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屬關係book18.org
作者:咕且book18.org
01:啜泣的他book18.org
「哭什麼,閉嘴!」book18.org
蔣明箏坐在褪色的舊沙發上,攥著遙控器的手指關節泛著冷冷的白。眼前,於斐正垂著頭,像做錯事的小孩,赤裸著上身站在逼仄的客廳中央,手裡則攥著那件沾滿黑色機油、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圓領短T。細小的、壓抑的啜泣聲從男人喉嚨里斷斷續續地溢出來,像蜜蜂又或是蚊子,總之聽得蔣明箏火氣更盛。book18.org
往常,蔣明箏是捨不得於斐流一滴眼淚的,他這副模樣在過去早就激起了她的憐惜,可此刻,蔣明箏只覺得一股邪火從胃裡一路燒到喉嚨口,燒得她太陽穴突突地跳,燒得她理智全無。修車行里看到的那一幕,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了她的眼球,扎進了她腦子裡某根最緊繃的弦,那個穿著熱褲的洗車小妹,幾乎要貼在於斐背上,手「不小心」地扶著他的腰,而於斐只是懵懂地回頭,露出那種她熟悉的、毫無防備的、近乎愚蠢的笑容book18.org
「我讓你別哭了!」book18.org
聲音從女孩牙縫裡擠出來,比她自己想像的還要尖利。於斐被嚇得猛地一顫,哭聲噎在喉嚨里,瞬間變成了一聲委屈的抽氣,可眼淚卻不受控地掉得更凶,大顆大顆砸在陳舊起皮的地板上。他下意識地又想用手背去抹眼睛,手舉到一半,卻被蔣明箏眼中那幾乎要噬人的寒意凍住,呆呆僵在半空,不知所措。book18.org
這副可憐相,非但沒澆熄蔣明箏的火,反而像潑了一瓢油。book18.org
她「騰」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赤著腳,幾步跨到於斐面前,狠狠瞪著頂著亂蓬蓬頭髮還在流淚的人。男人很高,比她足足高出一個頭還多,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胸膛在昏暗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幾乎能將她完全籠罩。可這具充滿成年男性力量感的軀體里,住著的卻是一個驚恐的五歲孩童的靈魂。book18.org
蔣明箏沒有絲毫猶豫,伸手猛地攥住他肌肉結實的小臂。女孩手指冰涼,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他皮肉里。於斐吃痛,嗚咽了一聲,卻不敢反抗,只能懵懵懂懂被她踉踉蹌蹌地拽著,拖向出租屋裡那間狹窄得轉個身都困難的浴室。book18.org
平常替他洗澡,女孩會有條不紊,讓他先乖乖坐在那張紅色的塑料小凳上,空間雖然侷促,但尚能周轉。可今天沒有預告,沒有緩衝。蔣明箏幾乎是野蠻地將他一把推進那扇窄小的門。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悶響。於斐毫無防備,被他拽得失去平衡,高大的身軀在門框上狠狠一磕,額頭正撞在冰冷的瓷磚門楣邊緣。他「啊」地痛叫出聲,本就蓄滿淚水的眼睛瞬間被更洶湧的痛楚和茫然覆蓋。蔣明箏卻動作沒停,順勢將他往浴室里一摜。於斐腳下打滑,笨拙地後退幾步,小腿撞到塑料凳邊緣的一刻整個人失去重心,重重跌坐在那張對他體型來說過分嬌小的凳子上。book18.org
花灑的冷水在蔣明箏粗暴擰開龍頭的瞬間,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冰冷刺骨的水流毫無差別地砸在兩人身上。book18.org
「嗚——哇——!!!」book18.org
撞擊的疼痛、冷水的刺激、還有蔣明箏身上那股他從未感受過的、令他骨髓發寒的怒氣,終於衝垮了於斐最後一點懵懂的忍耐。隱忍的啜泣變成了崩潰的嚎啕。他像是被扔進冰水裡的幼獸,驚慌失措到了極點,在四濺的水花中,只能憑本能尋找唯一的熱源和庇護。book18.org
男人猛地伸出雙臂,不管不顧地、用幾乎要勒斷她腰的力道,死死抱住了站在他面前的蔣明箏,把濕漉漉、滾燙的臉死死埋進她柔軟的小腹。book18.org
「痛!好痛嗚嗚嗚……箏箏,箏箏……我好痛,頭、頭好痛……嗚嗚嗚怕,我怕,箏箏……」book18.org
男人的哭聲破碎而響亮,在瓷磚牆壁間迴蕩,混合著嘩嘩水聲,填滿了這間令人窒息的斗室。滾燙的眼淚、鼻涕、和著花灑澆下的冷水,糊了他滿臉,也浸透了蔣明箏單薄的上衣。他赤裸的上身緊緊貼著她,皮膚濕滑,顫抖的體溫隔著衣料傳遞過來,男人的驚懼並沒起到鎮定女孩神經的作用,反而,蔣明箏合掌成拳,一下接著一下重重的捶打著男人。book18.org
蔣明箏的情況很糟,生理、心理,她都不冷靜;濕透的鵝黃色短袖緊緊吸附在身上,薄如蟬翼,清晰地勾勒出內衣的輪廓,那是一件洗得發白、邊緣有些鬆懈的舊內衣,上面印著早已褪色模糊的小熊圖案。book18.org
水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淌,流進眼睛,又澀又痛。於斐的哭聲像鈍刀子,在她緊繃的神經上來回切割。他抱得那麼緊,緊得她肋骨發疼,幾乎喘不上氣。男人的力量是真實的,可這力量包裹著的,是純粹的、幼兒般的恐懼和依戀。book18.org
「嗚嗚……箏箏……怕……」book18.org
他還在哭,像個被遺棄在暴風雨中的孩子。打累了,蔣明箏終於停下了捶打男人的手,在冰冷的水流中扯出一個扭曲的笑。book18.org
於斐就是個孩子。book18.org
身份證上那「二十一」只是個荒謬的數字。他的心智,他理解世界的方式,他表達情緒的樣子,徹頭徹尾,就是個五歲的、需要人時時刻刻牽著、哄著、護著的幼童。book18.org
而她在做什麼?虐待『兒童』嗎?她一個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在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較什麼勁?因為他被別的女人碰了一下腰?因為他對著別人露出了那種毫無心機的笑?因為他根本不懂什麼叫「界限」,什麼叫「占有」,什麼叫她心裡那頭名為「嫉妒」的、快要破籠而出的野獸?可是開學前把於斐送去車行做工的時候她不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嗎?現在她到底又在反覆什麼。book18.org
這認知非但沒有讓她平靜,反而讓那股怒火燃燒得更加扭曲,帶著自厭自棄的毒焰。她揚起頭,任由冰冷的水流直接衝擊她的臉頰,試圖澆滅那從內而外焚燒的癲狂。水流衝進鼻腔,帶來短暫的窒息感。book18.org
很好,這痛感讓她清醒。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秒,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於斐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抽噎,但他抱著她的手臂沒有絲毫放鬆,像溺水者抱著浮木。book18.org
蔣明箏終於抬起僵直的手臂,關掉了嘩嘩作響的花灑。book18.org
世界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聲,和於斐壓抑的、一抽一抽的鼻息。濕透的衣物粘膩地貼在皮膚上,冰冷難受。她垂眼,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腹部的、頭髮濕漉漉的腦袋。book18.org
她的手繞到背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用力掰開於斐箍在她腰上的鐵鉗般的手臂。在洗車行做久了,男人早從那根風一吹就倒的竹竿變成了現在這副肌肉勻稱的模樣,起初於斐只是洗車,車行老闆看他個子大,便將一些搬運的活兒也交給了於斐。book18.org
此刻,男人的手臂肌肉結實,因用力而繃緊,掰開時蔣明箏能感覺到那不容忽視的力量,可這力量卻和他精神上的脆弱形成詭異對比。book18.org
「鬆手,於斐。」book18.org
02:我擁有他book18.org
蔣明箏的聲音嘶啞,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暴戾,只剩下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某種更堅硬的東西。book18.org
於斐似乎聽出了語氣的變化,手臂的力道鬆了一些,但依然環著她。蔣明箏用了點力氣,將他從自己身前推開。他順從了,被推得微微後仰,重新坐穩在塑料凳上,但仰起的臉上滿是未乾的淚痕,眼睛和鼻頭都紅紅的,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大型犬,濕漉漉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裡面盛滿了未散的驚懼和無措的依賴。book18.org
「不許哭。」蔣明箏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book18.org
於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又想扁嘴,眼淚在眼眶裡重新聚集。book18.org
「箏、嗚……」book18.org
「數到三。」蔣明箏打斷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平淡無波,「一、二——」book18.org
「我不哭!我不哭!」於斐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驚慌地打斷她,猛地抬起大手,胡亂在臉上用力抹擦,手心手背並用,抹掉眼淚鼻涕,也把額頭上撞出的那片紅痕蹭得更明顯。然後他立刻放下手,規規矩矩地併攏雙腿,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仰著臉,努力睜大眼睛,試圖擠出一個表示「我很乖」的笑容。但那笑容因為殘留的恐懼和討好而顯得僵硬又可憐,嘴角微微抽搐的狀態顯然是驚嚇過度的後遺症。book18.org
他仰視著她,而她站在狹窄的浴室里,濕發貼在頰邊,居高臨下地回視。空間逼仄,男人高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大部分空地,可他蜷坐在小凳上,卻顯出一種與他這具軀殼格格不入的委屈。潮濕的水汽瀰漫,除了水滴從花灑、從他們發梢滴落的聲音,凝滯的空氣里只剩下二人壓抑的呼吸聲。book18.org
良久,蔣明箏眼裡的冰層裂開一絲縫隙。她緩緩伸出手,沒有像往常一樣摸他的頭,而是用手掌托住了他濕漉漉的側臉。指尖觸碰到他皮膚的溫度,帶著淋過冷水後的微涼。她的拇指,輕輕地、極其緩慢地,撫過於斐額角那片刺眼的紅痕。book18.org
「乖一點,斐斐。」她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誘哄,卻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不要總是惹我生氣,好嗎。」book18.org
於斐的身體因為她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和輕柔語氣而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得到赦免般的激動。他立刻用力點頭,幅度大得水珠都從發梢甩落:「嗯!乖!我乖!我乖一百點!」他急急地保證,用著他那套孩子氣的、誇張的量化方式。book18.org
「呵。」book18.org
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笑,從蔣明箏喉嚨里逸出。看著他那副急於表功的稚氣神情,聽著那荒誕又認真的「一百點」,心頭那剩下的五成怒火,像被針戳破的氣球,嗤一下,漏了個乾淨,只剩下滿心滿肺的、沉甸甸的疲憊,和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更扭曲的東西。book18.org
她嘴角彎了彎,那笑意未達眼底,卻軟化了她臉上冰冷的線條。摸了摸他撞紅的額頭,沒再多說什麼。book18.org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於斐有些困惑、但絕不敢動彈的事。她抬手,抓住自己濕透的鵝黃色短袖下擺,乾脆利落地向上一扯,脫了下來,隨手扔在腳下潮濕的瓷磚地上。濕衣服發出「啪」的一聲輕響。book18.org
