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衝動，還是心動】（21-24） book18.org
作者：事後煙book18.org
第21章 鄭宇翔要結婚了book18.org
江修遠大學畢業後，總算擺脫了跟鄭宇翔朝夕相對的日子，但兩人還是維持著每個月出來吃一兩次飯的默契，一晃就是好些年。book18.org
這次鄭宇翔挑了一間餐酒館，燈光昏黃，酒杯碰在一起有清脆的聲響，背景樂壓得很低，剛好夠讓人說話不必壓著嗓子。book18.org
鄭宇翔喝了口酒，情緒沉了一下，才開口。【我要結婚了。】book18.org
江修遠夾著肉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秒。【你有女朋友？】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鄭宇翔嘴角微微抽動。book18.org
【你交往了我都不知道，現在突然說要結婚。】江修遠把那塊橫隔膜送進嘴裡，烤得恰到好處，他嚼著，表情卻是一副若有所思。book18.org
【不是被詐騙吧？】book18.org
【當然不是！】鄭宇翔克制住把酒杯向他砸過去的衝動。book18.org
緣分就是這麼巧，之前有客戶來公司談合作，隨行裡頭有個人，就是陳宜文。兩人一來二去地熟起來，自然而然就交往了。book18.org
【新娘是誰？】江修遠端起酒杯，瞥了他一眼，【我認識？】book18.org
兩個人做了這麼多年朋友，彼此一撅屁股就知道對方要幹嘛。book18.org
鄭宇翔這副神情，顯然對方是個不好開口說明的人。book18.org
江修遠在心裡默默祈禱，拜託千萬不要是他哪個炮友。book18.org
【陳宜文。】鄭宇翔覷著他的神色，等他的反應。book18.org
【本就想等穩定下來再告訴你。】鄭宇翔吱吱嗚嗚地說。book18.org
話是這樣說，但另一層顧慮他沒說出口——陳宜文這個名字跟某些人和事離得不遠，他怕一提起來，會扯出江修遠不想去碰的那些東西。book18.org
江修遠現在一副海王做派，換了一個又一個，但看在鄭宇翔眼裡，那從來不是什麼風流快活，那是自我放逐，只是他從來不承認。book18.org
江修遠臉上沒有露出什麼表情，情緒藏進了斂下的眼瞼里。book18.org
他把酒杯緩緩放回桌上，腦子裡不受控地浮起一些零碎的畫面，高中應援隊那時候的事，他跟姜沐就是從那時候認識的。book18.org
他把那些畫面壓下去，沒讓它們繼續往下走。book18.org
【心理醫生那邊怎麼樣了？】鄭宇翔把話題岔了開去。book18.org
這件事是他一手促成的。book18.org
他觀察江修遠這幾年的狀態，愈看愈覺得不對——那種對性愛毫無節制的方式，已經不像是單純的放縱，他擔心這傢伙是真的出了問題。book18.org
他用多年的友情死纏爛打，硬把江修遠逼去看了心理醫生，還特地托朋友找了個男的，就是怕這傢伙又搞出什麼事來。book18.org
江修遠沉默了一下，夾了口菜放進嘴裡，等嚼碎咽下去，才慢慢把來龍去脈說給他聽。book18.org
本來預約的男醫生臨時有事，把他轉介給了同事，誰知道對方是個女的。book18.org
第一次看診，一切正常，女醫生幫他預約了下一次，然後第二次，兩人在診所上了床。book18.org
後來又見過幾次，直到對方想定下來正式交往，他拒絕了，就沒再去過。book18.org
鄭宇翔把筷子放下來，沉默地看著他，好半晌沒有說話。book18.org
【你不用擔心，】江修遠說，【我很好。】book18.org
鄭宇翔沒有接話。book18.org
【婚禮什麼時候？】輪到江修遠轉移話題。book18.org
【年底。】book18.org
【這麼快？】book18.org
鄭宇翔不自在地摸了摸後腦。book18.org
江修遠眯起眼：【不會是搞出人命了吧？】book18.org
【先聲明這是計劃之內，不是意外，】鄭宇翔趕緊澄清。【本來就說好，懷孕了就結婚。】book18.org
江修遠撇了撇嘴，顯然不相信但也不評論。book18.org
【你要來當我伴郎。】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兩人繼續聊著，沒多久，一個長得清純可愛的女生走了過來，在桌邊停下搭話。book18.org
鄭宇翔一眼看出對方的目標不是他，識相地低頭繼續喝酒，滑著手機。book18.org
吃完飯出來，夜風帶著幾分涼意，鄭宇翔抬手招了輛計程車，走之前拍了拍江修遠的肩，沒說什麼，上車離開了。book18.org
江修遠跟那個女生並肩走在街上，路燈把兩道影子拉得很長。女生湊近他，聲音壓低了幾分，問介不介意讓朋友也一起過來。book18.org
