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的我原來是萬人迷嗎 (高幹強制)book18.org
作者：小晝book18.org
（一）羊羔book18.org
深秋的暴雨剛停，這座城像被水從裡到外泡透了，天空陰沉得低低壓著，霓虹燈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一條條模糊的光影，風一吹，冷意順著衣領往裡鑽。book18.org
頂級私人會所云穹的最高層，卻是一片紙醉金迷，隔絕了外界的風雨飄搖。場子正熱，燈光一輪一輪掃下來，像是沒個停歇的潮水，空氣里雜糅著酒氣、煙草、香水味，音箱裡壓過來低頻震動。幾撥人或站或坐，中心一圈懶懶散散，姿態鬆弛得很，甚至有點沒正形，杯子碰得不算勤，說笑聲卻不斷。book18.org
包廂門被推開的時候，有人眼尖，先看見了。book18.org
「喲——」那人拖著長音，戲謔地喊了一嗓子，「壽星可算露面了。」book18.org
「還以為你今兒打算放鴿子，讓哥幾個對著空氣給你唱生日歌呢。」book18.org
陸朔姍姍來遲，剛進門就被幾個人圍著攬過肩，調侃聲一浪接一浪。他應付得不算熱絡，嘴角雖掛著點笑，卻明顯心不在焉，寒暄的話倒是說得滴水不漏。book18.org
「怎麼個事兒啊？」卞愷手裡晃著骰盅，似笑非笑地睇著他，「前兒個喊你去馬場試新回來的那匹純血，你沒影兒，大前天老趙攢局去西郊看地，你也推了。怎麼著？老頭子最近給你上緊箍咒了？讓你修身養性呢？」book18.org
「甭提了。」陸朔隨手解開袖扣，語氣懨懨，「有點私事。」book18.org
一圈應付下來，酒是沒少灌，人卻越喝越燥。book18.org
陸朔整個人陷在包廂正中央黑色的真皮沙發里。他今天一反常態穿了件黑色襯衫，只是扣子解開了四顆，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和被酒精熏蒸得微微發紅的胸膛。常年的運動讓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充滿野性的小麥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極具侵略性。book18.org
隨著時間推移，這位今晚的壽星，時不時盯著手機，臉色越發地陰沉得像要把場子砸了。book18.org
「啪」的一聲。book18.org
陸朔把手機反扣在岩板桌面上，煩躁地抓了一把那頭黑色的短寸，喉結上下滾動，抓起面前的威士忌又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划過喉管，不僅沒壓下心裡的火，反而燒得更旺了。book18.org
手機螢幕冷不丁亮了一下。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重新抓起手機，然而看到螢幕上的推送消息並非來自那個置頂的頭像時，他眼底剛剛亮起的那簇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重的戾氣。book18.org
LINE置頂的對話框里，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他三天前發出的那句氣話上：「行，你要訂婚是吧？那我們就絕交！」book18.org
三天。book18.org
那個平時稍微被他說重一句就能紅眼圈的人，竟然整整三天沒給他回過一個字。book18.org
是鐵了心要拋下他嗎？她已經下定決心，去奔那個可惡的人？book18.org
陸朔下頜繃緊，指腹在螢幕邊緣摩挲了一下，又重重地把手機丟回桌上。book18.org
「我說，」對面卞愷終於忍不住了，翹著二郎腿，指尖夾著煙點了點陸朔，「今兒可是你大壽，怎麼正主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兒？」book18.org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接上。book18.org
「對啊，打從進門就沒見你精神。」book18.org
「等消息呢吧？誰這麼大本事，能讓陸哥盯著手機不放？」有那剛進圈子的好奇。說實在的，在座這群太子黨，不僅僅是有錢，家裡往上數幾代的關係盤根錯節，軍政背景深得嚇人，放在哪都是數一數二的那一掛。哪怕年紀都還輕，什麼樣的沒見過？平時往上生撲的小明星網紅都能排到國外去。book18.org
可偏偏陸朔這反應，又不像是隨便哪一個。book18.org
司奕靠在沙發背上，笑得意味深長，語調壓低了些：「還能是誰。」book18.org
這話說得輕，卻剛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book18.org
「嗯？」有人不明所以，「誰啊？」book18.org
他抬了抬下巴，沒點名，只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青梅竹馬那位咯。」book18.org
陸朔沒理，自顧自地倒酒。book18.org
倒是旁邊有人反應過來了，壓低聲音八卦：「嘉家那位？平時從不來聚會的，怎麼，今兒要來？」book18.org
「不能夠吧，」另一人接話，手裡把玩著打火機，「聽說身體不好，醫院裡泡大的，學校都沒法去。」book18.org
旁邊知情的二代撣了撣煙灰，「我倒是聽說，最近養好多了，這些天家裡開始安排LSA借讀了。身體好不好是一碼事，畢竟明年也到了升學年紀。」book18.org
「也是，」另一人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見怪不怪，「不管最後送出國還是怎麼著，來鍍個金、刷個履歷，將來也好安排。」book18.org
幾個人正閒閒聊著，不知道誰冷不丁插了一句：book18.org
「……說起來，她是不是要訂婚了？」book18.org
空氣短暫地凝了一下。book18.org
話音落下，沙發中央的人猛地抬頭。book18.org
「夠了。」陸朔聲音不高，卻冷得生硬，像是直接砸下來，「沒完了是吧？」book18.org
音樂還在響，燈光還在轉，可包廂里的氣氛明顯收緊了一瞬。book18.org
沒人再笑了，大家都是人精，識趣地岔開話題，有的低頭喝酒，有的假裝看牌。book18.org
司奕卻沒收斂，他嗤笑一聲，諷刺道，「大情聖啊。都這樣了你還放不下，也是賤的慌。」他跟陸朔是一個大院長大的髮小，從小玩到大，關係非常要好，一向最看不上那個拖油瓶，見不得兄弟去做這舔狗。book18.org
陸朔抬頭警告地看他一眼，剛要發作——book18.org
吱——book18.org
包廂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book18.org
一股帶著濕冷水汽的寒風，從露台長廊捲入了這個溫暖奢靡的銷金窟。book18.org
所有人下意識地回頭看去。book18.org
只見門口站著一道纖細得仿佛隨時會被折斷的身影。那少女穿著一件單薄的米白色睡裙，裙擺沾滿了泥點，外面不倫不類地披著一件寬大的西裝外套。book18.org
如墨長發此刻濕漉漉地貼在她臉側，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仿佛一片一碰即碎的薄胎瓷。然而竟更映襯出她眉目如水墨般的清淡絕艷，眉心一點紅痣。book18.org
她有點狼狽，身上還有點發抖。她好像哭過，眼角泛紅，臉上有隱約的淚痕。白皙細膩的腳背和小腿上，滿是觸目驚心的擦傷和血痕，在門口的深紅色細絨地毯上微微瑟縮。book18.org
在這個衣香鬢影的場合，她顯得格格不入。像一隻突兀闖入了捕食者的領地的雪白羊羔。book18.org
恰在這一秒，音響里的躁動尾奏戛然而止。book18.org
包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二）誰都可以伸手book18.org
陸朔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book18.org
那一瞬間，沒等大腦下達指令，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book18.org
膝蓋狠狠撞上大理石茶几的邊角，幾瓶昂貴的洋酒被帶翻，稀里嘩啦碎了一地，酒液四濺。陸朔卻連眉都沒皺一下，幾步跨過狼藉的地面，像一陣黑色的旋風衝到了門口。book18.org
他一把抓住了那一截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的手腕。book18.org
觸手是一片驚心的冰涼，濕漉漉的，帶著雨水的寒意，和他掌心滾燙的溫度形成了慘烈的對比。book18.org
嘉岑反射性地瑟縮了一下，她有些迷糊了，睫毛上掛著水珠，費力地抬起頭。那雙像是含著水霧的眸子此刻渙散得厲害，在看到陸朔那張兇狠又焦急的臉時，瞳孔才終於顫了顫，遲緩地聚起一點焦距。book18.org
「怎麼回事？」陸朔咬著牙，額角的青筋直跳，手上的動作卻輕得離譜，一把將她身上那件快要滑落的寬大男士西裝攏緊，隨即彎腰就要去抱她，帶她往外走，「你是傻子嗎？！下雨不知道躲？誰讓你穿成這樣跑出來的？！」book18.org
也就是在這時，包廂里的其他人才終於從那種失語的狀態中回過神來。book18.org
卞愷手裡的煙灰掉在了褲子上都沒發覺，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門口。book18.org
陸朔沒空理會身後這群人，他直接將嘉岑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外走。book18.org
走廊的陰影里，一個高大的身影正靜靜地站著。book18.org
傅西洲指尖夾著半根沒抽完的煙，身上只穿著一件馬甲和襯衫，顯得格外挺拔。他似乎是特意留給他們兩人一點空間，離得不近，也沒有急著進去。book18.org
陸朔抱著人經過時，腳步頓了一下，沖他點了個頭，聲音有些急促：「哥，謝了。改天給你賠罪。」book18.org
傅西洲隔著淡淡的煙霧，微微頷首，露出一個得體的淺笑：「去吧。」book18.org
等陸朔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傅西洲才不緊不慢掐了煙，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轉身推開了包廂的大門。book18.org
「傅哥！」book18.org
「喲，傅哥來了！可算把你盼來了。」book18.org
說起來今兒這場雖掛著陸朔慶生的名頭，重頭戲也是為了給剛調回到B市的傅西洲接風。實際上，這周的局陸朔早幾個月前是一概都推了的，一說是有別的安排。也就是知道傅西洲剛好回來，昨兒個大家才臨時攛掇起來的。book18.org
按說雲穹的頂層露台包廂從來都是得提前三個月排號，臨時插隊那是天方夜譚。不過擱在陸家這位身上，哥幾個也沒覺得奇怪，只當是特權。唯獨有那心細的，進來瞥見入口大露台那邊，影影綽綽擺滿了鮮花和氣球，正悽慘地在風雨里飄搖零落。心裡還暗自思忖著，不知是哪位倒霉催的被陸大少爺搶了地盤，連精心布置好的求婚場子都讓人給占了，平白做了嫁衣。book18.org
傅西洲這一進來，場子裡的氣氛瞬間又熱絡了起來，大家紛紛起身寒暄。book18.org
傅家也是通天背景，往上數幾代都是在紅牆裡走動的。傅西洲年紀尚輕，不過二十五，但履歷驚人。前兩年他被家裡下放到西北歷練，那是實打實去啃硬骨頭的。他也是手腕了得，摧枯拉朽一般迅速建立起自己的班底子。如今一紙調令回來，誰都看得出來，這是要正式開始接手族權了。book18.org
重新落座後，在坐的推杯換盞，一群人聊得天南海北。酒過三巡，兜兜轉轉，不自覺地又繞回了剛才那個驚鴻一瞥的身影上。book18.org
——那種視覺殘留的衝擊力，太強了。book18.org
「哎，我說，」一個平時玩得挺花的二代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有點飄忽，「剛才那個，就是嘉家一直藏著的那位？」book18.org
「確實不一般。」旁邊有人咂摸了一下嘴，像是在回味，「怪不得陸朔跟丟了魂似的。」book18.org
「就是這身體看著是真不行，紙糊的一樣。」book18.org
卞愷慢慢晃著酒杯，想起剛才那一幕，不自覺地語氣裡帶出幾分莫名的狎昵，「感覺稍微用點力……」book18.org
空氣微妙地靜了一瞬，隨即有人感慨：「漂亮是真漂亮——」book18.org
不得不承認，漂亮女孩多，但漂亮到這種程度也是絕對罕見。甚至也不僅僅是長相，說不清道不明，那種氣質——她的眼神——總之，那姑娘絕對是個頂級的尤物。那種能把人骨子裡最陰暗的破壞欲和保護欲同時勾出來的。book18.org
可惜了，有人捷足先登，一個兩個護得跟什麼似的。且不說人家已經將要訂婚，嘉家本身也是頂尖背景。book18.org
這並不是可以隨意攀折的人。book18.org
就在議論紛紛的時候，忽然，桌上不知誰的手機先震了一下。book18.org
緊接著，像是有傳染性一樣。book18.org
接二連三的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book18.org
有人隨手劃開螢幕，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一眼，下一秒，整個人瞬間坐直了身體，眼睛瞪得老大。book18.org
「我艹？」book18.org
他這聲驚呼太突兀，周圍人都看了過來。book18.org
那人緩緩抬起頭，喉結滾動了一下，環視了一圈眾人，語氣古怪到了極點：「G社出爆料了。那位，是個假的……」book18.org
天大的八卦——護士替換了嬰兒，真千金流落貧民窟，李代桃僵十幾年，嘉母直接被氣到住院搶救——book18.org
一時間場上心思浮動。剛剛的遺憾瞬間質變成了某種赤裸、玩味的蠢蠢欲動。book18.org
大家對上眼神，頗有些心照不宣：book18.org
既然是假的，那是不是意味著，誰都可以伸手碰一碰了？book18.org
（三）小偷book18.org
黑色邁巴赫在暴雨過後的濕滑路面上撕開一道口子，車速快得驚人，幾乎是貼著超速的邊緣在狂飆。book18.org
車廂內寂靜無聲，只有嘉岑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噎聲。book18.org
陸朔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沒說話，只是把空調溫度調高，又伸手把副駕駛座那團瑟瑟發抖的身影身上寬大的西裝外套裹得更緊了些。book18.org
那是傅西洲的衣服，即使到現在，上面那股冷冽的木質香依然在車廂里若隱若現，讓他莫名煩躁。book18.org
到了二環那套頂層大平層，陸朔連鞋都沒讓她沾地。book18.org
密碼鎖「滴」地一聲解開，他把人打橫抱起，一腳踢上門，隔絕了所有的喧囂。book18.org
屋裡沒開燈，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冰冷璀璨的霓虹光斑駁地灑在地板上。陸朔把她輕柔地放在客廳柔軟的雲朵沙發上，順手拍開了暖黃的落地燈。book18.org
「坐好，別亂動。」book18.org
他聲音啞得厲害，轉身進了廚房。book18.org
很快，燒水壺的聲音響過，廚房裡傳來了細微的磕碰聲。這位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動作生疏卻並不忙亂。book18.org
他拉開冰箱，偌大的三開門冰箱裡空空蕩蕩，除了幾罐啤酒，只突兀地擺著幾盤新鮮草莓。這一年多，她已經不怎麼來。但陸朔還是保持著以前的習慣。即使她不來，阿姨也還是雷打不動地每天更換。book18.org
三分鐘後，門鈴響了一聲，是之前在車上訂的私房菜送到了。book18.org
陸朔把那盅清淡的熱粥、溫熱的牛奶，還有一碗切好的草莓尖尖擺在了茶几上。book18.org
「先喝水。」陸朔蹲在她面前，把一杯水遞到她嘴邊。book18.org
嘉岑像個被抽乾了靈魂的玩偶，乖順地張嘴，機械地吞咽。book18.org
溫熱的液體滑入胃袋，終於讓她冰冷的身體找回了一絲知覺。book18.org
陸朔看著她喝完，沒急著讓她吃飯，而是轉身拿來了醫藥箱。book18.org
「腿伸出來。」他沉聲道。book18.org
嘉岑瑟縮了一下，下意識想把腳往回縮。book18.org
陸朔沒給她機會，大手一伸，直接握住了她纖細的腳踝，把她的腿架在了自己膝蓋上。book18.org
燈光下，那原本白皙如玉的小腿上全是擦傷，有些地方已經滲出了一絲血珠，混雜著泥點，看著觸目驚心。book18.org
陸朔拿著棉簽沾了碘伏，動作帶點小心翼翼，一點點擦拭著那些傷口。book18.org
「嘶……」碘伏碰到破皮處，嘉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腳背緊繃。book18.org
