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凡間】(1-10)book18.org
作者:Call me feederbook18.org
2026/2/28首發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 】作者註:本文雖然幾乎是純AI寫作,但是本文背景取自一個非常小眾的奇幻世界設定。也就是說,類似於戰錘40k 、被遺忘的國度等,本文實際上是一個同人文,世界背景全部是真人(老外)群體創作的。具體的奇幻設定與標題同名,也就是墜落凡間(Fall from heaven)。本文內所有出現的帶有英文標註book18.org
的國家、宗教、角色等,除了男女主角外絕大多數均有wiki條目(英文)。如果對這個玄幻世界感興趣的同學可以使用英文搜尋引擎或者國外AI(國內的deepseekbook18.org
也懂一點點,就一點)輔助理解各大種族及配角的個性。故事大綱及男女主角為本文原創。book18.org
英文wiki連結:https://fallfromheaven.fandom.com/wiki/Wikibook18.org
庫里奧塔特(Kuriotates)的領土總是沐浴在一種近乎虛假的明媚陽光中。book18.org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香料、魔法塵埃和多元種族混雜在一起的甜膩氣息。在名為「奎塞拉」(Kwythellar)的巨大城市中心,那座直插雲霄的象牙塔圖書館book18.org
內,索恩·諾克西斯(Thorne Noctis )正靜靜地坐在一扇巨大的花窗下。book18.org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過一頁發黃的古老羊皮卷,那是關於「深淵之門」的殘缺記載。陽光穿透彩繪玻璃,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紫紅色的陰影,襯托出他那病態而又精緻的蒼白。作為一名自稱來自已經覆滅的小領主的流亡貴族,索恩在社交場合總表現得像個無害而博學的憂鬱青年。他那雙深邃且略帶哀傷的眼睛總是能輕易地引起庫里奧塔特那些養尊處優的貴婦和年輕學者們的同情。 但他能感覺到,在那身昂貴的絲綢長袍下,某種違背這個世界自然規律的東西正在他的骨髓里蠕動。book18.org
「諾克西斯先生,」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午後的寂靜。book18.org
那是他的助手,一個名叫米拉的年輕人類女孩。她抱著一疊厚厚的資料,腳步輕快地走過來,臉上帶著那種庫里奧塔特人特有的、令索恩感到作嘔的樂觀笑容。book18.org
索恩沒有抬頭,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他能感覺到米拉靠近時帶來的那種鮮活的情緒波動——好奇、一絲絲的崇拜,以及對這位「體弱多病」的學者的關懷。book18.org
「米拉,我不是說過,在處理《虛空契約》的譯本時,不要輕易打擾我嗎?」索恩的聲音低沉而柔和,像是一條滑過絲絨的毒蛇。book18.org
「對不起,先生……但我找到了您要的那份關於巴爾瑟拉弗木偶劇團的秘密卷宗。」米拉有些侷促地停下腳步,因為索恩雖然語氣溫柔,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陰冷的壓迫感讓她感到沒由來的緊張。book18.org
索恩終於抬起了頭。在那一瞬間,如果米拉觀察得足夠仔細,她會發現那雙原本深褐色的瞳孔中閃過了一絲扭曲的、不屬於人類的暗紫色光芒。book18.org
「拿過來。」他輕聲命令道。book18.org
當米拉遞過卷宗時,索恩的手指「無意中」划過了她的手背。book18.org
那一瞬間,一種極細微卻又極其尖銳的刺痛感穿透了女孩的神經。索恩在那一刻徹底放開了內心深處那道禁忌的裂縫。他不僅是一個法師,他是從漫長的永恆中甦醒的饑渴意志。他能感覺到米拉因這莫名的不適而產生的輕微戰慄,那是一種混合了困惑、羞怯和隱秘恐懼的情緒。book18.org
這種微小的負面能量像是一滴甘露,滴進了他那荒蕪而貪婪的靈魂深處。他的感知在這一刻無限延伸,他甚至能聽到米拉狂亂的心跳,感覺到她皮膚表面的汗毛因恐懼而豎起。book18.org
「先生?您……您的手太冰了。」米拉試圖抽回手,但索恩的力量在那一刻顯得不容抗拒。book18.org
他注視著她,眼神中透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審視獵物般的專注。在厄瑞波斯(Erebus)這個即將被混亂與戰爭吞噬的世界裡,庫里奧塔特的安寧對他而book18.org
言不過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肥美羔羊的圍欄。book18.org
「是嗎?」索恩露出了一個足以迷惑眾生的完美微笑,但那笑意從未到達他的眼底,「或許是因為這些古老的文字總能帶走人的體溫。來,坐到我身邊來,米拉。我想聽你詳細描述一下,你在尋找這份卷宗時……遇到了哪些讓你感到『不安』的事。」book18.org
他貪婪地等待著,等待著從這個純潔靈魂的動搖中,汲取更多讓他陶醉的力量。在這座充滿光明的象牙塔里,最深的黑暗正耐心地伸出它的觸角。book18.org
*********book18.org
索恩那隻蒼白而修長的手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順著米拉那身單薄的長裙邊緣滑入,穩穩地攬住了她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的腰肢。米拉驚呼了一聲,那聲音很輕,還沒來得及傳遠就被索恩周身籠罩的那種壓抑的氣息給吞噬了。 她那嬌小的身體在索恩的懷裡微微顫抖著,由於過度緊張和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她的雙腿有些發軟,最終只能帶著一絲順從的喘息,軟綿綿地倒在了索恩那冰冷卻寬闊的懷抱中。book18.org
索恩並沒有因為懷裡的溫香軟玉而分神,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米拉遞過來的那份滿是詭異塗鴉和混亂註記的卷宗上。然而,他的左手卻表現出了與他那學者外表完全不符的貪婪與熟稔。book18.org