江修遠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這麼能玩。【不介意。】book18.org
深夜，飯店落地窗外是一整片城市燈火，高樓的輪廓在夜色里沉默地矗立著。book18.org
房間裡很安靜，床鋪凌亂，兩個女人都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而均勻。book18.org
江修遠獨自站在落地窗前，玻璃冰涼，窗縫透進一絲夜風，他點了根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里緩緩散開。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來，站在那裡，視線落在窗外某個沒有焦點的地方，窗外的燈火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光暈。book18.org
睡意沒有因為激烈戰況所消耗的體力而襲來，胸口壓著窒悶感，趕不走也找不到來處。book18.org
今夜已經這樣了，居然會睡不著。book18.org
他知道是因為鄭宇翔提到了陳宜文，知道是因為他想到了姜沐。book18.org
他不願意就讓思緒蔓延下去，轉身往床上走過去……book18.org
沒多久，房間裡呻吟聲此起彼落。book18.org
男人低吼與兩個女人嬌媚的浪叫交織，肉體撞擊聲、汁液水聲不絕於耳，整個房間充滿黏膩又狂亂的交歡樂章。book18.org
第22章 姜沐book18.org
沈筠亭將湯鍋里的紅燒牛肉湯仔細分裝進小鍋里，蓋上蓋子，鍋蓋邊緣還滲出細細的熱氣。book18.org
此時，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響，何真妮推門進來，換鞋的空檔瞥見沈筠亭在廚房忙進忙出，嘴角一彎。【這是要去找小老婆？】book18.org
【對。】沈筠亭頭也沒抬。【怕她死在家裡沒人收屍。】book18.org
何真妮把包放下，走進廚房倒了杯水，順口問：【陳宜文的婚禮是哪天？】book18.org
沈筠亭報了日期，何真妮皺了皺眉，拿起手機確認當天行程。【那天我有事，你可能要自己去了。】book18.org
【好。】她裝好食物後將它放進保溫袋。【我一下就回來，等我一起吃。】book18.org
【怎麼不在小老婆那裡吃？】何真妮調侃她。book18.org
【小老婆太邋遢太醜，沒有正宮漂亮，我決定甩掉她。】沈筠亭上前親了她一口。book18.org
沈筠亭提著保溫袋出門，她家離姜沐家走路不到十分鐘。book18.org
指紋解鎖推門進去，見客廳的燈還開著，姜沐整個人蜷在沙發上睡得死沉，毯子只蓋了一半，姿勢說不上舒服，沈筠亭掃了一眼，一看就知道這傢伙又熬了整夜，撐到天亮才倒下去的。book18.org
她從沙發上抄起一個抱枕，不客氣地往姜沐臉上砸了幾下。【姜小沐。】book18.org
【幹嘛……】姜沐的聲音埋在沙發里，睡音極重，眼皮動都沒動。book18.org
【起床了。】沈筠亭提著鍋去廚房，把紅燒牛肉湯安置好，鍋蓋一掀，香氣立刻竄了出來，飄進客廳，沙發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book18.org
【你婆婆煮的紅燒牛肉？】姜沐被香味勾著，終於撐起了半條命。book18.org
【狗鼻子啊。】book18.org
【陳宜文結婚你有要去嗎？】沈筠亭問。book18.org
姜沐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成一把，眯著眼說：【會吧。】book18.org
【那到時候一起去。】book18.org
沈筠亭從廚房走出來，在沙發唯一能坐的地方坐了下去，看了姜沐一眼。【不知道……江修遠會不會去？】book18.org
她們跟陳宜文雖然一直有保持聯絡，但也沒好到三不五時約出來吃飯的程度，陳宜文的喜帖竟然也發到姜沐這裡，沈筠亭說實話是有點驚訝的。book18.org
【喔。】book18.org
【喔什麼喔啊？】沈筠亭不爽地睨她一眼。【不去也沒關係。】book18.org
姜沐本人不去倒是算了，但沈筠亭是一定要到場的，畢竟陳宜文當年在她結婚時包了紅包，這個情得還。book18.org
【去……】姜沐頓了頓，語氣倒是平靜無波。【江修遠又不是我的債主。】book18.org
沈筠亭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book18.org
姜沐這些年感情路走得磕磕絆絆，沈筠亭私心裡一直覺得那個根源在江修遠身上，雖然她從來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過。book18.org