「忍著點。」book18.org
陸朔嘴上硬邦邦的，手下的動作卻更輕了，他低下頭，在那傷口處輕輕吹了吹氣，「嬌氣。」book18.org
處理完傷口，他用毛巾給她擦乾淨身上，又端起那碗熱湯，拿著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book18.org
嘉岑勉強喝了兩口，到了第三口，卻怎麼也咽不下去了。book18.org
她偏過頭躲開勺子，搖搖頭。book18.org
嘉岑喉頭艱澀得像是吞了沙礫，垂下眼睫，視線虛虛地落在台几上沉默運轉的加濕器上。她死死盯著那縷細微撲騰、裊裊升起的白色蒸汽，看著它們在空氣中氤氳又消散。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下來。book18.org
良久，她終於艱難的開口。book18.org
「陸朔……」她捧著杯子，手指還在微微發抖，眼淚毫無預兆地又砸了下來，落在水裡盪起一圈漣漪，「我……我沒有家了。」book18.org
陸朔拿著勺子的手一頓。book18.org
他抬起頭，眼睛緊緊鎖住她，聲音低沉：「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嘉岑斷斷續續地講了。講那張親子鑑定書，講母親因為情緒激動出了車禍變成植物人，講父親在醫院走廊里看她時那陌生又厭惡的眼神，講她被趕出那個生活了十七年的家時，連一件衣服都沒來得及拿。book18.org
「我是假的。」她把臉埋在掌心裡，聲音破碎不堪。book18.org
「陸朔，我是偷了別人人生的小偷。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媽媽是因為我才……」book18.org
隨著她的敘述，陸朔的臉色越來越沉，心裡的火燒得噼啪作響。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去醫院把她那個冷血的爹揍一頓。book18.org
陸朔放下碗，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book18.org
「別哭了。」book18.org
「這不是你的錯。」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接著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讓她的臉貼在自己溫熱的頸窩，慢慢地說，「他們不要你，我要。以後這兒就是你家。」book18.org
嘉岑在他懷裡顫抖著，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book18.org
陸朔將她嚴絲合縫地嵌入自己懷裡，任由她滾燙的體溫熨帖著自己的胸膛。他寬大的手掌順著她汗濕的長髮，一下、又一下，從後腦勺撫到薄背，節奏穩定地安撫她。book18.org
「不是你的錯……沒事的。」book18.org
「……我在呢。」book18.org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滾燙的耳廓，聲音低啞，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好像只要說得夠多，就能把那些壓在她心頭的罪名洗刷乾淨，把她受的那些委屈，統統替她擋在身外。book18.org
嘉岑已經將近一天一夜沒合眼，又經歷了巨大的精神打擊，此刻在陸朔熟悉的氣息包圍下，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昏沉的睡意襲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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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陸朔感覺到懷裡的人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夜色寒涼，窗外的霓虹燈光把房間切割成明暗兩半。book18.org
陸朔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動，安靜地環住她。book18.org
懷裡的女孩那麼輕。book18.org
她那麼小，而他骨架寬大，常年鍛鍊的肌肉線條堅硬得像鐵。他不需要用力，僅僅是一隻手臂半虛半掩地橫亘過去，就能將她整個人完完全全地圈起來，籠罩在他投下的陰影里。book18.org
他感到滔天的怒火和心疼，為他捧在手心裡的寶貝被別人這麼對待。book18.org
可無法控制的是，在他最隱秘、最骯髒的心緒里，晦澀的占有欲在瘋狂地冒頭。陸朔抱著哭得快要碎掉的女孩，竟然在極致的心疼中，品嘗到了一絲扭曲的甜味。book18.org
她從小身體不好，但有父母照顧，有哥哥寵愛，她的世界裡即使沒有他，也依然完整。book18.org
甚至……她還會有未婚夫。這幾天，她不理他，辜負他，不惜和他決裂也即將和別人在一起。book18.org
可是現在，她的世界崩塌了。所有的支柱都碎裂。book18.org
現在的嘉岑，只有他了。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野火燎原般無法遏制。book18.org
其實他有時候真的有點恨她。恨她的無情。他知道她可能還沒開竅。她或許只是害怕麻煩、害怕讓長輩失望。但憑什麼對他就可以這麼殘忍？對她來說，他是可以隨便拋棄的嗎？和江承峻在一起的時候，她會想到他嗎？book18.org
如果不是這個意外，她還會給他機會嗎？book18.org
陸朔眼神晦暗不明。他凝視著她的臉，緩緩低頭湊近，輕吻她緊閉的眼和不安顫抖的睫毛。book18.org
吻逐漸往下，落到她唇角。book18.org
下一秒，陸朔覺得哪裡不對，伸手一探額頭——滾燙。book18.org
發燒了。book18.org
（四）遺棄book18.org
嘉岑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book18.org
厚重的遮光窗簾把天光擋得嚴嚴實實，室內昏暗。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個巨大的、滾燙的火爐里，熱得有些透不過氣。book18.org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才發現自己正被人死死地禁錮在懷裡。book18.org
陸朔的手臂橫在她的腰上，一條腿非常霸道地壓著她的腿，整個人像只巨大的考拉，把她圈得密不透風。少年的體溫本就高，加上這密不可分的姿勢，燙得她後背出了一層薄汗。book18.org
嘉岑動了動，想稍微掙開一點縫隙透口氣。book18.org
然而剛一動，腰上的手臂瞬間收緊，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陸朔閉著眼，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蹭了蹭，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和慵懶，「……再睡會兒。」book18.org
他昨晚守了她整整一夜，折騰到直到天快亮燒退了才敢合眼，這會兒正是困勁兒最大的時候。book18.org
嘉岑被他這一勒，徹底動彈不得，只能乖乖窩在他懷裡。鼻息間全是陸朔身上那股清新的味道，混雜著被窩裡暖烘烘的氣息，莫名讓人覺得安全。book18.org
在這一方狹小而靜謐的天地里，昨天發生的那些兵荒馬亂的畫面，開始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回放。book18.org
昨日凌晨，一份快遞直接寄到了嘉家大宅和幾大知名媒體。匿名寄件人，裡面只有一沓厚厚的資料、一個地址，和一份陳舊的臨終懺悔信——來自當年那個已經過世的護士。信里詳細描述了當年是如何為了救這個患有罕見型先天病的孩子，將兩個嬰兒調包的全過程。book18.org
嘉父雖然震驚，但第一時間保持了理智，先是讓媒體那邊扣下信息，後續立刻讓人拿著樣本加急去做了DNA比對。當天中午，一份新鮮出爐的檢測報告擺在了桌上，證明嘉岑確實不是他們的孩子。book18.org
母親看完信和報告後當場崩潰。無法接受自己的親生女兒在貧民窟受了十八年的苦，哭喊著要去接孩子。當時父親正在書房緊急安排這件事的後續公關，母親情緒失控，根本等不及司機備車，抓起車鑰匙就沖了出去。book18.org
嘉岑當時正發著低燒躺在床上，聽到動靜追下樓時，只看到了那輛紅色保時捷呼嘯著衝出大門的尾燈。book18.org
一個小時後，噩耗傳來。母親因為情緒激動加上雨天路滑，車子在跨江大橋上撞斷護欄，嚴重車禍。book18.org
嘉岑甚至來不及換衣服，穿著睡裙、拖鞋，披了件外套就瘋了一樣趕去醫院。book18.org
醫院的急救室外，紅燈刺眼得像血。book18.org
那個平時待她一向不親近但也算盡責的父親，站在走廊盡頭，眼神陌生得可怕。他看著她，甚至不是看一個陌生人，而是在看一個害得妻子生死未卜的掃把星。book18.org
「爸……」嘉岑渾身發抖，想去拉他的袖子，「媽媽她……」book18.org
「別叫我。」父親側身避開了她的手，聲音冷得像冰，沒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卻比怒吼更傷人，「如果不是因為你，她不會躺在裡面。」book18.org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只有對妻子的擔憂和自責轉化而來的、對眼前這個巨大錯誤的遷怒，「別在這裡礙眼。萬一她醒來看見你，受了刺激怎麼辦？你承擔得起嗎？」book18.org
那一刻，嘉岑知道，她徹底被遺棄了。book18.org
她坐在醫院病房的長廊角落裡，看著遠處人來來往往。慢慢地，眼眶裡盈出淚光。book18.org
她顫抖著手打開手機，試圖找到可以聯繫、傾訴的對象。誰都好，她現在或許只想要一句簡單的安慰。book18.org
她先是習慣性地打開哥哥的通訊頁，手指懸停在那個熟悉的頭像上，卻怎麼也落不下去。緊接著，她想起上一次他們發消息還是一年前，而他，這次出國前曾親口跟她說，讓她沒事就不要聯繫了。他不想要她這個妹妹，而她果然也並不是他的親生妹妹。book18.org
關掉頁面，她打開LINE，螢幕上還停留在江承峻今天早上發送的一條新消息。他這兩天在M國出差，併購正在緊要關頭，非常忙碌，還有時差，卻仍然記得每日向她道早安。他問她今天有什麼計劃。她手指滑動，想要像尋常一樣開始打字，卻突然不知道說什麼。手指突然僵住。一股巨大的羞恥感和不配得感充斥著她的身體。是的，她已經偷走了別人的身份，現在還要厚顏無恥地占據別人的未婚夫嗎？book18.org
她猶豫了很久很久，手機無數次地熄屏，又被她點亮。book18.org
最終還是按下了撥號鍵。book18.org
……沒人接。book18.org
嘉岑覺得也是好事。不然又要再對不起別人了。只是眼淚好像並不受控制地落下來，漸漸的螢幕模糊到看不清了。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一瞬間黑屏，沒電關機了。book18.org
唯一的亮光熄滅了。book18.org
她在長椅蜷起腿，環住自己，試圖給自己一個擁抱。book18.org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嘉岑感覺身上開始有點僵硬。她強撐著站起來，扶住牆。book18.org
她好像無處可去了。book18.org
昏沉的大腦里，模模糊糊想起，今天是陸朔的生日。他提過他在雲穹等她——雖然那是在他們絕交之前。他應該已經不期待她來，但或許……她可以去對他說一聲生日快樂？如果他不想見到她，那麼她說完就走，絕不會礙他的眼。book18.org
（五）帶著體溫的外套book18.org
此時天色早已變暗，城市被巨大的墨色籠罩。book18.org
這一帶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富人區，筆直寬敞的柏油馬路向黑暗延伸，兩側高大的香樟樹在路燈下投出婆娑的影。只是今日斷斷續續的狂風暴雨，把那些平日裡精心修剪的枝葉打得焉頭巴腦，殘枝敗葉落了一地。book18.org
嘉岑去過一次雲穹。大概在三四年前，她隨口提了一句想看書里寫的「星星墜入城市的倒影」。book18.org
那年的生日，陸朔說要給她一個驚喜。book18.org
於是他拉著她的手，悄悄把她從沉悶的家宴中帶走，拉她在路上在夕陽下狂奔，一路跑到B市最高的露台。偌大的露台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們從漫天橘紅的晚霞，一直坐到華燈初上，星空流淌，漫天揚起璀璨的煙花。book18.org
他們依偎在一起，頭靠著頭，像兩隻嘰嘰喳喳的小鳥。他怕風大，用寬大的外套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雖然回去後她還是發了高燒，害他被罵得半死，可嘉岑只記得他們笑得比煙花還燦爛。book18.org
……其實雲穹離醫院並算不遠。這條路她坐車經過無數次，曾經閉著眼都能畫出地圖。book18.org
可今天，她卻覺得自己像是走在一個沒有盡頭的迷宮裡。意識是抽離的，只有雙腳在機械地邁動。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走了多久。book18.org
她好像摔了兩跤，一次是被風刮下來的斷枝絆倒，一次是不小心踩進了一片水窪。book18.org
直到站在那扇金碧輝煌的旋轉門前時，她已經渾身都有點濕漉漉的，像個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女鬼。book18.org
前台的兩名接待人員穿著精緻的高定製服，妝容完美。看到她推門進來，她們並沒有露出鄙夷的神色，而是職業素養極高地快步迎了上來，擋住了她的去路。book18.org
「女士，您好。」其中一人遞過來一條幹凈的毛巾，柔聲詢問，卻帶著一點禮貌的疏離，「您看起來需要幫助，需要我們幫您叫救護車或報警嗎？」book18.org
「不……不用。」嘉岑沒接毛巾，「我找人……我找陸朔。」book18.org
聽到這個名字，兩名前台對視了一眼。陸家那位的生日局，確實在頂樓。但眼前這位的打扮——book18.org
「抱歉，女士。」前台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身體卻寸步不讓地擋在閘機前，「雲穹是會員制，為了保障客人的隱私和安全，如果沒有預約或者會員卡，我們不能讓您上去。」book18.org
她們不得不謹慎。事實上，恰好一周前，雲穹剛發生過類似的事故。一個被富二代拋棄的女孩衝上去大鬧了一場，據說把人打的頭破血流，最後搞得很難看，連累當初放那個女孩進去的工作人員被罵得狗血淋頭，差點當場開除。book18.org
「……您可以打一下電話……稍等……」book18.org
前台溫柔的聲線突然變得忽遠忽近，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膜。book18.org
嘉岑想要張口道謝，但一陣眩暈感襲來，耳邊瞬間出現尖銳的蜂鳴聲，眼前金碧輝煌的大堂開始扭曲、旋轉，光影化作一個個模糊的光圈。她的身體還站著，意識卻仿佛被抽離。過了幾秒，那股令人作嘔的眩暈才稍稍褪去。book18.org
視線重新聚焦，她有些遲鈍地低下頭。book18.org
她恍然自己此刻其實很不體面。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裙，裙擺沾滿了泥點，外套還在往下滴水。視線往下，她光著腳，本來沾滿泥水的毛絨拖鞋，大概不知道是哪次摔跤的時候甩了出去。她竟然毫無知覺地光著腳走了一路。book18.org
現在的她，和這裡格格不入。空氣里瀰漫著昂貴的香氛，燈光是溫暖明亮的琥珀色，打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映照出來往的人衣冠楚楚的倒影。這一切清晰地劃出了一道鴻溝。也許，她不該自取其辱……也最好也不要再成為任何人的累贅。book18.org
嘉岑沉默，下意識後退一步，卻不小心重重撞進一塊硬硬的胸膛，是帶著體溫的、堅實的觸感。book18.org
鼻尖瞬間縈繞過一股冷冽的木質香，恍然間她好像聽到一聲嘆息。book18.org
側方遞來一件帶著體溫的男士西裝外套。book18.org
嘉岑抬頭。逆著光，她看到那人的面容半隱在陰影里，輪廓深邃得像刀刻一般。他比她高出許多，此刻正垂眸看她。那是一種全然屬於上位者的姿態，沉穩、內斂，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book18.org