他的指尖隔著那一層薄薄的絲綢,精準地找到了米拉胸前那早已因為驚嚇和生理反應而挺立的紅暈。他並沒有溫柔地撫摸,而是用一種近乎審訊的力度,在那嬌嫩的突起上緩慢而有力地揉捏、撥動。米拉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亂,她發出了如同幼貓受傷時那種細細的呻吟,那聲音里充滿了迷茫和無法抑制的生理愉悅,斷斷續續地流入索恩的耳中。book18.org
索恩能感覺到,隨著她的嬌喘聲起伏,一股股甜美而焦灼的生命能量正順著她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匯入他那如深淵般乾渴的靈魂。這種在庫里奧塔特的理性聖殿里玩弄純潔少女的背德感,讓他內心的黑暗觸角興奮地擴張、舒展,仿佛要在虛空中開出惡之花。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了卷宗的文字上。這是一份關於巴爾瑟拉弗(Balseraphs)的book18.org
絕密情報。卷宗里提到,那位被眾神詛咒的瘋王普賓塔克(Perpentach)曾有過book18.org
一個令人戰慄的狂想——「終極演出」。那不再僅僅是舞台上的木偶戲,而是一場旨在將整個世界的意志都化為木偶、將真實與虛幻徹底顛覆的大型禁忌儀式。 「……利用情感的極端爆發作為燃料,將生者化為沒有靈魂的玩物……」索恩低聲念著卷宗上的殘句,他的手指卻在那一刻猛地加重了力度,指甲甚至陷進了米拉胸口那軟肉中。book18.org
「啊……先生……疼……」米拉的眼角溢出了淚水,她的身體因為劇烈的快感和突然的痛楚而猛地弓起,修長的頸項向後仰去,露出了脆弱的喉嚨。book18.org
索恩嗅著她髮絲間散發出的、屬於活人的驚恐氣息,露出了一個殘忍而迷人的微笑。book18.org
「疼嗎?米拉,這正是生命的滋味。」他伏在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卻讓女孩感到一陣透骨的冰寒,「普賓塔克那個瘋子……他雖然瘋了,但他的方向是對的。極致的痛苦,極致的歡愉,這才是通往真實的唯一鑰匙。可惜他沒有足夠的專注力。如果換成我的話……」book18.org
他的手順著她的曲線向下探去,粗暴地扯開了那層礙事的束帶,直接觸碰到了那一處濕潤的幽谷。米拉的聲音在那一刻完全破碎了,她只能像個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在索恩的擺弄下無力地顫抖。而索恩則一邊冷酷地在她的身體上製造著一波又一波的感官風暴,一邊死死地盯著那份描述著瘋王陰謀的卷宗,腦海中已經開始構思如何將這個擱置的「演出」在庫里奧塔特的這片凈土上重新搬上舞台。 畢竟,這裡的人們生活得太幸福了,幸福到他們的靈魂在被摧毀時,能提供的養分是如此的豐沛。book18.org
*********book18.org
索恩的唇瓣幾乎貼在了米拉那因驚恐而變得滾燙、卻又因快感而微微顫慄的 耳垂上。他的氣息寒冷如冰,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磁性,每一個字都像是某種黏稠而黑暗的咒語,順著她的耳道鑽進那尚未被啟迪的純真大腦。 「你應該學會擁抱痛苦,享受它,米拉……而非毫無意義地逃離。」索恩的聲音低沉而滑膩,他的左手變本加厲地在那團嬌嫩的軟肉上留下一道道暗紅的指痕,甚至在那頂端的櫻紅上惡劣地擰轉,逼迫她發出更加高亢、更加支離破碎的嗚咽,「感受你血管里的奔流,感受那種撕裂感。每個人的降生都伴隨著他母親的劇痛——沒有痛苦,就沒有人類的起始。它是生命的洗禮,是最真實的律動。」 米拉渙散的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她那平庸而單純的思維迴路在這一刻被強行過載,索恩的低語如同厄瑞波斯深淵中蠕動的黑影,悄無聲息地侵蝕著她那脆弱的道德觀。她無法理解這種扭曲的哲學,但在這種極致的身體折磨與異樣快感的交織下,她的潛意識開始動搖。那屬於上古邪物的污染正如同墨水滴入清水,在她的心底緩緩暈開,將她對他那殘忍行徑的恐懼,轉化為一種病態的依賴。 「先生……唔……啊……我不懂……」米拉扭動著腰肢,不知是想逃離還是想更深地陷入索恩那冰冷的懷抱。她的裙擺已經被揉皺,索恩的手指已經毫不留情地探入了那片最為私密的泥沼。book18.org
由於長期的養尊處優和魔法研究,索恩的指尖帶著一層細微的法術共鳴。當他那冰冷的手指強行撥開緊閉的花唇,粗暴地沒入那濕潤溫熱的深處時,米拉發出了自出生以來最慘烈也最淫靡的叫聲。她的身體劇烈抽搐,細長的雙腿無力地蹬著昂貴的紅木書桌,將幾卷無辜的羊皮紙踢落在地。book18.org
索恩感受著女孩體內那絕望的緊緻和不斷溢出的愛液,那些負面的、破碎的情感能量正如同一道涓涓細流,通過這種直接的肉體接觸被他背後的邪物意志貪婪地吞噬。他甚至能感覺到米拉靈魂深處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崩斷,那種美味的斷裂聲讓他舒爽地眯起了眼睛。book18.org
然而,這種快感對他而言終究還是太單薄了。book18.org
「有趣的藝術品——但是太粗糙了,米拉。」索恩突然鬆開了手,任由癱軟如泥、滿臉淚痕與紅潮的少女滑落在厚厚的地毯上。他從懷中掏出一方繡著家族徽記的絲綢手帕,嫌惡而優雅地擦拭著手指上的粘稠液體,眼神瞬間恢復了那種貴族式的冷漠與疏離。book18.org
他的純黑色眼睛深處,那抹貪婪的微光並未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他低頭俯視著蜷縮在地上、還沒從餘韻和痛楚中清醒過來的米拉,就像在看一塊已經榨乾了汁水的果皮。book18.org
「米拉,去把你的衣服整理好。如果你能活過接下來的『覺醒』,你或許還有機會繼續為我效勞。」他轉過身,走向那扇巨大的花窗,目光穿過庫里奧塔特那輝煌的建築群,投向了那些更高、更華麗的府邸。book18.org
「是時候尋找一個高貴一點的『原材料』了。」他呢喃道。book18.org
在厄瑞波斯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越是高潔的靈魂,在墜落和痛苦時所迸發出的能量就越是讓他沉醉。米拉這種平凡的少女只能作為開胃小菜,而他現在,渴望一場真正的、充滿了皇室鮮血與絕望呻吟的「終極盛宴」。book18.org
*********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透過魔法學院高聳的拱形窗格,在瓦萊里烏斯教授那間堆滿古籍與星盤的房間裡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羊皮紙、乾燥草藥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魔力輝光混合的獨特氣味。然而,今天這份屬於學者的靜謐被一封來自聯邦邊境巡邏隊的魔法信函徹底打破了。信件上用警戒法術烙印的徽記依舊散發著微弱的、令人不安的紅光。book18.org
瓦萊里烏斯教授,一位頭髮花白、眼神銳利如鷹的老法師,正用他那布滿墨水漬和老年斑的手指煩躁地敲擊著橡木桌面。他的面前,正是應他緊急傳喚而來的索恩。book18.org
