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日常book18.org
陸佳怡對秦晉之的家庭情況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不是獨生，有好幾個兄弟姐妹，他算是老四。book18.org
之前作為『普通朋友』聊天的時候，青年會不經意間地以『不清楚給家裡女眷買什麼禮物好』為由，告訴她預算詢問參考意見，實則暗搓搓秀自己條件。book18.org
但真正在一起後，偶爾陸佳怡好奇心發作問了一兩句，秦晉之卻沒有像田毅那樣迫不及待地一股腦把情況倒出來，而是轉移話題敷衍地說就是個普通家庭，只是搭上了城市發展的機遇才顯得像是有錢土著。不過從他年紀輕輕就能在龍頭企業當高管的情況來看，沒點背景是不可能的，否則也不能想調來新城市辦公就調了。book18.org
只是男女朋友而且交往沒多久，不透底很正常，她不也沒提自己家庭嗎？book18.org
所以陸佳怡雖然會因為青年和田毅的做法差別有些心理不平衡，但也很快調理好把事情放在腦後了。book18.org
當然，她能總是自己調理好不適應，靠的也不止是曾經作為底層打工人的忍耐力，還有秦晉之在物質上的照顧和體貼。book18.org
秦晉之是個生活作風精緻，有些注重儀式感的人。book18.org
他和陸佳怡確定交往時沒有準備什麼，鬼使神差地開了口，事後便大張旗鼓地送了好幾次花和禮物說要彌補表現重視，還時不時出現在她公司那接她下班，實則高調地彰顯主權宣誓男朋友身份。book18.org
這一下就讓陸佳怡感覺有些壓力，和同事們來往時也有些拘謹。book18.org
好在她曾經的風評不錯，而且比起一些離譜關係戶的作風而言，她只是工作清閒點並沒有把活全部推給別人做，所以旁人也只是口頭上表達了一下羨慕嫉妒酸，沒有人傻到惡意造謠蛐蛐她。book18.org
否則指不定那邊一起聊天的其中之一再去打小報告，再給自己的工作再上點強度是嫌現在壓力不夠大嗎？book18.org
同事壓力大不大，每天都能見面所以瞧不出的陸佳怡不清楚。但再和閨蜜約著出門玩時，她一眼就發現了寧馨那厚厚妝粉也蓋不住的黑眼圈和疲憊。book18.org
「公司最近搞什麼降本增效末位淘汰制，組裡開了兩個又不減工作量，剩下的不就是我們加班補上？」book18.org
「不過我們部門還好吧，隔壁的才慘，負責人又換了個新的，那邊新官上任三把火要做出點成績，不就得使勁抽底下的驢幹活？這年頭能維持現狀都不錯了，還更進一步？我覺得不可能。」book18.org
「反正我最近真的是……」book18.org
寧馨吐了一番苦水發泄完情緒，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趕緊誇誇：「哎呀不說這些了，你最近過得應該還不錯？皮膚變得好好啊，感覺比上次見面白了很多呢，而且白裡透紅的很健康。」book18.org
「哪裡哪裡，可能是因為我最近睡得不錯吧，而且有擦點護膚美白的。」book18.org
「哎呀，那也是你體質好嘛，不然擦什麼都沒用。說起來你頭髮也……看著比上次密了，造型挺好看，哪家店剪的，貴不貴啊？真的很適合你！感覺都像是回到了大學時候的樣子了！」book18.org
這讚美其實並不算多麼熱烈，但正好說到了陸佳怡的心坎上。book18.org
自從有了那個能力後，她收到的異性讚美不少，開始聽著還會高興，但聽多了就會發現很多都不走心。要麼沒夸到點上，要麼風格不對實際是網上搜的，沒有多少誠意。而且很多男人說了沒幾句，就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開始暴露真實意圖問約不約，實在令她失望。book18.org
和秦晉之交往時，雖然對方送的東西多，但嘴上的誇獎卻還是很少。於是很久沒聽見這樣讚美之詞的陸佳怡不由得有些飄飄然，逛街時大方地帶著閨蜜進了曾經不敢踏足的護膚品牌門店，給她買了份自己如今常用的當作未來生日禮物。book18.org
