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ada Ablaze: Elegy for the 51st State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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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蒂在投身「加拿大解放陣線」前是蒙特婁大學醫學院的一名普通醫學生。入侵日那天,她正和男友弗朗索瓦在多倫多休三月份的春假。她站在安大略湖畔令人心曠神怡的長島上,目瞪口呆地看著城際線上的CN電視塔像被小孩子一腳踢碎的樂高積木一樣從她眼前倒下去。book18.org
那是伊洛蒂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那座塔。摧毀它的飛彈來自安大略湖的另一側。事後,米國總統在公開講話中咧嘴笑著說:「A big lesson, a big one for the losers and suckers occupying our beloved 51st state.」book18.org
同一時刻,四百公里外的首都渥太華也在燃燒。議會大廈的穹頂被精確制導炸彈掀翻,郊外的國防總部化為火海。數量少得可憐的加拿大正規軍沒來得及抵抗就土崩瓦解了。book18.org
對於大多數伊洛蒂那樣的普通加拿大人來說,戰爭在兩小時內就結束了,而不是總理信誓旦旦宣稱的七十二小時或是兩周。只可惜那些愛找茬的保守黨議員們沒機會就此進行辯論了,他們早就和總理本人一起在米軍的炮火中化成了灰。book18.org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效仿(前)阿爾伯特省的叛國者們,爭先恐後地去領取米國護照。作為一名驕傲的魁北克人、高貴的法蘭西血脈後裔,伊洛蒂和許多不甘於被侵略的普通平民一樣,自發放下了醫學院的課本和手術刀,拿起槍和獵弩,從特雷布朗山的滑雪道,到塔杜薩克冰冷刺骨的河口,與米國占領軍展開了漫長而絕望的游擊戰。book18.org
值得一提的是,反抗者的隊伍中有不少不肯放下武器投降的前陸軍士兵。他們教會了伊洛蒂那種對戰爭毫無概念的平民如何埋地雷、如何在滿天無人機的戰場上隱蔽自己、如何在冰天雪地里活下去。這讓他們有了繼續戰鬥下去的信心。book18.org
然而米國占領軍的鎮壓殘酷而高效。國家警備隊的裝甲車在道路上日夜巡邏,已經晉升為總統衛隊的ICE特工們像獵犬一樣搜捕他們。到了漫長的加拿大冬季,野外補給幾乎成了不可能的任務。生病負傷幾乎就等同於死亡。book18.org
伊洛蒂自願冒充持證醫生,想辦法從認識的藥劑師朋友那裡偷運抗生素和鴉片類止痛藥給「魁北克獨立旅」。許多人得到救治,在嚴酷條件下存活下來,他們將伊洛蒂視為反抗組織的英雄,但她也因此成了米國入侵者、甚至是自己人的眼中釘、肉中刺。book18.org
很快,伊洛蒂的身份行蹤遭人出賣。她在平安夜的前一天被ICE逮捕,關進了蒙特婁南岸康蒂亞克附近一座陰森的羈押中心。那個地方被戲稱為「明尼蘇達2號集中營」,裡面塞滿了反抗者、異見者和不肯低頭的普通人。book18.org
審問伊洛蒂的ICE專員叫史密斯,一名鐵鏽帶出身的「純種」白人基督徒,剃著光頭,留著絡腮鬍,身材像堵移動的肉牆,站在嬌小的伊洛蒂面前,如同一座山壓下來。book18.org
他先是試圖勸降年輕的女犯:用那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口吻對伊洛蒂說,他們最喜歡「收拾」法國妞,尤其是像她那樣前凸後翹的漂亮貨色。不開口的話,就要準備好被玩到生不如死。他還沒忘了嘲諷她的魁北克法語口音,輕蔑地稱她是「鄉巴佬」。book18.org
作為回答,伊洛蒂平靜地朝他臉上吐了一口唾沫。book18.org
她本以為接下來會被扒光、按在地上輪姦、毆打到不成人形。但他們只是銬住她的手腳,把她拖進一間沒有窗戶的黑屋,牆上貼著廉價隔音板。隔壁房間傳來年輕女人的哀嚎,一聲比一聲撕心裂肺,殘酷地敲打在伊洛蒂緊繃的神經上:「Non! Non! Pitié, please! Je n』en peux plus!!」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燈亮了。史密斯專員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名手下,他們的制服胸牌上統一寫著「入職培訓」。不用想都知道他們的「培訓材料」是什麼。book18.org
伊洛蒂努力壓制著心底湧出的恐懼。她像只可憐的兔子一樣被人拎起來,雙手按在桌子上攤開,纖細白皙的手指被塞進一台迷你印表機大小的金屬器械里。那玩意看上去就像是一台縮小版的義大利麵條機,只不過它碾磨的不是麵糰,而是骨頭和肉。book18.org
