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騷】（1）濕意潮湧南風天book18.org
作者：militaibook18.org
2026/03/24 首發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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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1,183 字book18.org
突然想到這麼一個點子，靈感來源於巴甫洛夫和他的狗。很花了一點時間，把第一章寫出來。book18.org
也可以說是種另類的催眠文吧，但那種搖搖鈴鐺呼呼大睡，要麼就是一忘皆空，然後乖乖把屁股撅起來，做愛——呆的，我不喜歡。book18.org
於是寫來試試。book18.org
這次來點純愛不完全的故事吧，期待反饋。book18.org
對了，本想把第一人稱心理用*斜體格式*表示，但是似乎並不支持markdownbook18.org
。先這樣，應該還可讀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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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三月。book18.org
南方的三月是濕的，是一條永遠擰不幹的毛巾，貼在每個人的皮膚上，怎麼也揭不掉。book18.org
陳望舒坐在靠窗倒數第二排的位置上，正用一把直尺比著課本畫螢光筆標註。直尺每移動一次，她就抽空用左手食指把垂下來的長髮別到耳後。那縷頭髮並不情願乖乖聽她的話，別了又滑下來。book18.org
於是滑下來再別。book18.org
她不覺得惱，只是愉快地重複著這個動作，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book18.org
如果讓全班同學只用一個字形容陳望舒，大概只會總結出一個字：淡。 早春的薄霧，難得去注意，又往往在不經意間把早行人的薄衫打濕。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此刻陳望舒在想什麼。她在想昨天晚上宿舍熄燈以後，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最終打開手機在被窩裡看了四十分鐘小說的事。小說自然不是什麼正經小說，是室友蘇清揚睡前提起的。提起時故意誇張地把聲音壓低了，跟播報地下電台似的。book18.org
陳望舒當時臉上一點反應都沒有。book18.org
然後就晚上偷偷搜來看了。book18.org
看完以後她把瀏覽記錄刪了三遍。第一遍刪瀏覽記錄，接著想起來還有搜索記錄要刪。等關了螢幕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才又想起忘記檢查有沒有關掉雲同步。book18.org
然後她盯著天花板，聽著室友均勻的呼吸聲，在黑暗裡無聲地把臉埋進枕頭。book18.org
「陳望舒，你真的很噁心。很虛偽。」book18.org
按規定學校里不讓帶手機，不過她還是帶了。講道理沒人會去翻陳望舒的瀏覽記錄，不過她還是要刪。book18.org
後來她花了很久很久才讓心情平復下來。book18.org
這些事情當然沒有任何人知道。在所有人眼裡她是年級前五的乖乖女，不苟言笑，連草稿紙都要寫得漂漂亮亮。老師們提起她只有兩個評價：省心、踏實。男生們偶爾偷偷看她，得到的永遠是清冷平淡的側臉。book18.org
她很擅長把自己包裹得很好，連她自己都快相信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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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你螢光筆借我用下？」book18.org
陳望舒偏過頭，看向同桌陸澹。book18.org
他托著腮看她。頭髮有點長了，額前那幾縷搭下來遮住半邊眉毛，換了別的男生班主任早就罵了。不過陸澹成績一向爭氣，老頭倒也懶得管他。book18.org
「哪個顏色？」陳望舒問。book18.org
「隨便，我剛發現『猛安謀克制度』這裡忘記劃了。」book18.org
她很惡趣味地想找一支「金」色的螢光筆，然而筆袋裡沒有，只好拿了支橙色的遞過去。book18.org
陸澹接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book18.org
「你的手怎麼這麼涼，」他說，「開春了還這樣。」book18.org
「體質問題。」book18.org
「多喝點熱水？養生茶？」book18.org
「你是校醫嗎。」book18.org
陸澹笑了一聲。陳望舒說話從來不用語氣詞，好像加一個「嘛」或者「呢」會把她自己噁心到。但當了大半年同桌，她偶爾也會露出一點帶刺的小脾氣，甚至顯得有點欠。只不過這刺很短，扎不進肉里，撓一下就沒了。book18.org
陳望舒收回手，繼續給英語書做標註。book18.org
她不知道陸澹今天下午在體育課上經歷了什麼，也沒有注意到他此刻看她的目光和往常不一樣。book18.org
一個小時前，他獨自坐在操場看台角落裡，反覆確認腦海中那個荒誕的面板。book18.org
確實值得驗證一下。這種事情信了是傻逼，不試一下則是傻逼中的傻逼。 至於驗證對象？他環顧四周，最終視線落回那張他腦海中最清晰的臉上。 【目標：陳望舒。觸發詞：「今天」。體感：右手手背輕微瘙癢。】book18.org
面板閃了一下，沉入意識深處。book18.org
