡……」book18.org
「……我害怕……」book18.org
很難講，因為漂泊者以前沒有見過弗洛洛，不知道她原本是怎樣的一個女孩子……但反正看起來是有些大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心求死，有些無所畏懼。book18.org
反倒現在才像是一個女孩子本來的性格才對。book18.org
「……好。」book18.org
漂泊者沒有拒絕，他對自己的定力還是有信心的，只是在一間房裡，不是在一張床上，問題不大……book18.org
大概。book18.org
……book18.org
待弗洛洛吹好頭髮，把衣服丟進了洗衣機，回到房間，漂泊者也洗完澡後。book18.org
弗洛洛坐在鋪好在地上的床鋪上，看著漂泊者打開電腦。book18.org
「不練琴嗎？」book18.org
「很晚了姐姐。」book18.org
拿起手機看一眼。book18.org
「還真是……那你一般晚上都幹什麼呢？」book18.org
「找朋友打打遊戲，他們不在我就自己玩會。」book18.org
「好玩嗎？」book18.org
「很好玩哦。」book18.org
「我能試試嗎？」book18.org
「搬張凳子。」book18.org
於是弗洛洛乖巧地坐在了漂泊者旁邊，看他操作，看他一邊說話一邊操作，時不時把手柄遞給自己，讓自己試試。book18.org
「對對，往左走，小心點別踩到那個……」book18.org
「左，左是……呃……啊！等下那個是什麼！」book18.org
「別慌，跳上去，站到那個平台上就好了……」book18.org
「跳……跳是哪個……」book18.org
「按b，b！快快！」book18.org
「b……b在哪，在哪在哪……啊……死了……」book18.org
弗洛洛有些灰心，不過復活之後又開始了自己的挑戰。book18.org
這叫什麼，又菜又愛玩？book18.org
「嘿嘿！過了～」book18.org
經過好幾次的死亡和練習之後，弗洛洛便成功地通關了……第一關……book18.org
人女孩子剛上手，包容一些嘛（）book18.org
「還挺好玩的～」book18.org
弗洛洛笑的還挺開心的……完全不想是個想死的人……漂泊者心裡吐槽。book18.org
「挺晚了，準備睡吧。」book18.org
弗洛洛看眼時間，已經過了11點了……book18.org
其實對於弗洛洛來說，還挺早的，因為害怕，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早睡著過了，基本都是被恐懼折磨到半死不活了，才能勉強睡去……book18.org
但這是在漂泊者家裡……book18.org
「能關燈嗎？」眼見弗洛洛躺下了，也不知道她怕不怕黑。book18.org
「嗯……」book18.org
「啪——」房間裡一下變得漆黑一片。book18.org
換做平時，弗洛洛很害怕這樣安靜的環境。book18.org
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漂泊者爬上了床，反而讓弗洛洛有些安心。book18.org
「你還在嗎……？」book18.org
「嗯，我在。」book18.org
空調呼呼地吹著，衣服和床鋪摩擦的沙沙，隔壁床上漂泊者平穩的呼吸聲……book18.org
「嘩啦啦啦——」book18.org
外面下起了雨。book18.org
夏天的雨，總是說來就來，明明下午的時候還是熱的發瘟。book18.org
雨漸漸的，越來越大，敲打在玻璃上發出沉重的噠噠聲，還有打在防盜網不鏽鋼上的金屬聲，還有打在鐵皮棚子上的砰砰聲……book18.org
「我去把陽台窗關上。」book18.org
不然衣服全要濕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弗洛洛聽著漂泊者翻身下床，打開房門，又輕輕掩上，燈光從門縫中漏進來，啪嗒啪嗒的拖鞋踩著，走到陽台，拉動窗門，把陽台窗咣咣地關了起來，然後啪嗒地把燈關上，推門，走過弗洛洛，然後翻身上床……book18.org
「漂泊者……」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待漂泊者躺下，弗洛洛又喊了他。book18.org
「我有點睏了。」book18.org
「那就好好睡吧。」book18.org
「可我有點怕……」book18.org
「把手給我。」book18.org
弗洛洛聽話的伸出了手。book18.org
漂泊者也把手伸出來，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小小的，但手指很修長。女孩子的手總是軟軟的，柔弱無骨，肌膚又很滑嫩，在手指上有些繭，但不影響整體的觸感……book18.org
「別亂摸……」book18.org