索恩一如既往地保持著他那副沉靜而略帶憂鬱的姿態。他靜靜地站在書桌前,深色的法師長袍襯得他面色愈發蒼白,仿佛一尊沉思中的大理石雕像。他微微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那雙深邃眼眸中的真實情緒。book18.org
「索恩,」教授的聲音沙啞而凝重,他將那封信函推向桌子中央,「你看看這個。來自西海岸一個叫『海鷗棲』的漁村。三天前,我們徹底失去了和那裡的聯繫。巡邏隊今天早上抵達,發現……」book18.org
教授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只是疲憊地擺了擺手,「……發現了一個地獄。整個村子,無一活口。不是海盜,也不是海怪。現場殘留著強烈的硫磺氣息和深淵魔力的痕跡。是惡魔,來自地獄的爪牙。」book18.org
索恩的眉毛恰到好處地微微蹙起,露出了符合他身份的關切與驚駭。「地獄的惡魔?在聯邦境內如此肆無忌憚地行兇?這太不尋常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絲學者式的冷靜分析。book18.org
然而,在這副悲憫的外殼之下,索恩的靈魂正因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而發出一陣難以抑制的、喜悅的戰慄。一個村莊的居民,死於非命。他幾乎能立刻在腦海中勾勒出那副美妙的畫卷:火焰、毀滅、凡人在絕對的恐怖面前發出的尖叫,他們的希望被惡魔的利爪撕成碎片,他們的血肉被地獄之火焚燒。這消息對他而言,不啻於一曲由無數靈魂的臨終哀嚎譜寫而成的、最動人心魄的交響樂。一股微弱但精純至極的痛苦能量,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也仿佛化作一縷芬芳的香氣,被他貪婪地吸入靈魂深處。book18.org
「沒錯,極不尋常,」瓦萊里烏斯教授贊同道,他完全沒有察覺到眼前年輕人內心深處的黑暗狂歡。「一次單純的惡魔襲擊不會如此……徹底。巡邏隊的報告中提到,現場的魔法殘留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被引導過的規律性,仿佛這場屠殺本身就是一場宏大的、邪惡的儀式。這讓我聞到了混沌之灰燼(Ashen Veil)book18.org
那幫瘋子的臭味。」book18.org
「混沌之灰燼……」索恩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他的指尖在法袍的袖口上無意識地划過。這個教團他有所耳聞,一群崇拜混亂與毀滅的狂信徒,崇拜著地獄裡面那些可憎的強大邪惡存在,以製造痛苦與恐慌為樂。在他看來,他們就像是一群技藝拙劣、卻又熱情過剩的模仿者。book18.org
「是的,」教授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我相信這次襲擊只是一個開始,是他們某個更大陰謀的序幕。我必須立刻前往首都,向法師議會報告此事,並調閱一些最高機密的檔案。但海鷗棲村不能就這麼放著。我們需要一個頭腦敏銳、實力超群,並且對非常規魔法有深刻理解的人去現場調查,弄清楚那些瘋子到底在搞什麼鬼。」book18.org
老法師的目光牢牢鎖定在索恩身上,其中充滿了信任與期許。「索恩,你在近期對古代儀式魔法的研究,整個學院有目共睹。你的才華與洞察力,遠超同儕。 所以,我希望你能替我走一趟。」book18.org
索恩抬起眼帘,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直視著教授。在外人看來,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一絲猶豫、責任感以及面對未知危險的凝重。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權衡此行的風險與意義。book18.org
但實際上,他的內心早已被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所填滿。一個剛剛上演過盛大屠殺的舞台!那裡必然還殘留著大量美味的、新鮮的恐懼與絕望的「迴響」。 他可以親臨現場,如同美食家品鑑佳肴一般,細細品味每一個死者在生命最後一刻所承受的極致痛苦。更妙的是,他還能研究混沌之灰燼的手法,看看這些「同行」的技藝究竟如何。這簡直是一次完美的、公費資助的「美食之旅」。 「教授,」索恩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沉重與決然,「守護聯邦的安寧,是我們每個法師應盡的責任。雖然我自認學識淺薄,但既然您如此信任,我必將竭盡所能,查明真相。」book18.org
這番義正辭嚴的回答讓瓦萊里烏斯教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卷好的海圖和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連同一封帶有「少年王」卡迪斯·洛達(C ardith Lorda)簽名的授權信,一同推給索恩。book18.org
「這是海鷗棲村的方位,以及調查所需的經費。這封信能夠證明你法師議會特使的身份。萬事小心,索恩。混沌之灰燼的行事方式……遠比你想像的更加瘋狂和墮落。」book18.org
「我會的,教授。」索恩躬身行禮,接過了地圖和錢袋。book18.org
當他轉身離開那間充滿陽光與書卷氣的房間時,他英俊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憂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副皮囊之下,那個來自上古的邪物,正伸出無形的舌頭,貪婪地舔舐著自己的嘴唇,滿心期待著即將到來的、那場由死亡與痛苦鋪就的盛宴。book18.org