幾乎同時，隔壁班一個男生在門口探頭進來喊：「一班班長在嗎？你們班今天值日表忘記換了！」book18.org
「今天」兩個字傳進耳朵的那一剎那，陳望舒捏著螢光筆的右手一滯。 手背上有什麼東西爬了過去。說不上來是在表皮還是更深的地方，抓不著，摸不准。像一根絲線拖過皮膚表面，或是根極輕的羽毛什麼的。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手背。什麼也沒有。book18.org
皺了皺眉，撓了兩下，繼續做事。book18.org
陸澹看在眼裡，心裡一陣打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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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三個小時的晚自習。book18.org
「今天」這個詞出現的頻率遠比陸澹預想的要高。五十三個人的教室，窗戶關著，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響，空氣里永遠飄著一層疲憊和汗味攪在一起的微酸。而學生是一種朝生暮死的動物，每天都是今天，今天是今天的今天，明天是明天的今天。book18.org
「課代表今天是不是忘記領作業本了？」book18.org
「今天食堂紅燒肉簡直一坨屎。」book18.org
「哎你看到今天新聞了嗎？我靠……」book18.org
陳望舒每一次聽到那兩個字，右手手背就泛起一陣短促的瘙癢。book18.org
起初她以為是蚊蟲叮咬，低頭看了幾次，什麼痕跡也找不到。後來索性不看了，只是偶爾伸出左手在手背上撓兩下。動作很克制，只用指腹輕輕揉。book18.org
但這不起什麼作用。畢竟，連究竟是哪裡、皮膚還是肌肉在癢都找不到，怎麼可能撓舒服呢？book18.org
到後來，她把右手整個縮進校服袖管里，用袖口的內襯纏住手背來回蹭。 陸澹假裝做題，餘光一直謹慎地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第一節晚自習結束的時候，陳望舒終於忍不住了。book18.org
「陸澹。」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有沒有那種……止癢的東西？風油精之類的。」book18.org
她把右手伸出來。白皙的手背上滿是淺淺的粉色抓痕，周圍泛了一層薄紅。 她問這話的時候視線沒有落在他臉上，直直停在自己的手背上。book18.org
「沒帶，」陸澹說，往前湊了一點，「我看看。」book18.org
陳望舒的手本能地縮了一下。只抖了一下就停住了。縮回去顯得自己太小氣了，她不想讓事情變得奇怪。book18.org
於是她眨眨眼，任由陸澹低頭去看了一眼。book18.org
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衣服上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日光燈的白光從上方打下來，他低著的頭頂上每一根髮絲都分明，發旋的位置露出一小片頭皮。book18.org
陳望舒莫名地覺得有點緊張。book18.org
「像濕疹，」陸澹說，「最近南風天，到處潮。回宿舍擦點藥，小賣部好像有。」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收回手，轉過身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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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結束。走廊上的聲控燈走一步亮一盞，沒人踩就不亮。燈罩里積了去年夏天的飛蛾屍體，光透過來便帶一層鬱悶的黃濁。book18.org
陳望舒走在前面。書包可以留在教室里，但手上還是捏著一本英語書，睡前要背。book18.org
深藍校服、黑色長髮、白色運動鞋。book18.org
「望舒。」book18.org
她停下來，輕盈地撩了下頭髮，側了側頭。沒有完全轉身，只把右耳讓出來，表示在聽。book18.org
「明天早上幫你帶杯豆漿？」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原味豆漿，好喝的。當然甜的也有。」book18.org
她這次轉過來了。走廊的燈剛好滅了，只有遠處樓梯口的應急燈亮著，她的臉沉在暗處，看不清表情。book18.org
「為什麼突然要幫我帶豆漿？」book18.org
「我決定每天早上去操場晨跑背單詞，路過嘛。」book18.org
陳望舒思考了一下。book18.org
「那就原味。謝謝。」book18.org
她說「謝謝」的時候聲音很彆扭，好像舌頭被絆了一下。「不用」對她來說是本能反應，倒是「謝謝」需要額外調動一點什麼。接受了好意就欠人情，欠了人情關係就近一步。太累了，不如一開始就堵住。book18.org
她又不太懂怎麼和人靠近。或者反過來說，她其實很懂，所以才駕輕就熟地避開每一次人情世故。book18.org
她轉過身繼續走，通往女生宿舍的拐角處步子明顯快了。book18.org
陸澹目送她消失在拐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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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室友已經開始打呼。對面床底下有隻蒼蠅在窸窸窣窣地亂撞。 他盯著天花板，回想所有細節。book18.org