水珠從她光裸的肩頭滑落,流過鎖骨的凹陷。她沒去看於斐瞬間瞪得更圓、寫滿茫然的眼睛,轉身從牆上扯下那條幹燥的大浴巾,先草草將自己頭髮和上身擦了個半干。然後,她拿起浴巾,蓋在於斐還在滴水的腦袋上,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魯地揉搓著他粗硬的短髮。book18.org
接著,她彎下腰,從門後的掛鉤上取下另一條浴巾——那是一條比普通浴巾更大、更厚實的米白色浴巾,邊角繡著一隻憨態可掬的、顏色也有些舊了的小熊。這是「於斐專用」的洗澡巾。她抖開浴巾,像展開一面旗幟,然後雙臂一揚,將整條寬大的浴巾披裹在於斐赤裸的上身,從肩膀一直罩到膝蓋,把他嚴嚴實實地包了起來,只露出一張還帶著濕氣和水痕、顯得格外蒼白的臉。book18.org
浴巾上溫暖乾燥的織物纖維,裹挾著她身上殘留的、若有似無的淡香,像是置物架上那瓶果味淋浴露同款的清爽香氣;又或是別的,很難精準分辨。但這味道混著她肌膚本身的一絲暖甜緩緩將於斐籠罩,熟悉的氣味幾乎是瞬間安撫了男人身上所有的驚惶。book18.org
於斐像一隻終於尋到巢穴的幼獸,下意識深深吸氣,鼻尖幾乎要埋進浴巾柔軟的褶皺里,貪婪地捕捉著這份獨屬於「箏箏」的氣息。book18.org
熟悉的味道仿佛帶著魔力,將他從方才的冰冷與驚恐中徹底打撈出來。男人高大的身軀不再顫抖,只是微微向前傾著,依賴地靠向她,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睜得極大,像浸了水的曜石,清澈得能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樣。他就這樣一眨不眨地、全心全意地仰望著她,仿佛她是這狹小空間裡唯一的光源和支柱。book18.org
蔣明箏看著他這副全然信賴、近乎虔誠的姿態,心底某個角落軟塌下去,卻又有另一股更隱秘的、帶著掌控欲的火苗悄然竄起。她伸手,指尖並未直接觸碰到他,而是隔著一層蓬鬆的浴巾,在他寬闊卻微縮的肩頭輕輕按了按,聲音放得比任何時候都要低柔,帶著一種哄誘般的黏稠質感:「我去拿乾淨衣服。」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依舊有些蒼白的臉上,繼續道,「你乖乖坐著,別動,我幫你把水調熱……然後,像前天一樣幫你洗澡,好不好?」book18.org
「好……」想到那個方式,於斐的眼裡瞬間迸發出興奮的光亮,男人的回應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溫順的大型犬發出的一聲嗚咽。他用力點頭,濕發上的水珠隨著動作滾落,滑過他被浴巾包裹住的、線條分明的鎖骨。他果真聽話地坐在原地,連腳趾都規規矩矩地併攏,只有那雙眼睛,依舊緊緊追隨著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那裡面盛著的,是全然的依賴和一絲被安撫後的、怯生生的期待。book18.org
「箏箏,你快點回、回來,要、要和你一起舒服。」book18.org
蔣明箏清楚地記得那份陰暗的念頭是如何在現實中悄然滋長的,她記得自己如何用甜蜜的誘餌將眼前的男人一步步引向深淵。可那又怎樣?於斐是她的童養夫,既然是夫妻,那他就該是她的,完完全全屬於她的一切。她想怎樣對待他,就可以怎樣對待他。book18.org
他們會結婚的,會拿到那張合法的紙。只要她再賺夠一些……足夠把他永遠留在家裡、留在她視線之內的錢。那時候,他就再也離不開她了。他們會永遠在一起,永遠。book18.org
而現在,她只不過提前支取了一些本該屬於她的甜頭罷了,用罪惡二字蓋棺定論實在矯枉過正,況且、於斐很喜歡不是嗎?他也覺得很舒服。book18.org
想到這裡,女孩整理衣物的手微微一頓。她側過臉,目光落在桌上那張安靜的錄取通知書上,眸色在陰影中漸漸沉了下去。book18.org
「我得,再好好教他,他才會聽話,才會只聽我的話。」book18.org
03:我和他共生book18.org
三個月前,她攥著京大的錄取通知書,像攥著一根救命稻草,帶著於斐從仁心孤兒院來到了京州。名校的光環、政府發放的微薄救濟金、學校出於同情為她和她的「智障」哥哥安排的那間僅有三十七平米的出租屋……所有這些加起來,在京州高昂的生活成本面前,依舊顯得杯水車薪,幾乎要將她年輕的脊樑壓垮。book18.org
那是蔣明箏第一次向現實低頭,選擇了妥協。book18.org
開學前一個禮拜,她找到一家掛著「關愛社會殘障人士」牌子的洗車行,幾乎是半懇求半脅迫地讓於斐去「賣慘」打工。於斐很乖,叫他做什麼就做什麼,洗車行老闆雖有微詞但還是收下了男人,看著這個高大卻只有五歲心智的青年,那位皺著眉的中年人或許是真有幾分善心,也或許是盤算著能吸引些額外的關注,算是給了面子。book18.org
十年前的京州,洗一台車給20塊,多勞多得,這薪資標準誰也挑不出錯。book18.org
即使蔣明箏心裡像被針扎一樣捨不得,但在迫在眉睫的學費和生活費面前,在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學業前途面前,她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裡咽,將於斐推了出去。book18.org
於斐有嚴重的分離焦慮,根本離不開她,開始那一周,因為她辭了兼職全天陪著,於斐才能老老實實待在車行做工,第一天她只是消失了兩個小時,男人便失控地在車行大喊大叫,如果不是另外兩個年輕人拽住了要去找她的於斐,蔣明箏覺得她可能會永遠失去於斐。book18.org
但大學宿舍絕無可能允許她帶著一個成年男性入住,校方能為他們提供這處遠離校園、條件簡陋的出租屋,在旁人看來已是仁至義盡。蔣明箏沒有任何籌碼再去爭取更多,她只能把那份不甘和心疼狠狠按下去,低下頭顱,端著討好的笑求老闆多多照顧她『哥哥』。book18.org
初來京州的暑假三個月,只是兩人在這片陌生水域掙扎求生的縮影、開端。book18.org
蔣明箏去奶茶店搖奶茶,手臂酸得抬不起來,於斐就被她安排穿上厚重不透氣的氣球玩偶服,在烈日下發傳單。她透過奶茶店的玻璃窗,總能看見那個行動笨拙、被孩子們圍著嬉鬧的「大熊」,汗水浸透了他的頭髮,他卻依然努力地舉著傳單,偶爾會因為找不到她的身影而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直到四目相對,他才又安下心來,隔著玩偶服對她露出一個她才能讀懂的笑。book18.org
那一刻,蔣明箏的心被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同時攫住。一邊是細針扎入骨髓般綿密心疼,看於斐笨拙地被推搡、在悶熱中掙扎,哪怕站在空調下她幾乎也能嘗到他汗水裡的咸澀。可另一邊,在她內心深處卻湧起一種更洶湧、近乎病態的滿足。book18.org
那是一種她完全掌控著另一顆心、另一個人的命運的感覺。book18.org
於斐的痛苦、他的忍耐、他毫無保留的依賴,都像一種奇異的養分,滋養著她在冰冷現實中奮力紮根向上生長的力量。他越是在痛苦中只望向她,她就越感到一種扭曲的安心,仿佛只有用這種方式,用他的苦難作鎖鏈,才能將這份屬於她的、珍貴又脆弱的「所有物」,牢牢地拴在自己身邊。這安全感如此病態,卻又讓她十八歲的心靈在動盪不安的世界裡,找到了一個黑暗而穩固的支點。book18.org
就好像……book18.org
他們本就是兩株緊緊纏繞、同生共死的蔓。book18.org
在鋼筋水泥的縫隙里,在現實的貧瘠土壤中,彼此的根須早已在黑暗中深陷、交纏,分不清你我的邊界。他們互相吞吃著對方身上最後一點養分,也靠著這一點養分,拚命地、扭曲地向上攀爬。不是為了看見陽光,僅僅是為了能一起活下去。book18.org
哪怕活著的姿態,早已在日復一日的絞殺中,生出畸形的愈傷組織……book18.org
蔣明箏以為自己能冷靜地計算得失,將分離當作成長的必經之路。可當第一天課程結束她衝出京大校門一路跑到洗車行時,女孩才發現自己的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手掌里血肉模糊的疼痛不僅絲毫緩解不了心臟被撕扯的窒息感,反而像是在身體里鑿開了另一道缺口。book18.org
原來那份理智的規劃不過是自欺欺人,真正的蔣明箏,早就和於斐的血肉長在了一處,每一次試圖分離,都只會撕下自己的一部分,這種痛遠比撕扯皮肉要痛上一千倍、一萬倍。book18.org
她扶著門框喘息,視線穿過水霧瀰漫的洗車區,定格在於斐身上。男孩正乖乖坐在矮木凳上,仰著頭讓老闆女兒擦他嘴角的飯粒。夕陽透過塑料棚頂,落在他濕漉漉的睫毛上,他眯著眼笑,像只被順毛的大型犬,毫無防備地享受著陌生人的觸碰。那女孩的手,還順勢揉了揉他粗硬的短髮。book18.org
蔣明箏的呼吸停滯了。book18.org
她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走過去的,只記得抓住於斐手腕時,他驚惶的眼神,和周圍人詫異的低語。她拽著他跌跌撞撞回到出租屋,門板合上的巨響中,失控的巴掌已經甩在於斐臉上。book18.org
清脆的聲音過後,是死寂。於斐被打得偏過頭,左頰迅速紅腫起來,他沒哭鬧,只是愣愣地看著她,眼眶迅速蓄滿淚水的樣子好不委屈。可下一秒,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用力揉了揉眼睛,慌忙從褲兜里掏出一把皺巴巴的混著洗車行的水漬和泥印紙幣,一股腦塞進了蔣明箏流血的手心,看著手裡的錢,蔣明箏像是碰到了烙鐵,迅速撤回了手。book18.org
鈔票散落一地,最大面額是二十,總共一百二十塊——這是男人一天洗了六台車掙來的。book18.org
「箏、箏箏……錢……給你……」他哽咽著,眼淚大顆砸在紙幣上,「不、不氣……斐斐乖……」book18.org
蔣明箏看著他那雙純粹得容不下一絲雜質的眼睛,看著他還努力想擠出一個討好她的笑,劇烈的自厭像硫酸般腐蝕著她的內臟。她猛地抬手,用盡力氣抽了自己一耳光,比打他那下更重、更響。book18.org
緊接著,她像瀕死之人抓住浮木,狠狠撲上去,雙臂死死鎖住於斐的腰腹,將高大的男人重重撞在門上。壓抑了一整天的恐慌、嫉妒、絕望,終於決堤。book18.org
「討厭!很討厭啊!」她嘶喊著,額頭瘋狂撞擊著他結實的胸膛,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畫面從他腦子裡撞出去,「為什麼要對別人笑!為什麼讓別人摸你!你是我的!是我的!你不許和別人說話不許和別人笑,不許不許,什麼都不許啊啊啊!」book18.org
於斐被她撞得悶哼,卻不敢掙扎,只是笨拙地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她做噩夢時他做的那樣,嘴裡反覆念叨著:「箏箏的……斐斐是箏箏的……不笑……不和別人笑……」book18.org
他的順從和純善,像一面鏡子,照出她此刻的扭曲和不堪。蔣明箏崩潰地滑坐在地,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為什麼我這麼窮啊……為什麼我這麼窮……如果我們有錢……你就不用去洗車……不用對別人笑……」book18.org
於斐也跟著蹲下來,學著她的樣子,用粗糙的手指去擦她滿臉的淚和鼻涕,卻越擦越髒。他不懂什麼是窮,什麼是焦慮,他只知道自己最寶貝的箏箏在哭。他把她冰涼的手貼在自己紅腫的臉上,小聲說:「斐斐……洗車……掙錢……都給箏箏……不哭……」book18.org
逼仄的出租屋裡,只剩下少女壓抑不住的痛哭,和男人無措的、一遍遍的安慰。蔣明箏在這場自己發起的戰爭里一敗塗地,她終於看清,那根拴著於斐的鎖鏈,另一端早已死死纏住了她自己的脖頸。她離不開他,正如他也離不開她。book18.org
這份扭曲的共生,是她偏執的源頭,也是她痛苦的解藥。book18.org
「於斐。」book18.org
「嗯,我在呢。」book18.org
04:是他,不是他book18.org
女人的指尖深深陷進男人繃緊的背肌,混合情慾的呻吟痛苦又爽快,汗水將二人黏合成濕漉漉的一體。失重的眩暈感覺讓人成了散漫的蜉蝣,意識像被潮水反覆沖刷的沙堡,在男人一次重過一次的力道下不斷坍塌又重塑。一個名字,不受控制地、帶著某種瀕臨破碎的哭腔,從她喉間溢了出來。book18.org
「於斐……」book18.org
這聲呼喚太輕,太軟,像羽毛搔過耳廓,卻讓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渾身猛地一僵。book18.org
「嗯,我在呢。」book18.org
男人幾乎是立刻回應,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誠的溫柔。他停下所有動作,在黑暗中精準地捕捉到她的唇,印下一個綿長而溫存的吻,仿佛在確認某種失而復得的珍寶,呼吸交迭的間隙,俞斐咬著蔣明箏的唇,緩慢又繾綣的回應著。book18.org