她忍不住想起學校附近的Côte-des-Neiges街上那家義大利小館,每次和弗朗索瓦去那兒約會,服務生都會笑著問那對惹人羨慕的小情侶:「今天要多厚的面,小姐先生?」book18.org
不過那天她沒得可選。史密斯專員面無表情地搖動手柄。指骨碎裂的聲音混著她的悶哼從指縫裡漏出來。伊洛蒂疼得幾乎虛脫。她沒什麼力氣地癱在椅子上,眼神恍惚地看著自己被刑具「加工」過的雙手:血淋淋的手指頭看上去就像幾根泡在番茄肉醬里的通心粉,軟塌塌的沒有形狀。book18.org
伊洛蒂緊閉上眼睛,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盡力不讓自己喊叫出來,同時努力在記憶中尋找著男友溫暖的聲音:「Bon appétit, ma chouchoutte.」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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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北克姑娘的頑固讓ICE專員感到惱火。他本想給那幾個四肢發達,但智商堪憂的ICE新兵上一堂演示課。在他手中,絕大部分犯人都熬不過第一輪恐嚇和用刑。他上下打量女孩的身體,目光最後落在她赤裸的腳上:「You got ugly toes, Miss. We got some serious trimming to do, hum?」book18.org
伊洛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蜷縮起腳趾。比起身上的其他部位,她的確不怎麼喜歡自己的腳:趾形不勻稱,右腳有輕微的短趾症,大腳趾甲也有點短。book18.org
史密斯專員把一個印著MAGA標誌的藍牙音響放在伊洛蒂被銬住的雙腿中間,選中一個歌單,循環播放起米國80年代鄉村搖滾。接著,他表情得意地拿起一把手術剪,炫耀似的在姑娘瞪大的眼前晃了晃,從她的大腳趾開始,沿著趾甲邊緣的肉里剪進去,一路向下剪到甲根,再回中間,把整片趾甲剪裂成三四瓣。另一名ICE配合著用鉗子咬緊她足趾中間的骨節,再用浸泡過鹽水的紗布不停按壓著刺激傷口。book18.org
伊洛蒂原本以為自己能忍得住,但她很快就痛到離精神錯亂不遠了:上一秒她還被火辣尖銳的劇痛淹沒,下一秒卻恍惚間回到了蒙特婁總醫院的外科手術室,擺滿儀器的房間內放著優雅的古典音樂,醫生揮舞著電鋸,鋸開病人的胸腔,血和骨渣飛濺到她的臉上。她是第一個跑出去吐的觀摩實習生。book18.org
史密斯對刑椅上的姑娘痛苦至極的表情和扭曲痙攣的肢體感到十分滿意。他花了一點時間處理她的腳,感到滿意後,換上一把新手術刀,小心地切開覆蓋在踝骨和脛骨上的皮膚,再用軟組織鉗慢慢剝離血管和淋巴結、撕裂神經密集的骨膜。在進行各種「精細操作」的同時,他還沒忘了向ICE實習兵們詳細講解「讓受刑者的疼痛感最大化的方法」。book18.org
一名ICE特工從後面揪住年輕姑娘的頭髮,用強光打在她的臉上,嘲弄似的問她「有什麼想要分享的感受」。伊洛蒂喘著氣、聲音顫抖地告訴他:她覺得史密斯專員講得非常正確,那些折磨人的辦法的確很痛,她覺得自己都快要疼瘋了。book18.org
伊洛蒂隨即為這個誠實的回答挨了兩個響亮的耳光,耳朵嗡嗡響,鼻血灌進喉嚨里,差點把她嗆暈過去。審訊室外的醫護人員被叫進來,為她做了簡單的檢查,查看了她的傷口,還量了血壓和血氧值,最後報告說「一切正常」。book18.org
史密斯專員讓人給女孩喂了一杯水、一小塊好時巧克力,然後拿出一疊名單和照片,讓她說出來哪些人是她認識的,見過的,或是給他們提供過幫助。並許諾她,如果說出她知道的事就放她走,還能領取一筆懸賞金。book18.org
伊洛蒂用她僅剩的那點力氣,動作遲緩地搖了搖頭,說她想不起來了。至少在那一刻,她已經死機的腦子裡的確只有一片空白。book18.org
結果就是他們把她那對裸腳上被剪得七零八落的腳趾也送進麵條機里「加工」了一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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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前,伊洛蒂終於被允許吃了幾口東西。在審訊者去享受午休期間,她躺在審訊室的地上勉強睡了一會兒。午飯時間剛過,一隻靴子毫不客氣地踢在了她肋骨上,將她從淺睡中踹醒。book18.org
她的雙腿支撐不住身體,兩名ICE架著她的胳膊,像拖一袋濕麵粉似的把她抬進隔壁一個大一些的房間。在房間的正中央並排立著兩具鐵架子。book18.org
伊洛蒂想起曾經在某個講解南美右翼政府的政治紀錄片里見過的、被秘密警察戲稱為「鸚鵡架」的刑具:被捕的抗議者,無論男女都被剝得精光,大腿膝彎搭在橫槓上,雙臂從槓下穿過,反銬在小腿前,整個人像塊掛在屠宰場鉤子上的臘肉,懸空晃蕩。book18.org