他垂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掠過她赤裸且滿是傷痕的足，又掃過前台。前台立刻安排下去，很快一個服務生送來一雙乾淨的平底涼鞋。book18.org
他接過，蹲下，示意她抬起腳。book18.org
嘉岑頓住，但也只好抬起來。他將鞋推進去，手似有若無地碰觸到她纖細的腳腕，停留片刻，復又收回手。鞋剛好是她的碼數，嚴絲合縫。book18.org
「跟上。」他言簡意賅，沒問她為什麼在這，也沒問她為什麼這麼慘。book18.org
嘉岑裹著他的外套，渾渾噩噩地跟在他身後上了樓。book18.org
……book18.org
嘉岑迷迷糊糊地回憶著，身上好像還殘留著那件西裝外套的觸感——她沒見過那個人，是陸朔的朋友嗎？那是人家的衣服，得找時間洗乾淨還回去才行。book18.org
想著想著，身體的虛弱感再次襲來，她在陸朔滾燙的懷抱里，意識又一次沉入了黑甜的夢鄉。book18.org
（六）穿他的衣服book18.org
再次醒來，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book18.org
被窩裡還殘留著餘溫，嘉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撐著身子坐起來。燒雖然退了，但身子還是軟綿綿的沒力氣。book18.org
她掀開被子下床。雖然似乎簡單擦洗過，她實在一秒都受不了身上那種發燒捂出來的黏膩感，於是強撐著走進衣帽間，隨手拿一件棉質T恤，進了浴室。book18.org
花灑的水聲停歇，熱氣氤氳。洗完澡出來，嘉岑習慣性地沒找鞋，赤著腳踩在臥室柔軟的長毛地毯上，搖搖晃晃地往外走。book18.org
客廳里飄著一股——很微妙的味道，像是某種食物燒焦了。book18.org
嘉岑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島台邊，就看到陸朔正背對著她，手忙腳亂地在跟一口鍋較勁。book18.org
這一眼，讓她稍微愣了一下。book18.org
陸朔換風格了？昨天她燒得迷糊沒注意，但他今天這一身，顯然不是他平時最愛穿的寬鬆T恤或者運動衛衣，而是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青筋微凸的小臂肌肉。book18.org
嘉岑覺得有點奇怪。她記得陸朔最討厭穿襯衫，尤其是這種正裝襯衫。以前偶爾被家裡逼著去參加晚宴，回來見他都是扯著領口抱怨「勒得慌」、「像上吊」，一結束馬上就要脫掉。而且在家裡，做飯穿這麼正式的襯衫，是不是有點太違和了？book18.org
但這些亂七八糟的疑問也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book18.org
事實上，現在她頭還有點暈乎乎的。於是只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平時呼風喚雨到有點囂張、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折騰地圍著料理台轉。book18.org
嘉岑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酸酸漲漲的。book18.org
陸朔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猛地回頭。book18.org
在看到嘉岑赤著腳站在瓷磚地上的那一瞬間，他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book18.org
「怎麼又不穿鞋？」book18.org
他「當」地一聲扔下手裡的鍋鏟，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眉頭擰成了死結，「地上不涼嗎？剛退燒就想進醫院？」book18.org
……有地暖的話，其實不怎麼涼。book18.org
嘉岑剛想開口，身子一輕，已經被他打橫抱了起來。book18.org
陸朔把她抱回客廳的雲朵沙發上，又轉身去玄關拿了雙嶄新的棉拖鞋，單膝跪地，握著她的腳腕，把那雙冰涼的小腳塞進毛茸茸的鞋子裡。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他才像是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她身邊。book18.org
嘉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總是兇狠的眼睛裡此刻全是紅血絲，眼底還有淡淡的烏青。她心裡一軟，本能地像小時候那樣，身子一歪，整個人縮進了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蹭了蹭。book18.org
她喊他的名字，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像是小貓爪子在人心尖上撓。book18.org
陸朔的身子僵了一瞬。懷裡的人剛洗過澡，身上帶著一股潮濕溫熱的水汽，那是和他同款的沐浴露香味，混雜著她的幽淡體香，經過體溫的蒸騰，鋪天蓋地地鑽進他的鼻腔。book18.org
他的T恤，穿在她身上其實像裙子一樣，幾乎蓋到膝蓋。但領口有些大，隨著她依偎的動作，鎖骨下那片雪膩的肌膚若隱若現，隔著薄薄的布料蹭在他胸口，燙得驚人。book18.org
以前在無數個躁動的深夜裡，他的腦海里沒少有過關於她的畫面，那些念頭大多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低俗與狂亂。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她穿著他的衣服，染著他的味道，乖乖地縮在他懷裡。這件事本身，就比他曾經所有那些最荒唐、最放蕩的想像，還要來得更加動人，也更要命。book18.org
陸朔感覺自己的心跳瞬間失控，撞擊著胸腔，連帶著喉頭都有些發乾。book18.org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又緩緩張開。book18.org
隨即慢慢抬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些。book18.org
——這種依賴，對嘉岑來說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book18.org
她、陸朔、江承峻幾乎算是一起長大的。她最先認識的其實是陸朔。book18.org
有段時候嘉岑身體情況不太好，被家裡送到城郊老宅附近的私立療養院接受封閉治療。那裡安靜、潔白，卻也死寂得像一座漂亮的墳墓。時間久了，她性格越來越孤僻，整天無事可做，讀書之外，就是常常獨自坐在花園的長椅上發獃，看著頭頂四四方方的天，和偶爾飄過的、形狀各異的雲。book18.org
直到那個午後，一顆沾滿泥土的足球「砰」地一聲砸進了高牆，咕嚕咕嚕滾過草坪，恰好滾到她身下。book18.org
嘉岑受驚地抬起頭，就看到牆頭上翻上來一個少年。book18.org
坦白來說，她一開始是有些害怕的。那時的陸朔已經開始抽條長個，身型高大，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尚未完全長開卻已顯出那種極具攻擊性的鋒利。他穿著一身被汗水浸透的球衣，眉骨壓得很低，滿身桀驁不馴的野性，看起來非常不好惹。book18.org
陸朔是翻牆進來撿球的。他一邊跟牆外的人漫不經心地插科打諢，一邊動作利落地跳下牆頭。book18.org
一抬眼，卻對上她的眼睛，生生頓住了。book18.org
誰也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沒心沒肺、最容易不耐煩的人，後來竟然堅持每天坐一個半小時的車，橫跨大半個城市來看她。book18.org
那年夏天的最後，那個少年，成了她蒼白世界裡唯一的亮色。她總是期待著他翻牆進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稀奇古怪的彈珠或者一把野花。book18.org
（七）三人book18.org
後來，也是同一年，江承峻搬家到B城老宅，因著和嘉家的姻親關係，住的又近，他們自然而然開始有了交集。book18.org
江承峻和陸朔不一樣，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江承峻是高嶺之花，永遠衣冠楚楚，清貴雋秀。他成績好、能力強，幾乎是所有長輩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毋需刻意張揚，卻總是站在人群中最醒目的位置。book18.org
因為嘉岑的緣故，三人常常湊在一起。book18.org
……雖然江承峻和陸朔，不知為什麼，一直不對付。book18.org
從小到大，如果說陸朔帶來的是外面世界的多彩和喧囂，他試圖把她拽向人間。那江承峻則不同，他選擇走進她的孤島，陪她一起坐牢。book18.org
嘉岑早慧，因為常年面對死亡的威脅，她喜歡讀那些晦澀沉鬱的文字，譬如里爾克的孤獨、茨威格的宿命論。這些書，陸朔看兩頁就會犯困，然後把書蓋在臉上抱怨「這都寫的什麼鬼東西」。book18.org
但江承峻能讀懂。他能精準地接上她隨口念出的半句詩，他能理解她因為書里主人公死去而莫名其妙掉下的眼淚。book18.org
對年少的嘉岑來說，她崇拜江承峻的博學。在那些沒有自由、病痛纏身的日夜裡，江承峻講過很多故事，帶著她的靈魂去過很多她身體去不了的遠方。book18.org
他對她永遠溫聲細語又細心周到。記得她所有的忌口，記得每次吃藥要配幾顆糖。小時候她養的鳥死了，陸朔會笨拙地去給她抓一隻新的，而江承峻則會陪她一起埋葬，然後溫聲細語地給她講天堂鳥的故事，告訴她死亡不是終點。book18.org
——陸朔總說江承峻有心計，說那隻鳥其實就是因為江承峻「不小心」開了籠子才飛出去撞死的。說江承峻是故意讓她傷心，然後再以此來扮演拯救者。但嘉岑從沒這麼覺得。她不相信那個如朗月清風般的人會有那麼陰暗的心思——她更傾向於他們是單純的不對付，畢竟他們天天吵架，在她面前抹黑彼此簡直是常態。book18.org
對嘉岑來說，他們倆不僅僅是玩伴。他們都是她非常、非常重要的人。book18.org
她信任他們，也近乎本能地依賴他們。book18.org
在外人眼裡，嘉岑是個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孩子。book18.org
很小的時候在醫院走廊摔倒，膝蓋蹭破了一大塊皮，血珠子直往外冒，換作別的小孩早就嚎啕大哭了，她卻忍著，眼眶裡含著淚，反而輕聲安慰面露愧疚的護士姐姐說「不疼」。book18.org
這種懂事，源於她天生對情緒的直覺般的感知。她見過太多次母親拿著那些紅色的病危通知單和厚厚的檢查報告，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的背影。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母親身上那種隨時可能崩潰的絕望。book18.org
她隱約知道自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book18.org
她是一隻隨時可能會停擺的鐘表，註定活不了多久。book18.org
所以她希望哪怕不能讓大家開心，至少絕不能再給別人造成麻煩。book18.org
幸運的是，她又確實得到過很多善意和關心。那些珍貴的情感，一點一點落在她身上，像水澆進土裡，慢慢就長出根來。book18.org
因而面對那些真正讓她感到安全和依賴的人，她有時候不自覺地也會非常嬌氣，怕苦、怕疼、有愛撒嬌的一面。book18.org
陸朔和嘉岑，在那些懵懵懂懂的年紀里，幾乎是天天黏糊在一起的。嘉岑走累了，是陸朔背；太陽大了，是陸朔給她擋；吃藥嫌苦，得陸朔哄著才肯張嘴；那時候並沒有什麼男女之防。陸朔背著她滿院跑著玩，她趴在他背上，指揮他往東他不往西，那個在外人面前凶神惡煞的少年，在她面前卻有著令人咋舌的耐心和縱容。book18.org
但是最近一年多，隨著年齡增長，加上婚約的提及，嘉岑已經被教導要懂事、要避嫌，再沒有這樣毫無防備地跟陸朔撒嬌了。book18.org
他們甚至連見面都很少。book18.org
她被迫長大了。她開始刻意拉開和他的距離。見面會客氣而疏離地叫名字，隨即拉開社交距離，坐車時會特意坐在後排而不是副駕，甚至連哪怕衣角的觸碰都會下意識地躲閃。book18.org
（八）親昵book18.org
此刻坐在沙發上，感受著懷裡軟玉溫香的觸感，陸朔的心臟跳得很快。book18.org
但隨之而來的，一股名為嫉妒的酸水，咕嘟嘟地往外冒。book18.org
他克制不住地在想，這段她刻意疏遠他的日子裡，她是不是也會這樣縮在江承峻懷裡撒嬌？是不是也這樣毫無防備地和那個人親昵？book18.org
一想到那個畫面，陸朔眼底的戾氣就壓不住——book18.org
嘉岑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book18.org
陸朔深吸一口氣，用了極大的自制力，將那些陰暗的念頭強行壓回去。再睜眼時，動作已經變得極其克制，像是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動作輕柔地把她放回沙發角落，拉過一旁的羊絨毯，嚴嚴實實蓋住她的腿。book18.org
「坐好。」book18.org
他聲音還有些啞，掩飾般地別過頭，「粥快好了，我去看看。」book18.org
嘉岑乖乖點頭。book18.org
陸朔重新回到了廚房。book18.org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響，那是嘉岑隨手從茶几上拿了一本書翻開的動靜。book18.org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砂鍋里白粥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和窗外被隔絕的沉悶雨聲。book18.org
陸朔站在料理台前，機械地切著蔬菜丁，卻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視線像是不受控制的磁石，總是有意無意地往身後飄。book18.org
她在一旁看書。book18.org
整個人陷在米白色的沙發里，膝蓋蜷縮著，身上那件屬於他的寬大T恤罩住了她原本纖細的身形，顯得空空蕩蕩，只露出兩截如玉般的小腿和粉潤的腳趾。袖子長出一截，於是她翻書的時候，袖口總會滑下來一點。book18.org
她似乎看得很專注。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book18.org
廚房的暖燈打過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板上親密地交迭在一起。book18.org
陸朔忍不住盯著那影子看了一會兒。book18.org
這一幕太像是一個家了。像極了他曾在無數個不為人知的夢裡，幻想過無數遍的婚後生活。他在做飯，而她在等他。book18.org
沒有任何外人，只有他們倆。book18.org
*book18.org
不幸的是，等他回過神來，發現粥似乎有些糊了。book18.org
嘉岑看著桌上的東西，眨了眨眼。book18.org
一碗……黑乎乎的、看不出原貌的粥。還有兩個煎得邊緣焦黑的荷包蛋。book18.org
陸朔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他低聲罵了一句，一把奪過盤子，直接倒進了垃圾桶，「別吃了，這什麼破玩意兒。」book18.org
他懊惱地抓了抓頭髮，看著自己身上這件為了模仿江承峻而特意穿的襯衫，又想起車庫裡那輛昨天為了顯穩重而特意開出來的邁巴赫……book18.org
真是傻透了。book18.org
他本來想學江承峻那種做派，想讓她覺得他也很是個可以依靠的人。如果她喜歡那樣，那他也可以變成那樣。book18.org
「我叫外賣。」陸朔拿出手機，自暴自棄地點開某家昂貴的私房菜館，「想吃什麼？還是這家的粥？」book18.org
看著他這副樣子——book18.org
嘉岑卻忍不住彎了彎眼睛，嘴角露出這兩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book18.org
陸朔點完餐，一回頭就看見她在笑。book18.org
「笑什麼笑？」他兇巴巴地瞪了她一眼，走過來重新把她攬進懷裡，透著股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動作卻是十足的親昵。book18.org