「我就在這兒,明箏。」book18.org
迷迷糊糊的蔣明箏終於可以同『乖』掛鉤,雖然俞棐並不喜歡這種近乎脆弱的外化性格,但不可否認看著在自己身下顛簸呻吟,勾著自己脖頸一聲接著一聲叫『俞棐,慢點』的蔣明箏,俞棐小人無比的覺得暗爽,五年,他終於上位成功,翻身農奴把歌唱!book18.org
喜歡甚至愛上蔣明箏根本不是難事,一切只因為她是蔣明箏。book18.org
聽著蔣明箏的聲音,俞棐笑得像幼兒園裡得了小紅花的孩子,側入的姿勢換成面對面,俞斐沒捨得拔出性器,這一動作,刺激的蔣明箏淚眼蒙蒙的抱著他的脖子、一聲聲哼唧著『於斐、於斐。』、『輕點、你輕一點。』book18.org
蔣明箏從未展露過如此脆弱的狀態,至少在公司,女人向來雷厲風行,某些時刻他個總裁都得看蔣明箏的眼色行事,哪怕如此做小伏低,蔣明箏和他也只保持著不咸不淡的上下級關係,即使他幾乎不遮掩自己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蔣明箏也深諳糊弄學,見招拆招,不回應不接受。book18.org
可現在?book18.org
女人軟軟的躺在他身下,甚至於這場性事的發起者是視若無睹他那些開屏花樣的蔣、主、任。俞棐很確定,喝酒的只有他,甚至在他破罐子破摔挑釁的時候,蔣明箏勾著唇留給他一個看白痴的不屑眼神,高跟鞋一提裙角,瀟洒無比的轉身就走,留喝了藥酒的他像joker。book18.org
可後來……book18.org
距離喝完那酒已經過去兩個半小時,二人從進門到將這張床弄亂,一切都快得如夢似幻,俞棐托著女人的腰,看著對方潮紅的臉,哪怕已經確認了不下十回是不是自己的幻覺,俞棐還是不能平常心對待這件事。book18.org
至少在蔣明箏真真切切,吐字清晰的叫出『俞棐』二字的這一刻,俞棐還有不安、乃至僥倖,但此刻他很確定,確定身下的人是他日思夜想的蔣、明、箏。book18.org
「箏?蔣~明~箏?」book18.org
「嗯、嗯。」book18.org
得了女人的回應,俞棐再次低下頭用力吻上了對方正在小口吐息的唇,直到蔣明箏受不了,抬手拍他的背他才鬆開對方,可俞棐不想就這麼結束,他和蔣明箏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男人黏糊糊的左親右吻,見了肉骨頭的狗似地,恨不得將骯髒的口水吻印在女人身上的每一寸光裸的皮膚,只是吻還不夠,用力擺動了兩下腰腹,再次將性器送入陰道深處頂得蔣明箏呻吟不止;book18.org
左不過二個半小時,俞棐無師自通的狀態實在讓蔣明箏這個老師傅措手不及;下身又酥又麻,偏偏俞棐還不知節制的一次重過一次,瞬間,蔣明箏有些後悔,後悔告訴對方頂到宮口她才會真的爽;眼下一邊被男人頂撞,胸又被對方死死吃在嘴裡,蔣明箏發現自己毫無招架之力,除了無力的呻吟她只能承受這場由她發起的混亂。book18.org
俞棐一手一捏女人的胸,一手箍著對方顫抖的腰,邊抽插從滿狠狠將臉埋在女孩綿軟的胸里,重重含住女孩的乳首,吸裹啃咬的模樣儼然初次承受母乳喂養的新生兒,聽著蔣明箏變調的嗯嗯、啊啊,原始的性衝動驅使下,男人抱著將腿盤在自己腰上,面上似是痛苦似是爽快表情的人翻了個身。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女上男下,蔣明箏點名最愛的姿勢。book18.org
又是長長一聲,蔣明箏看著在自己上方抿唇笑得晦暗得人,心道不妙,剛收緊小腹抬起屁股想把男人那根拔出來,就被俞棐掐著腰重重砸下。book18.org
頂到宮口,確實很爽,又痛又爽。book18.org
蔣明箏不記得這是今晚她第幾次潮吹,收緊的甬道又熱又緊,混合著高潮體液、男人精液爭先恐後湧出液體將二人緊緊相連的地方髒亂一片,偏俞棐無知覺似得,她這頭還在感受高潮得餘韻,男人又掐著她的腰上上下下在自己那根上動作起來,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深。book18.org
「俞棐!」book18.org
「在呢,我在呢。」book18.org
知道蔣明箏不是第一次,俞棐挺吃味,但被女人抽著巴掌哄叫媽媽時,這種吃味就被上腦的精蟲取代了,蔣明箏的花樣出奇的多,但好在他夠乖夠好學,口了、媽媽也叫了,女人終於大發慈悲鬆開了手裡他那根,屁股一抬對準他那根沒出息到才十分鐘就不受控滲出前列腺液的小兄弟一坐到底。book18.org
俞棐從來沒想過做愛能這麼爽,雖然第一輪的十分鐘里他一直被蔣明箏扇巴掌罵中看不中用的老男人,但真的抵著女人陰道深處內射的時候,俞棐爽到兩條腿連著腹肌到面部肌肉都在不受控的抖。book18.org
萬幸他這根沒用過的老夥計只是看起來不中用,第二輪他堅持了四十七分鐘!book18.org
眼下的第三輪,俞棐信心滿滿,尤其是看著只能脫力的趴在自己懷裡輕喘喊『俞棐』的蔣明箏,俞棐覺得那酒他真是喝對了,男人堅信自己一定做得比蔣明箏前男友好,現在他和蔣明箏才是美滋滋的現在進行時。book18.org
05:不受控的他book18.org
想著,男人不僅沒抽出射完的性器,反身將蔣明箏按在身下,伸手撫上女人的陰蒂,邊按邊擰,在蔣明箏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里用力挺著下身,一刻不停地懟著女人緊緻軟燙的甬道;直到身下的人抖著身體又噴了他一小腹水液,俞棐意猶未盡的又猛戳了十幾下,才抽出來分身。book18.org
只是還沒等他湊到蔣明箏面前邀功,女人就抬腳揣在了他臉上,這個角度堪稱絕佳,一低頭就是蔣明箏翕張著吞吐水液的軟穴,看著看著,俞棐握著女人腳踝的那隻手就忍不住越握越緊。book18.org
不僅如此,俞棐還伸出三指再次插進了女人顫抖個不停的肉穴里。book18.org
「嗯、嗯……」每一次喘息,低吟都要耗盡蔣明箏渾身的力氣,此刻塔一條腿架在俞棐身上,承受著對方手指無章法的肏穴,蔣明箏覺得自己的大腦好像停止了思考的能力,除了隨著男人的動作起伏腰腹,這一刻的她什麼都不想思考。book18.org
「啊——俞棐 !」book18.org
隨著男人猛地一揪陰蒂,蔣明箏幾乎是沒有思考能力的尖叫出這個名字,女人再次高潮的陰道,尿液體液噴了俞棐一手,看著死死壓著自己手掌抱著枕頭邊哭邊喊『俞棐』的蔣明箏,俞棐利落抽出手,再次將硬如剛棒的性器狠狠插進了女人體內,抱著人翻了個身,又切回了對方最愛的女上姿勢。book18.org
高潮後的蔣明箏終於意識回籠,這一次她叫的是眼前這個俞棐,不是那個還在家乖乖等她回來的於斐。book18.org
「夠、嗯嗯、」俞斐常年健身,她胳膊拗不過大腿,除了無力承受女上帶來得極致爽感,蔣明箏只能一手撐著男人的胸肌一手捂著嘴,忍著爽快的眼淚,仰頭邊呻吟邊喊,俞斐大開大合地上上下下的動作,壓根兒不管蔣明箏此刻的話,一時間水聲、女人的呻吟聲,男人粗喘到變調地悶哼聲、肉體相撞地啪啪聲和諧無比地編織出讓人沉淪到單曲循環的樂章。book18.org
「夠了、夠了啊,俞斐。」book18.org
「不夠!一點都不夠!」book18.org
俞斐是初哥不假,但他長了個好使的腦子,舉一反三他信手拈近年來;聽著蔣明箏的話,男人騰出手和對方撐在自己胸口那隻手十指相扣,另一隻手死死握著女人的腰,頂著宮口激烈的射出今晚他的第三次。book18.org
內射很爽,尤其是在高潮後被對方粗暴無比的邊插邊射,這種快感打得趴在俞斐身上哆嗦小腹的蔣明箏再也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只能死死抱著對方咬著自己左胸含吃的男人哼哼。book18.org
性器相連的地方粘膩的不像話,女人被內射再次高潮噴出的體液混雜著男人精液成了此刻最頂級的潤滑劑,阻滯感覺早在第二輪被蔣明箏哄著內射時消失殆盡;這會兒看著因為自己動作爭先恐後往外溢的斑白液體,俞棐覺得那春藥還是有點用,不至於讓他在蔣明箏這個老師面前出醜。book18.org
想著,俞斐騰出手輕輕在女人背上摩挲著替對方順氣,插在蔣明箏體內那根射完只軟了三成,此刻感受著對方吸裹不停的甬道,俞斐覺得自己可以來第四輪!book18.org
「休、休戰。」book18.org
「哦~休~戰~」book18.org
06:她不懂他的心book18.org
發現俞斐又在蠢蠢欲動,蔣明箏立刻瞪大了眼睛,撐著床從對方胸口抬起頭,看著男人似笑非笑地拉長音的表情,蔣明箏想也沒想就低下頭恨恨咬上了對方的脖子。book18.org
「嘶——」book18.org
俞棐吃痛地抽了口氣,可嘴角卻咧著,那笑容在昏昧的光線下顯得既放縱又帶著點孩子氣的惡劣。痛楚仿佛只是助興,兩人在糾纏喘息間再度變換了姿勢。他側身進入,節奏緩慢得磨人,嘴上卻一刻不停地鬧騰:「蔣明箏,你屬狗的吧!我明兒就在辦公室廣播,說總裁辦蔣主任不光手黑,牙更利——」book18.org
話音未落,又被她一口咬在肩頭,他誇張地「哎呦喂」叫喚起來,動作卻更沉地碾進去,「還不鬆口?我明兒真說了啊!」book18.org
「行啊,」蔣明箏的聲音夾著喘,卻字字清晰,「那我就告訴她們,途征俞總是個初哥,一次十分鐘。」book18.org
「喂!誹謗!我第二次四十七分鐘,第三次五十六分鐘——嘶!痛痛痛!你怎麼又咬!」book18.org
男人兩條手臂鐵箍似的將她鎖在懷裡,身下是令人頭皮發麻的緩慢研磨,酥麻的電流一陣陣竄過脊椎。蔣明箏閉上眼,深呼吸,硬是把喉嚨里的呻吟咽了回去。床頭柜上,手機螢幕無聲地亮起,顯示著晚上十點半的鬧鐘。book18.org
時間到了,她該清醒了。book18.org
積蓄起腿上的力氣,她猛地一蹬,將還在意猶未盡、企圖掀起第四輪攻勢的男人踹開一段距離。熱度驟然抽離,空氣微涼。她不再看他,手忙腳亂地探身去夠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book18.org
「差不多得了。」book18.org
女人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調,仿佛剛才的喘息與糾纏不過是幻覺。扯過濕紙巾,蔣明箏靠著床頭,曲起腿,開始面無表情地擦拭腿間。濕滑的觸感,混合著他留下的東西,被她用紙巾一點點、仔細地刮出來,拭凈,動作冷靜得像在處理什麼無關緊要的污漬,濕巾擦過皮膚,帶走黏膩,也帶走溫度。book18.org
「我還要回家。」她一邊擦,一邊說,眼皮都沒抬,「你願意,就自己在這住一晚。不願意,我一會兒打電話叫小陳過來,不過走之前記得——」book18.org
她終於停下動作,將用過的紙巾團成一團,精準地丟進床邊的垃圾桶,抬眼看向他。那目光里已無半分情慾,只剩下公事公辦的疏離,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book18.org
「記得,在小陳來接你之前,別出這個門。萬一被哪個記者拍到,明天法務部就得全體加班滅火。所以,消停點,俞總。」book18.org
俞棐仍赤身躺在床上,看著她這一系列動作,胸口那股方才還滾燙的暖意,像被一盆冰水迎頭澆下,瞬間涼透。她越是平靜,越是若無其事,就越是襯得他之前的投入和此刻的狼狽像個笑話。他看著她微微蹙眉貼上乳貼的樣子,那點因他留下的、細微的疼痛,似乎也沒能讓她多停留一絲關注在他身上。book18.org
「蔣明箏……」book18.org
俞棐聲音有點啞,想說什麼,卻又覺得一切質問在她這副抽身事外的態度面前都顯得徒勞。book18.org
她終於側過半張臉,眼神掃過他,那裡面沒有惱怒,沒有羞澀,甚至沒有明顯的情緒,只有一種完成事項後的淡漠。「嗯?」一個單音,輕飄飄的,卻比任何指責都更具殺傷力。book18.org
俞棐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感到一陣無力又尖銳的刺痛,從心口蔓延開。她這副「用完即棄」、連責備都懶得給予的姿態,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讓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或許真的,什麼都不是。book18.org
「你是在找這個嗎。」book18.org
俞棐實在不明白。book18.org
燈光曖昧,空氣里還浮著情慾未散盡的味道,她怎麼就非得在這個時候掃興,非要提回家。都躺在一張床上了,住一夜能怎樣?就非得回那個破出租屋,就非得去照顧她那個……book18.org
對了,她哥哥。那個腦子不正常的哥哥叫什麼來著?蔣魚還蔣飛?算了,不重要;俞棐懶得去想,名字在舌尖轉了一圈又被不耐煩地咽下。他看著蔣明箏已經起身背對著他穿衣,女人流暢的脊背線條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冷硬。一股沒來由的燥火竄了上來。book18.org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女人纖細的手腕,力道不輕,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蔣明箏被帶得微微踉蹌,蹙眉回頭,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冰冷不解。book18.org
