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 book18.org
作者: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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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在很久很久以後book18.org
如一塊未經雕琢的藍寶石,靜靜地鑲嵌在森林的懷抱中,湖泊水色由岸邊的透明,漸次深邃為湖心處一抹化不開的靛青。晚霞將天空染成瑰麗的紫紅,在觸及湖面時又變得溫柔,留下粼粼的碎金,隨著微瀾輕輕晃動。空氣中瀰漫著濕潤泥土與野花的清芬,時間在這裡似乎流淌得格外緩慢。book18.org
與這片靜謐形成殘酷對比的,是湖泊盡頭、地平線之上那片扭曲的血色天空。book18.org
埃里德市的中心,尼科米魔法學院所在的區域,一處處被不祥火光映成橘紅陰影的建築群,濃煙如同掙扎的巨蟒騰空而起。即便相隔遙遠,也能清晰聽到那一聲聲沉悶的巨大轟鳴——強大魔力對撞後碾過空氣的氣爆餘波,夾雜著城市隱約的哭喊與騷動。而此地,如同最後一方悖逆現實的仙境,將一切紛擾與嘈雜隔絕於林蔭之外。book18.org
少女抱膝坐在湖畔。book18.org
她穿著尼科米學院的經典棕色校服,但剪裁更顯典雅。緊繃的衣襟勾勒出胸前飽滿的弧度,似乎不堪重負;下方的短裙因她坐姿而更顯侷促,被圓潤的臀線撐起一個優雅而誘人的扇形。晚風拂過,撩起她如瀑的黑色長髮,幾縷髮絲纏綿在她白皙的頸側與臉頰。book18.org
那雙空靈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湖心。book18.org
在所有火光與混亂的倒影之外,孤獨地盛放著一朵藍色的蓮花。那純凈的、仿佛凝聚了整片湖水精華的冰藍色,在漸暗的天光中,散發著瑩瑩微光。它顯得聖潔,又帶著一絲不容觸碰的脆弱。book18.org
美麗的眉頭微微鎖緊,少女的思緒早已飄遠。穿透了時間的縫隙,也穿透了空間的距離。book18.org
打破這份凝固畫卷的,是一陣規律而厚重的腳步聲。靴底踏過草地與碎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穩定的,不容忽視的力量感,由遠及近。book18.org
少女沒有回頭。她緩緩閉上了雙眼,睫毛與柔眉相稱,投出一模坦然的神情。朱唇輕啟,聲音清冷如玉珠落盤,卻又帶著一種陷入遙遠回憶的飄忽book18.org
「在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母親就經常帶我來到此處。那時的天空,總是像湖水一樣藍,風裡帶著蜜糖的味道,仿佛世上所有的煩惱,都抵不過掌心一顆融化的糖果。」book18.org
她的聲音頓了頓,仿佛在回憶中捕捉那個早已模糊的、無憂無慮的自己。book18.org
「這朵花,從我第一次看見它起,便是這般模樣。歲月流轉,它仿佛永遠定格在了最美的瞬間,陪伴著我從懵懂走到現在。」book18.org
語畢,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睜開那對湛藍色的美眸。晚風恰好在此刻拂過,揚起如墨的長髮,在她身後舞動。精緻的五官在暮色中顯得無可挑剔——白皙的肌膚,挺翹的鼻樑,淡粉色的唇瓣微微低抿。book18.org
回首,湛藍瞳孔清澈、典雅,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愁與堅定,正清晰地映出一個筆直矗立的身影。book18.org
那是一個青年男子。身軀如出鞘的利劍般矗立,一身灰白相間的戰鬥服緊密地貼合著他挺拔的身軀。book18.org
「既然你能找到這裡...」book18.org
聲音依舊清冷,但尾音處一絲幾不可察的顫動,暴露了她並非如表面那般平靜。少女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輕輕按在自己的臂膀處。book18.org
「我可以認為,你終於接受了我的邀請嗎,我的『騎士先生』?」book18.org
她的目光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期冀,如同湖心那朵在微風中輕顫的藍蓮。book18.org
「我拒絕。」book18.org
冰冷的三個字,像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少女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擊中。隨即,一聲淒涼的苦笑從她唇邊逸出,輕得幾乎要被風聲掩蓋。book18.org