能力是真實的。手背瘙癢可以精確觸發，不留痕跡。陳望舒只以為是尋常皮膚過敏，沒有任何懷疑。book18.org
那麼，如果換一種體感呢？book18.org
如果換一種她沒辦法歸類為「過敏」的體感呢？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黑暗裡浮現出她那隻布滿淺粉色抓痕的手背，以及她轉身時拇指無意識輕揉虎口的動作。book18.org
「你真的好淡啊陳望舒。」book18.org
「那你……永遠都是這樣嗎？」book18.org
他翻了個身，把這個念頭壓在枕頭下面。book18.org
「明天再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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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到教室的時候是六點十分。book18.org
走廊是空的。教室里只有她一個人。天還沒有完全亮，日光燈卻也不用開，窗外透進來的光是灰藍色的。book18.org
課桌椅排成整齊的縱列，每張桌上堆著小山一樣的課本和卷子，好像這些東西才是教室的主人，學生只是來借個位子。book18.org
這是她一天中最喜歡的幾分鐘。完全屬於她自己的十分鐘。沒有人的目光，沒有需要維持的表情。book18.org
她坐下來，從書包里拿出昨晚寫剩的化學卷子，但沒有動筆。book18.org
她趴在桌上，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里，閉了一會兒眼。book18.org
昨晚又沒睡好，手背的瘙癢到了深夜莫名浮上來。明明擦了藥膏，明明白天用冷水洗過好幾次。但到了周圍一片寂靜、只剩她和自己的身體獨處的時候，那種癢就變得異常清晰。book18.org
奇怪。為什麼會癢。到底是哪裡在癢。book18.org
她翻來覆去了很久，然後做了一件讓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的事：打開手機，螢幕亮度調到最暗，在熄了燈的床簾里反反覆復檢查自己的手背。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她把手機翻過來打開前置攝像頭。眼下一圈淡青，嘴唇乾燥起了皮。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下唇，然後猛地把手機扣過去。book18.org
此刻趴在桌上，聞著手臂上殘留的洗衣液味道，大腦放空了一小會兒。 然後是踢踢踏踏的腳步聲。book18.org
她立刻坐直了。上一秒還整個人癱在桌面上，下一秒已經脊背筆挺，面前攤開卷子，右手執筆，左手按紙。book18.org
來的是陸澹。他左手拎著兩杯食堂的豆漿，右手插在口袋裡，走進來帶著一身清晨的冷潮氣。校服表面上蘸了一層水，看來是外面起霧了。book18.org
「嗨。」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那一側。book18.org
杯壁上用馬克筆寫了一個「原」字，筆畫很隨意，最後一點拖得老長。 從書法上來說，這個「點」絕不能這樣運筆，應該收回來。book18.org
所以這個「原」字的確很醜。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又是那種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謝謝。book18.org
「手還癢嗎？」陸澹坐下來問。book18.org
「不癢了。擦了藥。」book18.org
陸澹瞥了一眼她的右手。手背上昨天的抓痕已經淡了很多，只剩兩道若有若無的粉色細線。今天塗了護手霜，空氣里飄過來一縷柚子味。book18.org
他嗯了一聲。低頭喝豆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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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習是語文，全班朗讀課文。book18.org
四十分鐘的齊讀聲。陸澹在這片聲浪底下做了那個他想了一整夜的決定。 【目標：陳望舒。觸發詞：「作業」。體感：乳頭被輕柔地捻動揉搓。】 面板閃了一下，沉入意識深處。book18.org
他的心跳很重，重到他害怕隔壁的陳望舒會能聽見。但陳望舒什麼也沒察覺。她微微張著嘴跟全班讀《歸去來兮辭》，沒發出什麼聲音，只有氣流從唇齒間通過。book18.org
一切如常，這個詞還沒有機會出現。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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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數學。老張沉默寡言，滿黑板的公式，從頭到尾沒提過那兩個字。 第二節英語。四十五分鐘閱讀理解和語法講解。也沒有。book18.org
陳望舒的狀態很好。做題的時候偶爾蹙一下眉，然後飛快在草稿紙上列出計算過程。她做題有個習慣，所有步驟先在草稿紙上驗證一遍，確認無誤了才謄寫到卷子上。草稿紙上的字跡比大多人的正式答卷還整齊。book18.org
陸澹看著她認真做題的側臉，有一點猶豫。也可能是不忍心，他自己也不知道。book18.org
然後第三節課來了。語文。book18.org
講台上方的日光燈管壞了一根，剩下那根獨力支撐著，發出睏倦的嗡鳴。周海玉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翻開教案：book18.org