【你男朋友打電話給你沒？】她換了個話題。book18.org
姜沐沉默了一秒。book18.org
【……還沒。】兩人上禮拜吵了一架，他已經好幾天沒打電話來了。book18.org
但姜沐了解他，他是那種話要講清楚才算數的人，不會什麼都沒說就當作結束。book18.org
所以現在到底算什麼，她也說不準。book18.org
【要分就分。】沈筠亭站起來準備走人。【再幫你物色新對象。】book18.org
【這麼快走？】姜沐抬頭露出幾分驚訝。book18.org
【回家跟我老婆一起吃飯。】沈筠亭語氣理所當然，連多解釋一個字都不必要。book18.org
【重色輕友！】book18.org
【我老婆當然比你重要。】沈筠亭回敬她一根中指。【重色輕友這種事你少做嗎？】book18.org
姜沐悶頭躺回沙發，不予回應。book18.org
沈筠亭走後，客廳重新安靜下來。book18.org
姜沐躺了一會兒，才慢悠悠爬起來，卻沒有第一時間去盛她愛的紅燒牛肉，而是先去打開電腦，開始搜尋那天適合穿去婚禮的衣服來看。book18.org
她知道陳宜文嫁的是鄭宇翔，想也知道江修遠會出現。她告訴自己，只是去吃個喜酒。book18.org
姜沐沒有去深想，為什麼選衣服的時候特別仔細，平時穿件運動衣就能出門的人，現在卻多花好幾倍的時間在裝扮自己。book18.org
她說不清楚自己想去的理由是什麼，但一個念頭像煙一樣在腦子裡繞著，想看一眼，也只是看一眼，就夠了。book18.org
看看他現在變成什麼樣子，看看他過得好不好，她告訴自己這是人之常情，初戀而已，誰沒有一段過去，不代表什麼。book18.org
然後她又想，要是他胖了、禿了、過得一塌糊塗，是不是就能覺得，當初分手分得對？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她沉默了一下。book18.org
她說不清楚那個【對】字的背後，究竟藏著什麼，是真的釋懷，還是某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仍舊在等待的東西。book18.org
姜沐不去想，因為一去深究，她給自己建立的防線就會崩塌。book18.org
姜沐跟江修遠分手之後，斷斷續續交過幾個男友，最後都對方給甩了。book18.org
原因大同小異，說穿了也不複雜，她的身體在說不，一到某個關卡就本能地退縮，任憑對方如何靠近，有道什麼都看不見的牆橫在那裡。book18.org
現在的男友說，她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可有可無，更像是飯友而不是男友。book18.org
他問她，要是不喜歡他，為什麼要在一起。book18.org
她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已經很努力了，很努力地談戀愛，很努力地喜歡眼前的人，很努力地讓自己往前走，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得到回報。book18.org
姜沐把選得幾個牌子的衣服一一列出來，然後一件件劃掉，最後挑了她覺得適合的品牌，她盯著螢幕看，忽然覺得這件選得很好。book18.org
去婚禮，看一眼，讓自己親眼確認他不過就是個普通人，然後把那個占著位置的名字，心平氣和地送走。book18.org
姜沐這樣想著，卻沒有想到的是，真正讓一個人放不下的，從來不是記憶，而是那個連她自己都找不到入口的地方，有什麼東西一直亮著，她以為熄了，其實只是她太久沒有走進去看過了。book18.org
第23章 婚宴book18.org
沈筠亭把車停在姜沐家樓下，拿起手機傳了訊息讓她下來，等著她下來時無聊刷著Reels。book18.org
餘光看到有人往她的方向走來，沈筠亭抬起頭看過去，整個人頓時愣住。book18.org
姜沐穿了一件中長洋裝，白色棉與絲質府綢的面料在日光下透著柔和的光澤，傘狀的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方領鈕扣開襟，抓褶設計把腰線收得恰到好處，拼色花卉的印花細膩又不張揚，黑色牛角鈕扣是畫龍點睛的一筆。book18.org
她的發和妝也是精心打理過的，整個人像是從什麼地方的雜誌頁面走出來的。book18.org
沈筠亭看著她走向副駕駛座拉開門坐進來，沉默了一秒。【你的發妝……】book18.org
姜沐有點不自在地理了理吹整完美的髮絲。【一早去個人彩妝室弄的。】book18.org
【你會不會太誇張。】book18.org
姜沐沒有說話，默默把小包放在腿上。book18.org
沈筠亭眼神落到她腿上的小包，又是一頓。【服化已經這樣了，包包就拿這個？】book18.org