伊洛蒂被帶刑房時,一名年輕女孩正赤條條地吊在那裡,頭歪向一邊,像是已經昏死過去。醫用擴陰器把她的下體撐到能塞進拳頭的程度,鮮紅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在地上積成一小灘,亮得刺眼。book18.org
旁邊,一個被打得滿身血污的年輕男人半蹲著,雙臂反架在另一根鋼管上,尿道口插著一根連著電極的針,周圍的肉已經焦黑潰爛。一名ICE跪在地上,用燒得通紅的點煙器一下一下燙他被鐵絲勒得發紫的睪丸,男人黏滿血沫的嘴一張一合,發出尖利的、近乎女人的慘叫:「Dis-le s』te plaît, Annie! Dis quelque chose! N』importe quoi! Ils me tuent!!」book18.org
伊洛蒂是最後一位加入這場血肉派對的「客人」。押解她的ICE用扎帶箍住她兩隻血肉潰爛的大拇指,把她吊在屋頂懸掛的屠夫鉤上。她身上僅剩的內衣被粗暴扯掉,一張印著數字「3」的紙被訂書機狠狠釘在她赤裸的小腹上。排在前面的「1號」和「2號」同樣被懸吊在天花板上,像屠宰場的流水線上待分解的豬肉。一名戴著MAGA帽子的ICE打手在房間裡來回巡視,一旦哪塊「生肉」發出聲響,就立刻朝著它狠狠敲上一棍子。book18.org
恍惚之間,她的腦海中不合時宜地迴響起解剖課老師的聲音:那怪老頭總愛拿加拿大公共醫療系統的低效和草菅人命開玩笑,還不忘苦口婆心地勸醫學生們要有點愛國心,別一畢業就往米國跑。誰能想到,即使在米國人的監獄裡,她也得像個地道的加拿大人一樣,耐心地排隊等候「受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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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她竭力將雙腿最大限度地分開,試圖緩解下體劇烈的腫脹和燒灼感,卻怎麼也熬不過去。她只能睜著眼睛,硬生生撐到天亮。book18.org
上一次疼成這樣,大概還是中學時代。那時候伊洛蒂剛被選入校冰球隊拉拉隊。為了「體驗點刺激的」,她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之後,同時邀兩個高大帥氣的校隊男生上了床。一夜荷爾蒙狂歡下來,她陰道口撕裂了,血流了十多天,最後不得不去縫針。之後整整一個月,每到課間她就得衝進廁所,用手指把脫肛的腸子塞回體內。當然,這件事她從沒告訴過男友弗朗索瓦。book18.org
這一次倒好,她連跑廁所的功夫都省了,米國人直接把電擊棍插進了她的直腸里。午飯時,史密斯專員來「探望」,順手把電極一接,她立刻像條瀕死的魚一樣,滿嘴吐沫地在地上翻滾哀嚎。book18.org
他們還用橡膠棍反覆抽打她的乳房,直到兩團胸脯腫脹充血,變成近乎黑色的肉球,連她自己看一眼都要起雞皮疙瘩。但最讓她絕望的,是那兩根潰爛的大拇指始終沒有恢復知覺。作為立志成為外科醫生的女孩,她明白自己很可能再也握不住手術刀了。book18.org
即便如此,在審訊室內的大部分時間中,她仍然保持沉默。為此她又被架上「鸚鵡架」好幾次。到後來,她都覺得自己快成那裡的VIP了,他們真該給她這位尊貴的常客發張會員白金卡,或是麥當勞那種「買十送一」的優惠券什麼的。最難熬的一次,他們用皮管給她灌腸,灌進去的是溶了辣素的濃鹽水。她原以為腸道沒有痛覺,但她顯然搞錯了。那感覺就像從肛門硬生生吞下一碗特辣的韓國拉麵,疼得她嘴唇直打哆嗦。book18.org
確認這個勇敢的魁北克姑娘不會輕易在酷刑下屈服後,他們把伊洛蒂扔進了特別懲戒區的牢房。她在那裡待了差不多兩周,和所有人一樣赤身裸體、蜷在一個連翻身都困難的狗籠里,水和食物幾乎沒有,污濁的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令人作嘔的汗味和體液酸臭。book18.org
關在她對面籠子裡的是一個從BC省來的亞裔姑娘,和伊洛蒂年紀相仿,原本是麥吉爾大學的學生,因為參加反占領活動被ICE逮捕。兩個同患難的年輕姑娘成了朋友,隔著鐵柵互相鼓勵、給對方打氣。那女孩曾經在French Immersion項目里上過學,還主動和伊洛蒂練習起了法語。book18.org
一周之後,ICE把那姑娘帶走了。被帶回來時,她的眼睛、舌頭和聲帶全都被摘除了,全身的皮膚像塗滿辣椒油一樣通紅,皮膚下的血管猙獰地凸起著。伊洛蒂小聲抽泣著、無能為力地看著她在狹小的籠子裡像只垂死的蚯蚓一樣掙扎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那個BC姑娘把自己的頭骨撞裂在了鐵籠上,血從她的額頭、耳道和眼窩裡像紅色的細繩子一樣溢出來。book18.org
望著同伴的慘狀,伊洛蒂心裡不由得動搖了。在此之前,她幾乎是本能地抵抗著每一次拷打。當她的身體竭力忍受酷刑時,她的腦海中總會莫名其妙地冒出這樣那樣的荒誕想法。也許是她的潛意識在告訴她:如果把這一切當作一場荒謬的遊戲,不那麼認真對待,身上就不會那麼疼了。book18.org