「上節課布置的作業，有幾位同學還沒交。」book18.org
那兩個字落下來。book18.org
陳望舒抖了一下，筆從指縫間丟出去了。book18.org
「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上，滾了兩下，掉到了地上。book18.org
前排兩個男生正幼稚地搶本子，課桌撞得咚咚響，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聲音。但陸澹注意到了。陳望舒連放水杯都要控制力度，筆從她手裡飛出去，這件事本身就是不正常的。book18.org
她彎腰去撿，長發垂下來遮住了臉。book18.org
但陸澹離她太近，她彎腰的那一秒里，足以看見她僵硬的側臉。book18.org
她直起身來把筆放好，低著頭一動不動，像是在等什麼，又或者是走了一會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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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book18.org
陳望舒在心裡對自己說。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她的胸口突然有了反應。她不願意去想，但做不到。book18.org
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手，隔著校服，隔著她的薄棉內衣，精準地找到了她胸前最敏感的兩個位置。極輕極慢，一圈一圈碾過去。力道剛好卡在她能忽略和不能忽略的臨界線上。book18.org
「乳頭好像被揉了一下。」book18.org
這幾個字浮上來的時候她的臉燒得發暈。book18.org
「沒有人碰你。你坐在教室里。周圍全是人。沒人動，沒人碰你。」book18.org
那個感覺只持續了一秒。但餘溫順著往下走，兩粒乳尖像兩個被按下去的開關，酥麻的熱意從那裡出發，沿著肋骨往下淌，流進小腹。book18.org
那兩根無形指腹揉她的方式讓她想到，她洗澡的時候，偶爾會用沾了沐浴露的手指碰碰那裡，稍微搓一搓就會很快移開。book18.org
那個位置是不可以停留的。book18.org
但又不一樣，感覺真的不一樣。book18.org
濕，滑，手指在上面一帶而過，乳尖就像被電了一下，縮了一縮，然後慢慢挺起來。除了深夜她從來沒有敢在那個位置多停留過。book18.org
可現在，此刻，教室里，那雙不存在的手替她停留了。不僅停住了，還捏了捏。book18.org
她緊緊咬住後槽牙。book18.org
「不要再想了。」book18.org
她逼自己盯著課本。book18.org
嗯，《項脊軒志》。book18.org
「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book18.org
把這句話在心裡默念了三遍。試圖用文字的重量把那種不屬於課堂的熱度壓下去。book18.org
一遍。兩遍。三遍。book18.org
「好。過去了。什麼都沒發生。」book18.org
她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然後周老師說——book18.org
「好，我們來對一下昨天作業的答案，把作業本翻到第三十七頁——」 作業，作業，連著兩次。book18.org
陳望舒的喉嚨里被逼出一個聲音——「唔。」book18.org
極其短促，被她及時用舌頭堵住了。只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book18.org
兩道力同時落下來。book18.org
兩根無形的指腹同時抵住了她的兩點，一左一右地捻動。方向相反，節奏一致。先順時針碾一圈，再微微向上提，好像要把那兩粒已經充血的乳頭從內衣的襯墊里拽出來。book18.org
陳望舒的手臂在桌下死死夾緊了身體。book18.org
「這不可能是錯覺。」book18.org
她的呼吸完全亂了。book18.org
陸澹不需要轉頭就知道。平時她呼吸極淺極穩，坐在旁邊完全察覺不到。此刻她的胸口在起伏，校服拉鏈上的金屬扣隨著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抖動。book18.org
然後她雙臂交叉搭在胸前。從任何角度看，這都是在認真聽課的姿勢。但陸澹看到了她手指的狀態：左手搭在右臂外側，右手搭在左臂外側，兩條小臂死死壓在胸前。校服面料在小臂的擠壓下陷出兩道深褶皺。book18.org
她在用自己的手臂壓住自己的胸。book18.org
陸澹咽了口口水。book18.org
她壓得越緊，摩擦就越大。校服內襯、內衣的棉質襯墊、她自己的手臂——三層織物疊在一起，在每一次呼吸帶來的起伏中來來回回蹭過她試圖保護的位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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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舒快要瘋了。book18.org
「為什麼不停？」book18.org
「為什麼一直在……」book18.org
她不敢把那個動詞想完整。book18.org
胸口的內衣已經不對了。她感覺到，那兩粒乳尖把內衣襯墊頂出了兩個小小的凸點，校服的面料服帖地覆在上面。如果這時候有人從正面仔細觀測她，一定能看到深藍色校服胸口那兩個微微的突起。book18.org
所以她必須趴著，必須把胸口壓在桌面上。book18.org
她把身體的重心往前移了一點，讓桌沿剛好卡在肋骨下方，兩側乳房被壓扁在桌面和身體之間。擠壓帶來了某種奇怪的安心感，被壓住了，就不會被看到了。book18.org
