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悠悠雲起book18.org
而後,將所有的往事仇怨一併帶出,徹底撕開,血淋淋地敞露在外。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我說的不對嗎?」book18.org
黑袍人盯著雪撫,惡意地勾起一個嘲弄的笑。book18.org
他的姿態佝僂而狼狽,可那雙渾濁的眼裡卻充斥著恨意,「你不會真以為當年殺了夜族所有人,就能將一切都盡數掩埋吧?很可惜,我居然逃過一劫,沒死在你手下。」book18.org
「這就是報應!」黑袍人張臂嘲諷道。book18.org
「那月雪撫,我是巫族的罪人,你是夜族的罪人,我們都要承受這漫長的障業惡果!」book18.org
即便黑袍人大笑得快要喘不過氣般瘋狂,卻還是伏在蝶娘的耳邊,在雪撫驟然森然的目光中近乎詭異地柔聲詢問道:「好了,聖女大人,寒暄結束了。」book18.org
「你現在應該很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你的好哥哥又到底做了些什麼?」book18.org
「——讓我來慢慢告訴你吧。」book18.org
玄山有冥,萬冥生谷。book18.org
冥谷巫夜,毒蠱雙生。book18.org
玄冥山地處西南,偏僻難尋,終年雲霧繚繞。book18.org
世人都道山中藏著一支擅毒擅蠱的神秘族裔,不愛與中原人打交道,頗為神秘。book18.org
卻不知在那群山民里,分為擅長蠱術的巫族和精通毒術的夜族。book18.org
雖然兩族偶有互通,但彼此卻始終各據一方,少有往來。book18.org
千百年來,巫族居住在萬冥谷周圍。book18.org
谷內氣候溫暖潮濕,遍生奇花異草,毒蟲蛇蟻穿梭其間。這裡的一切都美麗而致命,蘊藏著所有人都渴望的豐饒資源。book18.org
久而久之,試圖緩和兩族關係,謀求共享資源被拒的夜族人心生不滿,開始覬覦起巫族所占據的萬冥谷。book18.org
只是深谷與外部隔絕,入口隱秘難察,易守難攻,見無法強取,他們便謀劃出了一場屠殺。book18.org
夜族人先是裝作友好,假意想與巫族聖女之子攀交關係,藉口成為兩族破冰的契機。book18.org
小少年心性單純,被哄騙著竟親手為巫族聖女與現任族長種下劇毒鑽心的赤蛇絞。book18.org
而後,萬冥谷的平靜被徹底撕碎。book18.org
趁著巫族內亂,夜族大舉入侵,殺光了聖女一脈,順勢囚禁剩下的巫族。他們自認為從此高枕無憂,卻不曾注意到有兩個漏網之魚。book18.org
一個被他們當做棋子,利用完就扔下毒窟屍海的小少年,竟生生靠自己爬出了一條血路。book18.org
另一個則是在上任聖女即將離世前,拼盡全力提前生下的孩子。book18.org
因為打從娘胎里便浸了毒,所以自幼體弱帶病,小小一個藏在僕人懷裡,細聲細氣哭得可憐。book18.org
為了報仇,小少年改名換姓,用秘藥調整面容,隱去了身份,以一個沉默寡言的下奴模樣,日日跪在夜族人腳下,任人驅使,整整三年。book18.org
在這期間,他結識了夜族少年姬雲。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姬雲少不知愁,他望著跪倒在地,模樣普通的小少年,只覺得有些好奇。book18.org
從未見過這般殺伐狠決之人,明明年紀不大,下手陰毒得卻讓人心驚。可當他偶爾提及自己那個未曾謀面的妹妹時,眉眼間的溫和,又真切得讓人動容。book18.org
「我叫......那月雪撫。」book18.org
姬雲以為自己終於交到了一個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他帶著雪撫同自己的青梅竹馬蘭悠一同採藥,一同苦學,將夜族代代相傳的毒術傾囊相授。book18.org
直至不久後的夜族大禮祭典。book18.org