俞棐卻從枕下摸出那點黑色蕾絲,質地輕透,在她眼前慢悠悠地晃。那是她方才褪下的,還殘留著體溫和潮濕的痕跡。book18.org
「穿不了了。」他扯起一邊嘴角,笑容里混著惡劣的興味和一種天真的殘忍,目光緊攫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我、吃、過、了,你、喂、的。」book18.org
說著,他鬆開她的手腕,轉而用修長的食指勾著那單薄布料的邊緣,挑釁般地在她面前緩緩轉了兩圈。然後,在蔣明箏驟然降溫、幾乎凝出冰碴的注視下,俞棐慢條斯理地將那片蕾絲纏上了自己的手腕,打了一個不松不緊的結。book18.org
黑色襯著他冷白的皮膚,有種詭異又褻瀆的親密。book18.org
「你發什麼病。」蔣明箏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不掩飾的鄙視。甩開俞棐手的動作利落無比,仿佛碰到什麼髒東西似的。book18.org
無視了俞棐,蔣明箏淡淡轉身,徑直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包嶄新未拆封的白色一次性內褲。塑料薄膜被她「刺啦」一聲撕開,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脆、刺耳,也徹底劃破了之前所有曖昧的假象。book18.org
她從頭到尾,沒再看他手腕上的黑色布料,也沒再看他瞬間陰沉下來的臉。book18.org
「我先走了,你——」book18.org
話音未落,蔣明箏的手腕便被一股大力攥住。俞棐猛地坐起身,方才的旖旎蕩然無存,眼底只剩下被反覆撩撥後的煩躁和怒意:book18.org
「蔣明箏!你到底在鬧什麼?你就非要在這個時候、這種地方,跟我說你要走?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book18.org
07:你是一夜情的炮友book18.org
酒店房間光線昏暗,只有床頭一盞小燈暈開暖黃的光圈,卻半分暖不了她臉上的神情。蔣明箏用力抽回手,肌膚被他攥過的地方泛起清晰的指痕,她卻看也不看,徑直彎腰去夠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聲音比空氣更冷:「對,非要走。我要回家。」book18.org
「家?」book18.org
俞棐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荒謬的笑話,短促地嗤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反而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他死死盯著她,眼底翻湧著被反覆撩撥、壓制,最終瀕臨失控的狂風驟雨。book18.org
「就那個……破出租屋?」book18.org
他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挑釁般的低沉。book18.org
「是,之前晚宴結束,你說累了,要先走,我當你真累了。上次在你公寓,十點半,又他大爺的是該死的十點半!!!十點半是魔咒嗎?!他大爺的灰姑娘都能挺到十二點!!!你就非得十點半走!!!你一句第二天有早會,我送你到樓下。上上次,在度假村,你說家裡有急事,我連澡都沒洗完你就沒了人影,我也沒說什麼。」book18.org
一樁樁,一件件,俞棐數得越來越快,語氣里的諷刺和積壓的怒意幾乎要滿溢出來:book18.org
「工作做完了,你要走,我留不住。有會要開,你要走,我攔不了。每次、每一次!你都有理由,都有藉口!蔣明箏,我忍了!可今晚不一樣!這是我的第一次!是你主動拉著我進的屋!是你!是你蔣!明!箏!」book18.org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低吼出來,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困住的獸。book18.org
「但現在——?!」 他猛地揮手指向身後凌亂不堪的床鋪,指向空氣里尚未散盡的情慾氣息,指向剛剛還緊密相貼、此刻卻已冰冷疏離的兩人之間,「現在,你跟我說你要走?你要回家?你之前玩我、釣我認了,但現在我們他大爺的都上床了,你懂什麼叫上床嗎!你跟我說你要走!我是笑話嗎!我天天像只開屏的孔雀一樣在你面前晃是小丑表演馬戲嗎!!!」book18.org
男人眼睛赤紅,想起在今晚之前女人對自己那些情意的糊弄,俞棐荒唐的笑出聲後,死死鎖住蔣明箏平靜無波的臉,每個字都像淬了冰又裹著火,:book18.org
「那個離了你連飯都吃不了的智障哥哥,那個又小又破的出租屋……我活生生一個人比不過它們嗎!蔣明箏,我是人!我有血有肉我也會委屈會痛!我到底算什麼?!蔣明箏,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我到底比那破屋子、比那個只會拖累你的廢人——」book18.org
「俞棐。」book18.org
蔣明箏打斷了情緒高亢的人,聲音不高,脫口而出的話卻像一把薄而利的冰刃,精準地切斷了空氣中即將爆裂的弦。book18.org
她已經利落地套上了那件剪裁精良的禮服,正微微低著頭,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裙擺的褶皺。女人的動作平穩至極,連指尖都沒有一絲顫抖。然後,她抬起眼,終於,真正地看向他。book18.org
那目光里,沒有怒火,沒有愧疚,甚至沒有厭煩。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的湖。湖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的失控、狼狽和……可笑。book18.org
「你過了。」book18.org
女人只說了三個字。聲音輕緩,字字清晰,卻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具殺傷力。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也像在給一場荒誕的鬧劇,划下休止符。book18.org
但這句話卻徹底點燃了俞棐。book18.org
「我過了?你說我過了?行。你走可以。但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我跟你,到底算什麼?!說不清楚,誰他大爺的都別想走!」book18.org
空氣中緊繃的弦,似乎在這一刻被拉到了極致,發出無聲的嗡鳴。book18.org
蔣明箏拉上拉鏈,拿起自己的包,轉身面向門口。她的手握上門把,停頓了大概只有半秒,清晰而平淡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砸在地上,也砸在身後那人驟然僵住的背脊上。book18.org
「一夜情的炮友。行了吧?」book18.org
話音落地,甚至沒有盪起一絲迴響。蔣明箏沒有回頭,沒有遲疑,擰開門把,徑直走進了走廊那片昏沉的光里。「咔噠」一聲輕響,門在她身後嚴絲合縫地關上,將室內未散的暖昧氣息、凌亂的床褥,以及床上那個驟然僵住的身影,徹底隔絕在外。book18.org
「炮友?」book18.org
死寂的房間裡,俞棐終於動了動唇,齒間緩慢地碾過這兩個字,像在品嘗某種陌生又尖銳的碎渣。他想扯出一個慣常的、滿不在乎的冷笑,嘴角肌肉卻不聽使喚地抽搐了一下,最終只凝固成一個怪誕的扭曲。那點自欺欺人的「體面」在事實面前,薄如蟬翼,一觸即碎。book18.org
「好、好得很……」book18.org
他低語,又像在說給不存在的誰聽,每個字都從緊咬的牙關里磨出來,帶著生鐵般冷硬的氣聲。可這自持的假面,在下一瞬,被刺耳響起的手機鈴聲徹底擊穿。他看也沒看,反手抓過那部亮得可恨的手機,用盡全身力氣,像要砸碎這難堪的、可悲的、一廂情願的「關係」一般,狠狠摜向雪白的牆壁。book18.org
「砰——!」book18.org
機身與硬物碰撞的爆裂聲,在空蕩的套房裡驚心迴響,蓋過了他最後那聲從喉嚨深處、從心口最里處,被活活剮出來,又囫圇著強壓成「體面」的、從牙縫裡擠出的、字字是血的咆哮。book18.org
「好個屁,蔣明箏你就是個瘋子!」book18.org
08:美貌是她的武器book18.org
蔣明箏踩著酒店大堂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走向專車時,感覺整條腿都在不受控制地細微顫抖。她很清楚,自己的異樣並不只因為一場性事,她在心虛……甚至動搖、害怕。深夜的冷風裹挾著雨水的氣息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地攏緊了身上昂貴的男士西服外套;那是順手從俞棐那拿來的,布料上還殘留著柑橘調香水與煙草混雜的味道。book18.org
於斐最討厭的柑橘味。book18.org
專車抵達,女人拉開車門後幾乎是逃命一般跌坐進后座,對司機含糊地報出一個地址後,便神經質將臉深深埋進掌心一言不發。車窗外的霓虹流光像一道道彩色的鞭子,抽打在她肩上的黑西裝上。book18.org
蔣明箏不明白自己怎麼就真的鬼迷心竅,拽著俞棐上了頂樓的套房?這是俞棐不是她的於斐,是那個她從大學校招會上第一次見面就心生厭惡的公子哥俞棐!book18.org
「蔣明箏,你真的、真的是瘋了,不是打定主意釣著他嗎,現在算什麼。」book18.org
女人又抱緊了些胳膊,思緒卻隨著越來越濃的屬於俞棐身上的香水味不由自主地飄回那個悶熱到讓她厭惡的夏季午後。book18.org
大學的體育館裡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和複印簡歷的油墨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們這幫畢業生——四年好日子到頭了,收拾收拾去做拉動GDP的廉價牛馬吧。book18.org
在學歷高速蒸發貶值的時代,哪怕你是京大國際關係學院四年第一也沒用,而這個沒用的第一就是蔣明箏;一來她窮沒錢念研究生,二來她沒家世替她鋪路;一句話總結——硬著頭皮砸鍋賣鐵去考研鍍金不如趁年輕用第一的頭銜找個好工作實在。book18.org
當下的錢遠比摸不著的未來對她和於斐更重要,車行老闆人再好,也無法負擔一輩子於斐,她也不可能讓於斐洗一輩子車;她得靠自己的手為她和於斐搏一個光明的未來,萬幸她腦子夠好使嘴夠甜,長相也是年輕女孩里的佼佼者,是她無往不利的大本錢,找工作於她並不是難事。book18.org
精準做出最優解才難。book18.org
途徵集團的展位前永遠排著長龍,不僅僅因為它是業內翹楚,更因為那位年輕的、代表公司來招新的俞家少爺——俞棐。他穿著剪裁合體的定製西裝,隨意地坐在那裡,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掃過攢動的人群,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審視和優越感。book18.org
蔣明箏那時擠在烏泱泱的求職隊伍里,緊緊攥著那份被她反覆打磨、幾乎能倒背如流的簡歷。當她終於站到俞棐面前,空氣中仿佛瞬間豎起一道無形的牆,一側是他熨帖矜貴的西服折射出的冷光,一側是她洗得發皺卻依舊挺括的廉價襯衫。後背早已被汗水洇濕,黏膩地貼著皮膚,但她脊樑筆直,目光不閃不避,那不是自慚形穢,而是一種近乎灼燙的清醒:她清楚自己此刻的窘迫,更清楚自己為何而來。book18.org
別誤會,這絕不是自卑,是仇富。book18.org
女孩看著俞棐那雙含著淺淡興味、仿佛能輕易定奪他人命運的眼睛,心裡冷笑。他憑什麼?不過是命好,生在羅馬,便自以為擁有審視眾生的權柄。而她,一路從泥濘中搏殺而出,每一步都踩著自己的血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此刻站在這裡,憑的是她蔣明箏三個字的分量,是她足以匹配任何機會的能力與野心。book18.org
她配得上他的另眼相看,更配得上他身後那個她想要踏入的世界,甚至,她覺得自己理應得到更多。眼前的差距,非但不讓她怯懦,反而激發出她更強烈的征服欲,她要的,從來不是仰人鼻息的施捨,而是有朝一日,能將這看似固若金湯的階層壁壘,踩在腳下。book18.org