但與此同時，被壓扁的乳尖緊緊貼著桌面，她每呼吸一次，桌面的硬邊就碾過她敏感的柔軟一次。book18.org
她一口氣沒控制住，吸深了半寸，整個胸廓膨脹了一下，那兩粒被碾得脹痛的乳尖在桌面上拖了一下。book18.org
小腹發緊。熱烘烘的，往下墜。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不可以。這裡是教室。現在上課。」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那裡的變化，濕了。從身體內部滲出來的淫液，帶著黏糊糊的溫度。book18.org
「你清醒一點。」book18.org
陳望舒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陳望舒。」book18.org
「你在教室里。」book18.org
「你旁邊坐著同桌。你前面坐著班長。你後面坐著學習委員。講台上站著周老師。」book18.org
「你清醒一點。」book18.org
「你不可以在這裡——」book18.org
「——所以這段翻譯是這道作業的考點，你們把作業上的原文默寫整理一下——」book18.org
「——！」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了手臂里。額頭抵著手腕，肩膀微微隆起。從後面看像一個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學生。book18.org
兩波揉搓連續湧上來，節奏剛好卡在她最受不了的頻率，又綿又密，一圈，一圈，一圈。book18.org
指腹的紋路碾過充血的尖端，每碾一次，快感就深一層。book18.org
她把所有力氣都用在了不發出聲音。book18.org
牙齒咬著手腕內側。嘴唇不能咬，太薄了，咬破出血會被發現。手腕內側的皮厚一些，藏在頭髮下面看不見。牙齒陷進去，留下兩排白印，緩慢變紅。 「沒事的。只是……身體不太舒服。」book18.org
「可能是生理期要來了。」book18.org
「對。生理期。就是這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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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響了。book18.org
陳望舒沒有立刻抬頭。book18.org
她在等身體里那股熱潮退下去。book18.org
等乳尖上的酥麻從涌浪變成微瀾。book18.org
等呼吸恢復正常。book18.org
三十秒。一分鐘。一分半。book18.org
她慢慢把自己從桌面上撐起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除了眼睛有一點紅。book18.org
「你沒事吧？」book18.org
陸澹的聲音。book18.org
他的表情很正常，關切中帶一點恰到好處的社交性的客氣。book18.org
這種客氣最是噁心。你明知道她有事，卻偏偏還是要問，這樣對方無論是不是出於另一種客氣，往往還是要禮貌地拒絕的。book18.org
倘若真想做些什麼，就不要只是問。如果不打算做什麼，倒也沒必要開口。於是她的處境沒有變好，你所做的也沒有更多。book18.org
虛偽的問候。book18.org
「沒事。趴久了，頸椎有點不舒服。」book18.org
嗓音是啞的。book18.org
「要不，幫你揉揉？」book18.org
「別——」book18.org
這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此刻她身體的每一寸皮膚都處在過電般的敏感狀態。如果有任何人的手指碰到她的脖子，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撐得住。 「呃，我是說，不用。」book18.org
她慢慢地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洗手間」，走出了教室。book18.org
步伐頻率快了，像是克制著不跑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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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廁所的瓷磚是九十年代的老花色，白底綠格，縫隙里長了一層黑霉。 陳望舒鑽進最裡面的一間，反鎖。她靠在門板上，仰起頭大口喘氣。心臟跳得整個胸腔都在振動。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校服拉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她咬了咬嘴唇。然後非常猶豫地把校服拉鏈拉下來一截。右手伸進校服和內衣之間的縫隙，指尖隔著內衣的棉層碰到了自己的乳頭。book18.org
「自己只是在確認，確認完了就走。」book18.org
可是手指停在那裡了。隔著一層薄棉，停在自己的乳尖上。book18.org
它在她指腹底下跳。那個位置的血管在搏動，一下，一下，和心跳同步。 她的手指壓了一下。book18.org
指腹的肉陷下去，把乳尖按進了乳房的軟肉里，然後鬆開。乳尖彈回來了，彈回來的瞬間，一股電流從胸口直直劈到小腹。book18.org
她的腿軟了一下，頭撞在了門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隔壁隔間有人問了一句「誰啊」，她嚇得把手抽了出來。book18.org