（九）我是你的備胎嗎book18.org
解決完晚飯，外面的雨勢依舊沒有要停的意思。book18.org
陸朔沒讓她動，自己收拾了碗筷，然後隨手從柜子里翻出一張有些年頭的電影光碟，拉著嘉岑窩進了沙發里。book18.org
那是一部他們小時候在療養院裡一起看過很多次的老電影。畫面帶著老舊膠片特有的顆粒感，色調泛黃，音質也有點失真。螢幕上的光影明明滅滅，投射在昏暗的客廳里，流淌著一種陳舊而溫情的歲月感。book18.org
嘉岑蜷縮在沙發角落，身上蓋著條絨毛毯子，看得格外認真。book18.org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不用思考、沉浸在舊時光里的感覺，隨著劇情的起伏，眼神專注而安靜。book18.org
然而，陸朔卻並沒有在看電影。book18.org
他一條長臂搭在她身後的沙發背上，呈現出一個半包圍的保護姿態，視線自始至終都落在她的側臉上。book18.org
他在描摹她的輪廓，從眉骨到鼻尖，眼神一點點變得柔軟。book18.org
突然——「滋……嗡——」book18.org
嘉岑放在側邊茶几上充電的手機，竟然意外傳來了開機的震動聲。那手機昨天沒電自動關機，又淋了暴雨，不知道摔在哪裡，螢幕都碎成了蜘蛛網。陸朔之前試過充電了也根本開不了機。沒想到這會兒，它竟然像迴光返照一般，頑強地亮了。book18.org
嘉岑越過陸朔的懷抱，膝蓋跪在沙發軟墊上，探著身子伸手去夠茶几上的手機，毯子從她身上慢慢滑落。book18.org
陸朔沒動，目光有點冷漠地看她動作。book18.org
隨著她指尖划過解鎖，螢幕亮起，上次關機前停留的頁面毫無保留地彈了出來。是LINE的聊天介面。book18.org
陸朔居高臨下，明確地看到對話框頂端的名字是【江承峻】。滿屏都是江承峻發來的未讀消息，綠色的氣泡密集得讓人窒息。book18.org
而他死死盯著——book18.org
介面右側列出的通話記錄處顯示著一條【昨天下午17:52】的撥出記錄。book18.org
他知道她昨天下午在醫院有多無助。他多心疼她，恨自己不早點知道能去陪伴她。book18.org
……可她在最絕望的時候，第一個想到打給的人，竟然是江承峻。哪怕他們的關係在嘉母住院之後變得非常複雜、哪怕他們之間不會再有婚約的聯繫。book18.org
嘉岑退出了聊天框。book18.org
她認真地翻看著通訊錄里那長長一串紅色的未接來電列表。99+。大多數仍然來自江承峻。她的手指懸停在螢幕上方，快速划過列表，視線急切地搜尋著……沒有爸爸媽媽。那一瞬間，她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雖然好像也沒有期待了，但心還是被刺痛了一下，心情低落下去。book18.org
緊接著，她的手指在幾通來自【哥】的未接記錄上頓住了。他竟然給她打了電話？book18.org
嘉岑有些意外，但她還沒來得及思索更多——book18.org
下一秒，天旋地轉。book18.org
陸朔毫無徵兆地覆身而上。眼前的一小片光亮瞬間被他寬闊的肩膀遮蔽。book18.org
他沒有留力，整個人帶著滾燙的體溫，沉沉地壓了下來。book18.org
那是一種成年男性對於女性在體格上絕對碾壓的優勢。她柔弱的身軀根本承受不住這份突如其來的重量，被重重地碾回了柔軟的沙發深處，整個人深深陷進了墊子裡，連呼吸都被壓迫得一滯。book18.org
緊接著，他有力的大腿強勢地擠進了她的膝蓋之間，不容拒絕地分開了她的雙腿，膝蓋抵住沙發邊緣，像一把鐵鉗，徹底封死了她下半身所有可能的掙扎空間。book18.org
他雙臂撐在她耳側，堅硬滾燙的胸膛緊貼著她的柔軟。book18.org
她被完全籠罩在他投下的巨大陰影里，鼻端充斥著他身上極具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此刻的陸朔，就像一個用血肉之軀鑄就的堅硬牢籠，嚴絲合縫地將她囚禁在這一方寸之地，讓她退無可退。book18.org
他伸手，一手用力捏住了嘉岑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轉過頭看著自己，另一手掐住她的手，手機從她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板上，螢幕閃爍了一下，徹底黑了下去。book18.org
「你幹嘛——」嘉岑被嚇了一跳，驚魂未定，下意識想要掙扎。book18.org
「嘉岑。」陸朔冷冷地打斷了她。book18.org
「你把我當什麼？」book18.org
嘉岑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book18.org
「我是你的備胎嗎？只有在無處可去的時候才會想起我嗎？」book18.org
「每次都是我向你低頭。他們說的沒錯，我就是你的舔狗。他一來你就會拋下我。」book18.org
「真的覺得我什麼都不會對你做嗎？嗯？寶寶。」book18.org
嘉岑垂下眼，卷翹的睫毛顫了顫。book18.org
（十）他干過你嗎book18.org
「說說吧。你跟江承峻都做過什麼。他干過你嗎？」book18.org
他聲音沉得厲害，甚至有點咄咄逼人，「你被他搞的時候會想起我嗎？」book18.org
「你……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強烈的羞恥感瞬間衝上頭頂，嘉岑整張臉漲得通紅，她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拚命想要偏過頭躲避他的視線，「陸朔，你瘋了……放開我……」book18.org
他審視她的反應，「嗯。看來沒做過。」book18.org
「舔過？」book18.org
嘉岑死死咬著下唇，貝齒幾乎陷進肉里，還在拚命掙扎著側過頭，不想回答他。book18.org
那隻沒被握住的手死命推著他的胸膛，下一秒，被他輕而易舉地截住，將兩隻纖細的腕子強行併攏，單手扣住。book18.org
「躲什麼？」陸朔沒讓她逃，他掐在她下頜的手指寸寸收緊，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硬生生地把她的臉扳回來。book18.org
他眯起眼，視線落在她被咬的嫣紅的唇上，指腹重重地碾過她的唇瓣，語氣危險，「那他親過你？」book18.org
嘉岑身子明顯僵了一下，眼神閃爍。book18.org
「看來是親過。」book18.org
「沒有！」嘉岑大聲說。book18.org
「撒謊。」book18.org
陸朔捏住她的下巴，猛地強迫她仰起頭。他俯下身，狠狠地咬在她唇上。book18.org
嚴格來說，這根本算不上吻，更像是野獸的啃噬。他粗暴地撬開她的齒關，舌尖長驅直入，蠻橫地掃蕩著她口腔里的每一寸，像是要用自己的氣息，把別人留下的所有痕跡統統覆蓋。book18.org
「唔……」嘉岑被迫承受著這狂風驟雨般的掠奪，舌根發麻，呼吸被徹底剝奪，只能從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嗚咽。book18.org
像是察覺到她的抗拒，他的動作忽而一變，轉而誘導性地、安撫地舔她，他含住她飽滿的唇珠細細吮吸，舌尖勾纏，隨即又再次強勢深入。book18.org
寂靜的客廳里，只剩下唇齒劇烈糾纏時發出的曖昧水漬聲，陣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響。津液來不及吞咽，順著嘴角滑落。book18.org
嘉岑大腦一片空白，缺氧的感覺讓她眼前陣陣發黑。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嘉岑以為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時候，陸朔終於稍稍鬆開了她。兩人的唇分離，拉出幾道曖昧的銀絲。book18.org
但他沒有退開。book18.org
他濕熱的唇瓣移到了她的嘴角，然後順著下頜線一路向下。潮濕的觸感在敏感的皮膚上遊走。book18.org
陸朔輕咬了一口她纖細的頸側，似乎感覺到她的害怕與瑟縮，後變成溫柔的舔舐。book18.org
「他這樣舔過你嗎？」他又湊在她耳邊，刻意壓低了嗓音用氣音問道，把滾燙的呼吸盡數噴洒在她脆弱的耳廓上。book18.org
隨後，他在她耳垂下方那塊最敏感的軟肉上，惡劣地用舌尖重重地舔舐、打圈。那種濕漉漉、仿佛被蛇信子舔過的觸感，激得身下的人渾身劇烈一顫，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book18.org
他的吻逐漸往下，重重地吮吸她纖細的鎖骨，在她肩上反覆流連，留下一大片清晰的紅痕。寬大的T恤領口被拉扯開，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感覺到他的手從衣衫下擺探進去，在她的腰窩處輕輕摩挲，是不容拒絕的力道。book18.org
她的呼吸莫名地開始變得急促，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內迴蕩。book18.org
「……陸朔……」嘉岑有點驚慌地想要按住他的手，指尖剛觸碰到他的手腕，就被他察覺。book18.org
他動作迅捷，像獵手捕捉獵物般，輕而易舉地將她的手腕扭轉，重新反剪在身後。book18.org
她的雙臂被牢牢固定，身體被迫貼得更近，那種被完全掌控的無力感讓她喉嚨發緊，眼中泛起一絲水光。羞恥和憤怒交織。她想罵他，卻只發出一聲細弱的喘息。book18.org
「噓，別動。」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帶著濃重的情慾。book18.org
他的手沒有停下，而是緩慢地從腰間向上游移，掌心貼著她的肋骨，一寸寸攀升，直到觸碰到那柔軟的曲線。他先是頓住，然後揉捏，輕柔而試探的力度。book18.org
嘉岑的身體瞬間僵硬，臉頰燒得像火燎。她真的慌了，求饒的話立刻就要脫口而出。book18.org
然而剛出口一個音節，便被他重新用親吻覆蓋。book18.org
她的呼吸徹底亂了，胸膛起伏不定，一股熱流在體內亂竄。她逐漸被吻的暈乎乎的，腦中斷片似的空白，只能從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嗚咽。book18.org
察覺到她缺氧，陸朔的唇從她的唇移開，目光向下。book18.org
他俯下身，隔著衣服舔舐，那濕熱的舌尖先是輕輕掃過，留下淡淡的濕痕，然後唇舌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描摹著她的輪廓，含住那敏感的頂端，吮吸著，甚至用牙齒輕咬。白色的T恤被蔭成曖昧的透明，透出淡粉色。book18.org
嘉岑的喉嚨里逸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她的身體彎起，像被電擊般顫抖，羞恥感如潮水般湧來。book18.org
他的手繼續揉捏，力度漸增，指尖捏起另一側的敏感點，輕輕拉扯，又揉開。book18.org
嘉岑的呼吸越來越重，她試圖扭動身體逃避，卻只換來他更緊的箍束。book18.org
他一面舔，一面手終於往下移，掌心滑過她的腹部，觸碰到大腿內側的柔軟肌膚。指尖帶著滾燙的溫度，輕輕覆蓋上布料，引得她雙腿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夾緊，避免他動。book18.org
「寶寶……好濕了。」book18.org
陸朔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十一）對不起book18.org
陸朔指尖隔著布料輕輕按壓那敏感的核心，揉捏著，打著圈。book18.org
嘉岑的身體猛地一弓，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呻吟——book18.org
她眼睛裡盈滿淚光，帶著點懇求地看著他。book18.org
他動作一頓，對上她的眼。book18.org
慢慢地，卻只是抬起另一隻手，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覆蓋住她的眼睛。book18.org
她眼前一暗，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浸濕他的手掌。book18.org
他的手終於探入更深處，剝開布料，輕輕地按壓。她喉中溢出一聲長長的呻吟，「……啊……」book18.org
她試圖咬唇忍住，被他察覺，他的手指動作更重，每一次摩擦都像是點燃導火索般，讓她體內積累的熱浪層層迭加。高潮的預感如潮水般湧來，她的身體開始痙攣，呼吸急促到幾乎斷續。book18.org
「放鬆……寶寶……」book18.org
他低喃著，聲音沙啞，帶著命令的意味。他的唇也隨之往下移，從鎖骨滑到腹部，隔著衣服舔舐著她的小腹，那濕熱的觸感讓她全身發燙。book18.org
陸朔的舌尖覆上那最敏感的軟肉時，嘉岑的身體像是被驟然拉滿的弓弦，猛地繃到了極致。book18.org
「……你幹什麼——」book18.org
嘉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巨大的羞恥和快感閃電般席捲而來，緊密交織。過去十幾年來，她對這方面的了解基本為零，今日發生的種種顯然超出她想像太多。book18.org
他先是用舌面平貼著，從下往上重重一舔，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含進嘴裡。濕熱柔韌的觸感裹挾著滾燙的津液，沿著敏感的褶皺一點點碾過，每一寸神經末梢都被點燃。book18.org
嘉岑的脊背瞬間弓起，腳趾死死蜷縮，指甲幾乎掐進掌心。book18.org
她想合攏雙腿，卻被他寬大的手掌強硬地按在兩側大腿根部，迫使她完全敞開在他面前。book18.org
「別……別這樣……」book18.org
她聲音破碎，帶著哭腔，卻被下一秒他舌尖的舔吮，堵住了所有抗議。book18.org
「陸朔……」她幾乎是哭著喊出他的名字，聲音細弱顫抖，帶著求饒，又帶著無意識的渴求。book18.org
他開始有節奏地吮吸——先是輕而緩地含住那顆早已腫脹挺立的珠核，舌尖在頂端打著細小的圈，像是逗弄，又像是蓄勢。然後突然加重力道，牙齒輕輕刮過，又立刻用唇瓣包裹住，重重一吸。吸吮的力度大到讓她感覺整個下身都被他吞咽一樣，那種尖銳的快意，像電流一樣從核心炸開，直衝腦門。book18.org
那一瞬間，嘉岑的大腦像被白光炸開。book18.org
她全身猛地繃緊，像被雷擊中般劇烈痙攣，小腹深處的軟肉瘋狂收縮，一下又一下地絞緊他的唇舌。熱流不受控制地湧出，帶著細微的抽搐，一波接一波地沖刷著他的舌尖。book18.org
她聽見自己發出一聲長而破碎的嗚咽，那聲音高亢、失控，幾乎不像自己。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順著鬢角淌進髮絲。快感像海嘯一樣席捲全身，從腳底一直衝到頭頂，連頭皮都在發麻。她的雙腿劇烈顫抖，幾乎要抽筋，腳趾蜷得發白，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又像是被徹底點燃。book18.org
陸朔沒有立刻抽離。book18.org
他繼續用舌尖溫柔地、緩慢地舔舐著她高潮後仍在輕顫的敏感點，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延長這極致的餘韻。每一次輕觸都讓她身體條件反射般一抖，細小的電流還在四肢百骸里亂竄。book18.org
嘉岑癱軟在他懷裡，胸口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細碎的抽噎。book18.org
模糊中，陸朔終於抬起頭，唇角沾著晶亮的水光。他濕漉漉地親上她唇，又一點點吮過她的眼淚。book18.org
……book18.org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book18.org
等到嘉岑再次稍微清醒過來的時候，客廳里的燈光依然昏暗。book18.org
那部老電影早就放完了，螢幕上一片漆黑。book18.org
她渾身酸軟，像是一灘水一樣，仍然被陸朔緊緊地抱在懷裡。他的一隻手臂橫亘在她的腰間，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沉重而平穩。book18.org
他們沉默很久。book18.org
陸朔說，「對不起。」book18.org
嘉岑眼睛一酸，沒應。book18.org
他也不再說了。book18.org
空氣里浮動著一股潮濕而粘稠的熱意，那是剛剛意亂情迷後殘留的體溫，與未散的水汽糾纏在一起，慢慢地蒸騰得人有些缺氧。book18.org