*********book18.org
沒花多久,曾經叫海鷗棲村的那座廢墟終於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迎接索恩的並非海風中鹹濕的魚腥味與漁民的喧囂,而是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混合著腐臭與焦糊的死寂。天空是鉛灰色的,連海鷗都已絕跡,仿佛被這片土地上空凝而不散的絕望氣息所驚嚇,逃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索恩勒住馬韁,在村口的小丘上停了下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掃視著眼前的景象。所謂的村莊,如今只是一片散落在海岸邊的焦黑殘垣斷壁。簡陋的木屋被燒得只剩下扭曲的框架,漁網像亡者的裹屍布般胡亂地搭在廢墟上,幾艘被砸得稀爛的小漁船半沉在渾濁的淺灘里。book18.org
對一個正常人而言,這是地獄般的慘狀,足以引發生理與心理上的雙重不適。 但對索恩來說,這裡卻是一處剛剛結束了盛大宴會的華美餐廳。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除了血腥與腐敗的物理氣味,更漂浮著一種無形的、只有他才能品嘗到的「芬芳」——那是數十個靈魂在生命最後一刻被極致的恐懼、痛苦和無助所浸透後,散發出的精神殘響。book18.org
這股能量如同最醇厚的美酒,順著他的呼吸滲入靈魂深處,讓他因長途旅行而略感乏味的內核重新煥發出愉悅的微光。他能分辨出其中的不同「風味」:老人臨死前對神祇徒勞的祈禱,壯年男子在反抗中被撕裂的憤怒,女人守護孩子時絕望的尖叫,以及孩童在無法理解的恐怖中那純粹而脆弱的驚駭……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宏偉而又悽厲的安魂曲,令他為之陶醉。book18.org
索恩翻身下馬,臉上掛著恰如其分的凝重與哀傷,緩步走入這片死亡之地。 他的靴子踩在混著灰燼與乾涸血跡的泥土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這是廢墟中唯一的聲響。他像一位盡職的調查員,仔細審視著每一處細節。他看到一扇被暴力撞開的門板上,還殘留著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上面附著著微弱的、正在消散的地獄硫磺氣息。他看到一具被燒焦的屍體依舊保持著跪地求饒的姿勢。 這場屠殺的手法……粗暴、直接,充滿了狂歡式的宣洩。索恩在心中做出了評價。沒有精巧的布局,沒有對受害者心理的長期玩弄,只是一場純粹的、以毀滅為樂的暴力釋放。就像一個蹩腳的廚師,把所有珍貴的食材胡亂地燉在一鍋里,雖然也能果腹,卻完全浪費了其中細膩的風味。混沌之灰燼?如果真是他們,那他們的品味可真夠低劣的。book18.org
就在他略感失望之際,他的目光被一抹不協調的色彩吸引了。在一堆被燒毀的雜物旁,半掩在黑灰之下的,是幾片破爛的布料。索恩走上前,用一根沒被燒盡的木棍挑開了上面的灰燼。book18.org
那是一件衣服的碎片,一件……小丑服。book18.org
布料的質地廉價而粗糙,但顏色卻極盡誇張之能事。一片是刺目的明黃色,上面印著詭異的紫色菱形格;另一片則是俗氣的翠綠色,帶著荷葉邊的褶皺。這些碎片被粗暴地撕裂,邊緣沾染著暗沉的血污和泥土。這東西與一個樸素漁村的風格格格不入,絕不可能是村民的衣物。book18.org
索恩蹲下身,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布料。他閉上眼,將自己的感知沉浸其中。一股微弱但極其獨特的墮落氣息立刻纏繞上他的指尖。 這股氣息與現場殘留的惡魔硫磺味有所不同,它更加混亂、癲狂,帶著一種扭曲的、令人發笑的惡意,仿佛能聽到一個瘋子在耳邊發出咯咯的怪笑。book18.org
這股氣息……這種表演性質的服裝……這種將屠殺演繹成一場滑稽戲的風格……book18.org
一個名字瞬間在他腦海中浮現。book18.org
巴爾瑟拉弗(Balseraphs)。book18.org
那個由瘋癲的小丑、墮落的演員和以世界為舞台的劇作家組成的狂歡之國。 他們相信整個宇宙不過是神明的一場劣質戲劇,而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用最荒誕、最血腥的「即興表演」來攪亂這齣無聊的劇本,為宇宙帶來真正的「娛樂」。book18.org
索恩的嘴角,在那無人看見的瞬間,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原來不是混沌之灰燼那群只懂得蠻幹的蠢貨,而是這群將痛苦與死亡視為藝術的「同道中人」。book18.org
他站起身,將那片明黃色的布料收進懷裡。這下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這不再僅僅是一次追查兇手的任務,而更像是一場……藝術流派之間的交流。他很想親眼見識一下,這些來自巴爾瑟拉弗的小丑們,究竟能將這場名為「毀滅」的戲劇,推向何等瘋狂的高潮。book18.org
*********book18.org
巴爾瑟拉弗的國境線並非由哨所或界碑來劃分,而是由理智的消退來界定。 當道路兩旁的樹木開始呈現出怪誕的扭曲形態,當空氣中開始飄蕩著若有若無的、不合時宜的節日樂曲時,你就知道,你已經踏入了瘋王普賓塔克的領地。 索恩花了不到兩天時間便抵達了朱布里(Jubilee)。這座瘋王普賓塔克統治book18.org
下的都城,如同一座建立在噩夢邊緣的巨大馬戲團——或者說,一出永不落幕的、充滿了惡意的荒誕劇。街道兩旁的建築扭曲而怪異,色彩斑斕卻又顯得骯髒不堪。 沒有一條街道是筆直的,歪斜扭曲的塔樓以一種公然違抗物理與邏輯的角度刺向天空,牆壁被塗抹上大塊大塊俗艷而刺眼的色彩——病態的黃、尖叫的紫、腐爛的綠。陽台上晾曬的不是衣物,而是一串串風乾的鬼臉南瓜和製作精巧的人偶。book18.org
城市的背景音不是人聲鼎沸,而是一種混合著癲狂大笑、突兀尖叫、跑調樂器和齒輪怪響的持續性雜音。到處都是戴著滑稽面具的行刑官、赤身裸體在泥水中起舞的狂歡者,以及那些眼神空洞、被打扮成各種怪異模樣的奴隸。book18.org
索恩看到一名衛兵,身穿小丑樣式的盔甲,一邊心不在焉地用一根頂端穿著三顆骷髏頭的長戟維持秩序,一邊笨拙地拋接著一個彩球。一個街頭藝人正在表演吞火,但他吞下的卻是某種魔法火焰,每一次吞咽,他的肚子都會發出痛苦的悶響,引得圍觀者陣陣喝彩。book18.org
對於這番景象,索恩的內心沒有絲毫的不適或恐懼。恰恰相反,他像一個到訪異國的藝術家,以一種挑剔而欣賞的眼光,審視著這座城市的「作品」。 這裡的混亂是如此的純粹,這裡的殘忍被包裝在戲謔的糖衣之下,公然展示,毫不遮掩。這是一種與他自己那精雕細琢、追求極致體驗的「藝術風格」截然不同的流派——粗獷、奔放、充滿了即興的狂熱。他不得不承認,雖然手法粗糙,但其中蘊含的勃勃生機,那股對製造痛苦與混亂的原始熱情,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他維持著自己憂鬱學者的偽裝,蒼白的面容和深邃的眼眸在這座色彩斑斕的城市中顯得格格不入,反而像一塊投入沸水中的冰塊,吸引了無數好奇而惡意的目光。他無視了那些試圖向他兜售「會講笑話的頭骨」或邀請他參加「蒙眼飛刀秀」的掮客,徑直走向了城市最污穢、也最活躍的心臟——珍奇市場。他是來尋找線索的。他需要找到一個商人,一個專門提供「演員」和「戲服」的商人,一個能為一場發生在偏遠漁村的「戲劇」提供全套服務的供應商。在這座瘋癲的城市裡,他相信,這樣的商人一定存在,就在珍奇市場。book18.org