「這也太……貴重了……事先說好，到時候我可能回禮回不了這麼貴的。」寧馨渴望而又不舍地推拒了幾次，最後陸佳怡說自己要用買了兩份，硬塞了一份給她才接下，「不過我會努力攢點錢儘量不差太多，但是……哎呀，反正真的謝謝你啦，之後有空喊我我有空一定陪你出來玩。」book18.org
收下她禮物的寧馨高興得說話都不利索了，陸佳怡看她的反應也很開心，笑眯眯地和閨蜜繼續逛街遊玩，直到天黑才回到住所。book18.org
但是一進門，她原本開心的情緒，在見到沉著臉的秦晉之，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似的瞬間冷靜下來。book18.org
「哎呀，我畢竟很久沒和閨蜜出門玩了，多玩一會兒也正常吧。」陸佳怡擠出一個討好的微笑，走過去挽著秦晉之的手臂撒嬌，「看你還沒換上睡衣，應該是才回來沒多久吧，辛苦了～」book18.org
說著，她踮腳要去親秦晉之，然後被他扭頭躲開了。book18.org
「你身上全是火鍋味，先刷個牙換個外套。」book18.org
「哦。」陸佳怡訕訕地退了回去，「一看到你就想親近，不小心忘了嘛。」book18.org
「那你還這麼晚才回。」青年嘆了口氣，語氣溫和了些，但還是隱藏著一絲不滿，「下次想出去玩久點沒問題，提前說好時間別臨時起意改來改去，我不喜歡這樣。」book18.org
「不是都和你發消息了嗎？這有什麼。」陸佳怡不以為然。book18.org
「但如果不是我先問你晚上吃什麼，你會記得及時告訴我嗎？而且改主意時完全不問一下我，還是說又像之前那樣，完全忘了約定，甩下我和別人走了？」book18.org
「哎呀，不就那一次忘了，用不著反覆提吧，而且那次是部門聚餐我一個人不參加也很……」陸佳怡怡撅了下嘴巴，但看他臉色依舊不好，就識趣地乖乖認錯，「好啦，是我錯了，對不起行了吧？book18.org
「嗯。」秦晉之哼了一聲，「這種沒什麼用的聚會來往可以不用參加，反正出去也只是消磨時間，不如在家多陪陪我。」book18.org
「可是你又不經常在，我一個人呆著也很無聊啊。」陸佳怡聽這話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便只是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不能總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也要考慮我的想法吧。」book18.org
「……要不然你再想想我之前的提議？我給你安排個……」book18.org
「不用了不用了，現在我們不在一個公司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很怪，在一個公司可還得了，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book18.org
「……那你以後去哪都及時和我說一聲，我不想總是見不到你。」青年面不改色地說出了自己的心意，「你不在家我回來就覺得冷冰冰的和在公司沒什麼區別，也沒動力回來了。下次你要是再去外面玩，還是和我報一下地點，我去接你，反正可以打車，我不累的。」book18.org
陸佳怡聽了這話頓時心底湧現一股甜意，忍不住抱著他猛親了一口。book18.org
但親了之後，她才想到剛才男人說的要她換衣服和刷牙的話，下意識地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秦晉之沒說什麼，只是輕輕伸手拍了下她的腰側示意她去洗漱。在陸佳怡刷牙的時候，他也迅速沖了個澡，換了身睡衣才出來摟住女人。book18.org
兩人這才親了個透。book18.org
然而雖然總能在親密時感受到青年升溫膨脹的部位，甚至已經同居了一段時間，但陸佳怡還暫時沒有和秦晉之做過。book18.org
沒辦法，青年實在有些忙。book18.org
並且覺得告白時草草開始的秦晉之，總說要精心給陸佳怡一個美好夜晚。book18.org
之前某次周末，青年安排好了約會流程。演出晚餐進行的十分順利且浪漫，結果到了最後在酒店天台看煙花時，臨時出現的緊急工作任務破壞了最後的結局。陸佳怡哭笑不得地看著精心布置的房間等秦晉之談完正事，等著等著睡了過去，然後便又往後推。book18.org