【我的錢都拿去買衣服跟發妝了，】姜沐語氣幽幽地說：【再砸重本買包，我接下來只能吃土。】book18.org
【吃土還算客氣。】沈筠亭發動引擎，嘴上沒有停下來。book18.org
【公園的花圃是國家資產，不是你能免費去挖的，要土還得去園藝店買，你買得起嗎。】姜沐悶頭不說話。book18.org
沈筠亭沒有直接開往婚宴會場，而是先把車開回自己家樓下，姜沐一頭霧水的跟著她上樓。book18.org
門一開，發現何真妮還在家裡，看見沈筠亭帶著姜沐回來，詫異地挑起眉。book18.org
【不是要去吃喜酒嗎？】她的視線落在姜沐身上，從發到裙擺掃了一圈，嘴角揚起來。【這是Dior的洋裝吧？花重本了姜沐。】book18.org
【跟你借個包，搭她這身衣服。】沈筠亭直接地說。book18.org
何真妮促狹地看了自己老婆一眼。book18.org
【正宮還要幫忙養小三呀？】她轉身進了臥室，沒多久拿著一隻奶白色的Lady Dior出來。【你沒搭外套？】姜沐搖頭。book18.org
何真妮瞥了眼姜沐脫在玄關的鞋後，折回去，拿了件領口繡有花卉，綴以金色標誌的布包鈕扣的短版外套，來搭配今天姜沐的洋裝，還拿了一雙裸色的J adior出來。book18.org
【記得你腳比我小一點。】她從玄關置物櫃里翻出一片乳膠前掌墊，按進鞋裡。【試試看。】book18.org
姜沐踩進去站直，踱了兩步，還真的合腳。book18.org
【你連鞋子都買它家的呀？】姜沐把包提在手上比了比。book18.org
【百貨周年慶消費到一定金額有現金禮券，多買幾樣反而划算。】何真妮攤攤手，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book18.org
【你真的很會賺錢誒。】姜沐由衷感嘆，滿眼艷羨看著眼前何真妮。book18.org
【不然來我這裡工作？】book18.org
【我就算當助理也是不合格的那種。】姜沐連忙搖頭。何真妮可是在投行，她光是想像那個環境就覺得喘不過氣。book18.org
她提著包在玄關鏡前照了一下，有點心虛。【我這樣是不是太浮誇了，人家會不會以為我發達了。】book18.org
【你都敢買下那件洋裝。】沈筠亭撇了撇嘴。【要穿就把行頭配整齊。】book18.org
何真妮笑著在姜沐臀部捏了一下。【租借費要肉償啊。】book18.org
【沈筠亭你老婆非禮我。】姜沐立馬告狀。book18.org
【小三是共用的。】沈筠亭邪惡地給她一個wink。book18.org
【你們玩得太花了，我不行。】book18.org
何真妮被逗笑到到不行。book18.org
【晚上回來吃飯嗎？】沈筠亭問她。book18.org
【會。】book18.org
沈筠亭點點頭，轉身帶著姜沐出門。book18.org
來到婚宴現場，車停好，兩人下車後，姜沐站在車門邊，腳步要跨不跨的。book18.org
【幹嘛不走？】沈筠亭看姜沐這躊躇不前，走到她身邊。book18.org
【我這樣穿……是不是有點奇怪，】她輕聲說：【好像太隆重了。】沈筠亭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不認識姜沐的人看過去，頂多覺得她一身行頭不便宜，也算不上訂製禮服那種程度的隆重，說到底，是因為認識她太久，太清楚她平日的樣子，才會覺得今天這個姜沐格外不一樣。book18.org
【不要想太多。】沈筠亭看著她，看出她猶豫的不只是這件事，直接說：【你打扮成這樣，要是今天遇到江修遠，他只會後悔當初做下那些蠢事讓你們分開。】停頓一秒，接著對姜沐信心喊話。book18.org
【他現在高攀不起你。】book18.org
姜沐還沒來得及回話，身後傳來一聲驚呼。book18.org
【沈筠亭？！姜沐？！】book18.org
兩人同時回頭，居然是黃心瑜，她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驚喜，快步走過來。book18.org
高中畢業之後，大家就沒再聯絡了，這是多年來頭一次碰面。book18.org
黃心瑜跟陳宜文的情誼卻是一直維持得很好，只是她去年剛結婚，所以才沒來當她的伴娘。book18.org
三個人邊說邊往會場裡走，黃心瑜看著姜沐，由衷地說：【你今天好漂亮。】book18.org
姜沐笑著謝過她，眼神在會場裡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什麼都沒看到，又把眼神收了回來。book18.org
沈筠亭穿著一身俐落的褲裝，配上她那張張揚而中性的臉，站在那裡自有一股颯然的氣勢。book18.org
旁邊的姜沐是另一種風景，柔和甜美，兩個人並肩站著，說話間已經引來好幾道視線悄悄落過來。book18.org
黃心瑜看看左邊，看看右邊，嘆了口氣。【此刻我就是漫畫里主角旁邊沒有臉孔的同學A。】book18.org