俞棐並沒有先看簡歷,而是目光直接地、毫不掩飾地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興味,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獵物。就是那一眼,讓蔣明箏心裡警鈴大作,又像是一顆冰冷的石子投入深潭,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充滿了占有和評判。book18.org
她討厭這種被物化的感覺,尤其討厭俞棐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或者說是自負。book18.org
如果不是後來俞棐通過HR明確傳達出對她這個人的「特別興趣」,蔣明箏想,她大概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另外那五家實力同樣不俗的offer。但理智告訴她,途征的優勢,或者說俞棐這個人能帶來的「優勢」,遠非一份高薪工作可比。book18.org
他背後那個在京州幾次政治經濟變動中依舊巋然不動的俞家,是一棵她和她想保護的於斐急需乘涼的大樹。這是一場交易,她用自己最原始的資本——美貌,去換取一個看似穩固的靠山。book18.org
貌美是自己的天賦,是她貧窮人生里除了咬牙硬拼的能力外,最直接有力的武器。book18.org
09:名字而已?不只是名字而已!book18.org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行駛,蔣明箏靠在椅背上,窗外掠過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她想起剛才在酒店套房裡,俞棐在極致占有後,撐著手臂在她上方,汗濕的額發垂下來,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執拗與一絲……脆弱?離開時,那人啞著嗓子,幾乎是歇斯底里地低吼:「蔣明箏,我到底算什麼」book18.org
那一刻,他褪去了所有商場精英的偽裝,像個討要糖果不得的孩子,又可悲又可憐。book18.org
這副模樣,與她記憶中他得意洋洋地解釋自己名字時的場景,詭異地重迭在一起。book18.org
那是她入職途征後不久,一次加班到深夜,只有他們兩人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俞棐心情似乎很好,難得地沒有談論工作。不知怎麼,話題就繞到了名字上。蔣明箏當時或許是出於一種微妙的試探,或許是單純的厭惡想刺他一下,便隨口問:「俞總的名字很特別,為什麼是『棐』,而不是寓意更明確的『斐』呢?」book18.org
俞棐聞言,眼底瞬間迸發出一種難以抑制的自得光彩,他身體微微後靠,用一種仿佛講述家族史詩般的口吻說道:「我出生時,家裡長輩覺得『斐』字雖好,但用者太多,流於俗套。是我爺爺,提筆沾墨,在宣紙上寫下了這個『棐』字。」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仿佛要確認她是否理解這個字的重量,「『棐』,輔也,佐也。寓意輔助俞家基業,使之更加昌盛久遠。」book18.org
男人那時的表情,是毫不掩飾的、沉浸在家族榮耀中的傲慢,仿佛他生來就肩負著某種偉大使命,高人一等。book18.org
想到這裡,蜷縮在車座里的蔣明箏,肩膀開始抑制不住地輕輕聳動。book18.org
她先是發出極輕的、像喘息一樣的笑聲,隨即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混合著哽咽,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嗚咽。她弓著背,用手死死捂住嘴,生怕被前面的司機聽見,但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湧出,灼熱地滑過冰冷的臉頰。book18.org
「斐太俗,所以選棐嗎……」book18.org
她對著車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重複著。book18.org
司機透過後視鏡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終究什麼也沒問,繼續專注地開著車。book18.org
車子終於抵達她租住的老舊小區門口。蔣明箏幾乎是逃似的下了車,女人將那份昂貴的男士西服隨意搭在臂彎,踩著高跟鞋,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坑窪不平的水泥路上奔跑著,剛才在車裡的那種悲憤和荒謬感再次洶湧而來。book18.org
突然,她再也支撐不住,猛地蹲下身,將臉埋進膝蓋里,單薄的身體在夜風中劇烈地顫抖。book18.org
這一次,不再是壓抑的啜泣,而是放聲的、帶著痛快的冷笑:「俞棐……俞棐……你真的……真的是不可一世到可憐!」蔣明箏抬起頭,望著被城市霓虹映照得泛紅的夜空,眼角還掛著不只是笑還是悲催生出的水漬,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弧度,「你算什麼?你什麼也算不上,俞棐你什麼也算不上!!!你不過、不過是命好,投胎在了俞家!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麼?」book18.org
於斐,這個在男人眼中永遠蒙著一層混沌薄霧的「傻子」、這個被命運剝奪了清明心智的殘障者,卻能用他那雙理解不了複雜世界的手,為了蔣明箏和她們那個小到只有三十七平的家,日復一日地、近乎機械地重複著沖洗、擦拭的動作,用十塊、二十添磚加瓦的時候,彼時的俞棐在做什麼?book18.org
他或許正坐在恆溫的會議室里,運籌著百萬千萬的生意,或許在某個流光溢彩的宴會上,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恭維;他用自己的「正常」和「優越」,理所當然地占據著社會頂層的資源,卻從未想過,那個他視若螻蟻的「傻子」,正用一種他最不屑的、近乎原始的努力,去抗衡著他輕輕一揮手指就能解決的苦難。book18.org
他享受著家族的蔭庇,在觥籌交錯間談論著幾千萬的生意,用輕描淡寫的語氣決定著他人的命運。他像溫室里被精心澆灌的名貴花木,從未經歷過真正的風雨,所以才會把她蔣明箏這份帶著劇毒和算計的「欲擒故縱」,誤以為是值得他另眼相看的「特別」,甚至是……book18.org
愛。book18.org
蔣明箏的指節捏得發白,一種尖銳的、幾乎要刺破胸腔的冷笑在她喉嚨里翻滾。book18.org
性別?年齡?外貌?她的於斐和那個高高在上的俞棐,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差距,「天壤之別」這個詞甚至都不配做二人之間比較的判詞。這個詞本身就是一種侮辱,他預設了比較的雙方天然就存在著不可逾越的鴻溝,而在她的認知里,俞棐根本不配和她的於斐相比,她的於斐不比所謂的健全人差一絲一毫。book18.org
甚至連名字,二人不過是寫法差異。book18.org
可最讓她心頭滴血的,也是這不過寫法差異的名字,她的於斐怎麼可以連名字都要被踐踏。book18.org
於爸爸,那個憨厚沉默的男人,在兒子出生時,笨拙地翻了好幾天字典,最終選定這個「斐」字時,眼裡心裡只怕都是對這個孩子無限的愛與希冀。book18.org
「斐」,文采斐然,是對於一個生命最樸素、最真摯的期許,期盼他未來能擁有不俗的才華與光彩。這期待,沉甸甸的,承載著一個普通家庭能拿出的全部熱望。可這同一個字,到了俞家那裡,卻成了「用的人太多,太俗」的下等字,就那麼輕飄飄地被否定、被像垃圾一樣丟棄了。book18.org
這是什麼狗屁不通的邏輯!難道僅僅因為他們俞家站在雲端,尋常百姓家寄託著深情的字眼,就活該被貶入塵埃?難道他們俞家的「不俗」,就一定要建立在否定千萬個「於斐」父母的期待之上?book18.org
憑什麼?憑什麼這麼傲慢!book18.org
「你根本比不上於斐一點點……」女人抓狂地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你只是也僅僅是命好。你配和他比嗎?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book18.org
冰冷的夜風吹乾了女人臉上的淚痕,也讓她沸騰的情緒逐漸冷卻下來。book18.org
蔣明箏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和衣裙,臉上恢復了慣有的、那種帶著距離感的平靜,甚至比平時更加冷漠。她深吸一口氣,朝著那扇亮著溫暖燈光的窗戶走去——那是於斐為她點亮的光,是她所有算計和掙扎背後,唯一真實和想要守護的東西。book18.org
蔣明箏在小區花壇邊坐了許久,直到夜風將臉上最後一點濕意吹乾,也將心頭那點可笑的軟弱徹底帶走。她站起身,高跟鞋跟敲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篤定的聲響,一步,一步,向著那扇亮著溫暖燈光的窗戶走去。book18.org
五年了。整整五年,足夠她和於斐從那間轉身都困難的三十七平出租屋裡搬出來,換到現在這個七十平、月租六千五的房子裡。空間大了,窗戶也多了,傍晚時分,夕陽能灑滿半個客廳。這筆開銷對如今的她來說,早已不是需要咬緊牙關才能負擔的重壓。她用自己的能力和算計,一步步掙來了這份底氣,這份能讓她和於斐安穩棲身的空間。book18.org
鑰匙插入鎖孔,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門內的燈光傾瀉而出,瞬間驅散了樓道里的昏暗,也照亮了她臉上重新築起的、冷靜到近乎漠然的神情。她知道,門後是她算計來的安穩,是她必須用全部清醒去守護的世界,只有她和於斐在一起,這個世界才是真實的。book18.org
「斐斐!我回來啦。」book18.org
10:擁抱她世界裡唯一的真實book18.org
「箏!」book18.org
防盜門鎖舌彈回的輕響剛落,一道身影便從客廳的陰影里急切地撲向玄關。於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過來,連拖鞋都來不及穿,赤著的腳掌踩在冰涼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一米八五的高大身軀此刻像一隻被遺棄許久、終於等到主人歸家的大金毛,帶著一種全然不設防的急切和委屈,猛地扎進剛放下包的蔣明箏懷裡,這些年他在車行做洗車工,重複的體力勞動鍛造出一身勻稱而結實的腱子肉,再加上蔣明箏有意的「訓練」和喂養,這具充滿力量感的身體抱起來溫暖又踏實,這是蔣明箏精心為自己打造的、獨一無二的安心堡壘。book18.org
「久……好——久。」book18.org
於斐的聲音從她頸窩深處悶悶地透出來,帶著孩童般不加掩飾的委屈,尾音拖得長長的,每個音節都浸滿了等待的煎熬和被拋下的控訴,像一塊被雨水浸透的棉布,沉甸甸地壓下來,也纏繞上來。book18.org
「抱歉~我回來的有點遲,我也想你。」book18.org
蔣明箏側過頭,將嘴唇貼在他發間,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是百分百的縱容,亦是百分百的安撫。這想念是真的,是此刻唯一無需矯飾的真實。她想念他體溫熨帖的踏實,想念他毫無保留的擁抱,想念這份能讓她徹底卸下防備、不必扮演任何角色的絕對安全。book18.org
但這份真實的想念深處,也盤踞著更隱秘的根系。book18.org
她所依戀的,正是這份關係里她絕對的掌控,是這方永遠無條件接納她、永遠不會背叛評判她、能讓她從冰冷算計的世界裡完全抽離的、由她一手塑造的「港灣」。她的依賴,紮根於這不言自明的掌控之上,純潔的依偎與複雜的占有交織,天真的信賴與清醒的算計共存,早已生長為一種外人無法窺見、也絕難理解、對她而言卻如空氣和水般必需的共生形態。book18.org
「好——久,等。」book18.org
於斐又嘟囔了一遍,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仿佛要將等待時那段漫長而空洞的時間,都用這個擁抱的力度彌補回來。book18.org
「想箏,比箏、更想我。」book18.org
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未經雕琢的、純粹的歡喜,那雙在洗車行里磨練得骨節分明、布滿細微傷痕與薄繭的手臂,此刻像兩道最堅固卻也最柔軟的枷鎖,仿佛要將懷裡這具微涼的身體徹底揉進自己的骨血里,融為一體,再不分離。book18.org