而他們兩同居的情況也有些特殊。book18.org
已經成為男朋友的秦晉之去了她所在的住所溜了一圈。起初只是對小區環境和樓房設計的點評一般，矜持表示或許陸佳怡可以去他住的地方看看。進屋一瞧發現了前任留下的種種痕跡，青年當時便陰著臉說『這些東西也不會有人再來用了』拾掇出一大堆垃圾，後面便屢屢曬他布置得很小資情調的住所，希望陸佳怡可以多去那參觀。book18.org
即使有錢了但一是捨不得花、二是沒培養多少藝術格調的陸佳怡自然被這個雄性精心裝飾用於吸引異性的窩給勾住了，加上她還不用付房租，便開開心心地搬去和秦晉之同居了。book18.org
物質上享受了這麼多，她在其餘方面多遷就下秦晉之也正常，畢竟感情總要有來有往才能維護好的嘛，陸佳怡曾經如此想。book18.org
不過她偶爾還是會感覺有些不開心，雖然都是些生活瑣事，但一件件累積起來總會感覺心累的。book18.org
可把情況挑撿著匿名對外提問，得來的回答也總是她『貪心』『不知好歹』『矯情做作』的評價。book18.org
畢竟即使不論相貌和家庭，光事業和學歷這兩點，兩人的差距就很大了。book18.org
而再看她抱怨的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瑣事——『男朋友有點兒強迫症不讓我收拾屋子說我東西不會擺放所以讓他來』、『和男朋友同居了但他拒絕做因為說要準備好給我完美體驗』、『男朋友說希望能多陪陪他甚至想要安排我在他手下工作』、『男朋友嫌棄我穿衣品味非要我把以前的衣服丟了然後帶我去買一批新的』、『男朋友說我訂拼好飯都是垃圾食品要我和他一起定什麼私房健康餐』……book18.org
被諸多網友或者陰陽怪氣或是破防罵的刪帖以後，陸佳怡自己回想那些提問，一時也覺得自己是不是腦子有病才把好事往壞里想，努力轉變角度去迎合秦晉之。book18.org
「畢竟他注意到這麼多細節，又不是純挑刺，也願意出錢出力讓你變得『更好』。那再不照做實在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有點不識抬舉。而且如果不愛你不想讓兩人走下去，也不會想著磨合這些缺點啊。」寧馨也是這麼勸她的，「現在是因為喜歡才有耐心教你等你改，等之後熱情消退的話可就……反正他出錢他是老大，忍忍唄，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book18.org
是這個道理……對吧？book18.org
陸佳怡面對秦晉之時逐漸放低了姿態，生活習慣也為之調整了許多。但改變不等同於喜歡，她的心裡還攢著一股氣，覺得哪裡不舒服，但又暫時說不出來明確討厭的點——book18.org
第三十四章 走眼book18.org
陸佳怡雖然偶爾心裡還會難受，但有了秦晉之的陪伴，傷口很快便在新戀人的呵護下好轉了。book18.org
而田毅卻遲遲沒能從中走出來。book18.org
雖然他沒有讓情緒直接影響到工作，幹事沒有時常走神變得敷衍。但和他關係不錯的同事能明顯感覺到男人和人日常交流時冷漠了許多，比如休息時不再積極參與聊天，也沒再熱情找一些女同事諮詢感情問題。book18.org
都不用打聽，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到，和女朋友分手了。book18.org
這本來不是什麼大事，這個世界上的感情大多數都是分分合合，極少從一而終。初戀即是終戀的故事之所以被人誇讚傳播，就在於它的稀缺性。如果是司空見慣的身邊事，根本沒人會覺得有必要再說。book18.org
雖然以這小子的認真性格來看，他走出來要點時間。但那姑娘長相普通性格也不算出挑，應該不會讓他留念太久。等之後他心情好點，去聯誼活動多認識幾個更優秀的接觸下，自然就沒事了。book18.org
身為中年人的李衛國曾經如此判斷。book18.org
倒也不是說看輕貶低那位打過照面的年輕女孩什麼，只是他看人這麼多年對自己的判斷比較自信。book18.org