手指從內衣里抽出來的時候帶了一點潮氣，胸口悶出來很多汗。她把那隻手舉到眼前看了一下，指尖是濕的。她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兩秒，然後飛快地在校服褲側上擦了擦。擦完之後又覺得自己這個動作噁心極了。book18.org
抽出手，拉好拉鏈，打開水龍頭。三月的自來水還涼，她接了一捧水拍在臉上。水順著下巴滴在校服前襟上，洇出兩團深色的濕痕。book18.org
鏡子右下角裂了一條縫，銀膜氧化發黃，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很正常。眼角略紅，嘴唇起皮，額前碎發沾了水珠。還是那樣淡淡的，很好看。book18.org
她對著鏡子深呼吸了三次。book18.org
一。二。三。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沒事了。」book18.org
「你只是身體不舒服。生理期前的正常反應。每個女孩子都會有的。很正常。」book18.org
「回去。」book18.org
她用紙巾仔細地擦乾臉上的水。碎發整理好，別到耳後。book18.org
然後推開門，走出去。book18.org
步伐不快不慢。表情淡淡的。book18.org
完美的陳望舒。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book18.org
她在心裡反覆確認這句話。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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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在的那幾分鐘里，陸澹靠在椅背上轉著筆。book18.org
腳步聲。book18.org
她回來了。坐下，拿筆，翻開卷子。book18.org
拉鏈比離開時拉得高了。book18.org
她拿筆的時候袖口上滑，露出手腕內側一截皮膚。上面有兩排淡紅色的齒痕，是她趴著的時候咬的。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book18.org
他從筆袋裡翻出一顆薄荷糖放在桌子上她那側。book18.org
「吃糖嗎？提提神。」book18.org
陳望舒看了一眼。白色，圓圓的，中間有個洞，像是酒店或什麼接待處會放一大盒的薄荷糖。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她剝開塑料紙放進嘴裡。薄荷味在口腔里炸開。book18.org
涼的，太好了，她需要這種涼，或者別的一點什麼東西來壓住身體里那些還沒退乾淨的溫度。book18.org
糖果在齒間咔嚓一聲碾碎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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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物理課。book18.org
陳望舒對這節課有種隱約的恐懼。book18.org
她說不清為什麼，或者說她不願意去分析為什麼。但從中午吃完飯回到教室開始，她就處於一種莫名的緊繃狀態。book18.org
午休的時候她特意回了一趟宿舍，從柜子最底層翻出那件最厚的運動內衣換上。沒有鋼圈，沒有襯墊，加厚的彈力棉，把整個胸部裹得嚴嚴實實，完全不留空隙。book18.org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防禦。book18.org
「這樣就算再出現那種……那種錯覺……也不會……」book18.org
她不敢把這個推理的後半截想完。book18.org
上課鈴響了。物理老師推門進來。教室朝南，下午的太陽正對著窗戶，光柱里飄著粉筆灰的微塵。book18.org
「——上次作業有幾道錯誤率很高的題，我們來過一下——」book18.org
「——！」book18.org
完全沒用。book18.org
那件加厚運動內衣毫無意義。book18.org
隔著加厚彈力棉、隔著壓縮一切曲線的緊身裁剪，那雙無形的指腹依然精準地找到了她的乳尖。book18.org
比上午更過分，被加厚面料緊緊箍住，那兩粒本就充血挺立的乳頭被壓迫在極狹小的空間裡，無處可逃。每一個捻動都被緊繃的面料原原本本傳導到皮膚上。book18.org
陳望舒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換衣服沒有用。」book18.org
「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她的十根手指同時扣進了桌面邊緣。book18.org
如果讓她知道，擺脫這個唯一的辦法是不要聽，不要去注意那個詞？book18.org
但怎麼可能不聽？她坐在教室里，四面是牆壁，上面是天花板，聲音無處不在。物理老師的嗓門很大，聲波像一面鋪天蓋地的網，一個音節都漏不掉。 要麼離開教室，要麼承受。book18.org
而陳望舒不會離開教室。book18.org
她是全年級最不可能在上課時間離開教室的人。book18.org
物理老師嗓門大，節奏快。一節課四十五分鐘——book18.org
「上次作業的第三題——」book18.org
「這個知識點作業上考過——」book18.org
「把作業本翻到——」book18.org
「你們看看作業里的公式推導——」book18.org
陸澹偷偷數了一下，至少說了十一次。book18.org
陳望舒撐過了前五次。牙咬緊，呼吸壓住，掐著自己發抖。book18.org
第六次的時候她的坐姿已經完全變形了。她放棄了雙臂環抱的方式，上午已經證明那沒用。book18.org