珍奇市場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破爛帳篷和搖搖欲墜的貨攤組成的迷宮。空氣中混合著奇異香料、未知的化學藥劑、牲畜的糞便和奴隸身上那絕望的汗臭味。 這裡是朱布里所有光怪陸離之物的集散地。book18.org
索恩緩步穿行其中,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他看到一個籠子裡關著一隻長著蝴蝶翅膀的貓,正發出悽厲的慘叫;一個玻璃罐里浸泡著一顆還在跳動、卻長滿了眼睛的心臟;一個商人正在大聲叫賣著「剛剛從詩人臨終時喉嚨里取出的最後一口氣」,那口氣被小心地封存在一個水晶瓶中。book18.org
市場的中心區域,是交易「活物」的地方。book18.org
這裡沒有冰冷的鐵籠,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小小的、簡陋的舞台。奴隸們不被當做貨物,而被當做「展品」或「演員」。他們被迫在潛在的買家面前,一遍又一遍地表演自己一生中最悲慘的時刻。book18.org
索恩看到一個曾經的騎士,盔甲被剝去,身上畫滿了羞辱性的塗鴉,被迫用木劍重演自己被俘虜和戰敗的場景,每一次「倒下」,都會引來人群的嘲笑和投擲來的爛水果。book18.org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個最受歡迎的舞台上。那裡站著一個勒約沙爾法(Ljosalbook18.org
Far)精靈。即使她的淡金色長髮因為多日的囚禁而顯得凌亂,即使她那如月光般潔白的皮膚上沾染了污垢和乾涸的淚痕,但那股與生俱來的、流淌在高貴血脈中的靈氣,依然像黑夜中的螢火一樣引人注目。她的嘴裡被塞進了一個精巧的、被稱為「窒息梨」的刑具,那東西撐開了她的下顎,讓她無法合攏嘴巴,只能發出不成調的、痛苦的嗚咽。那是一件由精鋼打造、帶有螺旋機關的裝置。此時,這個梨形的金屬球已經在她口腔深處被殘忍地撐開,四個花瓣狀的金屬葉片無情地頂住了她的上顎與舌根。她的下頜被強行擴張到一個極度痛苦的角度,無法閉合。 因為這種極端的拉扯,她那本該詠唱聖歌的紅潤嘴唇微微撕裂,一絲晶瑩而透明的唾液順著她光潔的下巴緩緩滴落,在鎖骨的凹陷處積聚,顯得格外淫邪而悽慘。book18.org
「嗚……嗚唔……」book18.org
每當她試圖發出聲音或掙扎時,只能從喉嚨深處漏出斷斷續續的、破碎的嗚咽聲。那種想求救卻只能展示屈辱的絕望,通過空氣中顫動的精神波紋,源源不斷地湧入索恩的體內。book18.org
一個戴著半張笑臉面具的奴隸販子正用鞭子指著她,向圍觀者介紹:「各位請看!來自銀月森林的夜鶯!她的歌聲曾讓繁花盛開,但現在,只要您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就能欣賞到她為我們專門演繹的全新曲目——《斷裂的詠嘆調》!」 舞台周圍,一群穿著條紋褲、塗著猩紅大嘴的平民和投機商人正發出刺耳的口哨聲和猥褻的笑聲。book18.org
「看哪!林地的百靈鳥現在只能吐口水了!」一個酒糟鼻的商人大笑著,將一枚生鏽的銅子丟在精靈的腳邊,「再張大點!讓咱們看看你那高貴的喉嚨里還能塞下多少東西!」book18.org
這種高貴的痛苦,只有最頂級的捕獵者才配擁有。索恩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內心深處,那古老的邪物正發出一聲滿意的嘆息。他欣賞這種創意。單純的肉體折磨是低級的,而這種將一個人最引以為傲的天賦和尊嚴徹底碾碎,再將其痛苦作為商品展示出來的行為,無疑蘊含著一種深刻的、令人愉悅的「美感」。book18.org
*** *** ***book18.org
就在索恩以一種近乎學術性的冷漠,剖析著舞台上那場精心編排的虐待時,他的注意力被台下的人群中一抹不協調的「色塊」所吸引。不是視覺上的色彩,而是精神層面上的。book18.org
朱布里的市民們,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在觀看這場殘忍的表演時,都散發著一種高度相似的精神波動——一種混合著狂喜、興奮、嗜血和純粹瘋癲的、沸騰般的情緒。他們的靈魂就像一鍋煮開的、色彩斑斕的毒藥,氣泡翻滾,熱烈而不可預測。book18.org
然而,在人群的邊緣,靠近一個販賣「會哭的鏡子」的貨攤陰影下,站著一小群個人。他們靜靜地佇立著,與周圍手舞足蹈、大呼小叫的瘋子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們的衣著相對樸素,是深色的旅行者罩袍,臉上沒有塗抹小丑的油彩,只有一層旅途的風霜和一種深入骨髓的陰沉。book18.org
他們也在看台上的精靈,但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狂熱或戲謔。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專注,冰冷、銳利,如同屠夫在審視即將宰殺的牲畜,又像工匠在評估一件工具的性能。他們不是在欣賞這場戲劇。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邪惡氣息,不像朱布里市民那樣是外放的、混亂的,而是內斂的、凝聚的,仿佛一塊在黑暗中吸收了所有光線的黑曜石。book18.org
索恩的靈魂深處,那古老的邪物立刻辨認出了這種「同類」的氣息。這不是巴爾瑟拉弗那種華而不實的、表演性質的邪惡。這是一種更有目的性、更有紀律、也更為純粹的黑暗。book18.org
他的偽裝毫無破綻,依舊是那個對眼前慘狀流露出不忍之色的年輕學者,甚至還微微側過頭,仿佛不願再看。但就在他側過頭的瞬間,一縷無形的、比蛛絲還要纖細的精神觸鬚,從他的意識深處悄然探出,精準地搭在了那三個人中,看似為首的那人身上。book18.org
這是一種高明的「品嘗」。索恩的觸鬚沒有去探查對方的表層思維或語言,那很容易被警覺的施法者發現。他只是輕輕地、不著痕跡地,感受了一下對方靈魂深處的情緒與意念的「味道」。book18.org
瞬間,一連串破碎、混亂但極其鮮明的景象洪流般湧入索恩的腦海:book18.org
一塊被鮮血浸透的黑色祭壇,上面刻著扭曲的、不屬於凡間的符文。book18.org