「...果然。」book18.org
她緩緩垂下眼帘,濃密的睫毛掩蓋住眸中瞬間黯淡下去的所有光彩。再次抬起眼時,那裡已褪去了所有的柔軟與溫度,換上了一種近乎決絕的凜冽。她挺直了原本有些鬆懈的脊背,下頜微揚,恢復了那種拒人千里的凜冷姿態。book18.org
「那麼...」book18.org
她的聲音也變得如同湖畔的碎石般冷硬book18.org
「你此刻又是以何種身份,來到我面前的呢?」book18.org
她抬起手,纖細的五指開始匯聚四周的原始魔素,語氣帶著一種宿命般的嘲弄book18.org
「大法陣已經不可逆地啟動了。即便你現在將我殺死,結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book18.org
「別說得那麼輕鬆。」book18.org
男子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現實感。book18.org
「不管我以什麼身份出現,往小了說,你們搞出的這場盛宴,眼看著要把我家房子和小店一起炸上天。」book18.org
他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少女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book18.org
「不過,我需要聽到你的答案...你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book18.org
少女的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地避開了他逼人的視線,側過頭望向那朵搖曳的藍蓮。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book18.org
「阻止你,在你犯下無法挽回的罪行之前。」book18.org
「太遲了...」book18.org
少女喃喃道,聲音輕如耳語,卻帶著萬鈞的重量。她重新轉回頭,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此刻翻湧著痛苦、決絕、以及一絲近乎瘋狂的執拗。book18.org
「我已經,無法回頭了。」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瞬間,少女周身開始流轉起淡藍色的微光,髮絲無風自動。而男子的手,也已悄無聲息地按在了腰間的銃柄之上。book18.org
湖面的倒影中,寧靜的仙境即刻破碎。剎那間,少女周身流轉的淡藍色微光驟然變得刺目而凜冽。空氣中無數細小的水汽瞬間凝結、固化,在冰魔素的統籌下,化作十餘顆稜角尖銳的冰晶,懸浮在她身側。沒有半分預兆,這些致命的冰晶如同被無形的弓弦激發,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呈扇形向男子激射而去。而在她周身光芒驟變的同一剎那,男子的身體已然做出了反應。他足下發力,那覆蓋著灰白甲冑的戰靴猛地蹬地,身形向側後方急退,腳下的草皮與泥土被瞬間掀飛。book18.org
「砰!」book18.org
幾乎在他閃避的同時,他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線條硬朗的魔銃已然抬起擊發。銃口噴吐出短暫的藍色焰光,凝聚的魔能子彈精準地預判了他閃避軌跡上的一處空當,一顆原本會封死他退路的冰晶呼嘯而至。book18.org
「啪嚓!」book18.org
魔能與寒冰猛烈撞擊,炸開一團混合著湛藍光屑與白色冰霧的衝擊波,四散的寒氣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少女纖細的十指在空中急速划動。空氣中更多的原始魔素在她指尖匯聚、轉化、塑形。book18.org
「嗖!嗖!嗖!」book18.org
一連串速度更快的尖銳冰錐接踵而至,它們像一群被引導的毒蜂,死死咬住獵物移動的軌跡。男子眼神銳利,在高速側移中不斷微調重心,手中的銃穩定得如同磐石。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每一次點射都伴隨著一顆冰錐的爆裂。魔能子彈與冰錐在空中不斷對撞,炸開的冰晶碎片如同鑽石塵霧,在他堅硬的肩甲和面頰旁飛濺、刮擦。少女眼見遠程壓制效果有限,眼神一凜,那雙操控冰雪的柔荑驟然下壓。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地面瞬間凝結出厚厚白霜,數根粗壯、頂端閃爍著寒光的冰棘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破土而出,直刺他的腳踝與小腿。男子瞳孔驟縮,膝部與足部的裝甲縫隙間猛地噴吐出短暫的藍色推進焰流,整個人借力向斜上方急躍,身在半空,他擰轉身形,銃口向下,精準點射。book18.org