姜沐和沈筠亭同時笑出聲，黃心瑜還是和當年一樣幽默。book18.org
進了會場，陳宜文把高中同學安排在同一區，一行人找到位置坐下。book18.org
姜沐在椅子上坐定，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桌上的花藝擺設，心跳卻莫名地有些不穩。book18.org
高中同學區也就是說，等一下江修遠也會坐在這裡。book18.org
她告訴自己這沒什麼，只是剛好坐在同一區而已，不代表什麼。book18.org
沈筠亭跟黃心瑜聊得起勁，眼角餘光卻一直掛著姜沐心不在焉的模樣，在心裡把白眼翻到了後腦勺，不過就是一個初戀前男友，值得她這樣魂不守舍，真是沒眼看。book18.org
沒多久，黃心瑜收到陳宜文的訊息，抬起頭招呼兩人：【可以去新娘休息室了。】book18.org
三人跟著走過去，推開門，陳宜文坐在妝檯前，婚紗的裙擺在地上鋪展開來，妝容精緻，美得像一幅細心構圖過的畫，讚美聲此起彼落。book18.org
陳宜文笑著打量沈筠亭：【你怎麼越來越帥了。】又轉向姜沐：【姜沐今天也好漂亮，這麼多年都沒見了。】book18.org
四個人說說笑笑，努力把多年的空白用三言兩語飛快地填了幾格。book18.org
聊了一會兒，姜沐說想去洗手間，陳宜文指了指隔壁。【那間休息室里有衛浴，你直接去用就好。】book18.org
姜沐推開隔壁休息室的門，抬起腳走進去，靠近洗手間時步子就停住了……一男一女，隔著那扇虛掩的洗手間門裡頭傳來奇怪的聲音。book18.org
第24章 一直都在好友名單內book18.org
【你幹什麼。】book18.org
女生柔軟的身體貼近男生懷裡，她纖細的手指隔著褲子刮著男生下體，禮服的細肩帶早已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誘人的溝壑。book18.org
她溫熱的吐息一下一下拂過男生的脖頸。book18.org
【伴郎伴娘搞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嘛～我們兩個都單身……有什麼關係。】她聲音軟糯低啞，尾音還故意拖長，帶著一點勾人的鼻音。book18.org
男生想往後退，卻被她整個人往前一帶，兩人的身體瞬間貼得更緊，她微微仰頭，濕潤的嘴唇幾乎要碰上他的下巴。book18.org
【婚禮等下就要開始。】他的聲音低沉且疏離，委婉回絕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把她的手推開。同時他迅速後退一大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book18.org
【那結束之後一起喝一杯？】女生悻悻然將肩帶拉好，整理身上衣服。book18.org
【等結束再說。】book18.org
虛掩的門從裡面被推開，男生率先走出來，他眉頭輕皺，伸手快速整理自己被拉亂的襯衫領口和領帶，動作乾脆俐落，像是要把她剛才碰過的痕跡全部抹掉。book18.org
姜沐看見走出來的人，頓時愣在原地，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腦子裡一片空白，時間忽然變得很慢，慢到她能看清楚他臉上每一個細節，江修遠就這樣毫無預警地出現在她眼前。book18.org
多少年了沒見過他，她在某個角落默默算了一下，又覺得這個數字不重要，因為她的身體根本來不及想這些，只是本能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看哪裡。book18.org
洗手間裡的女生也跟著走出來，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不認識的女生，場面一時凝住，她率先打破僵局，連忙挽上江修遠的手臂，笑著解釋：【我跟我男朋友只是在玩鬧啦。】book18.org
江修遠立馬脫口而出。【她不是我女朋友。】甩開女生挽在臂彎的手，身體動作快得像是根本沒有經過大腦，連他自己都沒料到。book18.org
女生一怔，沒料到他這麼緊張，像是被女友抓包偷吃一樣。【呃……你女朋友？】可她記得她表哥說江修遠是沒有女朋友的。book18.org
【她是鄭宇翔的表妹，我今天第一次看到她。】江修遠朝姜沐的方向邁了半步，語氣急切得有點不像平常遊刃有餘的他。book18.org
【而且剛剛在裡面，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說話的樣子像個十幾歲的男孩，慌裡慌張地想解釋清楚，想讓她聽進去並且相信他。book18.org