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爬滿了暴雨後蜿蜒的水痕。遠處的霓虹燈火透過水珠折射進來，暈染成了一片片失焦的、光怪陸離的色塊。光影在玻璃上流淌、破碎，整個世界都變得濕漉漉、霧蒙蒙的。只有身後緊貼著她的這個懷抱，是唯一滾燙且真實的觸感。book18.org
過了好久，他又第二次說，「對不起。」book18.org
他低下頭盯著她的眼睛，看到她反射性的躲閃。忍不住又收緊懷抱。book18.org
他說，「寶寶，我們就把話說清楚。」book18.org
「現在訂婚宴已經取消了。嘉家你也不想回去。」陸朔一字一頓地說道，「以後，你就留在我這兒。」book18.org
「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你想要的，所有，我都可以給你。」book18.org
「只一點，我要你給我個準話。」book18.org
他的指腹在她下唇用力摩挲了一下，帶著點懲罰的意味，「和我在一起，跟江承峻徹底分手。能不能做到？」book18.org
嘉岑怔住。她看著陸朔，看著這個從小到大一直守護在她身邊的少年。此時此刻，在這個世界上，她確實只有他了。book18.org
很久之後。book18.org
「……好。」她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小，卻很清晰。book18.org
好乖。book18.org
他頓住。book18.org
（十二）只接吻book18.org
這幾天，陸朔那套平時冷清的頂層公寓，成了嘉岑暫時的避風港。book18.org
在那場高燒退去後，嘉岑又在床上修養了兩三天，陸朔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除了叫外賣和處理必要的公事，他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她，仿佛只要一眨眼，她就會消失一樣。book18.org
第三天的午後，陽光難得穿透雲層灑在露台上，遠處的高樓輪廓清晰，天空湛藍。book18.org
嘉岑抱著膝蓋坐在落地窗前，身上披著他的寬大襯衫，陽光落在她側臉上，細碎的光斑在睫毛間跳動。book18.org
他們正在打遊戲，嘉岑的人物剛死，只剩下陸朔操控的角色還在穩穩地推進度。book18.org
「陸朔。」她試探開口，看著身旁專注的少年，「明天就開學了。」book18.org
陸朔按著手柄的手指一頓，螢幕上的小人轟然撞上護欄。book18.org
一個大大的血紅色Game Over。book18.org
他知道她的意思。book18.org
「去學校幹嘛？」他沒回頭，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你身體還沒好利索，醫生說要靜養。」book18.org
「我已經好了。」嘉岑小聲爭辯，「而且，學籍半年前就安排好了，不去報到會很麻煩。」book18.org
那是家裡還沒出事時給她鋪的路。她反覆思量，即便現在身份尷尬，她還是想試一試。book18.org
前十七年的人生，她幾乎都是在滿足別人的期待，可突如其來的噩耗打破了一切。她感到迷茫，卻也隱約意識到，自己需要更多地去觸碰真實的世界。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如果時間有限，她希望多去感受。book18.org
陸朔把手柄扔在一邊，轉身看著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book18.org
「不急這一兩天。」他走了過來，隨性地坐在地毯上，仰頭看著她，「在這兒待著不好嗎？缺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安排。」book18.org
他其實一點都不想讓她出去。這幾天把她關在這座只有兩人的高塔里，她滿心滿眼都是他。他有點食髓知味。book18.org
外面的世界太繁雜了。那些流言蜚語，等著看笑話的人，和那些覬覦她的人……陸朔心裡清楚他們是怎麼想的，他也是男人，他當然知道。她是個寶貝這件事好像只有她自己沒意識到。這也是為什麼他以前從不帶她去任何朋友聚會。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江承峻回來了。他聽到消息，江承峻身處在併購談判的最後階段，卻立刻拋下還沒簽完的合同回國，趕了十幾個小時的紅眼航班。顯然他並沒有放棄的意思。只要嘉岑出現在學校，他遲早會找上門。book18.org
嘉岑隱約感受到他的情緒波動，卻說不上那是什麼。她猶豫了一瞬，最終順從了自己小動物般的直覺。book18.org
她咬了咬唇，從窗台上滑下來，跪坐在地毯上。book18.org
她盯著他，湊上去主動吻在他唇角。退開一點，用那雙眼睛盈盈地帶著點懇求地看著他。book18.org
他最受不了這個，伸手遮住她的眼睛。book18.org
試圖冷漠地拒絕她。book18.org
她軟著嗓子，臉頰湊近在他頸窩裡蹭了蹭，整個人挪進他懷裡。那是她以前慣用的撒嬌方式，百試百靈，「我想去……」book18.org
他垂眸，看著懷裡女孩那雙水潤的、帶著祈求的眼睛。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親他。book18.org
事實上這兩天他們再也沒有逾矩。他一直克制住沒有越界，因為知道她大概有點被嚇到。book18.org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大手順勢扣住了她的後腰，指尖順著家居服的下擺鑽了進去，貼上那截細膩溫熱的肌膚，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book18.org
「嗯……」嘉岑敏感地顫了一下，覺得有些癢，卻強忍著沒有躲開，只是把臉埋得更低，「求你了嘛……」book18.org
陸朔眼神晦暗。他知道這多少算是她的美人計，但他該死地就是吃這一套。book18.org
……而且他也清楚，這是她想做的事情。如果逼急了她，真的生氣了怎麼辦？book18.org
「行，去也行。」book18.org
陸朔忽然勾唇，露出一個有點壞的笑容。book18.org
他猛地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抱到了自己腿上，讓她跨坐著面對自己。book18.org
「但有條件。」book18.org
他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洒在脆弱的皮膚上，「我不喜歡做賠本的買賣。你想出門，總得交點利息吧？」book18.org
嘉岑愣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利息是什麼，陸朔的吻已經落了下來。book18.org
「唔……」book18.org
嘉岑被他吻得往後仰，整個人幾乎陷進柔軟的沙發里。陸朔的大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緊緊箍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進自己的身體里。book18.org
嘉岑努力把頭側過去。book18.org
陸朔追著吻過來。book18.org
她堅持推拒，臉紅著小聲地說，「……但是不能像上次那樣。」book18.org
陸朔頓了一下，故意問，「上次哪樣？」book18.org
嘉岑瞪他，「你、你親……總之……」book18.org
陸朔看她臉紅無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眼神帶上一點溫柔，「好啦。我知道……只接吻，可以嗎？」book18.org
唇齒交纏，呼吸滾燙。他像是一頭不知饜足的野獸，掠奪著她口中的津液和空氣，舌尖蠻橫地掃過她的上顎，引得她陣陣戰慄。只能無助地抓緊他衣服領口，發出細碎的嗚咽。book18.org
直到嘉岑快要窒息，因為缺氧而臉頰通紅地推拒他，陸朔才依依不捨地鬆開。book18.org
但他沒有退開，而是順勢將她壓在沙發上，高大健碩的身軀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像是為了防止她後退，他那隻結實有力的手臂又自然地穿過她的後背，墊在她纖薄的蝴蝶骨與沙發之間。book18.org
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粗重而曖昧，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book18.org
陸朔看著她被吻得水光瀲灩的紅唇，拇指輕輕擦去嘴角的銀絲，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記住了，你答應我的事。」book18.org
嘉岑伸手抵住他的肩膀，喘著氣點頭。book18.org
沒過一會，他又忍不住湊過去。細密的吻落在她額間那點紅痣上，落在她濕漉漉的眼睛上，慢慢地又擒住她飽滿的唇珠，細細廝磨。book18.org
不像剛剛，他這次溫柔起來，安撫地舔舐她的唇瓣，一點一點再次深入。濕熱，綿長，纏綿得幾乎要將人的靈魂都吸出來。book18.org
他那隻原本扣在她後腰的手也沒閒著。順著那件寬大的T恤下擺，粗糲滾燙的掌心毫無阻隔地貼上了她細膩的肌膚。他的手很大，虎口張開，幾乎能輕而易舉地掐住她整段細軟的腰肢。book18.org
指腹帶著薄繭，在那片敏感的腰間軟肉上極其緩慢地摩挲、收緊。每一下遊走，都激起她一陣不受控制的戰慄。book18.org
但確實克制著一直只在她的腰間徘徊。book18.org
不知何時外面重新下起了小雨。book18.org
這一吻持續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窗外的雨聲都似乎遠去了，只剩下彼此交錯的、滾燙的呼吸聲，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無限放大。book18.org
（十三）學校book18.org
早高峰的B城一如既往地擁堵，鳴笛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陸朔開一輛銀灰色布加迪，車前擋風玻璃上掛著特殊通行證，一路暢通無阻地駛入了LSA所在的核心府區。book18.org
車廂里氣壓低得嚇人。陸朔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霸道地扣著嘉岑的手，十指相扣。book18.org
他臉色臭得要命，像是去討債的，而不是送人上學的。book18.org
「非得去？」book18.org
車子穩穩停在校門口，陸朔終於忍不住又問了一遍，語氣里全是煩躁，「在家裡我找私教教你不行？非得來這破地方受罪？」book18.org
嘉岑側頭看著窗外倒退的梧桐樹，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校服裙擺。book18.org
其實她心底也在發怵。她自幼病弱，幾乎是在ICU里泡大的。因為情況不穩定，一天學都沒上過。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走進所謂的學校。book18.org
更何況，還有那場滿城風雨的身世變故。圈子裡消息傳播得快。她沒和陸朔聊過，也沒去搜新聞，但她心裡明白，幾天前那場驚天八卦，恐怕已經傳遍了每一個角落。畢竟，若非身在戲中，任誰聽了，都當是一樁荒腔走板的新鮮事。book18.org
「……我想試試。」book18.org
嘉岑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她看著陸朔那張寫滿不爽的臉，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book18.org
她解開安全帶，主動湊過去，在他緊抿的唇角輕輕親了一下，「謝謝你。」book18.org
她知道，他事實上也在為她擔心，擔心她受到刁難。book18.org
……陸朔嘆了口氣。book18.org
他盯著她的眼睛，眼神滾燙，「放學就在這兒等，我來接你。離那些男的遠點，尤其是……」book18.org
他沒說名字，但兩人都心知肚明。book18.org
「知道了。」嘉岑乖順地點頭，眼睫顫了顫。book18.org
陸朔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像是要把她這副模樣刻進腦子裡，最後還是沒忍住，低頭在她唇角輕輕咬了一口，才按下中控鎖。book18.org
「去吧。有事給我電話。誰敢給你臉色看，你記下來，告訴我，我弄死他。」book18.org
*book18.org
嘉岑下了車。book18.org
初秋的風帶著料峭的涼意，吹散了車廂里那股曖昧燥熱的氣息。book18.org
正是上學的時間點，校門口豪車雲集，穿著精緻制服的學生三兩成群，談笑風生。book18.org
嘉岑垂下頭，試圖將自己藏進人群，快步往裡走。book18.org
然而，事與願違，不知道為什麼大家好像都注意到她。book18.org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緊接著，好多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打了過來，周邊響起一陣陣的竊竊私語。book18.org
這種感覺對嘉岑來說太陌生了。從小到大，除了醫院外，她都不怎麼去公共場所，尤其是人多的地方。前些天去會所那一路，她燒得渾渾噩噩，感官是遲鈍的。可現在，她是清醒的……book18.org
她只能僵硬地邁著步子，幾乎是機械地往裡走，手指緊緊攥著書包帶子。book18.org
待她領完東西，辦好手續，已是第一節大課間。book18.org
嘉岑站在教室門口停住腳步。book18.org
教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來肆無忌憚的討論聲。book18.org
「……怎麼……她還真的好意思來？心理素質是這個。」book18.org
「……聽說是從陸家那個車上下來……」book18.org
「倒是挺有手段的……」book18.org
「臉皮也是真厚……不知道哪來的野種，霸占了人家十幾年的人生，現在還能心安理得地來上學……」book18.org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book18.org
嘉岑沉默地站在原地。其實她大概也預料到了。作為一個既得利益者，她好像也不配有委屈的情緒。實際上，她不畏懼於別人的嘲笑或者看不起，但她心裡確實有愧疚。家裡從小到大為她做的……這些原本都不屬於她，她心裡一直是沉甸甸的。book18.org
幸好，她來這裡只是為了讀書。至於周圍的噪音，只能儘量讓自己不在乎。book18.org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推開了門。book18.org
原本喧鬧的教室，在門推開的一瞬間，死寂一片。book18.org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門口。book18.org
嘉岑沒有說話。她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沉默地走到後排角落裡唯一的一張空桌子前，放下書包。桌子上積了一層薄灰，顯然很久沒人坐了。她拿出濕紙巾，安靜地、一點一點地擦拭著桌面。book18.org
教室里沒人吭聲，一時間安靜得落針可聞。book18.org
嘉岑覺得他們應該是在背後說人壞話被撞見尷尬的。book18.org
這時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book18.org
還沒等嘉岑反應過來，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覆上來的掌心溫熱，收緊的指骨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她驚愕抬頭，還沒看清來人，就被強行拉出了教室。book18.org
（十四）不要他了book18.org
「……承峻哥？」book18.org
嘉岑踉蹌了兩步，低下頭，下意識地叫出了這個刻在骨子裡的稱呼。book18.org
江承峻腳步一頓，他沒有回頭，只是握著她手腕的力道更緊了幾分。隨即把她帶到樓下走廊盡頭的拐角處。這裡是監控死角，四下無人。book18.org
他終於停下腳步。book18.org
轉過身，那張依然清俊雋秀的臉上，沒了平日裡那種如沐春風的笑意，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心驚的疲憊和陰沉。book18.org