一把造型奇特的祭祀刀,正緩緩割開一個掙扎祭品的喉嚨,那祭品眼中極致的恐懼和痛苦,被一種冷靜而貪婪的目光所吸收。book18.org
一片撕裂的空間,裂口的另一端是翻滾的硫磺火雲和隱約可見的、猙獰的惡魔輪廓。book18.org
一股龐大的、充滿毀滅與憎恨的能量,正通過某種儀式,被從地獄位面強行「抽取」到主物質界。book18.org
……book18.org
這些畫面一閃即逝,但其中蘊含的信息已經足夠。那股專注而冰冷的惡意,那種將獻祭與屠殺視為與更高層次力量溝通的「工作」而非「娛樂」的態度…… 混沌之灰燼。book18.org
索恩不動聲色地收回了他的精神觸鬚。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那幾名教徒毫無察覺,依舊像雕像般注視著舞台。book18.org
一個模糊的推論在索恩心中形成。海鷗棲村的屠殺,是一場合作。巴爾瑟拉弗的小丑們是受僱的「演員」和「屠夫」,他們負責製造最大規模的、最原始的、最混亂的痛苦與死亡。他們就像是伐木工,將整片森林的樹木砍倒。而這幾個混沌之灰燼的教徒,則是跟在後面的「工匠」。他們利用小丑們製造出的龐大負面能量作為燃料,舉行了某種邪惡的儀式,其目的……很可能就是為了撕開位面屏障,與地獄建立聯繫。book18.org
原來如此。一場粗俗的狂歡被賦予了更深層的、儀式性的意義。這讓整件事的「藝術價值」在索恩心中瞬間提升了好幾個檔次。他找到了,找到了那群躲在滑稽小丑面具背後的、真正的「導演」。他的嘴角,在那無人能察覺的陰影下,勾起了一絲冰冷而滿意的微笑。追獵,現在才算真正開始。book18.org
*** *** ***book18.org
那份內斂的、如黑曜石般沉寂的邪惡,只維持了短暫的片刻。突然,好幾組不同的人不約而同地一齊行動了——而正在動的,不*只*是索恩正在關注的那幾個教徒。book18.org
仿佛接收到了某個無聲的指令,那幾個教徒的靜止被瞬間打破。其中一人手臂一揚,三顆核桃大小的黑色陶球以刁鑽的角度擲入人群最密集之處。陶球甫一落地,便迸裂開來,噴湧出大片黃綠色的濃稠煙霧。那煙霧並非凡物,其中裹挾著刺鼻的、來自地獄深淵的硫磺氣息,吸入者無不感到喉嚨灼燒,雙目刺痛,瞬間便陷入了劇烈的咳嗽與混亂之中。book18.org
市場的狂歡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真實的、飽含恐懼的尖叫。 與此同時,第二個教徒的動作更加迅捷而可怖。他從袍中抽出一柄黑曜石匕首,毫不猶豫地劃開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鮮血如泉涌般噴洒在地上,卻並未散開,反而詭異地匯聚成一個不斷蠕動、擴張的血色法陣。他用一種非人的、扭曲的語言高聲吟唱著,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褻瀆與惡意。book18.org
地面開始震動,血色法陣中央的石板猛然開裂,一隻龐然巨物從中悍然鑽出! 那是一頭深淵魔獸(Pit Beast),一坨由純粹暴力與憎恨構成的活體山巒。book18.org
它身形巨大如牛,渾身覆蓋著厚重的、仿佛岩石般的甲殼,甲殼縫隙間流淌著岩漿般的紅光。它沒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咧到耳根的、布滿交錯獠牙的巨口,口中不斷滴落著能腐蝕石板的酸性唾液。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這頭被鮮血召喚而來的怪物,帶著地獄的怒火,朝著驚慌失措的人群猛衝過去。 貨攤被輕易撞得粉碎,木屑與商品四處橫飛。不幸擋在它路上的人,無論是奴隸還是市民,都被它那無可匹敵的力量輕易地撕裂、踩踏,化為一灘模糊的血肉。一場由恐懼驅動的、毫無秩序的踩踏開始了。珍奇市場瞬間從一個怪誕的馬戲團,變成了一個血腥的屠宰場。book18.org
而第三名教徒,則在這場由同伴精心製造的、完美的混亂掩護下,採取了行動。他的動作精準而高效,如同一隻捕食的獵鷹。他幾個閃身便避開了奔逃的人流,鬼魅般地出現在那個關押著精靈少女的舞台側面。book18.org
而在那煙霧籠罩的邊緣,幾道矯健的身影破霧而出。儘管他們披著厚重且骯髒的人類斗篷,但那拉滿的長弓和精準的箭術暴露了他們的身份——勒約沙爾法(Ljosalfar)的森林戰士。他們原本是來拯救族中的明珠,但此刻,這些自詡高book18.org
尚、周密的精靈卻陷入了最尷尬的境地。book18.org
「噢……這可真是出人意料的轉場。一桌子好菜,來了兩撥粗魯的食客。」 索恩自言自語道,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眼神卻變得無比深沉。他負手而立,他那身黑色的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沒有露出絲毫的驚慌,反而優雅地眯起眼,貪婪地深吸了一口空氣。這空氣飽含著那些平民死前的絕望、邪教徒靈魂中的瘋狂,以及那隻魔獸帶來的原始恐懼。這些負面情緒在他體內那尊上古邪物的核心中轉化,讓他感到一陣陣微微的充盈感。book18.org
為首的一名精靈戰士粗暴地拽過那名被鎖鏈牽引著的精靈少女。因為動作過於急促,那可憐的少女踉蹌著跌倒在粗糙的石板路上,嬌嫩的膝蓋瞬間被磨得血肉模糊。她那被「窒息梨」強行撐開的口腔里,發出了更加悽厲且模糊的嗚咽聲。 因為極度的驚恐,晶瑩的淚水混合著口腔分泌的粘液順著下巴滴落在她那幾乎裸露的胸口,隨著她劇烈的呼吸而起伏。book18.org
「快帶她走!那幫瘋子是衝著她的血來的!」精靈戰士咆哮著,手中的木箭帶著自然法術的光輝,射向了正在煙霧中獰笑的邪教徒。book18.org
然而,那些信仰「灰燼」的狂熱分子根本不在乎同伴的死傷。他們口中念誦著褻瀆的咒語,指尖彈出漆黑的火球。那隻巨大的深淵魔獸在咒語的加持下變得更加狂暴,它猛地一躍,如同一座肉山般砸向精靈戰士們的防線。一名來不及躲閃的精靈戰士直接被魔獸那滿是獠牙的大嘴咬住了上半身,骨骼碎裂的聲音在混戰中清晰可聞。book18.org
混亂中,原本屬於索恩的「財產」在兩股勢力的拉扯中顯得如此脆弱。精靈少女像是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精靈戰士在地上拖行,她的腳踝被鎖鏈勒出了青紫的淤痕,嘴裡的刑具因為這種劇烈的晃動,不僅拉扯著她的嘴角,更讓她的下顎骨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聲。book18.org