姬雲因有事耽擱,碰巧少喝了幾口的吉酒,遲遲才趕到祭典處。book18.org
不曾想等待他的,卻是人間煉獄的場景。book18.org
大雨磅礴。book18.org
渾身浴血的小少年正漠然地站在屍海中,他的族人不論男女老少皆倒在血泊中,口中不斷發出各種悽厲的慘叫聲。book18.org
聽到動靜,小少年緩緩轉過頭。book18.org
隔著滿地的屍骸,那月雪撫正對上了姬雲不可思議的目光,忽而溫柔地笑了笑。book18.org
「謝謝你,教會了我夜族的毒術。」他的聲音被雨聲打得破碎,卻字字清晰。book18.org
「原來......夜族毒術與巫族蠱術融合,才能誕生出世間最為殘忍的刑罰。」book18.org
姬雲不記得那晚自己是如何逃離的。book18.org
只知道在他記憶的最後,是慘死在自己懷裡的蘭悠,那猙獰又可憐的模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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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報仇,姬雲苟活了十幾年。book18.org
每一次因蠱毒痛到恨不得自盡時,支撐他的念頭都是那晚冰冷刺骨的夜雨,和記憶里蘭悠模糊而爛漫的笑顏。book18.org
直到如今,他還會在午夜夢回中受盡折磨,一次次從那場屠殺中驚醒,渾身冷汗,捂著潰爛疼痛的胸口,無聲地嘶吼發泄。book18.org
「那月雪撫,我早就不想活了!」book18.org
「可是一想到你成為了巫族的族長,抹去了我族的一切——我便想到還不能這麼輕易結束。」book18.org
姬雲掏出那把鋒利的匕首,正對著那月焉蝶的心口,流著眼淚笑著威脅道:「如果蘭悠她還活著,如果我沒有教你,也許如今的我早已與蘭悠離開了夜族,去過另一種人生。」book18.org
他握著匕首的手在顫抖。不知是因為恨,還是因為痛。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姬雲頓了頓突然又笑起來,「好在老天有眼,讓我打聽到巫族的聖女大人偷逃出山,否則我也不會有機會用她將你引出來,更不會有機會跟你將這些舊事好好掰扯清楚。」book18.org
「現在,你若不想這小姑娘受傷......」他緩緩開口,刀尖又往前進了一分,刺破衣料,抵上焉蝶頸側溫熱的肌膚。book18.org
「就自斷手臂吧。」book18.org
「我倒要看看你為了妹妹,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book18.org
(四十)浮生夢book18.org
你所求的,便是如此?book18.org
雪撫眉眼低垂地立於崖畔狂風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book18.org
蝶娘卻驟然心頭一緊。book18.org
「好。」他輕聲點頭,然後抬起左手,寬大的袖袍滑落,露出綴著幾根銀鐲的手腕。book18.org
話音未落,右手便用力一揮,骨骼碎裂的聲音瞬間清晰刺耳——book18.org
見兄長竟真的親自折斷了自己的手臂,被鉗制住的焉蝶呼吸一滯,從心口蔓延出的疼痛迅速滿溢全身,疼得她劇烈地掙紮起來,淚水也模糊了視線,「唔唔!」book18.org
可臉色蒼白的雪撫卻只是望著妹妹驚惶的、含著淚的眼睛,溫柔地笑了起來,如同過往無數次安撫她時的模樣。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你待她還真是有情有義啊。」book18.org
姬雲望著那條垂落的手臂愣了愣神,而後猛地大笑出了眼淚。book18.org
只是笑意未達眼底,他又立刻冷下了神色,「可惜,再怎麼掩飾,那月雪撫你也不過是披著人皮,內里卑劣不堪的一灘爛肉。」book18.org