在米國人用剃鬚刀片像剝香蕉皮一樣刮她的腳掌時,她先想到的是以後能不能植皮,是用異體的還是自體的更好;當烤熱的針頭刺進尿道時,她甚至覺得有點好笑:他們完全可以用燙她乳頭的那種電烙鐵把尿道口烙焦,讓她的膀胱憋炸;或者找個更細的玩意沿著輸尿管里捅進去,把裡面攪個稀巴爛,讓她像只失禁的加拿大鵝,一輩子穿尿布。可當史密斯專員真的掏出一根鎳鈦導管時,她就徹底笑不出來了。book18.org
有一次,她被人按著頭,對著手機自拍鏡頭,強迫她看自己的臉:她幾乎被嚇了一跳,那個被男生簇擁著的漂亮姑娘完全不見了,原本有點嬰兒肥的臉頰像是被刀削過一樣塌陷下去,栗色的長髮像枯草一樣打著結,眉毛被打火機燒光,琥珀色的眼睛被腫脹青紫的眼皮遮住,纖細的鼻子也被打斷,和被打脫臼的下巴一起歪向一邊。她咬著黏滿血沫的薄嘴唇,強忍著眼淚:事實上,她已經不太記得自己之前的模樣了,逐漸模糊的記憶中充斥著無窮無盡的痛苦。book18.org
其實她心裡不止一次後悔過。想起和母親告別時她眼中的淚水和不舍;想起即將申請大學的妹妹擔憂但又崇拜的眼神;想起男友弗朗索瓦滿臉掛著不可置信轉身離去的樣子。也許當初聽他們的話,就不必受這麼多罪了。book18.org
但不管怎樣,她還是奢望能守住最後的底線:不向侵略者出賣「獨立旅」的同伴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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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從懲戒區拖出來時,伊洛蒂像一條筋疲力盡的母狗,脖子上拴著鐵鏈,幾乎是用四肢爬回自己牢房的。在那之前,她的雙腿因為一直被迫蜷曲著,幾乎完全麻木了,萎縮的肌肉和神經脆弱到連坐直身體都不可能。大概過了一周,她才勉強能搭著別人的肩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在此期間,他們在她的牢房門口擺上了一台IPad,螢幕晝夜不停地循環播放著酷刑的場景。book18.org
連續兩天,她被迫看著同一個畫面:一個戴著頭套的孕婦被剝得一絲不掛,挺著隆起的腹部,被粗暴推進一間與她受刑時一模一樣的審訊室。一名審訊她的ICE特工將她反銬著推倒在地上,用靴尖狠踹她的肋側,其他人揮舞著橡膠棍,一下下砸向她的孕肚,女人哀嚎著在地上蜷縮翻滾。book18.org
對於伊洛蒂這種過度敏感、同情心泛濫的姑娘來說,這種做法比直接讓她受酷刑還要痛苦。史密斯專員搬來一把舒服的椅子,像坐在家裡陪家人看Super Bowl一樣,一邊吃著加了大份Montréal Smoke Meat的Poutine外賣,一邊和女犯閒聊。他毫不避諱地告訴伊洛蒂,在加入ICE之前,他曾是一名光榮的失業軍人。退役後,他親眼目睹家鄉的汽車工廠倒閉、社區崩解,所謂的「米國夢」對於那些善良勤勞的當地人來說,已經淪為一個笑話。他深信總統先生的話:「所有的災禍都源於那些左翼敗類,以及與他們勾結、像寄生蟲一樣吸附在國家身上的外國佬。」book18.org
第三天時,他為伊洛蒂準備了一場直播表演:那個遍體鱗傷的孕婦被繩索套住脖子,緩緩向上懸吊到天花板下。女人的雙腿像斷了線的木偶,懸空著瘋狂蹬踹,深褐色的尿液順著大腿淌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漫開一大片。行刑的人扯下女人的頭套,伊洛蒂的視線驟然模糊了:那是她曾經求助過的藥劑師朋友。她的臉因窒息而變成可怕的青紫色,眼球上翻,舌頭痛苦地吐出,腫脹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在旁邊觀察她反應的史密斯揪住伊洛蒂的頭髮,用最骯髒下流的方式辱罵她。他故意向伊洛蒂透露:其實是「解放陣線」的高層出賣了她和她的同伴,理由僅僅因為他們單方面不信任「魁北克獨立旅」。至於她的朋友們,不是已經在某個牢房裡,就是正在被押送過來的路上。而像伊洛蒂那種「無可救藥的貨色」,史密斯專員冷笑著告訴她:「專業屠宰場人員會把你的乳房和屁股割下來,送到溫莎市郊外新開的那家器官加工廠去。」book18.org
伊洛蒂的心理防線在那一刻毫無預兆地決堤了。在頑強抵抗了兩個月後,無論是在精神上還是生理上,她所經受的折磨都遠遠超過了一個普通姑娘所能承受的極限。book18.org
事實上,在那之前整整兩天,她幾乎沒合過眼。他們把她的雙手吊起來,讓她做「康復運動」,強迫她在一台沾滿乾涸血跡的跑步機上不停踉蹌。腳上胡亂裹著紗布,只要她眼皮一沉,他們就調高速度逼她「跑兩步」。book18.org
為了防止她昏厥,米國人按慣例給她注射了大劑量的興奮劑,讓她的心臟狂跳得像要炸開。她甚至帶著某種自毀的絕望,問審訊她的ICE專員:「為什麼不用藥物折磨我?至少……給我打點吐真劑不行嗎?」 對方嗤笑著說:「你可不配用那麼貴的玩意兒。ICE的經費就那麼多,這裡是米國,藥可不是免費的。」book18.org