她現在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後背貼著椅背，肩膀聳起來，像一隻試圖把自己塞進殼裡的蝸牛。book18.org
兩隻手死死抓著椅子兩側的邊沿，十根手指扣著椅面，指甲嵌進了翹起的木皮里。這個姿勢讓她的胸口懸空了。book18.org
不碰桌沿，不碰手臂，不碰任何東西。她以為這樣可以減少摩擦。book18.org
但她忘了一件事，運動內衣是彈力的。當她把後背挺直貼住椅背的時候，被拉伸的彈力面料反而繃得更緊了。book18.org
緊到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棉面的纖維走向……經過她的乳尖……每一根纖維都像舌頭上極細極細的味蕾。book18.org
她又開始出汗，細密的汗珠從髮際線和後頸滲出來。運動內衣的彈力棉吸了汗變得潮濕。濕棉料貼在乳尖上，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變成一次潮濕黏膩的摩擦。book18.org
雙腿死死夾緊，大腿根部的溫熱汁水正在緩慢洇濕內褲。book18.org
濕這件事讓她比被揉還要恐懼，因為揉是外來的，至少在她的認知里，那是「身體哪裡出了毛病」。book18.org
但濕是從她自己身體裡面流出來的，是她的身體在回應那種惡劣的揉搓，是她的身體在說「喜歡」。book18.org
這個想法非常要命，她發現那層液體的溫度……似乎，比體溫略高一些，從……那裡的內部滲出來，沿著那兩片唇瓣之間的小縫慢慢往下淌。book18.org
內褲的棉質內襠已經貼住了那裡的皮膚，濕了的棉布有種特殊的觸感，溫的，重的。book18.org
黏在皮膚上，每一次她夾緊大腿，那塊濕布就被擠得更緊，貼得更深。像一隻濕熱的手掌捂在那裡，她越夾緊它就越往裡陷。book18.org
她鬆了一下腿。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鬆開的瞬間那塊被擠壓的濕布彈開了，涼空氣順著褲管鑽上來碰到了那片濕熱的皮膚。那個溫差讓你整個人打了一個寒顫，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立刻又夾緊了。book18.org
第七次觸發，她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前傾了一下，胸口壓在桌沿上。硬木稜角隔著校服壓到的一瞬間，上面桌沿的硬和指腹的軟同時作用在那兩點上。book18.org
她嘴唇抖了一下。book18.org
「不行了。」book18.org
差一點就叫出來了。差一點，她及時咬住了。book18.org
陸澹沒有轉頭去看。他不需要轉頭去看她。半米的距離，能感受到一切： 她身上洗髮水的香味和底下那層女孩子身上隱約的熱意。book18.org
她校服布料因為肌肉收緊發出的窸窣聲。book18.org
她椅子腿在地面上偶爾滑動的那一兩毫米。book18.org
還有她的下頜線，咬合肌一下一下繃緊又鬆開。book18.org
他轉著筆，筆尖在草稿紙上點了點。book18.org
「你現在一定很辛苦吧。」book18.org
「但是你一定不會讓任何人看出來。陳望舒同學。」book18.org
「陸澹，你好噁心。你好噁心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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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響了。book18.org
物理老師收起教案：「回去把作業做了，明天課代表查一下。」book18.org
最後一下。book18.org
陳望舒猛地在椅子上彈了一下，她的右腿隔著兩層校服褲的布料撞到了陸澹的左腿。book18.org
一觸即分。book18.org
「……抱歉。」book18.org
聲音完全啞了。book18.org
「沒事。」陸澹說。book18.org
陳望舒又坐了一分鐘。然後慢慢站起來，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這次她沒有去洗手間。book18.org
她站起來的時候大腿內側一涼，內褲的濕已經洇到了校服褲的內層。還好校服褲是深藍色的，大概看不出來。book18.org
但她自己感覺得到，那片濕黏著她的皮膚，每走一步，大腿內側的皮膚就互相蹭一下，濕布在中間打滑。book18.org
她不敢走快。倒不是腿軟了走不快——雖然確實有一點，主要是怕走快了褲子中間那塊深色的濕痕會被人看到。book18.org
從教室門口到走廊盡頭的距離大約四十步，她多走了一步。多出來的那一步是在拐角處猶豫了一下：左轉是女廁所，右轉是樓梯。book18.org
她不想再進那個隔間了。book18.org
上午在那裡碰了一下自己的乳尖之後，她現在恐懼一切密閉的、只有她一個人的空間。book18.org
她去了走廊盡頭的樓梯拐角，那裡有一扇小窗。book18.org
三月的北風灌進來，吹得發冷。窗台的水泥漆面皸裂了，裂縫裡嵌著灰綠色的青苔。book18.org
窗外是學校後面那排老居民樓，有人在陽台上晾了一排衣服，被風撐得鼓鼓囊囊。book18.org
風從窗口灌進來。她沒有擦眼淚，讓風擦吧。冷風吹過她的臉頰、脖子、鎖骨，然後一路往下。校服的拉鏈只拉到胸口，領口敞開的部分被風灌滿了。 冷空氣貼著她的皮膚往下走，經過鎖骨窩，經過胸骨，最終從運動內衣的上沿灌進去，掃過那兩粒還在充血腫脹的乳尖，害她打了一個激靈。book18.org
乳頭遇冷又縮緊了一點，變得更硬了。她低頭看了一眼——運動內衣是灰色的，透過校服敞開的領口剛好能看見彈力棉的上緣。灰色棉面被汗浸成了深灰，貼在她的皮膚上，可以看到內衣底下隱約的輪廓。book18.org
被汗打濕的內衣遇風一吹，又涼又黏。book18.org