【對自己的親妹妹種下夜族情毒,就為了怕她離開自己……你還真是可憐。】book18.org
最後的這句話他並未出聲,只在蝶娘和兩名壯漢看不見的地方對著面前人無聲嘲諷道。book18.org
身為夜族人,在擄走那月焉蝶之後,姬雲便覺查到了她體內那不尋常的情毒氣息。除了寸步不離將她緊緊看護的雪撫,想不出這世間還會有誰用這般卑劣的手段。book18.org
雪撫聞言的一瞬繃緊了下頜,周身氣息冷得駭人。book18.org
「先別急著生氣。」姬雲嗤笑道:「現在,不如把整條胳膊都砍下來試試,光折斷可沒有意思。」book18.org
他向身後的壯漢示意,一把大刀徑直甩到了雪撫的面前。book18.org
「唔——唔!」焉蝶聞言掙扎得愈發用力,見勢不妙,借著遮擋的袖口她迅速碾碎了一枚藥丸。book18.org
「聖女大人最好是安靜些,我這也是在幫你......」book18.org
話還未說完,空氣中忽然彌散開一股異常濃烈的芳香。book18.org
「呃!」book18.org
其中一名壯漢下意識想護住身形晃動的蝶娘,卻在下一刻猛地載倒在地。book18.org
「浮生夢?」book18.org
姬雲迅速反應過來,反手鉗制住焉蝶的手腕,可他低頭對上的,卻是一雙澄澈乾淨的水潤眼眸,像極了他記憶深處的那個姑娘。book18.org
不過略微晃神,便吸入了大量毒香。book18.org
蝶娘握著被掙松的布條,沒有選擇甩開黑袍人的手,她只是看著面前人,而後無名指按著大拇指掐訣成花,神色堅定而凜然。book18.org
接著呼氣,凝毒。book18.org
瞬間,姬雲的手臂在襲來的香霧中自下而上潰爛出血,他下意識趔趄著後退,幾乎要站不穩。book18.org
伴隨著山頂狂風呼嘯,墨發飛舞的那月焉蝶不言不語,即便噙著眼淚,卻在飛濺的血花中卻是銳利得叫人不敢直視。book18.org
為了逃離庇護,她靠自己走出玄冥山;為了保護兄長,她同樣能夠勇敢地站出來,用自己的方式解決這場無謂輸贏的爭鬥。book18.org
「你——!」book18.org
姬雲從未想過會被這個看似軟弱的小姑娘給打斷計劃,匕首從手中無力滑落,噹啷一聲落了地。book18.org
浮生夢傷人卻不致命。book18.org
蝶娘見黑袍人捂著傷臂無力反抗,立刻跌跌撞撞地撲向雪撫,想要拉著哥哥趕緊離開。book18.org
可雪撫只是用完好的右手將她攬入懷中,下頜抵在她顫抖的發頂,聲音輕柔:「沒事的,別怕。」book18.org
這一刻,焉蝶第一次為逃離的念頭感到了後悔。book18.org
不遠處的姬雲看著這一幕,忽然醒悟一般瘋狂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那月雪撫,真有你的!」book18.org
他不知從哪裡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將掉落的匕首狠狠扔擲向蝶娘的方向——book18.org
焉蝶下意識想要躲閃,卻因為重心不穩,急急向後摔去,千鈞一髮之際,是雪撫側身將她完全護在懷裡。book18.org
伴隨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銳器劃開皮肉的聲音,鮮血迸濺,染紅了素白的衣袍,也浸染了焉蝶的視線。book18.org
下一刻,站在崖邊的兩人因慣性猛地跌入深淵。book18.org
天旋地轉後,風聲呼嘯。book18.org
耳邊是陣陣沉重的撞擊聲和枝葉斷裂的脆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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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片斷枝碎葉間滾落在地的焉蝶還有些茫然,不過瞬息,兩人便從高聳的懸崖墜落崖底。book18.org