等到伊洛蒂顫抖著錄完供詞,史密斯才用若無其事的口吻告訴她:那段孕婦受刑的視頻完全是AI合成的,換一張臉不過幾秒鐘的事。但她供出的信息「對工作很有幫助」,他派出去的ICE小隊已經在抓捕她同夥的路上了。book18.org
他看著伊洛蒂臉上徹底死去的表情,滿意地確認:這個死硬的「法國妞」說的都是真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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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最初的審訊時間,伊洛蒂總共被監禁了七個月,或許更久。在那期間,她幾乎沒見到過一絲陽光,每兩周才有機會清潔身體,食物也斷斷續續。飢餓難耐時,她甚至幻想自己能化作一株植物,只需要牢房外走廊的燈光一照,就能飽腹。book18.org
到後來,什麼自尊、羞恥感早已經蕩然無存。為了多換一口發霉的麵包,她可以連續為四五個ICE看守口交,直到牙床潰爛、喉嚨出血。情人節那天,她被拖進刑房「享受」了一整天的「浪漫約會」。結束後,她被迫從一排單身小伙子們中挑出「下面活兒」最好的那位,晚上去她的牢房「共進情侶燭光晚餐」。book18.org
但即便到了這種程度,又能怎麼樣呢?就算是向她曾經踩在腳下、唾棄的星條旗宣誓效忠,她也無所謂了,只要能免遭橡膠棒的毒打就好。book18.org
她的精神徹底垮了。她覺得自己污穢不堪,不僅是因為她被數不清的人姦污,更因為她認定自己是個骯髒的叛徒,背負著洗刷不掉的罪孽。她的肉體在監禁中被摧殘得不成人形,由於營養不良和缺乏日照,她患上了魁北克七十年代便已絕跡的羅圈腿,連站立都搖搖晃晃。她甚至想請求獄醫給自己開點Bisphosphonate,來治治她那酥軟的骨頭。book18.org
(前)魁北克省慶日的前一天,伊洛蒂拖著沉重的鐐銬,被帶到一個光禿禿的房間裡,一位說法語的前魁北克法院法官給她判了刑:因為她此前的供詞,她的刑期得以大幅縮短。book18.org
當被問到有什麼想要為自己辯護的話時,伊洛蒂苦笑著感謝法庭,為她貼心地安排了法裔法官,讓她能聽懂自己的判決書。她還希望法官能判得再重些,最好讓她老死在監獄裡算了。那位法官聽完她的陳述後,乾脆免去了她剩餘的所有刑期,只強制她每周參加兩次義務勞動。book18.org
實際情況是:魁北克的監獄早已人滿為患。像她這樣「危害較小」、有過合作行為的「優秀犯人」,全都被優先釋放了。book18.org
出獄那天,伊洛蒂穿著印有星條旗的囚服襯衫和一條撕爛的牛仔褲,手提一個黑色垃圾袋,裡面裝著她入獄時的幾件隨身物品:一塊摔壞的蘋果手錶,一個空錢包,以及一疊揉皺的假藥單。她甚至湊不出一雙鞋,只能用布條裹著雙腳,一瘸一拐地走出羈押中心的鐵門。book18.org
蒙特婁夏日悶熱潮濕的空氣灌進她的肺里,她卻從中嘗不出多少自由的滋味:沒有人來接她,沒有人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領她回家。她沒有錢,沒有手機,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在她入獄期間發生了什麼,甚至連一輛網約車都叫不到。book18.org
她用身上僅剩的一加元換了25分硬幣。在監獄門口一個尚未被拆除的電話亭里撥了男友的號碼。電話那邊的提示音告訴她那是個空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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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伊洛蒂先到家的是帳單。book18.org
除了尚未還清的學生貸款,康蒂亞克拘留中心在一周前給她入獄時登記的父母地址寄去了一張含稅的催款單,上面包含了審訊時產生的小時人工費、器材租用和耗材費,甚至還加上了牢房的月租:單間貴一點,懲戒所的狗籠更便宜,年終還能抵消收入稅。book18.org
所有欠款的年化利率定為7.2%。她當然可以選擇不還,但那樣就沒有了信用:信用卡申請不了,信用調查通不過,找工作、租房、貸款都會變成奢望。她感到有些苦澀:早知道這樣,當初為什麼不幹脆早點招供呢。book18.org
除此之外,信箱裡、門縫下,還堆積著雪片般的醫院帳單:那都是她父母在皇家維多利亞醫院的ICU搶救時欠下的費用。book18.org
在伊洛蒂入獄後,妹妹佐伊因為參加街頭抗議也被ICE逮捕,一個月後,她在臨時拘留所里赤身裸體地把塑料袋套在頭上「自殺」了。與此同時,ICE盯上了她的家人,日夜不停地騷擾、恐嚇他們,將她的父母無故拘捕了好幾次。不堪重壓的父母在家中試圖自殺,監視他們的ICE倒也「體貼」,直接把他們送進了ICU。最終,她的父親成功了,母親自殺未遂,卻因為付不起那筆天文數字般的ICU費用,自己悄悄拔掉了氣管。book18.org