「砰!砰!」book18.org
兩顆魔能子彈將威脅最大的兩根冰棘轟成齏粉。然而,被擊碎的冰棘根部,新的、更尖銳的冰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再生,甚至封堵了他所有可能的落點。book18.org
電光石火間,男子持銃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抖——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銃柄上方魔晶槽內那枚已消耗近半、光芒黯淡的魔晶被精準地彈射而出。接著左手凌空一抓,將那枚蘊含著不穩定純凈魔素的魔晶牢牢握住。沒有半分猶豫,他五指猛地發力一捏!忽然間,魔晶內部魔素的結構平衡被粗暴地打破,穩固的純凈魔素被還原為最狂暴、最原始的魔素。隨即,他將這枚臨時的「魔能炸彈」向前方冰棘最密集的區域狠狠擲去。book18.org
「轟——!!!」book18.org
劇烈的魔力爆炸轟然響起,混亂的原始魔素洪流如同脫韁的野馬,瞬間席捲了那片區域。剛剛生成的冰棘在這股無差別的能量衝擊下寸寸碎裂,並被強行驅散了元素特性。爆炸的衝擊氣浪也將尚在空中的男子向後推去,他在空中調整姿態,沉重落地,雙足在泥地上劃出兩道淺痕。幾乎在他落地的同一瞬間,四面八方的寒意驟然加劇。瀰漫的冰冷霧氣四面八方向他湧來,視野急速消失,刺骨的寒冷開始侵蝕裝甲。book18.org
男子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爆炸的煙塵尚未散盡,他的左手已如幻影般探向腰間戰術腰帶,扣出一枚全新的、充盈著幽藍光芒的魔晶向上拋去。魔銃的銃柄向上滑開空槽,精準地接住了那枚下落的滿能魔晶。book18.org
「嗡——!」book18.org
魔銃發出低沉而危險的蜂鳴,整個銃身瞬間亮起過載的刺目紋路。男子單臂穩穩持銃,強大的能量甚至讓他臂甲下的肌肉都微微震顫,短暫的蓄力在冰霧合攏前完成。book18.org
「咻——轟!!!」book18.org
一道遠比普通射擊粗壯,凝聚到近乎實質的魔能雷射,從銃口狂暴遷躍而出。濃郁的冰霧被純粹的能量洪流直接蒸發、轟散,開闢出一條短暫的真空通道。book18.org
冰霧另一端,少女正全力維持著冰魔領域,霧氣同樣遮擋了她的視線。直到那致命的魔能波動以超越想像的速度和強度驟然爆發,她才猛然驚覺異變。倉促間,她雙手猛地交叉於身前,周身藍光爆閃,空氣中大量的原始魔素被瞬間抽空轉化,在她前方凝聚成一面厚實、布滿玄奧冰紋的菱形冰盾。book18.org
凝聚的魔能光束撞上冰盾,僵持了不到一瞬,冰盾便不堪重負,從中心處轟然炸裂,碎裂的冰塊四處飛濺。光束擊穿冰盾後,能量雖已衰減大半,卻依舊帶著灼熱的氣浪,幾乎是擦著少女驚愕的側臉飛過,最終消失在湖畔盡頭。幾縷被切斷的黑色髮絲緩緩飄落,臉頰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感。book18.org
冰霧被徹底驅散,湖畔戰場短暫地清晰起來。男子持銃而立,銃口還繚繞著縷縷青煙。少女則僵在原地,微微喘息。book18.org
「這不該是你的選擇,你不是那樣的人。」book18.org
男子的聲音穿透漸起的寒風,目光如炬地鎖定著對方。book18.org
「別擺出一副看透我的樣子...」book18.org
少女的聲音裡帶著被刺痛後的倔強book18.org
「你又怎知...我是否有選擇的餘地?」book18.org
「我想聽的不是你有沒有得選,而是你希望怎麼選。」book18.org
「...都一樣。」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周身的氣息陡然劇變。空氣中瀰漫的原始魔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她奔涌,被那極寒的元素親和力瞬間同化為冰藍的輝光。book18.org
一件由純粹冰魔素編織的「元素武裝」開始在她身上具現——那是一件華美而威嚴的藍白色連衣裙,晶瑩的裙擺如凍結的浪花,層層疊疊,卻又流淌著森然寒氣。胸甲與腰封處凝結出精緻的冰晶紋路,宛如冬日女王的冠冕。與此同時,她如瀑的黑髮從發梢開始,迅速浸染成一片冰原般的天藍色。book18.org
她輕吐箴言,威嚴如同律令,以她為中心,刺骨的極寒瞬間爆發。方圓數十米的草地、岩石、乃至一旁的湖泊,盡數被堅冰覆蓋,剎那間化作一片狂風暴雪的死亡絕地。男子依然屹立在風雪中心,肆虐的冰魔素狂潮似乎無法侵入他周身方寸。book18.org
「這種完成度的元素武裝...你是什麼時候...」book18.org