好在雪撫一直死死地護著她。book18.org
墜落途中,他單手用白玉扇刺入石壁減緩下行,加上有伸出的樹枝緩和衝擊,以及地面堆滿了厚厚的林葉,才免於粉身碎骨。book18.org
周身鈍痛的她下意識想看向身側牢牢護住自己的兄長,卻見雪撫神色慘白地昏倒在草地上。book18.org
淺衣染血,入目是刺眼的鮮紅。book18.org
呼吸也微弱得幾不可聞,竟是他一人獨自承擔了絕大部分衝擊。book18.org
唔!蝶娘驚慌失措地靠過去,顧不得身上劃傷,一邊拚命按住他腰腹間還在不斷滲血的傷口,眼淚不自覺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塵土與草屑,滴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book18.org
疼痛、暈眩,害怕和擔憂在腦中絞成一團,讓焉蝶幾乎注意不到身邊的動靜,滿心滿眼都是面前的人。book18.org
她在恐懼。book18.org
恐懼自己可能會在此刻失去唯一的、血肉相連的親人。book18.org
「......咳。」book18.org
或許是她無聲的祈求太過強烈,喘息片刻才緩緩睜開眼的雪撫長睫顫動,勉力摸上了蝶娘濕潤的臉頰,吐出喉嚨里的嗆血後,溫柔啞聲安慰道:「......沒事的。」book18.org
回應他的卻是妹妹驟然崩潰、更加洶湧的淚水。book18.org
焉蝶死死反握住兄長微涼的手掌,努力咬唇壓下抑制不住的哭聲,想要在朦朧的淚眼中看清哥哥的模樣。book18.org
直至此刻,蝶娘才清晰地發現,她以為無所不能的人,其實也可能會受傷,甚至永遠離開自己。book18.org
這種認知掀起無盡的絕望與恐慌。book18.org
他們之間的糾葛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愛情與親情,化作了更深的、生死相依的共生。book18.org
焉蝶或許可以恨他的掌控,可以試圖逃離,卻無法承受失去雪撫。book18.org
「......。」book18.org
眼見兄長因為失血過多,陷入了徹底的昏迷,心緒繁亂的蝶娘只能拉住他的手指,仿佛可以汲取力量般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book18.org
她不能再哭了,必須獨自面對這危險的絕境。book18.org
更何況當務之急,是止血。book18.org
想到這裡,胡亂擦乾淨眼淚的蝶娘憑藉著自身豐富的藥理知識,忍著腳踝的鈍痛,在四周找了幾株能用的草葉,用石頭搗爛後,又撕下內裙較為乾淨的布條。book18.org
回到雪撫身邊,焉蝶深吸一口氣,才解開哥哥被血浸透的衣衫,極力保持著冷靜來處理猙獰外翻的傷口,然後將搗好的草藥敷上,最後用布條一圈圈緊緊纏裹。book18.org
直至出血減緩,她這才將緊懸著的心稍稍放鬆下來。book18.org
而這時,蝶娘才發現自己的手早已顫抖得不像話,渾身也又疼又冷。book18.org
如今四周古木蔽日,明顯是杳無人跡的深林,他們掉落在此,不知身在何處,既沒有接應,也沒有外援。如果不想辦法自救,必定會悄無聲息地喪命於此。book18.org
焉蝶望向昏迷不醒的兄長,最終還是決定先等雪撫傷好了來,再做打算。book18.org
而這也意味著,在哥哥恢復之前,她必須在這段時間照顧兩人擔負起一切,包括尋找食物與水,以及下一步找個能暫時休息療傷的地方。book18.org
蝶娘為自己簡單包紮了一下扭傷的腳踝,又用秘藥灑在雪撫周圍,設了道防蟲防獸的屏障後,便開始四處艱難地探尋起有無能容人的山洞或者岩峰。book18.org
林間光線晦暗,她的背影單薄卻挺直。book18.org
焉蝶先前逃離在野外有著些許經驗,不多時便順著野兔的蹤跡找到片清澈的水潭。book18.org
(四十一)寸寸book18.org