這些事情中,有一部分是史密斯專員故意透露給伊洛蒂的,有些是她出獄後才一點點拼湊起來。可她甚至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一時不知道找誰求助,也無處傾訴,她甚至連一個願意和她講話的朋友都沒有。book18.org
投身「解放運動」的前一晚,她和男友弗朗索瓦大吵了一架,摔門而去,之後就再也沒有了聯繫。不僅如此,外面還有人惡意散布謠言,說她是靠勾引ICE專員上床、主動告密才提前獲釋。伊洛蒂甚至無力反駁這種說法。她每天病態地洗澡,一天三四次,一直搓到皮膚剝落,仿佛那樣就能把傷疤和負罪感徹底衝掉。book18.org
但植入她心理和身上的創傷要頑固得多:烙印在她白皙皮膚上的醜陋疤痕拉扯著伊洛蒂的身體,讓她像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全身上下的關節死死地卡在一起。更別提她時常造反失控的膀胱,使她成為了成人尿不濕的終身用戶。book18.org
然而酷刑的後遺症還遠不止這些。book18.org
眼睛被噴過幾次辣椒粉後,伊洛蒂的視力急劇下降,一隻眼幾乎完全失明。此外,她還對紅色醬料患上了嚴重的PTSD:無論是Sriracha、還是Sweet Chili,連最普通的番茄醬都不行,這全都拜某位ICE特工所賜。有一次午休,審訊她的人閒得發慌,把午餐盒裡的Tabasco倒在了她剛被打火機燒灼過的陰蒂上。book18.org
最嚴重的問題是,她在反覆受過電刑後經常神志不清。清醒時有一半時間陷在濃重的腦霧裡,頭痛更是家常便飯。可她連買藥看病的錢都沒有:在米國人治下,加拿大引以為傲的全面免費醫療早就成為了歷史,也沒有哪家保險公司會蠢到為她這具殘破軀體承保。book18.org
反倒是監禁期間,無論是傷口感染引發高燒,還是受了灌水刑後罹患肺炎,她都能第一時間獲得藥物。在她招供以後,獄醫還順手把她被打斷的鼻子「推」了回去。這一切,全都仰賴新成立的「北方州」為本州囚犯投保了全額醫療險。她甚至在監禁期間利用這些政策免費墮了兩次胎。相比之下,明尼蘇達州的女犯若在關押期間「不慎」懷孕,則必須先把孩子生下來,才能「依法」遺棄。book18.org
但即便沒有醫藥帳單,現實依舊沉重得像只灌了鉛的木桶。生活不會因為她曾是驕傲的反抗軍一員而網開一面。相反,周圍的「合法居民」都對她避之不及,更不用說視她為叛徒的昔日戰友。book18.org
伊洛蒂失去了賴以為生的收入和信用,貧困救濟就更不能指望了:米國人在第一時間就取消了一切社會福利。在債務的重壓下,她甚至連父母祖宅的地稅和保險都負擔不起,只能不舍地將房子低價賣給一家專收破產房屋的米國地產公司,自己帶著幾件隨身行李,搬進LaSalle區一間破敗的合租Triplex。book18.org
可伊洛蒂仍堅信自己能挺過去。她還未成年時,為了躲避酒後猥褻她的酒鬼父親,毅然一個人搬了出去。她一邊在酒吧打零工掙生活費和學費,一邊在學校努力學習,還有餘力偷偷轉錢給母親。最終靠著優異的成績和可靠的推薦人申請上了醫學院。book18.org
但她很快發現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自從入侵日那天,移民和留學生們就蜂擁逃離加拿大,隨他們一起流失的是數以百萬計的工作崗位。城市死一般寂靜,只有大麻的甜膩氣味在空曠的街道上飄蕩。book18.org
沒有推薦人,她找不到任何正經工作,連最普通的學生助教職位都遙不可及。更糟的是,在康蒂亞剋期間,她被吊在「鸚鵡架」上打斷了腳掌骨頭,塌陷的足弓再也無法支撐她去做體力活。走投無路之下,她只好在社交媒體上註冊了好幾個匿名帳號,標註好身體三圍和可接受的尺度:換句話說,任何尺度都行。book18.org
她抱著手機,焦急地等待回復。兩周後的一天,一名人肉獵頭在TikTok上給她留了言,給了她一份現金工作和一絲活下去的希望。伊洛蒂記得那天TikTok的頭條有兩個:一條是格陵蘭鬧著要搶第51州的頭銜,另一條是加拿大前總理特魯多受米國總統邀請出任「北方州」州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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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蒂還記得那份工作的第一天:她心情忐忑地上了一輛黑色的林肯車,兩個戴著MAGA帽子的男人把她載到蒙特婁西島的一棟別墅,還等沒反應過來,就被揪著頭髮拖進了地下「工作室」。book18.org
剛進房間,她就驚恐地發現,那間所謂的「工作室」完全復刻了羈押所的審訊室,連血腥味都一樣,只是牆上的隔音板看起來沒那麼廉價了。book18.org
幾個光著身子的白人老頭挺著肥碩的肚子,窩在沙發里啜著威士忌,用她勉強能懂的米國南方口音,淫笑著點評她的身形。兩個扮演ICE打手的男人把差點犯了PTSD的伊洛蒂按在地上,撕扯掉她身上的衣服,將她拖到房間中央的刑架上吊起來,用一根和勃起的陰莖一般粗的刑鞭抽她的背和臀部。粗礪的皮鞭像鋒利的刀刃一樣劃開皮膚,粘著攪爛的血肉濺灑在牆上。伊洛蒂喘著粗氣,像賭氣似的一聲不吭地扛了十多下才暈過去。book18.org