於斐的臉頰深深埋進蔣明箏微涼的頸窩,貪婪地、深深地呼吸著,試圖用她肌膚上殘留的、屬於外界的一絲寒意和那獨屬於她的、難以言喻的體息,來填補她離開這段時間裡自己內心那片空洞茫然的不安。book18.org
然而,這種貪婪的汲取只持續了短短几秒。於斐忽然皺著眉,一臉困惑和不適應地從她頸窩裡抬起了頭,那雙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的眼睛裡,寫滿了最直接的感官反饋。他像是不明白,為什麼熟悉的「箏」的味道里,混進了一種陌生的、帶有侵略性的氣息。book18.org
「臭。」book18.org
他只吐出一個字,斬釘截鐵,帶著孩子般的直白和不容置疑。book18.org
這簡短的指控,卻讓蔣明箏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甚至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更多的是一種被全然接納後的寵溺和釋然。看,這就是她的於斐,他的世界黑白分明,喜歡就是喜歡,厭惡就是厭惡,從不會像俞棐那樣,用曖昧的眼神和精心設計的語言作為試探的武器。book18.org
女人伸出手,指尖溫柔地揉了揉於斐那副委屈巴巴、仿佛受了天大欺騙的臉龐,指尖的觸感溫熱而真實。蔣明箏的聲音放得極軟,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book18.org
「對不起,是香水。外面沾上的,不是我的味道。」book18.org
於斐的眉頭依舊皺著,對這個解釋似乎理解,但又無法完全接受。他執拗地重複著自己的訴求,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依賴:「臭、洗澡。要箏,自己的味道。」book18.org
「好,洗澡,把我們不喜歡的氣味都洗掉。」蔣明箏從善如流,語氣裡帶著誘哄,「那你抱我去好不好呀?我累了。」她說著,熟練地踢掉腳上那雙象徵著她另一重身份、此刻卻如刑具般束縛著她的高跟鞋。身體自然而然地向前傾靠,雙腿一盤,靈活地攀上了於斐勁瘦的腰身,像一株終於尋到宿主的熱帶藤蔓,瞬間纏繞得緊緊的,將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交付出去。book18.org
「嗯、抱箏、去洗臭。」book18.org
於斐立刻響應,聲音里那點小小的不滿瞬間被「被需要」的巨大快樂和明確指令所帶來的踏實感所取代。這是他們之間經年累月形成的、心照不宣的日常儀式。於斐早已被「訓練」出條件反射——只要蔣明箏做出向上攀附的動作,他那雙能輕鬆抬起汽車輪胎、充滿爆發力的手臂,總會第一時間穩穩地托住她,精準地找到最承重、也最讓她舒適的位置。book18.org
這具充滿力量的身體,從來都是蔣明箏她專屬的、最安穩的移動王座。book18.org
「目的地浴室!出發出發。」蔣明箏用臉頰蹭了蹭於斐硬邦邦的、散發著健康熱度的胸膛,發出指令,語氣裡帶著一絲只有在他面前才會流露的、全然的嬌縱和命令感。book18.org
「嗯!出發。」於斐的聲音明亮起來,仿佛接到了最重要的任務。他穩穩地托抱著懷裡的「樹袋熊」,邁開步子,走向浴室。他的步伐穩健而有力,每一次輕微的顛簸,都讓蔣明箏更深地嵌入他的懷抱。book18.org
只有在這一刻,當身體完全懸空,當所有的重量和信任都毫無保留地交付給這個思維簡單卻力量強大的男人,當耳邊迴蕩著他因她一句指令而變得雀躍開朗的聲音,蔣明箏臉上才能浮現出一種卸下所有偽裝的、近乎虛脫的溫柔笑意。book18.org
她緊緊摟著於斐的脖子,將側臉貼在他頸側溫熱的皮膚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穩有力的脈搏跳動,那一聲聲,像是最安心的節拍。她像癮君子汲取賴以生存的毒品般,用一種近乎無賴的、黏糊糊的撒嬌口吻,一遍遍在於斐耳邊呢喃:book18.org
「好想你,好想你啊,斐斐。」book18.org
於斐低下頭,用下巴上輕輕蹭了蹭女人的發頂,回應直白而真摯,不含任何雜質。這純粹的愛語,像一面鏡子,映照出蔣明箏內心的複雜與不堪,卻也成為了她唯一敢於全然相信的真實。book18.org
「好想你,箏。」book18.org
11:時針轉過兩次數字五book18.org
於斐的小腦袋瓜里,其實裝不進「等待」這麼複雜的詞。箏箏教過他這兩個字怎麼念,可那種像小蟲子在心裡慢慢爬、讓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滋味,他直到住進這個新房子才真正嘗到。book18.org
男人只穿著一件無袖的汗衫,露著兩條粗粗的胳膊。他已經這樣抱著腿,在沙發上縮成一個大糰子,盯著那扇綠色的門超過三個小時了。沙發是蔣明箏新買的,說坐著舒服,可於斐覺得它太大了,空蕩蕩的,一點也不好。book18.org
他知道,牆上那個圓圓的鐘,上面有一根細細長長的針。它要慢吞吞地轉過兩個「5」,門口才會響起「咔噠」一聲,然後箏箏才會像變魔術一樣出現在那裡。一個「5」還好,兩個「5」真的太久了。他不喜歡那個鐘,它走得太慢太慢,不像以前那個房子裡的鐘,箏箏好像只要出門一小會兒,他剛數到十,門就開了。book18.org
於斐把臉埋進膝蓋,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邊緣。防盜門紋絲不動,鐘擺固執地切割著難挨的寂靜。book18.org
這個新房子離他幹活的車行很近,箏箏說這樣方便。可是,離箏箏工作的地方卻好遠好遠,遠到要數兩個『5』。這就是為什麼他要等那麼久。以前的那個家舊舊的,轉身的時候他的膝蓋會撞到桌子,所以箏箏給家裡所有的家具都穿上了衣服,軟軟的,五彩繽紛的。無論怎麼撞都不會痛;以前那個家窗戶還會漏風,但她們會一起迭報紙糊窗戶;那時候,箏箏總是在他身邊,一扭頭就能看見,所以那個家舊舊的也很好,他很喜歡,像喜歡箏箏一樣喜歡那個家。book18.org
現在這個家亮堂堂的,箏箏卻好像變得更小了,離他更遠了。不過,箏箏看著新房子時,眼睛會亮晶晶的,像他最喜歡的糖果紙。所以,於斐用力地把「不喜歡」這個念頭按下去,藏進心裡最深最深的小角落,誰也不能告訴。book18.org
只箏箏喜歡,那他也可以試著喜歡。book18.org
而且,只要數兩個『五』,箏箏就會出現,那他就慢慢數耐心等好了,雖然……有時候要數五個『五』,就像今天。book18.org
蔣明箏關掉花灑,水聲戛然而止。浴室里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玻璃隔斷,也模糊了外面那個正埋頭搓洗內衣的寬厚背影。她隔著霧氣問:「斐斐,你晚飯吃了什麼。」book18.org
「炸雞,」於斐的聲音立刻傳來,帶著明顯的委屈,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他扭過頭,望向玻璃後朦朧的身影,認真地申訴,每個字都透著孩子氣的控訴:「不好吃,油。難吃、好難吃,不喜歡!」book18.org
蔣明箏輕笑一聲,拉開隔斷門,水汽湧出,她用毛巾擦著濕發:「那明天帶你去吃更好吃的。」於斐眼睛一亮,剛要點頭,又硬生生憋住,俊臉繃緊,把剛冒頭的雀躍用力壓回去,喜歡不能太多,不然箏箏會累。他低頭繼續搓洗,泡沫在指縫間簌簌碎裂,像悄悄融化的、不敢說出口的期待。book18.org
於斐對氣味和食物有著近乎執拗的敏感,像個小動物般全憑本能喜好。他討厭柑橘科的清冽,抗拒油炸的膩味,畏懼任何一絲苦意。今晚那份外賣,是好心的同事用她的手機代為下單的。都怪那場匆忙的酒會,讓她一時鬆懈,才將手機遞了出去,疏忽了他那套挑剔的「法則」。book18.org
水珠從發梢滴落,蔣明箏看著玻璃外鏡子裡那張皺成一團、嘴撅得老高的臉,忍不住笑了,聲音浸透了溫水般的寵溺:「對不起~我周六帶你去吃義大利面補償你好不好?」她放軟語氣,像哄一個真正的小朋友,「下次不會給你亂點了,原諒我一次,好不好?」book18.org
「沒關係,不怪箏。」於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瞬間雨過天晴。他笑眼彎彎,連帶著嘴角都揚了起來,只是臉頰還沾著點洗衣液的泡沫,顯得稚氣未脫。他見蔣明箏關了水,立刻一臉正色地催促:「洗臭!繼續。」在他簡單的世界裡,「臭」代表一切需要衝洗乾淨的東西,包括她身上沾染的、他不喜歡的陌生酒會氣息。book18.org
「好好好~我洗臭。」蔣明箏被他那認真的模樣逗笑,順從地再次打開水龍頭,「用我們斐斐最喜歡的蘋果味沐浴露,好不好?」book18.org
「嗯!用蘋果,香!」於斐用力點頭,心滿意足地轉回身,繼續用力搓洗起來,男人寬闊的肩背隨著搓洗的動作微微起伏,嘴裡開始哼起一段異常輕快的旋律,這旋律帶著他自己獨有的、孩子氣的節奏。book18.org
水聲淅瀝中,蔣明箏還是精準地捕捉到了那熟悉的曲調,是當下最火的那個男愛豆連嘉煜出的口水歌,旋律簡單,歌詞重複,大街小巷的商店音箱裡輪番轟炸。book18.org
她並不意外於斐會哼。洗車行里終日播放著各種流行榜單,於斐待久了,那些旋律就像水汽一樣,自然而然滲進他單純的感知里,他不理解歌詞,卻能記住調子,用這種笨拙的方式表達一點點快樂。book18.org
蔣明箏本人對那位妝容精緻、唱跳風格喧囂的小愛豆並無好感,連帶對他的音樂也欣賞不來。可此刻,隔著氤氳水汽,聽著於斐用含混卻真摯的嗓音哼著那俗套的調子,她心裡某塊堅硬的地方卻奇異地鬆動了。book18.org
於斐有一副被上天吻過的嗓子,音色乾淨清透,對旋律的感知有種近乎本能的精準。這大概是他被命運剝奪了諸多之後,所得到的、為數不多閃著光的禮物。此刻他隨口哼出的調子,褪去了原唱那層刻意黏連的氣泡音矯飾,反而像被山泉洗過,簡單,直接,帶著一種未經雕琢的、動人的真誠。book18.org
蔣明箏向來厭煩那些流水線上批量生產的、聒噪的流行符號。可很奇怪,當這些旋律碎片被於斐撿起,在他唇齒間重新拼湊出來時,所有工業化的匠氣和浮誇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笨拙的、全心全意的快樂。book18.org
她拒絕全世界灌入耳中的喧囂,卻唯獨向他敞開了所有的接收頻道。無論他哼唱的是什麼,跑調也好,忘詞也罷,在她這裡,都能被自動校準為唯一動人的頻率。只因為那是於斐的聲音,這個理由,對她而言,已經足夠推翻所有既定的審美法則。book18.org
雖然於斐的歌聲足夠撫慰她焦躁的心,可隨著溫熱的水流沖刷而下,蔣明箏卻有些心不在焉。她開始仔細清洗身體,從頭到腳,當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腿心最私密的那處時,一種陌生的、混合著生理快感和強烈罪惡感的戰慄猛地竄起。book18.org
看著乳白色的液體順著腿根流下,她第一次產生了想關上門沖洗的衝動。book18.org
可目光掠過玻璃隔斷外……book18.org
於斐穿著無袖汗衫的背影寬闊,手臂肌肉因用力而繃緊,正一邊賣力地搓洗她的內衣,一邊碎碎念著「洗乾淨,香噴噴」。這日常到近乎神聖的畫面,卻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虛,她只能一邊胡亂應著他的話,一邊加快動作,試圖迅速掩蓋掉這源於另一個男人的生理痕跡,那些隱秘的痕跡仿佛仍在灼燒。book18.org
體內的或許能清理,可皮膚上的證據呢?腰間被用力握過的指痕、胸口斑駁的吻痕、腿根處曖昧的紅印……一會兒踏出這扇門,於斐那雙清澈得不摻一絲雜質的眼睛望過來時,她該如何解釋這身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骯髒的烙印?book18.org
房子大了,她當初特意選了這間乾濕分離、還帶浴缸的主臥,想著空間寬敞些,兩人都舒服。可此刻,她卻莫名地後悔了。這過於清晰的界限,反而映照出她內心正在悄然滋生的、無法對他言說的混亂。book18.org
「死俞棐,射這麼深。」book18.org
她低聲咒罵,聲音淹沒在水聲和於斐哼唱的雜音里,不知是在罵那個讓她陷入如此境地的男人,還是在罵這個開始學會隱瞞的自己。book18.org
12:他的吻是她的春藥book18.org
洗好澡,蔣明箏擦乾身體,用吹風機將濕漉漉的長髮烘得半干,鬆軟地披散在肩頭。水汽氤氳的浴室外,傳來於斐來回走動、晾曬衣物的窸窣聲響。她套上那件光滑的絲質睡衣,真絲的涼意剛貼上肌膚,還沒來得及系好腰側的系帶,門外那陣腳步聲便由遠及近,急促地停在了盥洗室連廊口。book18.org
於斐高大的身影帶著洗衣液清爽的氣息就闖了進來,蔣明箏看著男人這幅樣子剛想笑,身體就落入一個溫暖而急切的懷抱。book18.org