江修遠眉眼之間的那點慌亂完全藏不住，此刻的他看起來跟姜沐認識的那個江修遠，忽然重疊了起來。book18.org
姜沐拎在手上包包里的手機響了。book18.org
那聲鈴聲像一根繩子，拉住了姜沐快要往某個方向漂走的心神。book18.org
她幾乎是反射性地把手伸進包里，接起來，轉過身，快步往外走，腳跟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急促而凌亂。book18.org
身後的江修遠懊惱地抓了抓頭，站在原地。book18.org
【我以為你沒有女朋友……】女生訕訕地說。book18.org
他冷眼掃過去，女生識趣地走人。book18.org
偌大的休息室忽然只剩江修遠一個人。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想著她剛才的表情，明明這麼多年沒有聯絡，可是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時間好像從來沒有走過，她還是他的女朋友，下意識就想跟她把話說清楚。book18.org
他表現得像個青澀的愣小子。book18.org
江修遠的口袋裡手機震動，是通知伴郎伴娘準備進場的訊息。book18.org
姜沐恍恍惚惚走回宴客桌，在椅子上坐下來，手還握著手機，方才那通電話說了什麼她已經想不起來了。book18.org
她沒想到會用這種方式跟他重逢。book18.org
更沒想到的是，時隔多年，她在那個昏暗的休息室里站著，看著他從裡面走出來，她的第一個反應不是驚訝，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荒謬的、恍惚的熟悉感，像是夢裡常常出現的場景忽然在現實里兌現，叫人不知道該喜還是該逃。book18.org
沈筠亭看出她神色不對，湊近問她怎麼了。book18.org
姜沐搖頭說沒事，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讓那股涼意把自己拉回來。book18.org
沒多久，婚禮開始，燈光調暗，音樂緩緩響起，賓客的視線齊齊投向入口。book18.org
伴郎伴娘魚貫入場，姜沐的眼神在人群里掃過去，然後定住了。book18.org
江修遠穿著深色西裝，剪裁利落，肩背挺直，走在他旁邊的伴娘正是剛才那位。book18.org
他比她記憶里的那個男孩更成熟了，有種氣質是要時間才能養出來的，少年感剝落了，剩下一種難以忽視的存在感。book18.org
姜沐告訴自己，只是因為他打扮得好，所以才好看，在場有很多人都在看他，不只是她。book18.org
她注意到他把頭髮留長了，攏在腦後扎著，髮絲偶爾垂下幾縷，有種散漫不羈的風韻，跟她認識的那個江修遠像，又不像。book18.org
心跳往下沉了一下，她把視線挪開。book18.org
江修遠一進場就在找姜沐，會場燈光明亮，他很快就在人群里看見了姜沐。book18.org
她今天打扮的模樣是他從沒看過的風格，她周遭的空氣仿佛都被濾過一遍，柔和像春日裡最貴的那種光讓人移不開眼，偏偏她自己渾然不覺。book18.org
江修遠餘光發現她旁邊坐的是沈筠亭，略略皺起眉，沈筠亭這傢伙怎麼長成這副張揚帥氣的樣子。book18.org
沈筠亭同一時間也看到了他，兩個人隔著一片賓客，同時皺眉。book18.org
沈筠亭在心裡悄悄翻了個白眼。為什麼這傢伙沒禿，沒長肥，身材看起來好像比學生時代還要好，一看就是個無情炮機。book18.org
沈筠亭故意地往姜沐身邊靠，手臂一伸搭上姜沐的肩，將人攏近她的領域。book18.org
此刻婚宴現場，淡粉色花瓣從高處灑落，帶著新鮮的香氣飄散在整個婚禮現場，迎接新郎新娘緩緩步入。book18.org
浪漫是真的，只是這片浪漫里花海，還藏著另一種東西，就是江修遠與沈筠亭之間那道看不見的無聲火花。book18.org
婚禮結束散場，人潮緩緩往出口移動。book18.org
鄭宇翔跟陳宜文這對新人站在門口送賓客，他看見沈筠亭、姜沐以及黃心瑜一起走出來，眼睛一亮。book18.org
【欸沈筠亭你怎麼長得這麼帥？以前有這麼帥氣的嗎？我站你旁邊簡直不能看。】他目光轉向一旁的姜沐，才開口要說什麼，就讓陳宜文一眼識破，即時的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笑著把話題接了過去。book18.org
【姜小沐你今天好像名媛喔，氣質也太好。】book18.org
黃心瑜調侃陳宜文：【那我呢？】book18.org
陳宜文撇撇嘴。【你我每天都在看，早對你外貌疲勞了。】book18.org
鄭宇翔眼角餘光瞥見江修遠從會場裡往這邊走過來，心裡轉了個念，想把姜沐留住。book18.org
沈筠亭時機抓得更好，笑著跟眾人道別，手搭上姜沐的肩，不著痕跡地把人帶走了。book18.org