如今盛夏時節,水潭在日光長久的照射下還泛著暖意,層層迭迭的林葉也投下點點金斑,順著風動輕晃。book18.org
焉蝶站在一旁仔細地觀察了一陣,見潭邊似乎還有許多小鳥飲水的蹤跡,這才放下心來捧著水喝了好幾口,稍稍緩解了饑渴。book18.org
而後又沿著水潭,在不遠處找到一個自然形成的山洞。book18.org
山洞被垂落的藤蔓遮擋十分隱蔽,雖然空間不大,卻足夠兩個人臨時在這裡棲身。擔心哥哥一個人留在原地有危險,蝶娘做好了標記便匆匆趕回。book18.org
直到夜色漸深,她才靠著自己一點點拖著重傷昏迷的雪撫趕回山洞。雖然兄長比她高大沉重,但蝶娘還是咬著牙不肯停下腳步。book18.org
將他安頓好後,擰乾由裙擺布料做成的布帕,焉蝶仔仔細細地擦乾淨了雪撫身上的泥土和碎屑,並重新為傷口清創敷藥。book18.org
這次她做得更加熟練。book18.org
只是等到半夜,重傷昏迷的雪撫竟突然發起高燒。book18.org
「唔!」book18.org
焉蝶驚醒後根本不敢合眼,學著水梅教過的方法一次次用浸了涼水的帕子敷在他額上,又是喂水又是上藥,折騰到天際泛白,兄長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下來。book18.org
她望著他,開始思索該如何將折斷的手臂接回,以及之後的兩人該如何脫險。book18.org
這次,蝶娘不願再躲在兄長背後。book18.org
無論是她自己,還是哥哥,或者是那個黑袍人,他們之間早已分不清輸贏。巫族與夜族之間的血海深仇更是無法被原諒,或是被誰輕易消解。book18.org
而現在,她只有要兄長好好地活下去這一個最簡單的念頭。book18.org
這個想法如此簡單,又如此強烈,壓過了一切紛雜的情緒。book18.org
借著山洞外昏暗的月光,焉蝶仔仔細細地將面前人一寸寸掃視。她溫熱的指腹繾綣地摩挲著男人好看的眉眼,順著鼻樑滑到蒼白的唇瓣,再向下撫過咽喉和鎖骨。book18.org
最後落在心口,那裡面正沉穩地跳動著,帶著讓人安心的力度。book18.org
從被擄走到對峙,再到跌落懸崖,一切發生的太快,讓人來不及去想更多。book18.org
或許是愧疚,也或許是眷戀,此刻的焉蝶徹底沒有了逃離的想法。book18.org
身處在這空寂的深林,她只有與哥哥相依相靠,只想要陪著兄長。book18.org
直到睡意湧來,蝶娘也還是難得任性地不願意鬆開雪撫的手指。她小心地避開傷口,蜷縮著躺在了他的大腿上,很快便因為疲憊和勞累沉沉睡去。book18.org
只是掉下天葬崖的失重感讓蝶娘在夢中也睡得並不安穩。book18.org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唇瓣被輕輕吻了一下,後背也被拍打著緩緩安撫,讓焉蝶忍不住依偎著熟悉的味道,下意識挨得更加親密。book18.org
隨著頭頂傳來低沉的輕笑聲,這才終於陷入好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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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好幾日。book18.org
蝶娘用尖銳的石塊在山洞牆面划下一道道痕跡用來計算時間,如今,已是第五天。book18.org
這幾日裡,她每日除了在外面採集草藥和野果,就是拉著哥哥的手期盼他能早點醒過來。book18.org
天葬崖底深林險峻,植被豐茂,因此這段時間兩人暫時不缺食物,就連雪撫折斷的手臂也被焉蝶細心處理。先敷草藥,再用碰巧遇到的烏流樹枝的枝片做成夾板固定,最後一圈圈捆上枝條。book18.org
只是雪撫在掉下天葬崖後傷得太重,導致他昏迷了幾日依舊不曾甦醒。book18.org
蝶娘在林間探索時,曾沿著水潭的源頭尋去,找到了一條小溪,溪邊長了不少柔軟蓬鬆的綿絲草。book18.org