「箏箏。」他低低喚她,毛茸茸的腦袋不由分說地埋進她頸窩,深深吸了口氣,鼻尖蹭過她微濕的肌膚,又像確認領地似的,在她耳後、鎖骨處嗅了嗅,動作自然熟稔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book18.org
「箏的、味道,很喜歡。」說著,於斐從女人脖頸里抬起頭,認認真真的盯著蔣明箏的眼睛,補充:「斐很喜歡!」book18.org
說罷,男人又將頭埋進了眼前人的髮絲里,沉溺的嗅聞著。book18.org
儘管於斐總是一本正經地強調自己不喜歡狗,狗會咬人,他害怕,所以更喜歡小貓,可蔣明箏每次被他這樣抱著、嗅著,都忍不住想笑,這副全心全意依賴、用最原始感官確認她存在的樣子,活脫脫就是只被馴養得極好、卻仍改不了本能的大型犬。book18.org
濕熱的氣息噴洒在敏感的皮膚上,蔣明箏縮了縮脖子,笑出聲來,推了推他結實的胸膛:「哈哈哈,別鬧……好癢。」book18.org
「香,」於斐抬起頭,黑亮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滿是純粹的歡喜和占有,「是箏的味 道,斐喜歡。」book18.org
話音未落,男人已低下頭,精準地捕捉到她還含著笑意的唇。這個吻,他早已駕輕就熟;過去無數個日夜,是她牽著他的手,一點點教會他如何觸碰,如何輾轉,如何在不弄疼她的前提下,傳遞那份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笨拙而熾熱的依賴。此刻,他像執行一套銘刻在骨血里的程序,嫻熟地、甚至帶著點不容置喙的溫柔,吻住了她。book18.org
蔣明箏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便被他更深地捲入這個吻中。不同於幾個小時前與俞棐之間那種帶著較勁、試探與冷眼旁觀的吻,對待於斐的吻是她是全然投入的,男人身上那股滾燙的,帶著洗衣液的清香和他身上獨有的、陽光般乾淨的氣息是針對她設置的最佳春藥。book18.org
於斐的腦子裡並不會算計這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慾望,男人一邊深深吻著蔣明箏,一邊單臂穩穩托住她的腰臀,稍一用力,便將還未來得及完全站穩的她抱了起來,輕輕放在冰涼的洗手檯面上。book18.org
身體驟然懸空,又被他堅實的臂膀牢牢承托,蔣明箏下意識地攀住男人的肩膀。於斐的另一隻手早已熟門熟路地探入睡衣柔滑的布料之下,溫暖乾燥的掌心帶著厚實的繭,不容拒絕地覆上她一側的綿軟,帶著一種近乎虔誠又蠻橫的力道,緩緩揉握。男人的吻隨之變得愈發深入,舌尖抵開齒關,糾纏吮吸,帶著要吞咽下她所有細微的喘息的勢如破竹。book18.org
體溫在攀升。book18.org
浴室里未散盡的水汽仿佛重新開始蒸騰,爭先恐後的湧入連廊。蔣明箏半闔著眼,絲質睡衣的腰帶在動作間鬆散開來,衣襟滑落肩頭,露出大片細膩肌膚,上面還殘留著些許未褪盡的、屬於另一個男人的印記,在燈光下顯得刺目,但於斐這會兒一心吻她,根本沒心思分神。book18.org
身後是冰涼的陶瓷台面,身前是於斐滾燙堅實的胸膛,男人毫無章法卻全情投入的親吻和觸摸,像最烈的火,輕而易舉地燒穿了理智的屏障,也灼焦了那些令她心虛的痕跡。book18.org
明明不久之前才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情事,身體理應疲憊或麻木。可對於斐,她的身體似乎永遠備有一套獨立的、忠誠的反應機制。只是他一個依戀的擁抱,一個充滿占有欲的吻,那些被刻意壓抑或已然饜足的慾望,便如野草般從他觸碰的每一寸肌膚下瘋長出來,又快又猛,帶著她自己都心驚的熟稔與渴望。book18.org
坐在冰涼的洗手台沿上,蔣明箏乾脆將腿緊緊盤住了於斐訓練有素的腰身。這個動作她做過無數次,肌肉記憶讓她無需思考便能找到最契合的姿勢,將全身的重量與渴望都交付給他。她挺起胸膛,讓那被他揉捏得早已硬挺的綿軟更近地送向他掌心,單薄絲滑的睡衣布料摩擦著敏感的頂端,帶來一陣細密難耐的癢意,混合著他指腹的力道,催生出更洶湧的情潮。book18.org
她深深地承接著這個吻,甚至主動地迎上去,舌尖與他糾纏,仿佛要將自己徹底溺斃在這份獨屬於他的、毫無雜質的熾熱里。水龍頭或許還滴著未擰緊的水珠,滴答聲與他們唇舌交纏、氣息交融的劇烈聲響混在一處——那是濕漉漉的吮吸聲,是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是衣物摩擦的窤窣,共同將狹小洗手間的空氣蒸騰到近乎沸騰。book18.org
可蔣明箏還不知足,或者說,她體內那頭被喚醒的獸還在嘶吼著索求更多。她一隻手臂牢牢勾著於斐的脖子,將自己與他貼得更緊密,另一隻手卻狡猾地向下探去。指尖靈巧地挑開他運動短褲上那根簡單的拉繩,布料應聲松垮。她的手沒有停頓,帶著一種近乎巡視領土的熟稔,順著他壁壘分明、因用力而緊繃的腹肌,一寸、一寸地向下探索。肌理的起伏,皮膚的溫熱,還有那不容忽視的、蓄勢待發的蓬勃存在感,都通過她的指尖,燙進她的心裡。book18.org
「要操穴,箏。」book18.org
「嗯,給操。」book18.org
13:他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book18.org
如果某位俞姓總裁在場聽到這話,估計只怕會露出吃人的表情,幾個小時前,他一個『操』字才開口,蔣明箏的巴掌就狠狠抽到了他臉上,女人甚至邊揪他的乳頭邊皮笑肉不笑的罵他低俗、精蟲上腦,、麼垃圾話張口就來一點都不像個領導人;可現在,面對於斐的蔣明箏簡直雙標到極致。book18.org
女人應完對方的話,愛憐的吻了吻對方濕漉漉的眼角,手下緩慢的擼動著對方腫脹粗硬的性器,動作熟稔又溫柔,力道控制得精準無比,不至於讓對方痛又狡猾地吊著男人地感官,於斐的性器顏色像是水蜜桃那種粉,盤踞在這根上的青紫脈絡摸起來更是手感好得不得了,再就是於斐衛生習慣是自己手把手調教出來的,他這根不僅漂亮而且乾淨。book18.org
「箏,用力,要箏用力。」book18.org
無論是第一次還是此刻,於斐的急性子五年如一日,男人的呼吸聲斷斷續續地溢出來,嗓子裡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扯,每一次深重的喘息都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歡愉。蔣明箏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會在他緊繃的神經上激起一陣劇烈的、甜蜜的漣漪。book18.org
他不懂為什麼自己尿尿的地方會這麼舒服,雖然每天早上都會硬的發疼,但按照箏箏教他的那樣做,也會舒服,但自己動手的舒服和被箏箏拿在手裡玩是不一樣的舒服,就像現在,他只希望箏箏再用力再快一點。book18.org
棒子要摸摸,球也要。book18.org
「箏、摸摸、摸摸球!斐要摸。」book18.org
「好~」book18.org
蔣明箏從善如流,沾著濕液的手重重擼動了男人硬邦邦的肉棍,指尖邊扣邊攆動一路滑向男人沉甸甸的卵蛋,盤核桃似的在男人沉重的喘息里一重過一下的揉捏著。book18.org
「箏箏——喜歡箏、喜歡摸。」book18.org
於斐的世界很簡單,喜歡、討厭他一向表達的誠實,這種極致生理爽感對他而言既熟悉到刻入骨髓,又每一次都帶著些許陌生的、令他暈眩的戰慄,像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他單純而敏感的感官世界,打得他渾身酥麻,頭腦空白、喘息連連。book18.org
起初,男人根本不明白正在發生的、這件讓他舒服得想哭的事情究竟是什麼。他也不懂蔣明箏在他耳邊呢喃的那些詞彙的具體含義,什麼操、穴、逼、肉棒,口交、後入、內射、這些字眼組合在一起,對他而言如同天書。book18.org
但蔣明箏天生就是於斐最專業、也是最耐心的老師。既然他不理解字面的意思,她便用最直接的方式,帶著他的身體,一個字一個字地去做去體會。她引導他的手,調整他的動作,教他一個字一個字表達,告訴他如何用語言、嘴、身體、反應作為最真實的反饋和註解。重複的次數多了,強烈的生理記憶便超越了理性的理解,如同條件反射般深深烙印在他的神經末梢。book18.org
於斐就這樣明白了,不是用腦子,而是用他全部的肉身和依賴的靈魂。book18.org
就像此刻,他幾乎是未經任何思考的,那些在過去無數個日日夜夜裡,被蔣明箏用體溫、氣息和律動,仔仔細細、反反覆復「教」會他的詞句,便混雜著滾燙的喘息,斷斷續續地流淌出來。book18.org
「要箏操、操我。」book18.org
這些被世俗眼光定義為直白甚至下流的話語,從他口中說出,卻因他那份渾然天成的、如同稚子般純凈的心性,而被徹底地剝離了原有的色彩。它們不再帶有任何污穢的意味,反而像是最原始、最真誠的讚美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神聖的坦率。這種極致純真與極致情慾的詭異融合,產生了一種致命的、催人墮落的魅惑力,比任何刻意為之的挑逗都更能撼動人心。book18.org
「箏——嗚嗚、我要箏、箏操。」book18.org
蔣明箏聽著身下人用那樣一副好嗓子,說著自己親手教授的、與那張無辜面孔截然不同的言語,心中湧起一股混合著成就感和罪惡感的複雜暗流。她看著於斐那雙被情慾熏得迷濛、卻依舊清澈見底的眼睛,那裡面對她全然的信任和依賴,像一面鏡子,照出她此刻行為的越界與扭曲。book18.org
她既是他的啟蒙者,也是他純凈世界的玷污者;她給了他極致的快樂,卻也在這快樂中烙下了自己無法言說的私慾和掌控欲。這種矛盾,讓這場親密成了一場無聲的獻祭與掠奪,充滿了令人心碎的張力,男人漂亮的寶石一樣的眼睛裡都是蒸騰的迷濛的水汽。book18.org
等不到她的回答,於斐乾脆一手撐著洗手台,一手抱著蔣明箏的腰,隱忍的含著女人裸露的肩膀,急色的挺動著被蔣明箏握在手裡的性器,試圖用這樣的方式達到自己想要的暢快,某一次弄傷蔣明箏的記憶一直是男人的夢魘,自那之後他便學會了即使再想要也得忍耐。book18.org
箏箏很小很軟很容易受傷,他得像用調羹吃布丁一樣小心才可以。book18.org
於斐的動作莽撞卻又克制,男人的胸膛撞擊在自己乳房上了帶來的刺激舒服的蔣明箏長長喟嘆出聲,這聲音是好信號,於斐在女人的呻吟里,輕車熟路的將手再次夾住對方硬挺的乳頭,一邊用指縫夾一邊用溫熱的手掌捏。book18.org
蔣明箏勾著男人的脖子,輕輕地揉著對方的後腦,握著於斐那根的手則配合著他的動作越擼越快,從飽滿的卵蛋到滲出前精的蘑菇頭頂,這根粉色性器的每一寸都留下她的痕跡,無數次性愛下來,於斐的耐受建立的很好;只是手,男人實在難以達到頂端,一直射不出來的後果……book18.org
「嗚——射、射不出來。」book18.org
於斐將臉埋在蔣明箏肩膀里,眼淚斷線的珍珠似地不要錢往外溢,難耐的哭聲混著擼動性器的水聲,聽得蔣明箏整個屁股都是濕漉漉的,偏男人還在一邊哭一邊嘴死死咬住了她的胸,淚水、口水打得她整個右胸都濕漉漉的,恍惚間,蔣明箏幾乎要以為自己溢乳了,滑稽的念頭只存在了一瞬,女人低頭看著哭得嗚嗚咽咽的男人,用力在對方馬眼處一扣,等對方終於哆哆嗦嗦滲出了星星點點乳白液體。book18.org
蔣明箏撤回握著對方性器的手在自己穴口插了兩下,爽快地呻吟了兩聲,將男人從自己胸口推出,柔柔地吻了吻對方哭紅的眼睛,安慰道:book18.org
「抱我下來,給你口,好不好。」book18.org
哭得幾乎要把臉憋紅的男人,聽到『口』這個字的一瞬,那雙淚眼朦朧滿是水光的眼立刻迸發出澄亮的光,蔣明箏看著對方這副模樣,心瞬間坍縮成柔軟的棉花,抽出洗手台的紙,溫溫柔柔擦乾淨對方臉上的水痕,便撐著對方的肩膀赤足站到鋪著圓毯的地墊上。book18.org
身位調換,於斐挺著性別一手撐著洗手台邊緣,一手按照蔣明箏教得將對方的卷髮繞在手心搭在對方赤裸的肩上,蔣明箏半跪在男人褪下的運動短褲上,拖著胸夾住了男人的肉根,低頭含住已經滲出前精的蘑菇頭,一邊緩慢的用綿軟的胸上下裹動於斐這根一邊用嘴淺淺含、舔龜頭,鑒於於斐挑剔又清淡的飲食習慣,男人的味道很淡,粘液是接近omakase裏海鮮手握的淡腥。book18.org
從被女人的胸裹住肉根,於斐的喘息便開始徹底不受控,男人皮膚白,平常只要稍微運動下整個人就會紅的像熟蝦,更別說這會兒情緒幾乎達到臨界值;此刻的於斐仰著頭喘息悶哼,掉眼淚的模樣要多可憐多可憐,偏他還在拖著哭腔求蔣明箏。book18.org
「要重、箏嗚嗚——」book18.org
於斐的哭聲極大程度刺激了蔣明箏,聽著男人的聲音,蔣明箏整個穴跟發大水了沒區別,甚至比之前被俞斐操進深處,流的更多、穴更濕潤,半跪著的姿勢致使那些液體正一滴滴順著大腿根滾落至她膝蓋下的男人運動短褲上。book18.org
蔣明箏騰不出手自慰,於斐的哭聲和喘息聲越來越重,女人有些卑鄙的自豪,自豪於斐被自己教的好,如果換成AV里那些男主,這會兒只怕要按著她的嘴猛操,而她的於斐只是委屈巴巴的哭著用力的挺著肉棍一動不動,哽咽著求她含的更重更深。book18.org