【老婆，沈筠亭是……？】鄭宇翔目送著沈筠亭與姜沐逐漸走遠的背影，越看越覺得哪裡不對勁，壓低聲音問。book18.org
陳宜文一聽就知道他要問什麼了。book18.org
【你現在才看出來？】她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跟你提過嗎，沈筠亭結婚我有去，她老婆很漂亮的。】book18.org
黃心瑜說：【而且高中的時候一堆學妹跟沈筠亭告白，你都沒印象？】book18.org
陳宜文接道：【可能他眼裡除了籃球就是江修遠。】book18.org
【說不定你是隱性的彎。】黃心瑜調侃地瞥了鄭宇翔一眼。book18.org
【我直得不能再直了，是吧老婆。】鄭宇翔立刻炸毛，轉頭找陳宜文求救似地確認。book18.org
車開在回家的路上，沈筠亭沒有急著說話，等了一會兒才問：【去洗手間發生什麼事，回來之後魂不守舍的？】book18.org
姜沐靠著椅背，把看見的事情說了。book18.org
沈筠亭嗤了一聲，沒有意外的表情。【江修遠就是海王，哪有上岸的一天。】book18.org
把姜沐載到樓下，姜沐把包里自己的東西歸攏進一個塑膠袋，脫掉腳上的鞋子，把外套包包和鞋子一起留在車上，打算赤腳下車。book18.org
【穿回去，明天再來拿。】book18.org
【沒關係，幾步路而已。】book18.org
【姜沐……】沈筠亭喊住她，話到了嘴邊，卻又停住了。book18.org
她想說的有很多，話在喉嚨里堆著，最後卻一個字都沒有出口。book18.org
姜沐已經是大人了，有她自己的選擇，自己的路，沈筠亭沒有立場替她決定什麼，也沒有立場一直攔著她。book18.org
【拜拜。】就這樣簡單的兩個字，把剩下的話全咽了回去。book18.org
姜沐了解沈筠亭，知道她沒說出口的話。但她現在沒有力氣去接，再多一句話，她怕自己會在這裡撐不住。book18.org
她轉身下車，頭也不回走進大樓。book18.org
沈筠亭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嘆口氣，沒有追上去。book18.org
只是姜沐自己清楚，她赤腳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並不只是因為懶得穿鞋，她想脫掉那雙不屬於她的鞋子，鬆開借來的包，還有那件讓她今天格外不像自己的外套，故意讓自己狼狽地走回去，用這點涼意和不舒適懲罰自己，今天在那個休息室里，站在江修遠面前，落荒而逃的她。book18.org
多年以後再見，她以為自己應該落落大方，結果還是逃了。book18.org
姜沐赤腳踩過大廳冰涼的地板，準備走進去，身後有人叫住她。book18.org
轉頭便看見江修遠的車停在一旁，他倚在車門邊，路燈的光昏黃地落下來，打在他側臉上，明一半暗一半。book18.org
看著她的神情說不清楚，不是她熟悉的那種漫不經心，好似懊惱，或者是久違之後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全部壓在他那雙好看的眼睛裡。book18.org
姜沐站在原地，與他對視。她想到陳宜文寄喜帖喜餅是寄到她家的，地址大概是跟她要的，畢竟鄭宇翔跟他的關係這麼鐵。book18.org
【你的外套跟鞋子呢？】他皺著眉走過來，腳步比他平時的懶散快了幾分，二話不說俯身把她抱起來，往副駕駛座走去，把人放進去，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book18.org
【沈筠亭怎麼讓你這樣回家？】book18.org
姜沐沒有答他，只是坐在那裡，感覺到外套上殘留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過來，心裡有東西亂了一下。book18.org
她在想吧，這麼多年，兩個人用這種開場重新開始，真的很荒唐。book18.org
江修遠把車開到附近的超商，買了雙拖鞋讓她穿上，順手拿了兩杯咖啡回來，遞給她一杯。book18.org
【跟沈筠亭吵架了？讓你這樣走回去？】book18.org
【誰跟她吵架。】姜沐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那是別人的東西，我讓她幫我還了。】她原是想說是沈筠亭老婆的，但轉念一想，出櫃的事不是她能替人說的，便把話繞了過去。book18.org
車裡沉默了一下，江修遠忽然開口：【真的不是你以為的那樣。】book18.org
姜沐立刻聽懂他在說什麼，這讓她有一秒鐘的錯愕，他們這麼久沒說過話，她卻還是一眼就看懂他在說什麼，像是中間分開的時間，從來沒有存在過。book18.org
【我拒絕了，誰知道她這麼難纏。】他說，語氣里有點說不清的委屈。book18.org