「我說過,你不夠了解我。」book18.org
少女那對被藍白色絲絨手套包裹的柔荑五指張開book18.org
「我不會再留手了。」book18.org
下一刻,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降臨。冰槍、冰錐、旋轉的冰刃風暴,從四面八方絞殺而至。男子身形疾動,魔銃點射與戰術規避完美結合,在密集的攻擊中硬生生撕開一條通路,不斷拉近與她的距離。少女眼神一凜,雙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詭異的攻擊混合著實體冰晶與純粹的冰元素能量呼嘯而來。book18.org
男子反應極快,魔銃精準擊碎了物理部分的冰晶,卻任由那無形的冰元素魔法洪流直接沖刷在他的胸甲上。然而,致命的冰元素在觸及他表膚的瞬間,竟如同水滴落入燒紅的烙鐵,發出細微的「嗤」聲,瞬間消散於無形,只在他裝甲表面留下一層轉瞬即逝的薄霜。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少女揮手,區域內狂暴的冰元素即刻驟停。book18.org
「通過剛剛的試探,我終於可以確認了。你的那個特殊體質,與其說是『魔法免疫』...不如說是一種『魔法逆解』。」book18.org
男子沉默不語,在這短暫的間隙,一枚新的魔晶已被壓入銃膛。book18.org
「所有與你肌膚直接接觸的純元素魔法,幾乎都會一瞬間被逆轉回緘默態的原始魔素。」book18.org
「咔嚓」一聲,銃身重新輝映出幽藍魔紋。男子開口,語氣里透著平靜的日常感book18.org
「等此事了,我們會有漫長的時間繼續這一學術討論。」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已然扣動扳機。一發體積臃腫、軌跡詭異的魔彈拖著藍色的尾焰從銃口射出。少女眉頭微蹙,揮手射出一道尖銳冰晶進行攔截。然而,就在撞擊的瞬間,臃腫的魔彈猛地爆開,分裂出十數枚速度激增的小型追蹤魔彈,如同被驚擾的蜂群,劃出刁鑽的弧線,從各個死角向少女的本體呼嘯而去。book18.org
「夠了,就在這裡結束吧。」book18.org
少女清冷的聲音仿佛帶著絕對的律令。所有呼嘯而至的魔彈,在逼近她周身數尺之時,皆被一層驟然浮現、流轉著冰晶紋路的半透明護罩穩穩擋下,相繼湮滅。book18.org
「你的肌膚能逆轉魔素,可你這身引以為傲的戰甲...似乎做不到呢。」book18.org
男子正欲前沖的身形猛地一個踉蹌,刺骨的寒意自腳下爆發。一層厚實且堅韌的冰晶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已悄然攀附而上,將他雙腳腳踝乃至小腿下部死死凍結在原地,與地面牢牢焊死。與此同時,四周活躍到極致的冰元素髮生了質變。沒有風暴,沒有轟鳴,一種更令人心悸的寂靜降臨。一朵朵純粹由極致寒冰雕琢而成的蓮花,憑空在他四周優雅地綻放、懸浮,花瓣剔透,脈絡清晰,散發著毀滅前的寧謐之美,空靈而肅穆的吟唱聲在冰原上迴蕩book18.org
「凜冬為棺,凈蓮為槨,沉眠於永恆的靜寂...」book18.org
超階魔法——「冰蓮天葬」book18.org
男子欲言又止,抬起的魔銃緩緩放下,任由悅耳的詩詠響徹死寂book18.org
唯有一聲嘆息book18.org
「原諒我...你就先去那邊等我吧。很快,我們就能在那個世界再會了。」book18.org
少女話音落下的瞬間——book18.org
「轟!!!!!!」book18.org
所有的冰蓮在同一時刻陡然爆裂。一個巨大的、混雜著絕對零度寒流與純粹破壞能量的半球形領域急速擴張,所過之處,凍土被掀起、粉碎,湖畔的森林成片化作齏粉,連堅實的湖面冰層被瞬間震碎,沖天而起的冰塵與霧氣形成了小型的極寒風暴,毀滅的波動讓整個區域都在震顫。book18.org
少女微微喘息著,凝視著那毀滅的中心,一行清淚終於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墜途中便凍結成冰晶。book18.org
然而,她的悲傷很快被難以置信的驚愕覆蓋。book18.org
冰塵與濃霧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散。爆炸的中心,景象慘烈,大地如同被隕星撞擊。然而,在那片廢墟之上,一道身影依舊頑強地屹立不倒,單膝跪地。book18.org
他身上的灰白戰甲大部分已不翼而飛,只剩下些許殘片掛在身上,露出其下被凜寒灼燒、撕裂的貼身襯衫,以及布料下賁張而染血的肌肉線條。他低著頭,凌亂的黑髮垂落,遮掩住面容。book18.org
唯一完好的,是他用來支撐身體的右手緊握之物——一柄深深插入凍土的長劍。book18.org