索恩站在戰場的邊緣,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虛弱」的人類法師。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上古邪物的力量正在如渴飲甘霖般瘋狂吞噬著這些負面能量。book18.org
那些為了營救同胞而死在魔獸爪下的精靈,臨死前那種守護者的悲憤;那些邪教徒在獻祭式衝鋒中表現出的自我毀滅式的癲狂;以及那名高貴少女在被同族「救起」卻又陷入更深地獄時的那種崩潰。book18.org
他欣賞著那個高貴少女的每一絲戰慄,每一個絕望的眼神。在那兩撥勢力的爭奪中,少女感覺不到救贖,只能感覺到無盡的恐怖——即便被同族救走,她現在這副被褻瀆、被撐開嘴巴無法言語、渾身是傷的模樣,也註定會成為她一生的陰影。而對於索恩來說,這種「希望就在眼前卻又被拖向更深地獄」的過程,簡直是世間最美味的珍饈。book18.org
他緩緩抬起那隻修長的左手,掌心處隱約浮現出一道扭曲的紫色紋路。他並不打算直接干預這場爭奪,他更喜歡這種混亂繼續升級。在朱布里,在瘋王普賓塔克的眼皮底下,沒有什麼比看一群絕望的營救者和一群瘋狂的毀滅者互相撕咬更有趣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原本斑斕的帳篷和彩色的地磚已被刺鼻的硫磺煙霧與殘肢斷臂徹底玷污。脫離了森林的精靈遠遠不是邪教徒的對手;那隻巨大的深淵魔獸發出一聲令人膽寒的咆哮,它那覆滿粘液的巨爪猛地揮過,將擋在它面前的最後一名精靈戰士像斷了線的木偶一般扇飛。book18.org
那名戰士撞擊在遠處的石柱上,胸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得讓人心驚肉跳。原本緊握著精靈少女鎖鏈的手無力地鬆開。幾名身披破爛黑袍、渾身散發著腐爛氣息的邪教徒發出了令人作嘔的獰笑,他們粗暴地扯住鎖鏈,像拖拽待宰的牲口一樣,將那個癱軟在地的精靈少女拖進了朱布里深處那如同迷宮般的陰暗巷弄。book18.org
索恩·諾克西斯邁著優雅而緩慢的步子,踩過地面上那汪還沒失去溫熱的精靈之血。他停在那名癱在大理石柱下的精靈戰士面前。book18.org
對方那雙原本澄澈如林間湖泊的眼眸,此刻正逐漸被擴散的死氣所覆蓋。他痛苦地抽搐著,暗綠色的血液從嘴角和肺部的破口中噴涌而出。book18.org
索恩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毫無憐憫地直接按在了那名戰士胸口深可見骨的傷口上。他並沒有施救,而是閉上眼,貪婪地吸吮著那瀕死靈魂中迸發出的最純粹、最甘甜的絕望。book18.org
「告訴我,」索恩的聲音低柔如戀人的呢喃,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魔力,「那個女孩……她是誰?為什麼值得你們和那幫瘋子如此玩命?」book18.org
垂死的戰士在劇痛中發出了悽慘的嘶鳴,他的意識已經模糊,但在索恩那種超自然的壓迫感下,他還是斷斷續續地吐出了幾個詞:「奧莉安……菲德拉……女王……曾孫女……」book18.org
他的頭猛地一歪,徹底斷了氣。book18.org
「奧莉安·菲德拉(Auriene Phaedra)。」索恩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驚心book18.org
動魄的弧度,指尖還殘留著對方溫熱的血跡,「勒約沙爾法那位號稱『永恆』的阿倫德爾女王(Arendal Phaedra)的血脈。怪不得……那些渴望引燃地獄之火的book18.org
瘋子會如此瘋狂。」這位少女不僅代表著這世間最純潔、最高貴的自然生命力,她體內流動的更是一種接近神性的魔法媒介。book18.org
在厄瑞波斯的世界裡,沒有比這位王室少女更完美的犧牲品了。她的每一滴血都蘊含著自然的靈氣,而當這種靈氣在極致的痛苦與羞辱中墮落時,所爆發出的黑暗能量足以讓任何邪魔感到狂喜。book18.org
索恩抬頭望向邪教徒離去的方向。在那蜿蜒、骯髒、充滿了排泄物與腐爛氣味的朱布里地下水道入口,他還能隱約聽到那種特殊的、鐵質刑具撞擊石板的聲音,以及奧莉安那因為過度驚恐和窒息感而變得沙啞的、如幼鹿般的哀鳴。 「這種高貴的原材料,如果不經過我的手親自雕琢,簡直是對美的褻瀆。」 索恩的身影在空氣中微微扭曲,他體內的邪物核心正在興奮地悸動。他仿佛已經能看到那位高傲的王族少女,在那幫粗魯邪教徒的手中遭受著怎樣的凌辱——那件惡毒的「窒息梨」大概依然強行撐著她的下顎,讓她的每一個呼吸都伴隨著肌肉撕裂的痛楚;而邪教徒們那帶著硫磺和汗臭的髒手,一定正迫不及待地在那月光般的皮膚上留下污濁的痕跡。book18.org
他並不打算立刻從邪教徒手中「救」出她。不,他要等,等那幫瘋子徹底擊碎她的自尊,等她的靈魂被恐懼與屈辱折磨到崩潰的邊緣。在那一刻,當他在她絕望的目光中降臨時,那種美妙的轉折才是對他最好的犒賞。book18.org
索恩悄無聲息地遁入了那條瀰漫著惡臭的暗巷。book18.org
在朱布里那被陰影籠罩的深處,在那幫「灰燼」信徒用來祭祀邪魔阿加雷斯(Agares)的地下祭壇里,一場關於極致痛苦、皇室墮落與上古褻瀆的演出,才book18.org
剛剛拉開序幕。book18.org
*** *** ***book18.org
在索恩·諾克西斯的感知中,那些「混沌之灰燼」信徒留下的氣息既是硫磺的味道,也是一道世界畫布上留下的焦黑劃痕,散發著某種腐爛木頭與燒焦毛髮的惡臭。book18.org
他穿行在朱布里那如腸道般蜿蜒、堆滿了垃圾與人體排泄物的暗巷中。最終,他的腳步停在了一座巨大的、透著怪誕美學的宅邸前。book18.org
這座建築完美地契合了巴爾瑟拉弗那種令人不安的瘋狂:宅邸的牆面被塗成了深紫色與明黃色相間的條紋,所有的窗戶都不是對稱的,甚至有些窗戶開在了地基附近,讓整座房子看起來像是一個正在扭動的、被剝了皮的巨人。臨街的一扇巨大凸窗內,燈火通明,搖曳的燭火投射出無數扭曲的人影。那些人影在瘋狂地舞蹈、尖笑、揮舞著帶血的匕首,伴隨著若有若無的褻瀆禱言。book18.org
索恩站在陰影里,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瞳死死盯著大門。book18.org
「就在這裡。」他呢喃著,內心深處那股屬於邪物的貪婪正在咆哮,渴求著那份屬於勒約沙爾法王室血脈的痛苦。book18.org
然而,當他跨過宅邸那用白骨裝飾的門廊,試圖通過靈魂層面的感知進一步鎖定奧莉安的位置時,一種異樣的、冰冷的直覺讓他原本快步前進的腳步猛然滯住了。book18.org
這裡不對勁。book18.org
儘管宅邸內部依舊能聞到那種邪教徒特有的、令人作嘔的硫磺味,但那種味道太「薄」了。它像是某種漂浮在空氣表層的劣質香水,而不是從地獄深處升騰而起的、足以讓凡人靈魂窒息的絕望濃度。book18.org