為了讓雪撫能夠休息得更好,焉蝶一個人來來回回搬折了不少綿絲草,又用各種寬大的落葉把山洞的角落給鋪的厚實柔軟。book18.org
晚上躺在兄長身邊,蝶娘會嗅到綿絲草淡淡的清香。book18.org
偶爾下了雨,她便會陪在他,跟哥哥比劃自己在山林里的所見所聞。比如自己又撿到了什麼好吃的果子,或是看到了什麼奇異的景象。book18.org
雖然說著說著會落淚,但蝶娘始終樂觀地相信雪撫一定會醒過來。book18.org
又過了幾日。book18.org
當焉蝶正在洞口處理採回的草藥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動靜。book18.org
她猛地轉頭,看見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眼睛正緩緩睜開。book18.org
「!」book18.org
來不及多想,回過神的蝶娘如乳燕投林般撲過去,一邊緊緊抱著兄長的頸項,一邊哭得激烈又可憐。book18.org
那些壓抑了多日的恐懼、擔憂、後怕,在這一刻全部決堤。焉蝶不止一次想過如果哥哥離開自己,那她到底該怎麼辦,那一瞬間,她幾乎都要喪失求生的意志。book18.org
不過好在哥哥沒事。book18.org
好在他們都還活著。book18.org
「別怕,不哭了。」雪撫頓了頓,單手撫摸著胞妹的長髮,帶著慣有的溫柔啞聲安慰道:「抱歉,一直沒讓你知道巫族與夜族之間的那些事……是我不好。」book18.org
蝶娘拚命搖頭。book18.org
她根本沒想過怪罪哥哥,她只怨自己的任性出逃。book18.org
「不要再離開哥哥了,好嗎?」book18.org
蝶娘下意識地點頭,而後擦著眼淚認真地在他掌心一筆一划寫道:book18.org
【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book18.org
確認了自己的心意後,焉蝶暫時忘記了追尋自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受傷的雪撫身上,每日採藥、換藥、尋食、守夜。book18.org
只是月圓之夜漸漸逼近,那股熟悉的燥熱與刺痛開始在體內隱隱涌動。book18.org
可蝶娘卻一直忍著不肯求助。book18.org
她並未將洗髓池發生的一切往哥哥身上想去,只當他是看到了古籍後對自己想要祛毒的想法有所覺察。book18.org
於是便理所當然地認為那老者記錄的內容並非完全確切,洗髓池實際上也並不能清除自己身上的情毒和蝶蠱。book18.org
以為蠱毒無解的焉蝶甚至根本不敢讓受傷的哥哥注意到自己的異常 。book18.org
但是隨著成型入骨的蠱毒一日日加深,她也只能在入睡前偷偷夾緊雙腿,用纖細的手指反覆撥弄揉按著濕漉漉的下身,努力想要疏解愈發強烈的慾望。book18.org
可惜這些無法只是飲鴆止渴。book18.org
習慣了被伺候的身體嬌氣得不像話,即便又重又深地扣弄,依舊達不到那快慰舒服的頂點。book18.org
眯著眼睛難受得淚水漣漣時,焉蝶蜷縮在雪撫的身邊,無聲地呢喃著兄長的名字。book18.org
「唔嗯……嗯……」book18.org
想要哥哥。book18.org
她好想要哥哥。book18.org
或許是經歷了這段時日的生死一線,此刻的焉蝶急切地渴望能與兄長全身心交融,想要在他身邊獲得歸依。book18.org
就連她自己也不曾注意到,過去的她離不開雪撫是因為蠱毒,而如今的離不開,卻還有兩人之間更深的、無法剝離的感情。book18.org
刻入骨髓的依戀與親近已經不再是枷鎖,而是變成了呼吸般的本能。book18.org
等到第十六日,再也無法忍受折磨的蝶娘趁著入夜輕輕拉住了哥哥的手掌,而後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book18.org