劍身通體漆黑,仿佛最深沉的暗夜都無法比擬的幽漆。然而,在這極致的黑之上,卻蜿蜒盤踞著一道道宛若活物的純白魔紋,紋路詭譎而神聖,正散發著微弱卻不容忽視的脈動光輝,仿佛封印著某種古老而強大的靈魂。book18.org
少女的眼神從震驚,到不解,最終化為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毫不猶豫地開始重新匯聚周遭所有可用的冰元素,嚴陣以待。book18.org
「...我認得那把劍。」book18.org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book18.org
「你總是...一次又一次地,令我出乎意料...」book18.org
「留有後手這塊,我們算是彼此彼此。」book18.org
話音剛落,男子猛地抬起頭。凌亂的黑髮遮掩下,一隻銳利的眼瞳穿透髮絲。那瞳孔已然化為流淌著熔金般的色澤,閃爍著詭異而厚重的光芒。book18.org
「你一樣不夠了解我。」book18.org
緊接著,他緩緩站直了身軀。右手握住那柄魔劍的劍柄,沉穩地將它從大地中拔出,動作帶著某種古老的儀式感。他左足微微後撤,腳尖碾地,身體重心下沉,雙手一上一下穩穩握住劍柄,將漆黑劍身斜架於身前,劍尖直指少女。整個姿勢如同繃緊的弓弦,充滿了力量、平衡與一觸即發的凌厲劍意。book18.org
「我看今晚,我們就敞開心扉吧。」book18.org
在無人注意的湖泊中央,那朵始終靜靜綻放的藍色蓮花,不知何時,已悄然凋零、枯萎。最後一片花瓣,沉入冰封的水中。book18.org
第一章 伊始book18.org
大西庇阿監獄,在這集苦難與怨念於一體的人間地獄,自吾人被捕至如今生命垂危之際,已有二十年余不見天日的歲月。雙目因長久的黑暗幾乎失明,身軀因長久的折磨而殘破不堪,同袍志士的生命盡數消散,唯有吾人僅存的神智還在苟延殘喘。未曾向敵人屈膝俯首,未曾對死亡展露惶恐,孤獨歲月無法磨滅對道義的堅守,時間終究是消逝了吾等一生的抱負。book18.org
伊斯紀年545年,亦是竊國賊人登基即位的第二十一年,吾人與一位異邦少年相遇了。一位如無根浮萍一般,被迫捲入時代逆流的可憐人;他的出現,為吾人二十餘年如一日的黑暗中,帶來了最後一絲救贖與光明。在人生最後的彌留之際,吾人決定同晚年得子一般,將這殘軀所承載的、最珍貴的三件遺產盡數相授。book18.org
一為「學識」,吾人一生中所閱書目,其中所濃縮而成的精華與見解。book18.org
二為「意志」,吾人一生輾轉沉淪,雖生不得志,亦不曾放棄之信念。book18.org
三為「心靈」,雙目即使渾濁暗淡,心靈須得清澈明亮。book18.org
身死道消,別無所求book18.org
吾兒...切記...book18.org
無論身處怎樣的絕境,唯有靈魂不可陷入絕望book18.org
尤里斯做了個奇怪的夢,黃金般的田野,湛藍的天空,還有遠處的潺潺流水。身著襯衫的少年倚靠在樹下偷懶乘涼。突然間,熟悉的呵斥聲穿透午後的寧靜。農婦的身影逆著光走近,面容模糊在耀眼的光暈里。她佯裝生氣地叉著腰,說了些什麼,隨後溫熱的手指輕輕揪住他的耳垂,帶著他趿拉著草鞋,走向不遠處炊煙裊裊的木屋。book18.org
為什麼會夢見這樣的場景呢?溫馨感讓尤里斯沉醉在溫暖中,虛浮感又讓他在幻想中保持著一絲清醒。他試圖去看清婦人的臉龐,視線像蒙上水霧的玻璃,漸漸模糊。婦人的身影越走越遠,一抹黃昏從天邊飄來,美好似在遠去。book18.org
尤里斯悵然若失地伸出手,他邁開步伐,向遠處的人影奔去。喉嚨哽咽,尤里斯發出無聲的呼喊。天空中,白與黃的交際線越來越近,河流開始乾涸,麥穗開始枯萎,時間追上了他。回過神來時,眼前僅剩一片廢墟。方才的迷醉蕩然無存,寒冷浸入骨髓,世界戛然而止。book18.org
伴隨著入秋的第一縷寒風,尤里斯·塞克斯塔驟然睜眼,動作利落得如同本能。他掀開薄被坐起,赤裸的上身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流暢的肌肉線條在昏暗光線下如同精心雕琢的大理石——寬厚胸膛與緊實腹肌勾勒出清晰的輪廓,肩臂因常年勞作與訓練而顯得賁張有力,book18.org
他赤足走向牆邊的舊鏡,步伐沉穩。鏡面映出他修長而矯健的身形:冷調的淡黃色肌膚,墨黑短髮桀驁不馴地翹起,下頜線利落分明。五官深邃立體,唯獨那雙烏黑的眼眸里沉澱著揮之不去的倦怠,其下兩抹青黑陰影更添幾分頹唐。book18.org
「啊,又熬夜了...」book18.org
天色未亮,牆上的刻鐘時針指向第六個刻度。無論前一天多久入睡,book18.org
第二天總能在同一個時間醒來,這是他多年來的生活養成的習慣。冷風已將困意消散,尤里斯一個轉身臥在床上,緩緩翻了個面仰視著天花板。book18.org
偷偷懶反正也沒什麼關係book18.org
因為那個會佯裝怒容催促他起床的人,已經不存在了。book18.org