「難受。」book18.org
她伸手把拉鏈往上拽了拽。手經過胸口的時候隔著校服碰到了那個凸起。她縮了一下手。book18.org
好像被燙到了，好像碰到的是別人的身體。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兩行眼淚流了下來。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怎麼了。不知道為什麼在教室里、在眾目睽睽之下，會產生那種只有在深夜的床簾後面才可能有的感覺。book18.org
她以為那些只在深夜屬於她的秘密，那些她從不承認的慾望，那些被她鎖在最深處的東西，永遠不會暴露在白天的日光燈下。book18.org
今天到底怎麼了。book18.org
「我是不是生病了。」book18.org
風吹乾了眼淚。她盯著窗外那排鼓鼓囊囊的衣服看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book18.org
站了五分鐘。然後整理頭髮，拉好拉鏈，深呼吸。book18.org
走回教室。坐下。拿筆。翻開課本。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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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book18.org
陳望舒今天沒有做題。面前攤著數學卷子，筆停在第一道選擇題旁邊不動。她的眼睛在看題目，但大腦完全是滿的，滿到裝不下任何和學習有關的東西。 班裡有點嘈雜，有人嘀嘀咕咕地討論著什麼，但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在復盤。book18.org
「第一次，語文課。第二次，還是語文課，連續的。後面到……不知道第多少次，物理課。」book18.org
她在本子上畫了一條簡略的時間軸，標註每一次出現的時間。畫完之後盯著看了很久。book18.org
如果再冷靜一點，她也許會發現每一次發作都嚴格對應著同一個詞出現的時刻。但她沒有想到那個方向。誰會把身體的異常反應和一個日常詞彙聯繫在一起？她只以為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book18.org
激素紊亂？或者更糟糕的東西。book18.org
她想過明天去校醫室。但一想到要對校醫描述那種感覺出現在什麼位置，臉就燒起來。book18.org
「醫生，我在上課的時候乳頭突然很……」book18.org
「很什麼？」book18.org
「你準備怎麼說？」book18.org
「你說不出口的。」book18.org
陳望舒把那條時間軸用修正帶仔細地覆蓋掉了。一層不夠，又補了一層，直到紙面上看不出任何寫過字的痕跡。book18.org
她就是這樣的人，連自己寫給自己看的、只有自己才懂的分析記錄，都要徹底銷毀。book18.org
「不能留下痕跡。」book18.org
「任何痕跡都不能留。」book18.org
晚自習快結束的時候，學習委員在前面喊：「英語老師說，明天早上不用收作業——」book18.org
她痙攣了一下，卻已經沒有力氣做出明顯反應了，只是把頭低了一點，低到額頭快碰到桌面。長發從兩側垂下來遮住她整張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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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結束，走廊上。book18.org
陳望舒依然走在前面。book18.org
「望舒。」book18.org
她停了。沒有回頭。book18.org
「你今天好像不太舒服。需要幫你去醫務室拿點藥嗎？」book18.org
走廊上人來人往，聲控燈一盞一盞地亮。book18.org
「不用，」她說，「就是有點……累。」book18.org
最後那個字幾乎被走廊的噪音淹沒了。book18.org
累？book18.org
和累沒關係，但這大概是她今天說的最真實的一個字。book18.org
「那早點休息。明天豆漿還是原味？」book18.org
她回過頭來。book18.org
走廊的燈在她身後，把她的臉罩在一層柔和的逆光里。她的表情很淡，一如既往的淡。嘴角沒有弧度，眉眼沒有多餘的信息。book18.org
但在她的眼睛在看他。book18.org
她在看他的臉。看他的表情里有沒有什麼不對。很認真的、審視的目光，這種目光在她身上極少出現。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book18.org
「我今天……你有沒有看出什麼？」book18.org
這些問題翻湧在她的眼睛裡，但一個字都沒有從她嘴裡說出來。book18.org
兩秒鐘。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book18.org
然後她收回視線。book18.org
「原味。謝謝。」book18.org
轉身走了。book18.org
陸澹站在原地。手插在校服口袋裡，右手拇指在口袋內側緩慢摩挲著布料。 最後那一眼他讀懂了，她在確認他不知道。book18.org
「你放心。」book18.org
他轉身往男生宿舍走去，聲控燈在他身後一盞一盞地滅了。book18.org
「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不知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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