人性都是嫌丑愛美嫌貧愛富的嘛，以田毅這長相身材不說找個配平的大美女，找個小美女輕鬆的很。至於家庭情況，沒炫耀那就大機率沒有，所以對方應該是普通家庭。田毅想找個更好的下一任很容易，就看那死腦筋什麼時候想的通了。book18.org
這位前輩對田毅的感情狀況這麼上心也不純是因為好心腸，而是打了把他當人情的主意。book18.org
長得好看本來就是優勢，性格不錯更是難得。當初如果不是田毅家裡確實偏窮，而且才來單位不久不確定人品，不好意思這麼快提起做媒的事，李警官早就想把他對外『賣』了。後來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卻又聽說他有了女朋友，李警官只能惋惜，覺得他這種靠譜的性格應該不會很快和人分手。看書請到首發站：j iled ay.c ombook18.org
即使聽到了些許流言，但因為不是女性、年齡也和小輩們斷了層，李警官得知的細節不多，全當那是某些嫉妒或者因愛生恨的小人編造謠言。book18.org
畢竟，以他對陸佳怡的淺淺印象來看，她不像是有能力當撈女的。book18.org
於是，當秦晉之以新任男朋友身份上單位警告田毅時，李警官下意識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是，這位小同志你……你，咳咳，不好意思啊，麻煩先生您再說一遍什麼事。」book18.org
秦晉之用手捂著鼻子，皺眉打量了圈周圍嫌棄因為人來人往空氣混濁的大廳，心不在焉地重複了一遍：「我來這裡找田毅，順便把他送我女朋友的禮物退回來。如果他不在，就請幫我轉告一句，既然已經分手了，就別再纏著前任不放，只會讓人看笑話。」book18.org
一看就是來故意來找茬的。他完全可以編很多其餘理由、或者以別的不驚動他人的方式送回東西，但在公開場合下挑明這事，就是想要破壞田毅在單位的風評。book18.org
李警官也沒心思再去驚訝怎麼田毅前女友這麼快就找了個更出色的新對象，並且居然還為她跑這來鬧事了，趕緊把秦晉之往單獨的小房間領。book18.org
被同事看笑話事小，就怕兩個男人都長得好看引來群眾圍觀，然後又傳出奇奇怪怪的謠言影響考評，那就麻煩了。book18.org
然而他到底還是反應晚了一步，進門時沒捂著臉的秦晉之已經吸引了許多目光。book18.org
首先是因為他手裡抱著的東西。book18.org
略顯破損的快遞箱，與青年考究合身的西裝十分不搭。遠遠一瞧就讓人不由得疑惑這箱子裡面裝了什麼，能讓這人急到穿著正裝就來報警處理了。接下來再看一眼臉上的表情，沒多少焦慮不安，而且這人長得也出挑，賞心悅目多看幾眼心情都變好了那不得再瞅瞅。book18.org
等秦晉之和接待的警員說上話，還把一聽就有感情抓馬的話重複兩遍，先前沒有看向他的人也被身邊人扭頭看過去的動作給提醒了，同樣關注起視線中心的青年。book18.org
所幸大部分人來這都有比吃瓜更要緊的事，加上地點自帶的隱形威嚴震懾，秦晉之被帶去小房間時也沒人敢跟過去吃瓜。不過等李衛國和秦晉之簡單聊了幾句出來，就立馬有和他關係好的人上來問情況了。book18.org
「沒什麼事，就是產生了點小誤會。畢竟他們倆才分手沒多久，誰知道女方這麼快又找了呢，說不定當時聽到消息還以為是氣話。」book18.org
雖然並沒能打聽出多少情況，但為了維護自己看人的眼光加上平日交情，李衛國自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為田毅站台。book18.org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居然還有時間來八卦，卷宗整理了嗎？台帳理清楚沒有？手上還有沒有案子？進度怎麼樣了？還有沒有要調解的？該幹活幹活去。」book18.org
這話給新人聽能有用，可現在留局子裡沒出外勤的大部分也都是有些年頭的老油條。所以來吃瓜的人也沒被李衛國嚇退，有來的遲沒見著人的直接端了杯水往房間裡送，瞅一眼這位能比得下他們xx之星的男的長啥樣。book18.org
還別說，白皮瘦高明顯更符合小姑娘審美，而且渾身上下的派頭也足，瞧著就有錢還愛倒騰，怪不得能橫刀奪愛。book18.org