幾個老頭見狀,性奮地拍著手站起身,像發情的動物一樣搖晃著性器,將大把的紙鈔拋在空中,賭她還能再挨幾鞭不叫出來:在這個地下俱樂部里,全是些有「特殊癖好」的米國精英。他們在明尼蘇達玩膩了,跑到北邊來,想要尋幾個「法國妞」來刺激刺激。伊洛蒂就像一匹剛被馴過的種馬,折磨她,撩撥她的PTSD,從她身上榨取最真實、最原始的生理恐懼,成了他們的最愛。book18.org
他們發揮出各種想像力,將伊洛蒂像蝦米一樣摺疊,鎖上手腳枷,用煙頭在她塗滿油的手掌和腳掌上燙出一串葡萄般大的血泡。然後把她一個人扔在審訊室里,用大功率電爐烤她,在攝像頭前欣賞她像六個月大的嬰兒那樣,哭叫著看著血泡繃裂。book18.org
「審訊室」里還有個改裝過的電動假陽具,一分鐘能伸縮七百多下,讓伊洛蒂忍不住懷疑一分鐘到底有多少秒:她坐在上面不到五秒就高潮了,體液和失禁的尿噴濺得到處都是,但VVIP的條件是堅持一分鐘才支付當晚獎金,之後按秒累計增加。最終,她撐了兩分三十七秒:不是因為她很享受或是特別有忍耐力,只是因為她太需要那筆錢還債了。book18.org
伊洛蒂最後一次去那個俱樂部時,同時為幾個客人提供了「特別服務」:她身上凡是有洞的地方,全都給捅了一遍。那還是她第一次同時被四個人趴在身上強姦,腥臭的大肚腩把她壓得喘不過氣。等VVIP們玩夠了之後,兩個戴帽子的男人像扔破玩具一樣,將赤身裸體的姑娘拋棄在街上,把裝著她酬勞的錢包扔在她身邊,讓她自己叫救護車去醫院。book18.org
路人們冷漠地繞開她,只有一個普通的陌生人脫下外衣蓋在她身上,替她撥打急救電話,之後拿走了裝著伊洛蒂全部酬勞的錢包:她甚至生不起氣,因為對方多半也只是個像她一樣勉強苟活的底層螻蟻。book18.org
伊洛蒂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盯著滿是血污和泥巴的裸腳,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個笑話。她的人身始終是自由的,但周遭的一切都在系統性地絞殺她。米國人甚至不需要在她身上浪費一顆價值6.69元的子彈。book18.org
光明正在逝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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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蒂第一次嘗試大麻是在中學三年級。她和一名高年級的籃球隊隊員在化學實驗室的倉庫里翻雲覆雨後,學長遞給她一口「好東西」。她只吸了一口,就覺得天旋地轉,仿佛世間所有煩惱都煙消雲散了。book18.org
上了醫學院後,大麻成了她奢侈的解壓方式。她和同期的室友湊錢,從黑市上買來廉價貨,兩個人蒙著一條被子,躺在出租屋的陽台上偷偷抽。不過,等伊洛蒂出獄時,她的室友已經成為了蒙特婁猶太兒童醫院的實習醫生。那年入冬前,伊洛蒂設法聯繫上了她,懇求幫弄點鴉片類藥物。她買不起SQDC營銷店裡的正品貨,但想在自殺前最後爽一把。book18.org
當然,那只是伊洛蒂的奢望。對方害怕惹上麻煩,明確拒絕了她,但也給了她一條意外的消息:米國財團接管的公立醫院一直在強制淘汰醫用器具和耗材,很多都被當作普通垃圾處理了。利用這個機會,伊洛蒂獲得了一小批過期的醫用品。book18.org
這讓她燃起一絲希望。如果沒有戰爭,她自信能成為出色的兒科或外科醫生。現在既然活不下去,何嘗不試試呢?她開始在自己的出租屋裡給人看病,每次只收取微薄報酬,像是代購券、罐頭,甚至連衛生紙都收。她還抽時間自學了一些小手術。讓她驚訝的是,竟然有那麼多人需要她的廉價服務,他們根本不在乎她是否持證,也沒錢去正規診所,甚至還有人自願幫她去收集醫用耗材。book18.org
除了鄰裡間的小病,她還接診了許多像她一樣被ICE逮捕過、飽受後遺症折磨的普通人:有些人被酷刑折磨到半身不遂,由於傷口感染過於嚴重被迫截肢,終身受幻肢痛煎熬。有些人因為被反覆性侵,染上了無法治癒的性病和嚴重精神創傷,幾乎無法自理。所有人不同程度地認為自己受到了利用和欺騙,悔恨加入過那場毫無希望的反抗運動。這也讓伊洛蒂找到些許的共鳴。book18.org
有一天夜裡,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孩跌跌撞撞地找到了伊洛蒂,她就要分娩了,疼得滿臉是汗,卻求不到任何人幫助,她的家人不是死了,就是在蹲監獄,連她自己也是個「黑戶」。伊洛蒂憑著自己最基礎的婦科知識,在鄰居的幫助下,拼盡全力,成功地將倒錯的胎位轉正,挽救了母子二人的性命。在伊洛蒂簡陋的診室里,這位懵懂瘦弱的少女誕下了一個健康的女嬰。伊洛蒂問她,想要給自己的女兒取什麼名字。book18.org
「Élodie……」 女孩感激地說,「Après vous…. Elle vous doit la vie.」book18.org