江承峻盯著她，聲音依然清冷好聽，卻帶著啞意，「嘉岑，你還好嗎？」book18.org
他有許多話要同她解釋。那天她打來電話，他的手機恰好忘在休息室，等看到未接來電時，他心都涼了，立刻打回給她卻沒人接。緊接著就是各種聯繫不到人。book18.org
直到從嘉家這裡得知緣由，他毫不猶豫地丟下尚未談完的合同，連夜搭上十個多小時的航班回國。回來後，沒在嘉宅看到她，又動用所有關係去找。原本找到她不該那麼困難，可陸朔這個瘋子從中作梗，封鎖了她的一切消息。有人看到她來上學，他立刻狂奔到這裡來堵她。book18.org
但對上她的眼睛那一刻——book18.org
他知道這些解釋都沒有必要了。她並非不了解他、不相信他。book18.org
可她，決定不要他了。book18.org
嘉岑慢慢地、輕輕地掙開他的手。book18.org
「我們不要再來往了吧。」她艱難的開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book18.org
「這個婚約本來也不該是我的。她——她在外面受了那麼多苦。」book18.org
嘉岑頓了頓，「而且承峻哥，你這麼好，應當配一個合適你的——」而不是一個身份尷尬的笑話。book18.org
剩下的半句話，被徹底堵死在了唇齒間。book18.org
江承峻沒有給她退縮的餘地，高大的身形倏然逼近，濃重的陰影將她籠罩。book18.org
他將她抵在牆角，低下頭，猛地吻住了她。book18.org
不同於陸朔，江承峻的吻是陰冷窒息的。他撬開她的唇，舌尖用力掃過她的齒列，像是要確認她的存在，又像是在懲罰她的推開。book18.org
「唔！」嘉岑被驚住，反應過來後拚命掙扎。慌亂中，她不小心咬到他。book18.org
口腔里瀰漫開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江承峻終於鬆開了她。他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拇指輕輕抹去，眼神晦暗不明地盯著她。book18.org
「你喜歡我嗎，嘉岑？」book18.org
他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哪怕一點點？」book18.org
嘉岑胸口劇烈起伏，眼尾泛紅，最終只能無力地垂下頭，「對不起。」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死寂般的沉默。book18.org
良久，江承峻笑了。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了眼底翻湧的黑暗。再抬頭時，他又變回了那個溫潤如玉的江承峻。book18.org
「好。沒事。」他似乎妥協了，從口袋裡拿出一份手稿遞給她。book18.org
手稿很輕，拿在手裡，卻重得像座山。那一刻，嘉岑想起了他們約定這個禮物時的場景。而現在，物是人非。book18.org
他們曾共同迷戀過一位並不大眾的近代詩人。那位詩人一生潦倒病痛，卻寫出了聖潔的詩篇。嘉岑最愛其中一首描寫雪原枯樹的短詩，覺得那簡直是自己的寫照。但可惜的是，那本詩集的絕版手稿一直流落在海外。book18.org
在他去M國出差之前，曾承諾給她拍下這個作為禮物，同時他也向她預支索要了回禮。一個落在臉頰上的輕吻。book18.org
嘉岑感覺眼眶酸澀得厲害，視線迅速模糊。book18.org
她想起一個月前，他們在商定完婚期後，她有些發獃，和他並排走在嘉宅庭院裡。晚風吹過，枯黃落葉被風捲起，又輕輕落回地面。空氣裡帶著泥土與樹木的味道，偶爾有晚鐘聲從遠處教堂傳來。book18.org
「既然我們要結婚，」江承峻突然停下腳步，看著她，眼神溫柔而認真，「嘉岑，可不可以開始試著接受我？」book18.org
嘉岑怔住，心裡猛地一緊，手指不自覺地緊握衣角。book18.org
「我喜歡你。」book18.org
那是他第一次用喜歡去定義他們之間的關係。他眼底閃著不善掩飾的期待和忐忑，而她，也曾想盡力地回應這份真誠。book18.org
……但事到如今，怎麼能再讓他為了一個毫無價值的冒牌貨賠上一生？她怎麼能——再繼續吸他的血——book18.org
嘉岑死死盯著鞋尖，聲音乾澀而緩慢，「我都知道了。」book18.org
「對不起。一直沒告訴你。其實，我知道藥的事情。」嘉岑抬起頭，滿眼都是破碎的淚光，「我知道特效藥，是要用你的血做配型。」book18.org
「這一個月，一直不知道怎麼開口……我很自私，明明給不了你任何回報，卻還是卑劣地接受你的好。」嘉岑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剖開來給他看，「但我真的……不能再這樣了。」book18.org
「那種藥，我以後不會再吃了。」book18.org
她顫抖著說，「承峻哥，不要管我了。求求你。」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江承峻臉上原本勉力維持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book18.org
他並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那雙原本總是含著笑意的眸子，此刻一點點冷了下去，最後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與陰鷙。book18.org
（十五）無法被拒絕的請求book18.org
江承峻看著面前的人，像是在看一隻試圖飛離的小鳥。book18.org
為什麼總是想跑呢？book18.org
可憐的女孩，天真的、單純的小鳥。book18.org
她以為是她自私，殊不知，這樣的羈絆簡直是他心之所願，求之不得的枷鎖。他從小跟旁人不同，算無遺策，冷靜得近乎冷血。什麼都做得好，看誰都像蠢人，哪怕是那些所謂的大人。他所有的興趣，都是三分鐘熱度。在她出現之前，他最新的愛好是活體解剖，因為觀賞血液流淌、臨死前掙扎、呻吟的感覺勉強還算有意思。後來見到她後，她成了唯一的那個。book18.org
唯獨在她身上，他花了最大的心思。book18.org
他想起了小時候，她也曾這樣全心全意地愛過一隻從樹上掉下來的斑鳩。她救下它，給它喂食，每天雷打不動地抽出兩個小時陪它說話，輕柔地撫摸它的羽毛，甚至為此忘記了和他約好的讀書時間。那隻斑鳩奪走了她太多的注意力。所以後來，它「不小心」飛走了——那是他對她說的謊。事實上，把鳥抓出來，偽裝成自己逃跑的樣子，再折斷它的翅膀丟進垃圾桶，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book18.org
凡是阻礙他獨占她的，都該消失。book18.org
人也一樣。book18.org
江承峻想起陸朔。為了迎合她的喜好，他去讀那些晦澀的詩集，刻意在陸朔同在的場合引導她討論那些他聽不懂的話題。教導她，讓她在精神上依賴自己，又頻頻向她示弱，靠在她懷裡、大腿上，讓她懵懵懂懂地幫他揉額角。每次在她要和陸朔出去玩時打斷她、搶走她。在酒會上灌醉她，在她迷迷糊糊的時候吻住她，背對著門帘後隱隱綽綽的陸朔的身影。book18.org
更想起那個兩家商定婚約的午後。所有人都喜氣洋洋，說他們是天作之合。只有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坐在人群中央的嘉岑，手腳冰涼，臉色蒼白。更重要的是，在長輩們起鬨的時候，她竟然反射性地看向了角落裡那個桀驁的背影。book18.org
那一瞬間，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他立刻決定，不能再等了。必須要把這樁婚事釘死。book18.org
於是有了後來書房的那一幕。book18.org
向來警覺如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門外站著人？不如說，根本就是他刻意將話題引向這個方向。book18.org
「……承峻這孩子，為了給嘉岑配藥，這周又去抽了800cc的血……頭疼越發嚴重了……」book18.org
「沒辦法，要避免排異反應，那種特效藥的藥引必須是他的血……」book18.org
他們在說話，而他懶洋洋地根本沒在聽。只在用餘光看著門縫裡那一角熟悉的裙擺。book18.org
他算準了她的心軟，賭她不捨得他的付出，賭她會因為這份沉甸甸的愧疚而對他死心塌地。book18.org
他也賭贏了。就算她跑來書房本來是想勇敢拒絕的，哪怕她心裡有著別人的痕跡，也會被這以血換命的恩情死死壓住，動彈不得吧？book18.org
以她的善良，當然會拒絕吃藥。但沒關係，他會悄悄喂給她。等他們先走進婚約，排除了礙眼的人。他當然會逐漸打動她。他們會是被羈絆的、永遠的、最幸福的一對。book18.org
……明明那麼接近了。偽裝成她喜歡的樣子，費盡心機地排除了所有的障礙。book18.org
江承峻看著眼前拒絕吃藥，要和他劃清界限的女孩。book18.org
她在抗拒。book18.org
強行逼迫只會把她推得更遠，推向陸朔那邊。book18.org
他眼底的陰鷙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碎的苦澀。他鬆開了緊握的拳頭，輕輕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似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吐出這個字。book18.org
嘉岑抬起頭，卻撞進了一雙滿是哀傷和包容的眼睛。book18.org
「如果這是你希望的，我答應你。」book18.org
江承峻退了一步，聲音低啞，「我們退回到朋友的位置。藥的事，我也不逼你。」book18.org
嘉岑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眼淚還在眼眶裡，一時怔住了。book18.org
「但是嘉岑，能不能答應我最後一件事？」book18.org
江承峻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蒼白而勉強的笑，「別對我這麼殘忍，一下子就消失。你知道，我會很傷心。就算是戒斷，也請給我一些適應的時間，好嗎？」book18.org
嘉岑心臟猛地一抽，愧疚感再次如潮水般湧來，「對不起……我……」book18.org
「既然覺得對不起我……」江承峻打斷了她，目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得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蛇，正在一點點纏繞上獵物的脖頸。book18.org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語氣虛弱，「你知道的，因為長期抽血，我有嚴重偏頭痛的毛病。」book18.org
「如果沒有你在身邊，我會很不習慣。」book18.org
他看著她，提出了那個根本無法被拒絕的請求：book18.org
「可以偶爾陪我去診所做治療嗎？就當是……給普通朋友幫忙。」book18.org
（十六）把你關起來book18.org
一聲輕笑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嘉岑如夢初醒般地回頭。只見樓梯上方的陰影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book18.org
司奕穿著沒正形的校服，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book18.org
他雙手插兜，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掛著那種玩世不恭般看好戲的笑容。book18.org
「你——你怎麼在這——」嘉岑不知道他聽到多少。book18.org
「真精彩啊。」book18.org
司奕慢悠悠地走下來，靴子踩在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目光在她身上打量，最終停留在她微紅的眼眶和緊緊攥著的那份手稿上，眼神玩味。book18.org
「原本以為陸朔把你看得多緊呢，沒想到，還是忘不了舊情人啊？」book18.org
他湊近嘉岑，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惡意的輕佻，「怎麼？傷心了？要不要我安慰安慰你？」book18.org
嘉岑警惕地後退，把手稿藏在身後，「關你什麼事。」book18.org
「是不關我事。」book18.org
司奕聳了聳肩，突然伸出手，趁她不備，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將她拉近自己。book18.org
「不過，陸朔要是知道，你準備背著他跟前未婚夫藕斷絲連，還在這裡哭鼻子……」book18.org
他緊緊攥住她的手腕，嘉岑試圖抽離，可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book18.org
他低下頭，高大身軀湊的更近，看著嘉岑驚恐的眼睛，惡劣地笑了，「你說，他會不會懲罰你，把你關起來？」book18.org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嘉岑的死穴。她沒法拒絕江承峻的要求，但這件事陸朔不可能同意。book18.org
她了解陸朔，或許是因為小時候曾被母親拋下，他其實極度缺乏安全感，占有欲強得病態。每當對上江承峻的事更是反應十倍的強烈。如果他知道江承峻親了她，並且她還需要定期陪他去診所……她覺得他肯定要生氣。book18.org
「……你想怎樣？」book18.org
嘉岑仰起頭試圖跟他談判。book18.org
司奕沒說話。他的目光不自覺從她驚慌失措的眼睛，慢慢下移，流連在她那張顯得有些紅腫的唇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那種眼神有點露骨，帶著某種隱晦的意味。book18.org
可惜嘉岑沒注意到。book18.org
在她印象里，司奕一直不喜歡她。雖然之前沒正式見過面，但她聽到過他說話。book18.org
小時候陸朔總愛往療養院跑，司奕也跟著去過幾次，在牆外抱著球很不耐煩地抱怨，「陸哥，你能不能別老守著那個病秧子？咱們去踢球行不行？帶著個拖油瓶真沒勁。」那次他說她是「病秧子」、「拖油瓶」。其實他也沒說錯。book18.org
想到這裡，嘉岑咬了咬唇，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覺得我是累贅。但我確實……現在無處可去。」book18.org
她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黯淡，「司奕，我會儘量不打擾陸朔，也會儘量避開你們。或許也不會打擾多久……總之，今天的事，能不能當沒看見？」book18.org
聽完她說話，司奕的臉色莫名沉了幾分。book18.org
他盯著她看了半晌，看著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莫名覺得礙眼。book18.org
他突然鬆開手，退後一步，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只是笑意不達眼底，「看我心情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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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岑失魂落魄地回到教室。book18.org
第二節課已經開始了。她低著頭走到後排，卻驚訝地發現，自己原本孤零零的桌子旁邊，多了一個同桌。book18.org
隔壁桌原本堆滿的雜物被人清理乾淨了，坐著一個十分搶眼的俊美少年，五官標緻，輪廓分明。book18.org
他穿著校服襯衫，袖口捲起，露出的手臂線條流暢緊實，似乎是剛打完籃球回來，頭上還綁著米白色的髮帶。book18.org
他此時正轉著筆。book18.org
見她回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顆標誌性的小虎牙，陽光得一塌糊塗。他對她笑笑，主動幫她拉開了椅子。book18.org
「同桌好，我叫卞愷。」男生壓低聲音自我介紹道，聲音清朗，他順手推過來一本筆記本，「剛才老師講的重點我都記下來了，你需要的話可以看我的。」book18.org
卞愷？嘉岑愣了一下，覺得這個名字聽上去有點耳熟，但一時半會兒又對不上號。book18.org