「我也沒亂摸啊。」book18.org
「……真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book18.org
「反正偶像濾鏡早破了。」book18.org
「還挺有偶像包袱？」book18.org
「其實沒有，你第一個認識我的粉絲。」book18.org
「你同學呢？」book18.org
「我沒告訴過他們。」book18.org
「那個白毛呢？」book18.org
「他不是我粉絲，是我兒子。」book18.org
「呵呵～那我還真是榮幸啊。」book18.org
還很幸運。book18.org
若非這機緣巧合的濾鏡破碎，或許弗洛洛說不出留下來這樣的話，或許漂泊者也不願意留下她，如今兩人，反倒更像是朋友了。book18.org
「快睡覺吧。」book18.org
「嗯……」弗洛洛鬆開漂泊者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前……book18.org
漂泊者的手很大，很溫暖，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皮膚很白，血管微微凸起，很有力量……手上的繭要比自己厚上不少，也更多……book18.org
這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偶像的手。book18.org
「嘿嘿～」book18.org
「笑什麼呢？」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有些痴女了弗洛洛。book18.org
但說是說濾鏡破碎，其實她更喜歡這樣的漂泊者，不再是以偶像的形象，而是一個更具有生活氣息的人。book18.org
他會對一個陌生的人出手相助，又會害怕惹上麻煩……弗洛洛不怪他，是自己的話或許連幫忙都不會。book18.org
他會做飯，做的還很好吃。book18.org
他也喜歡玩遊戲……其實玩遊戲還真的挺好玩的，有機會看看能不能和他一起玩。book18.org
他的家裡乾乾淨淨的，不像對男生的刻板印象一樣髒亂的。book18.org
其實對自己也很照顧……book18.org
弗洛洛很感謝他，畢竟她的生命差點就結束在今天了。book18.org
但她的想法沒有變，她不想讓自己什麼都聽不到了……那不如早早死去。book18.org
她突然覺得很抱歉，很對不起漂泊者。book18.org
她忽然有些累了，腦子裡思緒萬千，想這些東西真的很難，誰又能想得通呢？book18.org
於是弗洛洛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她仔細的聽著空調的呼呼聲，仔細地聽著漂泊者的呼吸聲……book18.org
仿佛在她的心裡，除了這個世界，就是漂泊者了，好像伴著他的琴聲般。book18.org
便這樣，安安靜靜地睡著了。book18.org
這是很久以來，弗洛洛睡的最早的一次。book18.org
……book18.org
聽著弗洛洛平穩的呼吸，漂泊者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發現已經睡著了，便安了心……book18.org
然後拿出手機。book18.org
［阿漂：孫賊。］book18.org
［秋水：幾把。有話快說，你爹要睡了！］book18.org
［阿漂：你對弗洛洛了解多少。］book18.org
［秋水：……］book18.org
［阿漂：我只是問問。］book18.org
［秋水：你最好真的是……］book18.org
［秋水：明天我幫你問問人，行吧？］book18.org
［阿漂：做兄弟，在心中。］book18.org
［秋水：你都喊兄弟了，那還說啥了。］book18.org
於是漂泊者也放下了手機，準備睡了。book18.org
今天發生的太多，知道的也太多，讓他也沒能緩過來，但他知道，他確實是想要幫助這個女孩子的，這點沒錯……book18.org
即使她最後依舊想要去死……book18.org
那漂泊者也會尊重她，至少在現有的時間裡，讓她過得好一點……book18.org
「罷了罷了……」太亂了。「睡覺吧……」book18.org
正要閉上眼，卻突然想起來什麼。book18.org
「對了對了……」拿起手機，打開和秋水的聊天框。book18.org
［阿漂：你怎麼知道我出縱橫出掃拖一體機器人出近衛阿米婭了？］book18.org
［阿漂：圖片.jpg］book18.org
［阿漂：圖片.jpg］book18.org
［阿漂：圖片.jpg］book18.org
［秋水：nmd你真該死啊！］book18.org
但漂泊者選擇視而不見，帶著一點得逞的笑容睡去了。book18.org
一夜靜謐。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