「箏~箏~我要重——嗚嗚嗚——求、求你。」book18.org
蔣明箏對於斐一向有求必應,女人重重用胸狠狠夾了一番男人的性器,便鬆開了拖著胸的手,抱著男人的大腿,張開嘴又深深含了1/3,到這個深度,男人的性器幾乎是緊緊貼著她的舌根,那些在手裡時就不容小覷的粗放脈絡此刻在她嘴裡的存在感更強,適應了兩三秒後,蔣明箏終於按著於斐一開始想要的那樣動起來了,舌尖要順著蘑菇頭打轉,牙齒要收好不能磕到怕痛的於斐,至於口腔要用力再用力,緊緊的吸裹,她的於斐才會舒服。book18.org
女人的每一次吞咽都帶著要令自己窒息的力道,一時間,一平米狹窄的盥洗走廊里填滿 了女人的口水聲和男人舒爽的哭聲。book18.org
「箏、要、我要射。」book18.org
一般這個時候,蔣明箏會鬆開嘴,拿紙包裹著男人的性器緊緊握著讓對方在自己手心射個痛快,但今天,愧疚作祟還是別的什麼,蔣明箏不僅沒鬆開,反而緊緊抱著對方的腿,猛烈的幾次深喉,抖著潮噴的穴,用嗓子裹緊男人的2/3的性器,承受著對方失控的第一次。book18.org
「咳、咳咳。」book18.org
「箏!」book18.org
於斐也沒想到蔣明箏今天會不按之前的習慣走,在女人嘴裡射完,一臉淚痕的人驚慌失措的抽出插在女人嘴裡的肉根後,立刻半跪在被嗆得咳嗽的蔣明箏面前替她順氣。book18.org
「吐、吐手裡,箏,吐我、手裡。」book18.org
看著伸到自己嘴下的手,蔣明箏小喘著將嘴裡的精液吐到了對方掌心裡,見她吐出來,於斐終於送了一口氣,慌亂的打開水龍頭的沖洗乾淨手,男人又抽了幾張紙準備給蔣明箏擦嘴,可他一轉身,就見蔣明箏撩起睡裙,裸著濕漉漉的屁股,雙手撐在牆上,回頭盯著他,笑吟吟。book18.org
「進來,於斐,我要。」book18.org
14:後入,要很重很重哦,斐book18.org
蔣明箏背對著他,雙手撐在冰涼的瓷磚牆上。衛生間走廊的燈光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扭曲,融成一團分不清彼此的混沌。剛從浴室帶出的濕熱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瀰漫在狹小空間裡,混合著於斐身上乾淨的皂角香,和她自己肌膚上逐漸蒸騰起的、更隱秘的氣息。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後傳來的熱量,於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像過去無數次她引導他那樣,以一種近乎本能的順從和精準,靠了過來。先是胸膛,溫熱而堅實的男性軀體,毫無縫隙地貼上了她微微弓起的脊背。book18.org
隔著薄薄的絲質睡裙,那溫度燙得她輕輕一顫。book18.org
接著,是他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一隻手撩起了早已因汗水或別的什麼而塌陷在她腰間的裙擺,布料摩擦過肌膚,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另一隻手則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圈住了她的小腹,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這個動作帶著一種奇特的占有欲和依賴感,仿佛他是溺水者,而她是唯一的浮木。book18.org
然後,是他落下的吻。不是唇,不是頸,而是她因姿勢而微微凸起的脊椎骨節。他的唇溫熱而乾燥,帶著一種近乎宗教儀式般的虔誠,從她的後頸開始,沿著脊柱的曲線,一節一節地,緩慢地向下吻去。每一個吻都很輕,像羽毛拂過,卻又帶著千鈞重量,砸在她敏感的神級末梢上。蔣明箏忍不住縮了一下,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嗚咽,撐在牆上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指甲刮過光滑的瓷磚表面。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於斐的呼吸噴洒在她的背上,灼熱而潮濕,與她面前冰涼的牆壁形成刺骨的對比。他的呼吸頻率在變快,失去了平日裡那種孩童般的平穩,帶上了一種陌生的、屬於成年男性的急迫和粗重。book18.org
這種變化,像一根無形的弦,在她體內悄然繃緊。book18.org
「斐斐……」她無意識地喚了一聲,聲音沙啞,連自己都嚇了一跳,「進來,我很濕,不會痛。」book18.org
於斐沒有回應,或許他根本無暇回應。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指尖探尋的路徑上。那隻圈在她小腹的手,食指開始不安分地移動。粗長的手指,帶著常年做粗活留下的薄繭,卻在此刻展現出一種驚人的靈巧和……一種被嚴格教導出的、刻在肌肉記憶里的熟稔。book18.org
他的指尖,先是若有似無地在她小腹柔軟的肌膚上畫著圈,感受著她因緊張而微微繃緊的肌肉線條。然後,那根手指開始沿著一個明確的軌跡,緩緩向下探索。book18.org
那裡早已不是乾燥的,像蔣明箏說得一樣,很濕,只是把手心貼上去都能感受到一手濕潤和女人身上傳來的炙熱顫意。睡裙單薄的面料,不知何時,已經被從她身體深處滲出的熱意浸透,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漉漉的痕跡。book18.org
男人皮膚所到之處,仿佛點燃了一串無形的火苗。book18.org
蔣明箏的呼吸徹底亂了,她幾乎無法再維持站立的姿勢,膝蓋發軟,整個人的重量不得不更多地依靠身後堅實的胸膛和面前冰冷的牆壁。一種強烈的羞恥感和一種更強烈的、幾乎要吞噬一切的快感,在她體內瘋狂交戰。book18.org
「箏,箏——」book18.org
背後的男人一聲比一聲繾綣,手上的動作也一次比一次更讓她她瘋狂,男人指腹上那些粗糲的繭所到之處傳遞出來的致命快感,打得女人的呻吟愈加高亢,偏男人無知覺,只知道通過她聲音的反饋更努力的操縱著靈活的手腕取悅她。book18.org
「箏舒服、箏、箏箏叫、叫我。」book18.org
「於斐——嗯、哈、哈哈——斐——」book18.org
她教過他,一遍又一遍,像教一個懵懂的孩子認識世界一樣,教他認識她的身體,教他如何取悅她。可當這個「學生」如此完美地、甚至帶著一種青出於藍的侵略性執行她所傳授的一切時,那種被自己親手培育出的慾望所反噬的感覺,讓她戰慄不已。book18.org
經歷過一輪性事的地方其實還隱隱泛著疼,俞棐那個剛開葷的初哥,花樣少得可憐,什麼都要蔣明箏去教,教會便成了白眼狼,服務精神有但是不多,除了生猛活塞運動帶來來的生理快感,其實心理上蔣明箏並沒有此時舒服。book18.org
尤其是聽著於斐一邊哼一邊感受他那根火熱在自己股縫滑動,這種全方位的荷爾蒙入侵帶來的快感是無與倫比的,即使她們二人已經試過無數姿勢度過無數日、與夜,只要於斐一個動作一聲喘息,蔣明箏依舊會丟盔卸甲的沉淪。book18.org
「斐——於斐。」book18.org
蔣明箏很清楚自己是有多重欲,不然她也不會夜御二男,對俞棐是她色慾薰心昏了頭,對於斐是心之所向的計劃之內,她們二人一周做三次是基礎,這周因為新項目,二人還一次都沒做,除了周二早上互相幫對方口的那次,她和於斐這一周完全是尼姑、和尚。book18.org
「快點、快點進來。」book18.org
女人的聲音是裹著甜到發膩的嬌,於斐聽著,重重用肉棍擦邊球似的撞擊了四五下蔣明箏的屁股,他的手指終於抵達了那片泥濘叢林的入口。book18.org
男人沒有急於闖入,而是用指腹,帶著一種好奇又篤定的力度,在那最敏感的核心周圍輕輕打轉、按壓。動作生澀中透著一種奇異的熟練,仿佛在複習一門至關重要的功課,於斐的指尖,就那樣精準地、毫不猶豫地,沿著這片濕滑的路徑,一路向下,直至一根粗硬的中指一插到底,緊澀得甬到幾乎是瞬間死死吸住了男人緩慢抽動的中指。book18.org
異物插入的一瞬,顫抖的小穴,爭先恐口的噴出了今晚她和於斐的第二次高潮,粘膩的水液順著甬道、男人掌紋的紋路一滴一滴砸向腳下的地墊,蔣明箏太了解自己這副『胃大肚子小』的身體,嘴上要的重,可她的閾值又是那麼淺,或者說,蔣明箏不清楚自己的閾值是因為於斐才那麼淺還是別的?book18.org
不受控得,她忍不住在心裡再一次對比了於斐和俞棐,和俞棐做雖然也是她在掌控,但高潮……book18.org
「走神!討厭。」book18.org
說著,於棐用力插入三根手指,飛速地在女人高潮的甬道里抽插著,他做的是賣體力的活計,這雙手平時接觸的是輪胎,車門框、保險槓、尾燈,女人的身體這種又軟又脆弱的,於斐只接接觸、深入了解過蔣明箏,所以他亦是掌控蔣明箏的大師。book18.org
「討厭!斐、討厭!」book18.org
於斐咬著蔣明箏的脖子,神經質的重複著這句話,手上的動作快得幾乎打出殘影,水液活著肉體相撞咕嘰咕嘰聲和蔣明箏失控變調的呻吟聲糾纏在一起,刺激得於斐忍不住一次次用性器撞擊女人的屁股,好幾次都差點和他手一起滑進女人身體。book18.org
「斐~」蔣明箏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我錯了、不走神、我再也不走神了。」book18.org
蔣明箏這句走神說的是此刻還是未來?很難界定,但此刻的她除了用力的將頭向後仰去,靠在男人堅實的肩膀上,一邊扭著腰承受對方暴戾的捅入,一邊嬌滴滴的喊『我錯了』、『用力,斐斐』,她什麼也不想做。book18.org
高亢的呻吟後,蔣明箏能感覺到於斐身體瞬間的僵硬,以及隨之而來的、更猛烈的反應,男人在她高潮的尖叫聲里,緩緩抽出手,手掌緊緊捂著她的穴,接著那一汪汪從她體內噴出的水液,感受道蔣明箏高潮得打顫、幾欲滑倒的動作,於斐環著對方腰的手又緊了些,堅定不移的扮演著對方的支點。book18.org
他的吻停了下來,呼吸沉重地打在她的耳廓。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超出「教學範圍」的動作,他側過頭,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磨蹭著,這是一個全新的、未經教導的舉動,帶著一種動物般的本能和試探。book18.org
蔣明箏渾身劇震,一股強烈的電流從耳垂瞬間竄遍全身。她猛地轉過頭,在極近的距離對上了於斐的眼睛。那雙平日裡清澈見底、只有依賴和快樂的眸子,此刻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慾望籠罩,深邃得像夜海,裡面翻滾著她從未見過的、激烈的情緒——渴望、迷茫、還有一種近乎痛苦的壓抑。book18.org
他看著她,眼神專注得仿佛她是全世界唯一的焦點。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相碰,呼吸交融,氣息滾燙得嚇人。book18.org
「箏箏……」他啞聲喚她,聲音低沉而模糊,帶著情動時特有的磁性,「這裡……濕、軟。」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加深了那個按壓的動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尋求進一步的指令,或者說……許可。book18.org
這一刻,蔣明箏清晰地意識到,她不再是那個完全掌控局面的「教導者」。某種更原始、更強大的力量,正在於斐的體內甦醒,並通過他們緊密相連的身體,洶湧地傳遞給她。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失控的邊緣,也看到了自己同樣搖搖欲墜的理智。book18.org
「嗯,濕了也好軟呢,進來,好不好。」book18.org
捂著女人穴口的、裝滿了水液的手,緩緩移開徑直握上了自己的肉根,男人按照記憶里蔣明箏教的那樣,用濕潤的手掌仔仔細細的將液體潤滿了自己整根,再猛烈地捅進對方的身體。book18.org
『後入,要很重很重哦,斐。』book18.org
蔣明箏的話就是鐵律,只要她說,那麼於斐就會身體力行的踐行。book18.org
此刻,於斐的進入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道,既蠻橫,又因長久的默契而顯得異常順暢,仿佛鑰匙精準地滑入唯一匹配的鎖芯,粗大的龜頭如利刃一般直直破開吸吮的血肉直抵宮口。book18.org
「唔——」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2_27 15:46:03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