晨光如同融化的蜂蜜,緩慢地滲透進「羅茜工坊」的窗戶,在布滿工具與零件的工作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book18.org
「早啊,小傢伙。」book18.org
慵懶中帶著幾分磁性的女聲從工作檯後傳來。尤里斯·塞克斯塔循聲望去,技師長羅茜正斜倚在寬大的扶手椅中。這是一位身姿矯健的成熟女性,深紫色的短髮利落乾脆,幾縷挑染的銀色髮絲為她增添了幾分不羈的風情。小麥色的健康肌膚與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琥珀色眼眸,讓她看起來像一隻在陽光下假寐、卻隨時能爆發出驚人力量的獵豹。book18.org
此刻,她一手隨意地翻著今天的《埃里德日報》,另一隻手則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濃郁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book18.org
「早,羅茜。」book18.org
尤里斯應道,走到水槽邊給自己倒了杯水。book18.org
「提醒你多少次了,工作時間要叫我『技師長』或者『羅茜姐』。」book18.org
羅茜頭也不抬,抿了一口咖啡,語氣帶著慣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隱含著一絲親近。book18.org
「指針還沒跳到七點。」book18.org
尤里斯指了指牆上的刻鐘book18.org
「而且,今天廚房倒是乾淨得反常,你居然親自下廚了?」book18.org
「怎麼,我偶爾也想換換口味,不行嗎?」book18.org
羅茜終於從報紙後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book18.org
「總比某個永遠只會用麵包片對付早餐的小子強。」book18.org
她放下報紙,舒展了一下身體,動作流暢而充滿力量感。book18.org
「去送那丫頭?」book18.org
「嗯,約好了的。」book18.org
尤里斯沒有否認,從桌上的籃子裡拿起一片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咬了一口,順手將棕色的舊挎包甩上肩頭。book18.org
「行吧,看在你難得這麼積極的份上。」book18.org
羅茜重新拿起報紙,揮了揮手,姿態瀟洒book18.org
「上午的活兒不急,陪那丫頭好好逛逛,給你放半天假好了。」book18.org
尤里斯沒有回答,只是隨意地揚了揚右手,身影便沒入了門外漸漸喧囂起來的晨光之中。book18.org
順著街道向前邁步,一路上車水馬龍,人流絡繹不絕。街邊的商店門面掛滿了各種橫幅。馬路兩旁,身著制服的治安人員正在維護秩序。這裡是位於古蘭茲帝國東部行省「菲利伽」的核心城鎮——埃里德市,人流彙集的終點,則是坐落於市區中心的「尼科米高等學院」,同時也是尤里斯的目的地。尤里斯從出發的地點到達市中心大約需要兩刻鐘的時間,不過在此之前,他還要先去接某個人。book18.org
埃里德市共有四個城門口,平日裡管理稀鬆的出入關口在今日格外嚴格。尤里斯來到一家飲品店旁,這裡是南方關口的主幹道,從南門前往市中心的必經之道。尤里斯望向城門的方向,目光在來往的人群中掃過。book18.org
「不會又要遲到了吧...嘛,意料之中。」book18.org
正當尤里斯發出感嘆時,一雙纖細的手緩緩從他腦後冒出,向他的雙眼伸去。book18.org
「來的挺早嘛,蒂塔。」book18.org
「哎?」book18.org
女孩發出疑惑的輕呼,身體動作一瞬間僵硬。book18.org
尤里斯轉過身,恰好捕捉到蒂塔·提比莉婭一個未來得及收起的、孩子氣的姿態。book18.org
她像一隻意圖惡作劇卻被當場抓獲的貓咪,整個身體因前傾而微微失衡——後腳跟高高踮起,纖細的雙臂仍保持著準備環抱的姿勢,懸在半空,指尖還因期待而微微蜷曲。那頭櫻粉色的柔軟髮絲有幾縷滑落頰邊,與她瞬間僵住的表情一同,定格在了這個略顯滑稽的瞬間。book18.org
兩人近距離對視著,彼此的呼吸都能傳到對方的面頰上。不到兩秒,嘴角抽搐著的蒂塔率先投降,別開視線。接著又像是打算緩解尷尬一般,兩左右巴掌拍在尤里斯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早,早啊,尤里斯!」book18.org
似乎是發現剛剛下手略重,蒂塔連忙收回雙手,尤里斯那不苟言笑的臉上,映出兩道淡淡的紅印。book18.org
「就開了個小小的玩笑,你別擺出這種表情嘛。」book18.org
「要不我也在你臉上來兩巴掌試試?」book18.org
尤里斯沒好氣地回道book18.org
「還不是你突然轉頭過來嚇我!」book18.org