飽滿的乳肉被哥哥寬大有力的手掌包裹住,不過隨便揉動,便帶來刺激般的快感。book18.org
裙衫被拉開,焉蝶意亂情迷地主動將敏感的乳尖蹭上兄長的掌心,根本不曾發現那隻手的動作無比的配合。book18.org
(四十二)鎖春 偷偷含住哥哥手指book18.org
「唔……」book18.org
借著昏暗的夜色,一雙柔軟的雪團在男人的指間來回磨動,讓發癢的乳尖蹭得又重又急,直直向上挺立。book18.org
明明知道這樣的動作可能會驚醒還在養傷的兄長,可她卻愈發難以自控。book18.org
不多時,白嫩的肌膚便被抓握出了道道淫靡的指痕,酥酥麻麻地變換成各種形狀,叫蝶娘登時快慰得掉了眼淚,腦袋也暈暈乎乎起來。book18.org
哥哥身上那股混雜著綿絲草和草木清香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如同催情一般,刺激得蝶娘身下濕得厲害。book18.org
可是還遠遠不夠。book18.org
見男人閉著雙眼似乎睡得極深,她便從一旁爬起,而後鼓足勇氣,掀起裙擺跨坐到他的大腿上,難捱地把握著自己胸口的手掌覆蓋到水淋淋的腿根處。book18.org
兩瓣花唇被故意夾在指縫間揉動,陰蒂也在來回碾磨間又熱又腫,舒服得蝶娘用雙腿緊緊夾著手臂不斷磨蹭。book18.org
若非掀開那身淡色的裙衫,誰能看得出來掩藏其下的淫亂景象。book18.org
由此陷入慾望,握著手掌自我紓解的小姑娘也並未注意到兄長唇角那隱隱約約的笑意。book18.org
她只是繃著小腹,咬著嘴唇轉頭急切地想要吃進哥哥的長指,來好好撫慰內里發癢的穴壁。book18.org
濕軟穴口不斷湧出水液,很快便打濕了手掌。book18.org
「唔嗯……唔啊……」焉蝶既是害羞,又害怕被醒來的哥哥發現端倪,只能忍著哭腔來回扭腰喘息,每一次都坐入得極為輕緩。book18.org
那修長如玉的手指勉強抵入半截,便被絞緊緊縮,骨節撞在內壁,蹭得焉蝶嗚嗚咽咽地抽泣。book18.org
強烈到讓人害怕的快感一陣陣襲來,配合著身下攪動抽插的手指,敏感的嫩肉被迫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book18.org
蝶娘努力咬著嘴唇,腰肢搖晃地愈發柔韌,「嗚嗚……唔……」book18.org
花搗蓮枝,枝入蕊心。book18.org
而後那點仿若裹著水意的花蕊順著喘息,怯怯地同時吞沒進兩根枝條。記住網址不迷路jiledian.còmbook18.org
「……蝶娘?」book18.org
正當她敞開雙腿努力扭腰起伏時,耳邊突然傳來溫柔低啞的嗓音,嚇得蝶娘一個激靈,抬身抽離的瞬間嗚嗚咽咽地就達到了高潮。book18.org
等雪撫睜眼,眼前便是妹妹臉頰通紅,雙腿大張、衣衫凌亂地坐在他面前,清麗的眼瞳透著幾分慵懶未滿的情慾。book18.org
粉嫩嫩的小穴正對著他的臉,下意識遮擋住的花蒂明顯變得腫脹,兩瓣唇肉更是泛著水光拚命一翕一合。book18.org
「……怎麼對著哥哥發騷了?嗯?」book18.org
雪撫瞭然地看了眼自己濕漉漉的指腹,有些無奈地明知故問道,卻並不意外。book18.org
「唔……哈啊……」book18.org
焉蝶懵然地抬眸對上兄長專注溫柔的目光,渾身不斷戰慄,被抓個正著的驚惶一瞬間壓過了沸騰的慾望。book18.org
她怯怯地含著眼淚,似乎有些不知所措。book18.org
「妹妹把小逼掰開成這樣,真可憐。」book18.org
雪撫嘆氣,手指摩挲起小姑娘失神發紅的眼尾,那幽暗的目光與先前表露出的溫柔自製判若兩人。book18.org
雖然外人鮮少能通過外貌特徵來看出他們的血緣關係,可雪撫知道,他們的眼睛與記憶中的母親一般,有著一樣的弧度,不細看便無法察覺。book18.org
相似不相同,卻最是親密。book18.org
指尖順著嘴唇滑動到鎖骨,而後掐住乳珠揉了揉,又一寸寸劃到下腹,最終撫摸起了濕漉漉的花穴。book18.org