「……謝謝。」她有些受寵若驚。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節課，這個叫卞愷的男生很關照她。他不僅借書和筆記給她，還一直主動和她搭話。聽到她還沒逛過學校，他立刻把籃球往桌底下一踢，自告奮勇地提出要帶她去逛。book18.org
嘉岑以要上課為由婉拒了。book18.org
他的眼神頓時變得有點失望，又提出約在明天。book18.org
看著他那濕漉漉的狗狗眼，嘉岑實在不好意思再拒絕，最終答應了。book18.org
實際上，這個少年簡直表現得像個無可挑剔的正義使者。在後排幾個男生大聲議論各種八卦的時候，講到有些過分的地方，他會轉過頭，皺著眉制止：「同學，這裡是教室，請你們保持安靜，尊重別人。」book18.org
那幾個人似乎有些忌憚他，張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還是旁邊的人趕緊拉了拉。最後什麼也沒說，竟然真的閉了嘴。book18.org
嘉岑看著身邊這個認真聽課的側臉，心裡湧上一股久違的暖意。book18.org
原來，除了陸朔和承峻哥，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雖然周圍的大多數人對她避之不及，至少還有這樣一份善意。book18.org
（十七）讓我檢查一下book18.org
一天的課很快結束。book18.org
嘉岑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一方面是終於熬到下課，另一方面，她發現學校教的內容其實並不難，大多數她早在家裡就已自學過。book18.org
放學時，陸朔的車果然準時停在校門口最顯眼的位置。book18.org
一上車，嘉岑就敏銳地察覺到車廂里的氣壓比早上還要低。不過她實在有點累，也就沒多想，只是把書包輕輕放在膝上。book18.org
陸朔發動車子，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專注地盯著前方，靜靜開了一段路。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嘉岑突然察覺到車停了下來。她側過頭，發現陸朔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book18.org
「今天在學校，有沒有見到什麼人？」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有些詭異。book18.org
嘉岑心裡咯噔一下。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安全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陸朔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想好了再說。」book18.org
嘉岑眼神遊移。book18.org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以陸朔的脾氣，如果在這種事上騙他被拆穿，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見了。」她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實話實說，「承峻哥……他……他來找我。」book18.org
她頓了頓，趕緊補充道，「但我們已經把話說清楚了。婚約結束了。」book18.org
「說清楚了？」book18.org
陸朔笑一聲，也不知道信沒信。book18.org
他突然解開安全帶，傾身壓了過來，「那有沒有人欺負你？」book18.org
不知怎麼的，嘉岑腦海里竟然瞬間閃過司奕在樓梯間威脅她的畫面。她本能地想告狀，但立刻又想到那是陸朔信任的好兄弟。假如司奕保守了秘密——如果說了，他會不會反咬一口，反而說她和江承峻糾纏不清？book18.org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嘉岑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點真實的委屈。book18.org
陸朔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book18.org
「我不信。」book18.org
陸朔慢慢伸手，修長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的唇瓣上重重擦過，「嘴上說沒被欺負，怎麼這兒這麼紅？」book18.org
「陸朔……」嘉岑有些慌亂地抓住他的手腕。book18.org
陸朔靜靜地盯了她一會。book18.org
他突然一笑，「不嚇你了。今晚想吃什麼？我們去吃飯。」book18.org
他聲音放軟了點，鬆開她的下巴，手指順勢滑到她耳後，輕撫了一下。接著，他自然地抬手，將她抱在膝蓋上的書包拎了起來，轉身放到后座。book18.org
書包的拉鏈沒拉嚴實。就在半空中，幾頁散落的手稿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掉在真皮座椅上。book18.org
陸朔的動靜突兀地停頓住了。他背對著她，半天沒有接下來的動作。book18.org
嘉岑察覺到異樣，疑惑地偏過頭看過去。被他的寬闊的肩膀擋住，什麼也沒瞧見。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陸朔已經若無其事地轉過身。book18.org
嘉岑尚未察覺到不對勁，卻漸漸發現，陸朔似乎並沒有將車開上主幹道，而是方向盤一打，拐進了一片尚未完工而人跡罕至的濕地公園。book18.org
車子停在公園角落。book18.org
他垂著眼沒看她。book18.org
嘉岑有些不安，剛想開口問他為什麼來這——book18.org
陸朔猛然俯身壓過來，重重地吻住了她。book18.org
牙齒先咬住她的下唇深深一吮，像要懲罰她剛才的閃躲。然後舌尖強勢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像是要用自己的氣息，把她身上任何可能的別人的痕跡統統覆蓋、碾碎。book18.org
嘉岑的指尖發顫，抓著他的衣領，卻不知是推開還是拉近。book18.org
她迷失在和他的親吻中，缺氧的感覺讓她頭暈目眩，試圖喘息，卻被他一次次堵回，最終只能發出黏膩的呻吟。陸朔扣住她的後腦，不讓她後退半分。舌尖強勢地捲住她的，不斷糾纏。book18.org
耳鬢廝磨中，車廂里的溫度不斷攀升。車窗玻璃上，不知何時已經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汽。book18.org
模模糊糊中，嘉岑感到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抵住她的校服裙。book18.org
她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臂。book18.org
陸朔終於稍稍鬆開她一點，唇瓣分開時拉出一道曖昧的銀絲。他喘著粗氣，額頭抵著她，聲音低啞：「……他送你的？」book18.org
他沒說是什麼，但她知道他看到了。book18.org
嘉岑的睫毛顫了顫，眼底還殘留著霧氣。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唇角，似要堵住所有辯解。book18.org
陸朔把手探進她的校服外套，隔著襯衫覆上她的胸口。掌心滾燙，薄薄的布料根本擋不住那股熱意。嘉岑身體本能地往後縮，卻被他另一隻手扣住腰，強迫她貼近。book18.org
「別躲。」他聲音低啞，帶著命令的意味，「讓我檢查一下。」book18.org
他一隻手順著襯衫下擺鑽進去，直接貼上她光滑的皮膚。指腹帶著薄繭，粗糙地摩挲著她的腰側。另一隻手掌慢慢地握住她的小腿，流連著，一路向上，在她大腿內側停住。book18.org
嘉岑渾身一顫。book18.org
陸朔的呼吸更重了。book18.org
他低頭，牙齒輕輕咬住她的耳垂。book18.org
（十八）你怕我嗎book18.org
陸朔的呼吸噴在她耳廓，燙得她耳垂髮紅。book18.org
他的手掌順著她的大腿內側繼續向上，隔著布料，覆蓋住最隱秘的那處軟肉。book18.org
整個手掌完全包住，緩慢卻用力地上下摩挲。book18.org
掌心滾燙，隔著薄薄的布料緊貼住。慢慢地，他清晰感覺到內褲洇濕了一小片。手指緩緩揉按，指腹摩挲著陰唇的輪廓，把那片濕痕越揉越大，拇指按在柔嫩的陰蒂上，輕重交替地碾壓。book18.org
嘉岑的呼吸瞬間亂了，指尖抓緊他的衣領。book18.org
她本能地想併攏雙腿，卻被他膝蓋強硬地頂開，只能被迫敞開任他揉弄。book18.org
下身的布料被熱液浸透，緊緊勒進柔軟的褶皺里，每一次按壓都發出細微的濕黏聲響。book18.org
嘉岑的腿根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book18.org
她想推開他的手，卻被他另一隻手臂扣住腰，強迫她貼近自己。陸朔的性器早就硬得發燙，隔著褲子頂在她大腿內側，隨著他手掌的動作輕輕磨蹭。book18.org
那根粗長的東西開始隔著單薄的布料一下一下撞在她腿心，滾燙的觸感，動作越來越重。book18.org
狹窄的車廂內溫度逐漸升高，四周的車窗上早已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霧，將車內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凝結的水汽漸漸匯聚，終於不堪重負般，悄無聲息地順著冰冷的玻璃蜿蜒滑落，在霧蒙蒙的窗面上劃出一道道凌亂而濕潤的水痕。book18.org
空氣中悄然瀰漫開一股甜腥的味道。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大顆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順著她的臉頰滑下，恰巧砸在陸朔撐在她身體一側的手臂上。book18.org
分明是溫涼的觸感。book18.org
陸朔卻驟然僵住。book18.org
他的動作堪堪停住，各式翻湧著的複雜心緒和濃厚慾望如同被一盆冰水兜頭澆滅，戛然而止。book18.org
車廂里只剩下兩人劇烈起伏的呼吸聲。book18.org
陸朔緩緩抬起頭。昏暗的光線中，他看到嘉岑緊閉著眼睛，長睫不安地顫動。book18.org
他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樣，迅速抽回了手。book18.org
「……別哭。」book18.org
陸朔的聲音啞得厲害。他下意識伸出指腹，似乎想要替她擦去臉頰上的淚痕，卻又僵硬地停在半空，最終只是輕輕替她將散亂的裙擺拉好，一顆一顆，克制地將校服襯衫扣子重新扣到最上面。book18.org
他慢慢退回駕駛座。book18.org
「抱歉。」他低聲說了句，沒再看她，直接發動了引擎。book18.org
……book18.org
晚餐就近在公園外的一家私廚快速解決。其實陸朔提前預約了幾家不錯的餐廳，但兩人顯然都沒了挑選的心思。book18.org
一整晚，他們之間的氛圍都有點奇怪的壓抑。book18.org
嘉岑全程低著頭，小心翼翼地，不太敢看陸朔的眼睛。book18.org
回到公寓後。book18.org
「我去洗澡了。」嘉岑輕聲開口。book18.org
陸朔點點頭。book18.org
洗完澡出來，浴室的熱氣還繚繞在身體上。book18.org
陽台上，陸朔正靠著欄杆，手裡熟練地夾著一根煙，正在接電話。煙霧在夜色里絲絲縷縷地升騰，隨後被夜風一吹，無聲地消散了。book18.org
他站在靠近窗邊的角落裡，幾乎完全融入黑暗裡，表情模糊。book18.org
餘光看到嘉岑出來，他掐滅了煙，從陽台進來。book18.org
掛掉電話後，他深吸一口氣，放下手機。book18.org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體溫，「我休假快結束了……這周隨時可能出任務。」book18.org
嘉岑嗯了一聲。book18.org
陸朔念的那所軍校，裡頭多是高官子弟。說是念書，其實半隻腳早跨進了部隊，隔三差五就有高級保密任務。他也臨近畢業。半年前，他肩膀上剛添了顆星，提了銜，眼下正是連軸轉到最不得閒的時候。book18.org
她知道他平時很忙，並未覺得意外。book18.org
……接下來是一陣漫長的沉默。book18.org
兩個人好像都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陸朔在原地站了會，轉身走過去將陽台的玻璃門徹底關嚴，又緩緩踱步回她身邊。book18.org
停在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不遠不近。book18.org
房門一關，整個空間更寂靜下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在夜裡輕輕迴響。空氣被壓得厚重，安靜到有些讓人窒息。book18.org
最終，還是嘉岑輕聲打破了沉默。book18.org
她試探著問，「……什麼時候開始抽的？」book18.org
陸朔低頭，眼神裡帶著一點晦澀的陰影，隨即露出一絲笑，「只抽過幾次。」book18.org
他聲音溫柔，走過來，「有時候心情……不太好。」book18.org
嘉岑沉默，看著他，心中莫名酸澀。book18.org
陸朔走到她身後，掌心輕輕包裹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到沙發上坐下。book18.org
他找出吹風機，柔和的熱風緩緩吹拂著她濕漉漉的長髮，漸漸烘乾了她肩頭冰涼的水汽，手指時不時輕柔地理順髮絲。book18.org
待他吹乾頭髮，他們都沒有動。book18.org
陸朔低聲問：「嘉岑，你怕我嗎？」book18.org
「是不是又嚇到你了？」book18.org
（十九）這裡沒有監控book18.org
整宿翻來覆去，幾乎一夜無眠。book18.org
隔天一早，嘉岑準時踏進教室。剛拉開椅子坐下，她便忍不住偏過頭，睏倦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晨光透過窗欞斜落下來，在她微垂的眼睫上鍍上一層薄薄的光暈。book18.org
雖然她自覺已經降低存在感，輕手輕腳，不知怎麼的，教室里依然有不少視線若有若無地飄過來。book18.org
嘉岑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低下頭，心不在焉地翻弄著書包。book18.org
視線下垂的瞬間，思緒又不受控制地飄回了昨夜。book18.org
最後也沒能回答他。book18.org
陸朔問，害怕他嗎……確實有點。book18.org
大部分時候，她覺得陸朔還是以前那個同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少年。book18.org
但有時他也會讓她覺得陌生。book18.org
就好像，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已悄無聲息地長成。男孩和女孩，成熟與青澀。book18.org
他變了嗎？這種夾雜著熟悉與陌生、依戀與畏懼的複雜心緒，像一團理不清的亂麻。她的眼淚，有多少是出於害怕，又有多少是一種悵然，自己也分不清。book18.org
想著想著，抽課本的當口，手腕不經意碰倒了桌邊鼓囊囊的筆袋。book18.org
一隻做工精緻的鋼筆骨碌碌滾落到了過道中央。book18.org
幾乎是同一時間，過道另一側和後排的三個男生像是有默契一般，同時條件反射地彎下腰，手伸向那支筆，頗有些爭先恐後的意思。book18.org
「那個，同學……」其中一個男生手快，指尖已經碰到了筆帽。book18.org
然而，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卻比他們更快。book18.org
卞愷不知何時側過了身。他長臂一展，看似隨意地趕在所有人之前，一把將那支鋼筆撿了起來。book18.org
緊接著，他並沒有立刻把筆還給嘉岑，而是身子微微向後一靠，長腿一伸，看似慵懶地橫在過道中間，實則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將那三個男生隔絕在外。book18.org
「快上課了。」book18.org
卞愷手裡轉著那支鋼筆，臉上掛著一貫的陽光笑容，語氣卻淡淡的，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疏離，「別圍在這裡，空氣都不流通了。」book18.org