那種委屈其實很不像現在的江修遠，更像很多年以前那個還在跟姜沐交往的江修遠。book18.org
【跟我解釋幹嘛，】姜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又不是你女朋友。】book18.org
車裡靜默了。book18.org
姜沐受不了這種沉靜，先開口。【你留長發了？】book18.org
【也沒多長。】江修遠把腦後的發束解開，手指撥松頭髮，幾縷垂下來落在頸側，他漫不經心地整理著，燈光打在側臉上，輪廓很深。book18.org
【跟以前氣質差很多。】book18.org
【差在哪裡？】book18.org
【更浪蕩不羈了。】book18.org
江修遠抿著嘴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沒有在陰陽你，】姜沐怕他誤會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你變得更有魅力。】她說完，擔心自己這句話說得太坦白，心跳漏了半拍。book18.org
江修遠慢慢低下頭，向她靠近，在距離她鼻尖還有三公分的地方停住，姜沐的呼吸輕輕凝住了。book18.org
他的眼睛就在她眼前，近到她能看見他眼底那點細碎的光。她沒有躲，不是不知道該躲，而是身體比她誠實，它沒有動。book18.org
江修遠的拇指輕輕落上她的臉頰，慢慢來回地搓揉，試探她的反應，確認她沒有推開，才把力道再放輕一點，指腹移向她的嘴唇，沿著唇的輪廓撫過去，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book18.org
他沒有吻她，只是這樣靠著她，用眼睛看她，像是在找什麼答案。book18.org
姜沐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收攏，捏成一個拳頭。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已經出賣她，要是他吻下來，她沒有辦法抵抗，從認識他的第一天起，她就從來沒有對他有過真正的抵抗力，這麼多年過去了，什麼都變了，這一點沒有變，這個事實叫她覺得有點可悲又有點想笑。book18.org
塑膠袋裡的手機亮了，鈴聲在狹窄的車廂里響起來，那個聲音像一盆水，兜頭就從她的頭頂潑下來。book18.org
她愣了一秒，想起來……她是有男朋友的人！她現在在做什麼。book18.org
姜沐的眼眶倏地燙了起來，她自己都沒有料到，眼淚就這麼掉下去，快得來不及攔。book18.org
江修遠一怔，手忙腳亂地去擦，神情再兩人重逢的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慌張。book18.org
【哭什麼？我又不是禽獸，不會強迫你。】他沉了一下，嘆了口氣。【男朋友？】book18.org
姜沐帶著哭腔看他，覺得自己此刻虛偽極了，委屈得毫無道理，她唾棄自己。book18.org
【我連親都沒親你，不算出軌。】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有男朋友？】她哽著聲音問。book18.org
【你這麼好，怎麼可能沒有男朋友。】他輕笑捏了捏她的臉頰，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什麼似的。book18.org
【帶你回家。】他發動車子，沒有再說什麼，把她載回去。book18.org
姜沐準備開門下車，手腕被他攥住。【把朋友加回來？】book18.org
她困惑了一下。【我沒刪過你。】book18.org
江修遠愣了一秒，然後低頭，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來。【好，拜拜。】book18.org
看著姜沐走進了大樓，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廳深處，才把車開走。book18.org
兩人分手之後，他從來沒有傳過訊息給她，不是沒有想過，是不敢，他怕點開對話框，發現她早就把他刪了，那就表示在她那裡，他是被徹底清除出去的，連一個殘影都不剩。book18.org
只要他不去確認，他就還可以告訴自己，只是他們聯絡得少而已，不代表什麼。book18.org
現在她說她沒刪過他。book18.org
江修遠開著車，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去，沒來由地，呼出一口很長的氣。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