蒂塔像倉鼠一樣鼓起臉腮,抗議反駁道book18.org
「本來我只是單純想捂一捂你的眼睛讓你猜一猜我是誰結果你不配合我就算了還轉過身來嚇我我一慌不就沒控制好力道這件事怎麼想都是...好了好了是我的錯拜託你別拿那種眼神看我了...」book18.org
從妙語連珠到最後氣若遊絲,蒂塔鼓起的臉腮又像河豚一樣癟了下去。book18.org
「難得你來這麼早,不會是昨晚壓根沒睡吧。」book18.org
「這都被你猜到啦?反正昨晚的覺前天已經睡過了,一晚上不睡壓根不在話下!」book18.org
尤里斯看了看拍著胸脯一臉驕傲的蒂塔,想起了什麼,又看向她滿是泥濘的鞋底。book18.org
果然book18.org
雖然有想過這丫頭可能會為了省錢選擇徒步前往埃里德,不過像這種一天一夜把路程走完卻依然精神十足的傢伙真是讓人望而生畏book18.org
「對了,這個給你,就當是剛剛的賠禮好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蒂塔從掛在手臂上的紙袋中拿出兩袋奶茶,並將其中一袋遞給了尤里斯。從外包裝的顏色來看,應該是同一種口味。book18.org
該不會...book18.org
尤里斯看向一旁的飲品店櫃檯處的選單,某一行商品的右側隱隱約約看見了『買一贈一』的字樣book18.org
作為菲利伽行省的核心城市,埃里德的存在已有接近四百年的歷史。五百年前聖汀羅斯帝國建國之際,作為開國功臣之一的「魔賢」特洛伊·阿茲卡斯在這片富饒的土地上建立了尼科米魔法學院。book18.org
最早的一百年里,尼科米一直作為有別於其他國立院校的獨立機構存在,圍繞起這座學院建立起的城市雛形,也是由學院高層一手治理。在一百年的韜光養晦中,其影響力一度有比肩甚至超過元老院的趨勢。這樣的形勢一直維持到聖汀羅斯的第三任皇帝上位,尼科米魔法學院歸順於國家統治,並更名為尼科米高等學院。原先的城市體系轉由國家接手,也就是如今的埃里德,並逐漸成為菲利伽行省的經濟中心。book18.org
鵝卵石鋪就的人行道上,一對青年男女在晨光中並肩而行。青年約莫二十出頭,一身黑色外套襯得身形修長,他斜挎著一個棕色的舊皮包,習慣性地走在屋檐投下的陰影里。book18.org
身旁的少女比他矮了約半頭,身著尼科米學院的標誌性棕褐色校服。剪裁得體的短裙下,白色絲襪緊緊包裹著勻稱的雙腿,勾勒出青春的線條。領口別著的狼紋校徽下,紅色領帶因胸前飽滿的高聳隆起而顯得格外挺括。book18.org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頭櫻粉色的長髮,並非甜膩的淺粉,而是如同初綻的櫻花,色澤溫潤而富有層次。長發並未刻意打理,任由其如瀑般垂落至腰際,唯獨在耳側,一縷髮絲被精巧地編成一束細短的偏馬尾,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平添了幾分俏皮與靈動。book18.org
此時,她正睜大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像個初次進城的孩子般,貪婪地捕捉著街邊的一切新奇景象。手中那個原本裝著奶茶的紙袋,此刻已被各種商鋪的折扣傳單和新生優惠券塞得鼓鼓囊囊。book18.org
「快看,尤里斯,這是當初我們溜進的那間博物館耶!」book18.org
「我說你啊,又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了。」book18.org
「可是真的過了好久了啊。」book18.org
在兩人年紀尚小時,經常背著大人跑來這裡玩耍。用偷偷攢下來的錢,帶上前一天打包好的殘羹剩飯,登上村莊門口的公共馬車,長途跋涉到埃里德城門口的馬車驛站,混在來往的人群中溜進城內。book18.org
有一次兩人路過這間博物館,蒂塔吵著要進去看看。奈何兩人根本買不起門票,尤里斯架不住淚眼婆娑的蒂塔,趁著門衛不注意拉著她溜進了博物館,結果不到半時蒂塔就失去了興趣。當入館的人流越來越小時,尤里斯為如何離開費勁了腦汁,最後趕在打烊前逃離了博物館。book18.org
直到後來一次因蒂塔的任性無意中花掉了返程的路費,束手無策的兩人前往警衛局求助,偷偷往返埃里德的事才在雙方的父母前暴露,給兩人的旅行畫上了一個句號。book18.org
也是從那時開始,蒂塔學會了精打細算地花錢。book18.org
「真是,一點也沒有變啊...尤里斯也一樣。」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當初從村子搬走的時候,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尤里斯了呢。」book18.org
在尤里斯十六歲的那年,蒂塔一家從村裡搬走了。這一消息像一場無聲的雪崩,過早地壓在了少女心頭。她將秘密緊攥數日,直到啟程前夜,才在月光下紅著眼眶,對尤里斯吐露真相。book18.org