如果是舉行獻祭阿倫德爾女王曾孫女這種級別的儀式,宅邸的深處本該充斥著濃郁到幾乎液化的硫磺氣息,以及那種讓現實維度都感到顫慄的震動。book18.org
可現在,索恩感覺到的卻是一片詭異的、死寂的「空洞」。book18.org
「陷阱?還是……更高明的詭計?」book18.org
索恩的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他不僅沒有後退,反而感受到了一種博弈帶來的戰慄快感。他那修長的指尖輕輕划過大理石牆壁,原本冰冷的石材在他觸碰的瞬間,竟然像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一般,留下了幾道焦黑的指痕。book18.org
他嗅到了另一種味道。book18.org
那是一種極淡的、混合了乾枯的花瓣,以及……某種女性體液的甜腥味。這種味道完全蓋過了所謂的硫磺氣息。book18.org
「奧莉安確實在這裡。」索恩在心中確認道,「但她並不是在被一群粗魯的、只知道尖叫和殺戮的邪教瘋子折磨。」book18.org
他聽到了。book18.org
在宅邸最深處、那處本該是獻祭廳的方向,傳來了某種鈍重的敲擊聲,以及由於口中塞滿了異物、下顎被強行撐開而發出的,那種令人心碎的、持續不斷的嘶啞悲鳴。那聲音中透出的不僅僅是肉體的疼痛,更多的是一種靈魂被徹底剝光、毫無尊嚴地暴露在某種扭曲視線下的崩潰感。book18.org
索恩閉上眼,他能「看」到。在那重重帷幕之後,那名高貴的精靈少女正被剝去了所有遮羞的布料,像一件精美的瓷器一樣被展示著。book18.org
索恩加快了腳步,他體內的黑暗意志變得愈發活躍。在朱布里這個瘋王普賓塔克的底盤上,似乎有某個比那幫單純的邪教徒更有趣的「莊家」,正坐在陰影中,把這位高貴的永恆女王之孫作為最美味的玩物在反覆蹂躪。book18.org
而索恩,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這場盛宴,並把那位潛在的「莊家」和他的玩物,一起拖入更深、更黑的深淵。book18.org
索恩敏捷地翻過那道裝飾著扭曲石像鬼的圍牆,落地時輕盈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book18.org
進入庭院後,那種原本在大街上還能聞到的零星硫磺味被一種更加潮濕、陰冷且帶著咸腥的氣息徹底壓制了。索恩微微皺起眉頭,他那雙能洞穿靈魂的眼眸掃視著四周。book18.org
這些所謂的「邪教徒」表現出了令人生畏的疏離感。book18.org
在他左手邊的噴泉池旁,一名教徒正赤裸著上半身,跪在粗糙的青石板上。 他手中握著一把銹跡斑斑、邊緣甚至有些崩口的牡蠣刀,正以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一絲不苟地在石板上雕刻著。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而是一串串重疊、扭曲、足以讓意志不堅定者瞬間陷入瘋狂的幾何圖案。隨著刀尖劃破石材發出的刺耳摩擦聲,那名教徒自己的指尖也早已鮮血淋漓,但他仿佛毫無察覺,任由血液填滿那些怪異的刻痕。book18.org
而在不遠處的廊柱下,另一個教徒正緊緊抱著一顆巨大的、泛著詭異藍紫色光澤的海螺。那海螺的口徑中正不斷滴落著一種粘稠、漆黑且散發著深海腐爛味道的液體,將他的衣襟濡濕了一大片。他把耳朵死死貼在螺口上,雙眼翻白,臉上交替浮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喜與極度的恐懼,嘴裡不斷重複著某種混雜了海洋生物排氣聲的咕嚕聲。book18.org
「這不是『混沌之灰燼』那種狂暴的地獄之火……」索恩在心中冷笑。 他認出了這種氣息。在厄瑞波斯世界那陰暗的角落裡,除了主宰地獄的阿加雷斯,還有那些隱藏在深淵裂縫中、被稱為「深淵霸主」(Octopus overloRds)book18.org
的瘋狂意志。這些教徒顯然已經從單純的縱火者墮落成了深海古神的信徒,他們追求的不是破壞,而是某種讓現實徹底崩塌的瘋狂邏輯。book18.org
索恩大搖大擺地從沉浸在病態幻想中的教徒身邊走過。這些瘋子旁若無人,沉浸在自己的事務里,仿佛索恩是一道透明的幽靈。book18.org
他來到了大廳的入口處。book18.org
那扇厚重的、鑲嵌著青銅鱗片的橡木大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了整齊劃一、低沉如海浪拍打礁石的吟誦聲。在這種壓抑的頻率中,索恩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如同黑夜明燈般的靈魂氣息。book18.org
那是世界樹(Yggdrasil)的嫩葉被揉碎後散發出的清冷芬芳,是勒約沙爾法book18.org
王室血脈中特有的自然神性。book18.org
這種清新的氣息此刻卻顯得如此扭曲,它被包圍在那種腥臭、濕冷的深海惡意中,就像一朵被投入了粘稠墨水池的白花。book18.org
「奧莉安……」索恩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舌尖輕舔過嘴唇,眼神中滿是即將開啟新玩具的亢奮慾望。book18.org
他推開了一道縫隙,陰影順著他的腳下蔓延進大廳。book18.org
在那閃爍著昏暗幽光的祭壇中央,他看到了那位高貴的精靈少女。奧莉安此時被呈放射狀懸掛在幾根生滿鐵鏽的鎖鏈上。她的身體被迫向後彎曲出一個痛苦而誘人的弧度,白皙如月光的肌膚上,被那些教徒用帶有腐蝕性的黑墨水畫滿了褻瀆的觸手圖案。book18.org
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那件深埋在她口中的「窒息梨」。教徒們顯然對它進行了改造,在那精巧的鐵器上纏繞著幾根滑膩的、不知名生物的觸鬚,這些觸鬚正順著她被強行撐開的喉嚨向內蠕動。book18.org
奧莉安的眼神已經徹底渙散,只有當那些觸鬚在她喉間攪動時,她才會發出一陣劇烈的抽搐,那如嫩葉般的靈魂氣息便會隨著她喉部湧出的晶瑩粘液一同溢散。book18.org
「多麼完美的褻瀆……」book18.org
索恩站在陰影里,並未急著出手。他陶醉地注視著這一幕,他能感覺到奧莉安那高貴的自尊正隨著身體的被玩弄而一點點剝落。他要等,等到那些深海信徒完成最關鍵的「降臨」儀式,等到這朵精靈之花在最絕望的時刻綻放。book18.org
然後,他會親手接管這殘破的藝術品,讓這幫卑微的瘋子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古老恐懼」。book18.org
*** *** ***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