不過重重揉捻幾下,便有淅淅瀝瀝的水液很快流得到處都是。book18.org
急切而洶湧的情慾在他的指尖不斷摩擦出難耐的歡愉。book18.org
「唔……」book18.org
蝶娘淚眼朦朧,過分強烈的快感讓她承受不住片刻就軟了雙腿,肌膚沾染了薄汗,雙手握著哥哥的手臂,似是抗拒,又更像是主動承迎。book18.org
可無論如何哭喘,始終沒有躲避開來,反而在哥哥的眼前將那截指腹又一次含了進去,動作緩慢又色氣。book18.org
這一刻,焉蝶甚至覺得是自己離不開哥哥。book18.org
這個念頭從心底浮起時,沒有她想像中那麼痛苦,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解脫的輕快。book18.org
為什麼要抗拒呢……?book18.org
在掉下山崖的時候,她看著他的想法是不希望哥哥離開自己,此刻在他懷裡,她感受到的也不是束縛,而是從未有過的安穩。book18.org
或許兩個人回玄冥山,相守一生也不失為一種選擇。book18.org
一瞬間恍然大悟的蝶娘不禁愈發懷疑當初的自己,為何要苦苦堅持離開……明明先前在萬冥谷和哥哥相依相伴也很快樂,只要兄長在她身邊,如今她一樣可以去看山外的風景,見識更廣闊的世界。book18.org
那些所謂的限制和束縛,分明就是保護,保護她遠離危險,保護她不被人傷害。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旦落地,便像種子一樣生了根。book18.org
從小到大,從過去到現在再到將來,都是面前人一直陪著自己。book18.org
更何況兄長本來就是自己行過巫族大禮的夫君,兩個人在一起又有何不可呢?book18.org
沒錯。book18.org
她不應該離開哥哥——book18.org
「呵。」雪撫低沉沙啞的嗓音帶著幾分喘息和笑意,撩得思緒紛雜的蝶娘心頭髮癢,忍不住仰頭吻了上去。book18.org
主動又急切,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求。book18.org
像是要將所有的恐懼和擔憂都交融在此刻。book18.org
狹小的一方天地里,唯有眼睫輕顫的女子正勾著自己兄長的頸項與之廝磨交歡。兩人唇齒相連,裹挾著纏綿水聲,如同在確定自我認同的那個答案般激烈。book18.org
直至呼吸不暢,仍捨不得分離。book18.org
蝶娘嗚咽著稍稍退開來,轉而一下一下舔弄起哥哥被自己吮得艷紅的唇瓣,不時在他的耳側、頸邊與喉結處咬出大大小小的濡濕痕跡,模樣是十足的痴纏和認真。book18.org
「蝶娘這次……好乖。」雪撫被埋在懷裡的妹妹勾弄得不住低喘。book18.org
如畫般清俊的男子輕輕眯眼,眼尾因歡愉而上挑,瞳孔深處愛意與慾望糅雜,他親吻妹妹的發頂,無比順從地俯身,一副任憑處置的姿態。book18.org
縱容又饜足。book18.org
雪撫喜愛被焉蝶需要和掠奪,因為是她的存在讓自己一顆空洞的心,由此得到填補。book18.org
自出生起,自此世終。book18.org
即便知道這只是焉蝶陷入不安與依戀的暫時表現,仍然沉溺其中自我放任。book18.org
抽出堵在細徑里水滑的指腹,雪撫完好的右手掌劃入裙袍之下,包裹住一片細膩的大腿肌膚,摩挲出淺淺柔柔的癢意。book18.org
兩人身上的衣裙此刻都變得鬆鬆垮垮,彼此交迭在腰腹間,掩去了更多曖昧的春色。book18.org
「唔嗯……」book18.org
蝶娘臀下緊抵住的大團肉物不知不覺間已經漲腫成了硬挺粗長的模樣,正緩緩摩擦著嵌入臀肉之間,緊緊貼合的溫度讓她的身體顫動得愈發厲害。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3_10 16:53:27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