幾人訕訕地收回手，尷尬地散開了。book18.org
趕走了人，卞愷轉過頭，將被他掌心捂熱的鋼筆放在嘉岑桌上，笑容明亮，「給，別摔壞了。」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嘉岑反應過來，小聲道謝，感覺這個同桌真的非常熱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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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吃完午飯，按照昨天的約定，卞愷帶她去逛校園。book18.org
LSA作為赫赫有名的國際高校，常被人戲稱為貴族高中。book18.org
校園占地極廣，大部分建築由灰青色的花崗岩層層迭迭壘起來，哥德式的尖聳塔樓，牆根底下爬滿常春藤。樓與樓之間隔得很開，中間是靜水湖和大片精心修剪的碧綠草坪。book18.org
正值午後，穿著制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主幹道上，時不時向他們投來探究的目光。book18.org
為了避開人群，卞愷特意帶她去了學校後山的梧桐林散步。這裡平時人跡罕至，十幾條鋪滿落葉的石板路，周圍是鬱鬱蔥蔥的高大梧桐，繁密的枝椏交錯，陽光被樹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book18.org
越往深處走，周圍越安靜，操場上的喧鬧聲漸漸聽不見了。只有兩人腳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book18.org
「這裡平時沒人來，很安靜吧？」book18.org
卞愷走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雙手插在兜里，腳步放得很慢，始終配合著她的步伐。book18.org
「嗯，環境很好。」book18.org
嘉岑點了點頭，深深吸了口氣，確實覺得這裡的空氣比教室里清新很多。book18.org
兩人閒適地散步聊天，不知不覺中越走越遠。book18.org
行至密林深處一處遮天蔽日的喬木下時，卞愷突兀地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粗壯交錯的枝椏幾乎遮擋了頭頂整片天空。他轉過身，背對著枝葉間漏下的一點陽光。book18.org
逆光中，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投下濃重的陰影，將嘉岑籠罩其中。book18.org
「嘉岑。」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book18.org
嘉岑停下腳步，疑惑地抬頭看他：「怎麼了？」book18.org
卞愷沒有立刻說話。他低下頭，目光落到那截脆弱白皙的脖頸上。book18.org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距離驟然拉近到一個有些越界的範圍。book18.org
「你知道嗎？」book18.org
「這裡沒有監控。」book18.org
他看著她，慢慢地說：「如果有人在這裡消失了，大概很久都不會被發現……」book18.org
一瞬間毛骨悚然。book18.org
（二十）愧疚book18.org
嘉岑本能地察覺到一點不對。book18.org
她下意識退後半步，看向眼前這個分明在笑眼神卻有些深不見底的少年，「你……說什麼？」book18.org
看到她眼底隱隱浮現的緊張，卞愷眼神一閃，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消散。book18.org
他又變回了那個陽光大男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露出了那顆可愛的小虎牙，「嚇到了？我是說，這裡雖然環境好，但因為沒有監控，以後你自己一個人別亂跑來這邊，不安全。」book18.org
嘉岑愣了一下，望見他清澈關切的眼神，心裡的那點異樣感迅速消退。book18.org
是自己想多了吧？book18.org
新朋友明明是在關心她。book18.org
「哦……好，我知道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心口還是莫名發悶，直覺讓她有點想要逃離，「那個，快上課了，我們要不先回去吧？」book18.org
卞愷眼底閃過一絲遺憾，但掩飾得很好，「好啊，走吧。」book18.org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剛走到操場邊緣，變故突生。book18.org
不遠處的高二籃球場上，大概是有人失手，一顆失控的籃球帶著勁風，高高飛起，直直地朝著路邊的嘉岑砸了過來！book18.org
周圍有人驚呼。book18.org
嘉岑反應慢半拍，聽到動靜抬頭時，那顆橘紅色的球已經飛速逼近眼前。book18.org
她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躲避，只能下意識地閉上眼抬手去擋。book18.org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book18.org
一個帶著清爽氣息的懷抱猛地將她扯了過去。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巨響。book18.org
嘉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撞進了一個高大結實的胸膛里。她驚魂未定地睜開眼，就看到卞愷正緊緊護著她，背對著球場。那顆籃球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右肩膀和後背上。book18.org
卞愷高大的身形猛地晃了一下，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眉頭瞬間痛苦地皺緊。book18.org
「卞愷！」嘉岑嚇壞了，手忙腳亂地去扶他的胳膊，「你怎麼樣？有沒有事？」book18.org
球的力道很大，如果是砸在她身上，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卞愷臉色白了一瞬，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book18.org
他緩了一口氣，先是低頭快速檢查了一下懷裡的嘉岑，語氣急切，「你沒事吧？有沒有被砸到？」book18.org
這一刻，嘉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book18.org
明明受傷的是他，可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關心自己。那種強烈的愧疚感和感動瞬間淹沒了她。book18.org
……甚至她剛剛還有點懷疑他。book18.org
「我沒事，都怪我反應太慢了。」book18.org
嘉岑眼眶有點紅，看著他一直捂著肩膀不敢動的樣子，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是不是傷到骨頭了？很疼嗎？」book18.org
卞愷看著她焦急的樣子，身上那點痛意瞬間變成了某種隱秘的愉悅。book18.org
他故意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卻強撐出一個虛弱的安慰笑容，「沒事……嘶……就是有點麻。別哭啊，我皮糙肉厚的，這點傷不算什麼。」book18.org
說著，他還試圖活動一下手臂，卻恰到好處地僵住，又發出壓抑的抽氣聲。book18.org
「別動了！」book18.org
嘉岑連忙按住他，語氣堅定，「我送你去醫務室。現在就去。」book18.org
卞愷垂下眼帘，掩住眼底得逞的笑意，身體順勢靠在她身上，把大半個重量都壓了過去，聲音顯得有些虛弱，「好……那就麻煩同桌了。」book18.org
不遠處的球場格外安靜，緊接著，幾個穿著球衣的男生慌慌張張地越過鐵絲網跑了過來。有個男生跑到跟前，臉色蒼白，結結巴巴地連聲鞠躬道歉，「對不住！真對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我送……」book18.org
卞愷微微偏過頭，撩了一下眼皮，那男生驟然噤聲，後半截話生生卡在了喉嚨里，戰戰兢兢地僵在原地。book18.org
「沒事。」他收回目光，聲音仍然十分虛弱，「以後打球注意點。散了吧。」book18.org
「是、是……」幾個男生如蒙大赦，撿起球逃也似得跑遠了。book18.org
嘉岑此刻滿心都是愧疚和感激。她沒察覺到那瞬間緊繃的氛圍，只覺得男生的道歉確實稱得上誠懇，卞愷也是一如既往的包容。book18.org
去醫務室的路上，嘉岑小心翼翼地扶著他。book18.org
而卞愷靠在她纖細的肩膀上，嗅著她發間淡淡的馨香，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book18.org
（二十一）果然好騙book18.org
到了醫務室，校醫簡單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傷到骨頭，只是軟組織挫傷。book18.org
他開了幾瓶藥，拿出一個冰袋遞過去，囑咐道：「先冰敷，塗藥，24小時後熱敷。」book18.org
說罷便去到隔壁房間繼續忙事情，把空間留給了這兩個學生。book18.org
卞愷坐在狹窄的單人病床上，兩條長腿隨意地敞開，幾乎占據了過道的一大半空間。因為要處理肩膀和後背的傷，他開始脫上衣。book18.org
「嘶——」book18.org
他單手拽住衣擺，剛要往上提，動作就猛地一頓，眉頭緊鎖，發出了一聲壓抑的抽氣聲，似乎是牽扯到了背後的傷處。book18.org
「別動！我來幫你。」嘉岑一直站在旁邊盯著，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他的手背。她指尖微涼，觸碰到他滾燙的手背時，卞愷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book18.org
嘉岑倒沒想太多，她現在滿心被愧疚塞滿。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幫他捲起衣擺，一點點從下往上推，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品，生怕弄疼了他。book18.org
隨著布料的剝離，少年介於青澀與成熟之間的軀體逐漸展露在空氣中。卞愷的身材極好，一看就經常運動，是那種毫無贅肉的精悍。寬闊的肩膀，輪廓分明的腹肌緊縮著，流暢緊實的背部肌肉線條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蘊含著蓬勃的爆發力。book18.org
然而此刻，在原本光潔的後背上，一塊巴掌大的淤青紅腫赫然在目，在周圍白皙膚色的襯映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book18.org
嘉岑倒吸一口冷氣，眼眶瞬間又紅了，「腫得好厲害……」book18.org
如果是砸在她身上，恐怕骨頭真的要斷了。book18.org
「看著嚇人而已，其實沒多疼。」book18.org
卞愷側過頭，那雙濕漉漉的狗狗眼看著她，反而還安慰起她來，「別哭啊同桌，你一哭，我感覺傷口更疼了。」book18.org
嘉岑吸了吸鼻子，忍住淚意，「我給你冰敷。」book18.org
她拿過干毛巾，將冰袋仔細包裹了一層。book18.org
卞愷坐在床沿，微微弓著身子。為了方便發力，嘉岑不得不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腳，幾乎貼上他的膝蓋，傾身越過他的肩膀去夠他背後的傷處。book18.org
這個姿勢太近了。book18.org
嘉岑纖細的身形幾乎被他寬闊的胸膛完全擋住，大半個人都被籠罩在他高大的陰影里。像一個自投羅網的擁抱。book18.org
「忍著點，會很冰。」她輕聲說道。book18.org
隔著毛巾，冰袋貼上紅腫後背的瞬間，嘉岑明顯感覺到手底下的肌肉猛地繃緊了。book18.org
……並非是因為痛，而是那種電流竄過脊椎的酥麻感。book18.org
她認真地湊得很近。溫熱的呼吸噴洒在他的頸側和耳後，每次呼吸簡直像羽毛撓在心尖。book18.org
卞愷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收緊，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單。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察覺到他肌肉的僵硬，嘉岑動作停了一下，擔憂地問。book18.org
「……有點。」book18.org
卞愷聲音沙啞得厲害。他突然抬起手，大掌扣住了嘉岑纖細的腰肢。book18.org
嘉岑渾身一僵，「卞愷？」book18.org
「別動，借我扶一下。」book18.org
卞愷沒有鬆手，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慢慢低下頭，額頭順勢抵在了她的小腹上。book18.org
他閉著眼，眉頭緊皺，看起來像是痛極了在尋求支撐，「有點暈……感覺像腦震盪了……讓我靠一會兒，就一會兒。」book18.org
嘉岑原本想要推拒的手，停在了半空。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那觸目驚心的紅腫，她心軟得一塌糊塗。畢竟是為了救她才受的傷啊。book18.org
「……好。」book18.org
嘉岑徹底放下了戒備。她沒有推開他，反而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腦袋，任由他這樣親密地環抱著她的腰，「我不動，你靠著吧。」book18.org
卞愷埋首在她柔軟的小腹處，鼻端充斥著屬於她的馨香。book18.org
良久，在嘉岑看不到的角度，他緩緩睜開了眼。那雙眼睛裡哪裡還有半點陽光和虛弱？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幽森。book18.org
他漫不經心地想：果然好騙。book18.org
……book18.org
敷完冰袋，又上了藥。窗外的日頭漸漸偏西，午後的醫務室十分安靜。book18.org
卞愷宣稱自己頭疼、腦震盪，趴在病床上輸液。book18.org
嘉岑沒走。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守著他。book18.org
「你要不要回教室上課？我一個人可以的。」book18.org
卞愷側過臉看她，語氣體貼。book18.org
「不行，你是因為我受傷的。」嘉岑固執地搖搖頭，幫他掖了掖被角，「我等你掛完水。」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昨晚腦海中總來回想著事情，一夜沒睡好，加上今天受到驚嚇又精神緊繃，此刻在安靜又溫暖的室內，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book18.org
嘉岑一開始還強撐著，後來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的。book18.org
最終，她趴在卞愷的床邊，枕著自己的手臂，不知不覺地睡著了。book18.org
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幾縷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她恬靜的睡顏。book18.org
確認她徹底睡熟後，原本正在虛弱著輸液的卞愷，眼神瞬間清明。他沒有遲疑，直接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任由血珠滲出。book18.org
他緩緩坐起身，動作輕得像是一隻捕獵的豹子。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3_19 16:53:43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