離別的那天,昔日的夥伴都出來送行,唯有尤里斯不見身影。蒂塔在馬車顛簸中一再回首,只當自己的隱瞞終究觸怒了他,帶著這份沉甸甸的愧疚,遠離了承載十四年歡聲笑語的故鄉。book18.org
她不知道的是,彼時的尤里斯正立於遠處山崗的樹影下,沉默地目送馬車消失在塵土盡頭。童年斑斕的時光,就此倉促地畫上了休止符。book18.org
直至上個月,奔赴埃里德報考尼科米學院的蒂塔,竟在人來人往的街角,與外出採購的尤里斯不期而遇。她方才知道,他早已在此紮根。一別四年,久別重逢的兩人之後便一直以書信的形式來往聯繫。book18.org
「所以啊,當我發現尤里斯一點也沒有變的時候,真的很高興哦。」book18.org
「說什麼傻話,人總是會變的。」book18.org
他們曾作為鄰居,在同一個村莊的日升月落里,共同走過九個春秋。book18.org
「我好歹算是和你一起長大,尤里斯沒變就是沒變,我可清楚地很!」book18.org
然後,在同一間私塾的朗朗書聲中,度過五載寒暑。book18.org
「上學時你就總這副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樣子,沒想到工作了還是老樣子。」book18.org
「可我每次考試都在前列。」book18.org
尤里斯懶散地挑眉book18.org
「老師們不也無話可說?」book18.org
尤里斯年幼喪父,已故的父親是一位學識淵博的學者,繼承了那份血脈,他擁有卓越的學習能力與閱讀熱情——儘管只傾注於自己認可的領域。book18.org
「你還記得第一次來到埃里德時,你和我做過的約定嗎?」book18.org
尤里斯年少時性格孤僻,體質文弱。既他既無法融入男孩們的喧鬧,也不知如何與女孩們交談。漸漸地,他成了集體中那個被遺忘在角落的影子。book18.org
事實上,他只是厭惡無意義的寒暄,對談不來的人敬而遠之;更不擅長應對同齡異性,同窗五載仍記不全半數女同學的名字。蒂塔十歲那年,他隨蒂塔初訪這座魔法之都,被玄奧的學說深深吸引,曾與她約定,將來要一同來此研習魔法。book18.org
「我有說過那種話嗎?所謂的兒時戲言,你就忘了它吧。」book18.org
尤里斯望向遠處街角的風鈴草,語氣聽不出波瀾。book18.org
基礎魔法理論認為,魔力是流淌在血脈中的生命之光,是人與世界共鳴的本源。十四歲時,這份親和力將達到頂峰。經由標準測評,達標者將被認證為「具備魔力感知與引導資質」,並在十八歲成年後,獲得進入學院精研的資格。book18.org
蒂塔凝視著他平靜的側臉,欲言又止。book18.org
「工作不能丟。」book18.org
尤里斯仿佛看穿了她的思緒,率先開口book18.org
「沒了經濟來源,一切都會舉步維艱。而且現在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出人頭地不一定只有一種途徑,行商教書等等都是不錯的選擇。」book18.org
近年來,以魔法理論為基石衍生的「魔導器械」體系正迅速崛起。立足於埃里德的尤里斯,便在城中一家名為「羅茜工坊」的魔具作坊工作。book18.org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book18.org
「再磨蹭...」book18.org
尤里斯打斷她,指向不遠處book18.org
「好宿舍可就被挑完了。」book18.org
市中心的標誌性建築,尼科米學院金碧輝煌的校門引入眼帘。不知不覺間,短暫的旅途已經走到了盡頭。book18.org
「就到這裡吧。」book18.org
「還能...再見面嗎?」book18.org
「我能跑到哪去。」book18.org
尤里斯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罕見的、帶著幾分戲謔的弧度book18.org
「說不定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哦?」book18.org
看著露出反常笑容的尤里斯,蒂塔頓感一陣惡寒。book18.org
「照顧好自己。」book18.org
說完,尤里斯轉頭離開book18.org
「我有空來找你玩哦!」book18.org
沒有回答,尤里斯自顧自地往來時的路走去。良久,在路口的拐角處,他向學院的方向看去。book18.org
少女已經沒有了蹤跡book18.org
尤里斯一直有一個秘密book18.org
在十四歲那年,他被判定為「魔力絕緣體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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