那一刻,伊洛蒂的心裡流淌過一種從未有過的救贖感,仿佛和那個幼小的生命同時獲得了新生。很快,伊洛蒂便在Verdun和Lasalle區一帶小有名氣,成了一名受人尊敬的「黑醫」。她熱愛通過自己的知識和雙手幫助他人,並從中汲取活下去的勇氣和意義:這即是在她在漫長黑夜中的殊死掙扎,也是對侵略者、加害者最好的反抗和復仇。book18.org
一切看似都在好轉。book18.org
然而,在萬聖節那天的早晨,一個留著大鬍子的男人毫無預兆地敲開了地下診所的門:他自稱是「魁北克獨立旅」的成員,半要求、半威脅,要她免費為他們服務。伊洛蒂幾乎別無選擇。兩年前,她還在冒死為反抗組織奔走,但歷經無數磨難和犧牲,她的信仰和報復心早已退潮。悲慘的過往告訴她,自己被再次被利用後,會被毫不留情地拋棄和毀滅。book18.org
一些幫助過伊洛蒂的人怕被牽連,勸她儘快逃跑。就在她猶豫不決時,已經換上了ICE制服的魁北克防暴警察用破門錘敲碎了她最後逃生的希望。伊洛蒂意識到自己再一次被出賣了,但一切都為時已晚。當她再次戴著鐐銬,踉踉蹌蹌地踏上囚車時,仿佛在圍觀的人群中看到了那名少女的身影,她用臂彎緊緊懷抱著自己的孩子,手裡捧著一小罐奶粉,怯生生地看向她。book18.org
伊洛蒂壓住了從腦子飄過的想法,因為這一切都不重要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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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審訊人員將強鹼水塗在她手臂上時,伊洛蒂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皮肉被層層燒透,皮膚像融化了一樣,變成一層薄薄的史萊姆從手臂上流淌下來。下面的血管,脂化的軟組織和乳化的肌肉,就像果凍一樣,黏附在骨骼上,仿佛輕輕碰一下就會搖搖晃晃地掉下來。book18.org
伊洛蒂痛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了。她知道自己大概會因為非法行醫入獄,這一點她早就認罪了,其實在外面苟活也好不到哪裡去。她只是想不太通,為什麼這些人還要浪費力氣拷問她:是像俱樂部里的老頭們那樣純粹為了取樂?還是說,她只是抓捕指標里的一個數字而已?她甚至開始有點想念史密斯專員,這次審訊她的人連點起碼的幽默感和人情味都沒有。如果可以的話,她很想說服對方,改成用硫酸燒她,即使那樣也比被鹼水腐蝕成標本強,反正都能讓人疼得靈魂出竅。book18.org
不過她很快就沒法思考這種複雜的問題了。有人在她束縛的手臂上注射了一針氯胺酮,她感覺像是吸多了大麻,靈魂飄離了大腦,但感官仍困在那具遍體鱗傷的軀體里。book18.org
她的雙眼被離散的光暈照得模糊不清,但從小腹傳來的劇痛卻異常清晰。有人用10號手術刀抵住她肚皮,緩緩陷進刀刃。「不打麻藥的手術,原來是這麼糟糕的體驗啊」,她在心裡苦笑道。book18.org
兩個小時後,從手術台上取下來的新鮮的腎和肝臟,被放進裝滿冰的恆溫箱,送往蒙特婁大學附屬全科醫院。那具曾經擁有過名字的年輕女性軀體,被塞進一個黑色袋子裡,等著和其它生物廢料一起,加工成牲畜飼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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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蒂迷迷糊糊地從手術台上醒來時,發現自己光著身子,躺在一張潔白溫暖的酒店床上。旁邊的椅子上胡亂扔著她的內衣和一件嶄新白大褂。她想起來,自己之前在醫學院的白大褂慶祝儀式上喝醉了,和男友去學校附近的情侶酒店纏綿了一整晚。book18.org
弗朗索瓦已經醒了,正半裸著坐在床邊,用看寵物似的寵溺眼光望著她。見伊洛蒂醒了,他俯下身給了她一個潮濕的吻,順手拿起一張酒店的客房菜單遞給她,問她想不想吃點什麼宵夜。book18.org
伊洛蒂笑著打開菜單,剎那間,她全身的汗毛都聳立了起來:菜單的正中間是一幅標著她名字的人體解剖圖,她身上的每一個器官都對應著一道菜名。book18.org
她驚恐地抬起頭,看到的卻是寄生在男友身上的史密斯專員的臉。她想要尖叫,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她身下面那張柔軟的床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張血跡斑斑的刑床,將她的手腳緊緊地束縛在上面。史密斯拿起一把電極夾,鉗在她飽受蹂躪的陰唇上,咧著嘴笑著說:「Tiens-toi forte, ma belle p』tite Élo, le fun c』est parti!」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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