熱情到願意頂著白眼進來滿足好奇心的人自然往日也很愛八卦，知道許多流言蜚語後時常關注著田毅的情緒狀態。book18.org
在他看來，當初那麼多真真假假的消息，還有別部的同僚好心來勸說，田毅都沒有和女朋友分手，甚至從宿舍搬去和人同居了。那後面分手不是他們內部鬧矛盾，就只能是外部出問題了，比如有人插足……在合照里見過陸佳怡的許多人都笑他瞎猜，但這人一出現不就證明他沒猜錯？！book18.org
不過居然是來退回禮物的……看來田毅還沒死心，只可惜送晚一步，遲了。book18.org
吃瓜的男警員自然也想和秦晉之再說些話打聽八卦，然而剛才青年已經和李衛國簡單聊過一遍懶得再重複。加上他身上的警徽一看級別不夠李衛國高，秦晉之就更覺得沒必要搭理。結果他送杯水進去除了句謝謝什麼也沒打聽到。本來因為青年長相優異有的丁點好印象，在秦晉之冷漠態度下瞬間歸零。book18.org
「而且他真的有點龜毛，明明房間裡很乾凈還要拿紙巾擦凳子。」男警員低頭在小群里和吃瓜好友們蛐蛐，「擦也就算了，擦完還不坐，催我問田毅什麼時候能過去，說什麼下午還有事，真的挺裝，有事還來這找茬？到時候找個理由拖一會不就趕不上了，別人可沒義務配合他的時間。」book18.org
男警員覺得秦晉之的話假也正常。青年來到這以後，自己也意識到做事有些太過急糙不經理智了。book18.org
他現在已經是正式男友了，又不是先前沒確定關係的曖昧狀態，有必要自降身份地來和一個過去的人置氣嗎？而且還是在接下來有重要行程的工作時間。book18.org
但就這麼打道回去，只發消息打電話口頭警告？秦晉之也不甘心。畢竟把禮物直接寄到單位這事實在過於囂張了，如果不給對方一點教訓，指不定還使出更加不要臉的挽回手段呢！book18.org
秦晉之這麼想也不是空穴來風。他打聽過田毅和陸佳怡的相處細節，知道男人是那種有求必應的被動送禮型，所以這突然冒出來的禮物大機率是人家的挽回小手段。book18.org
這猜測和現實有些出入，但也不能說全錯，因為這些東西是田毅早大半年甚至還沒和陸佳怡正式交往時買的。book18.org
那時為了營造共同話題，他特地下了遊戲又去網店買了周邊。結果這玩意兒發貨時間太長，兩人都分手了好些天才發。看到提示時田毅差點都想要退了，可想想自己等了那麼久才到，而且或許可以作為一個恢復溝通的契機，便沒有取消訂單。回憶當初本來就是陸佳怡的錯，田毅到底還是有些拉不下臉，便打算等那邊收到東西主動找他。book18.org
可這些天陸佳怡和秦晉之交往後，被青年送了太多禮物了，所以收到貨後下意識就以為是對方送的。於是收到感謝分享消息發現女朋友收了陌生禮物，稍微一想就推測出人選的秦晉之怒火上頭，趕緊過去和人吃了個午飯，以『漏發東西客服說要整單換』的理由要來快遞，接著氣勢洶洶地跑來找田毅麻煩了。book18.org
他雖然知道自己應該表現得更坦然自若些，但面對一個還算有力的情敵，實在是放鬆不下來。論財力和細心秦晉之有自信，可是……在別的方面他心裡就有些打鼓，怕比不過了。book18.org
所以見到田毅後，秦晉之也不維持平時的禮貌風度了，直接丟出刻薄的攻擊：「這種便宜貨你還好意思送她？你以為她還是和你在一起時，那種省吃儉用的樣子？而且你應該知道吧，我和她交往的事。怎麼？身為一個警察，難道還想當小三？你對得起你的這身制服嗎？」book18.org
田毅臉色頓時變了，但還是摁住情緒，冷靜地回答：「……這個東西是我很久以前買的，最近才發貨，我沒注意。……而且我這些東西沒有任何摻雜愛情元素，就當是朋友遲到的禮物了，不行嗎？沒有哪條法律規定了分手以後不能繼續當朋友吧。」book18.org
「呵……朋友……」秦晉之被氣笑，「就算只當朋友，你能給她什麼？你這種窮鬼，和她交往那麼久，送她的東西連我給她買的一件衣服都抵不上，還住她的花她的，她怎麼可能還會看得上你！」book18.org
這句話無疑戳中了田毅的痛腳，讓他瞬間紅了眼睛，說話的語氣也有些沖了：「我確實沒多少錢，但你以為她不知道這點嗎？她知道我窮還和我在一起，就是不在意這點，如果不是因為……呵，事關她的隱私，你自己去問她吧。當初分手是我提的，我確實遺憾但也沒想過再回頭。你要是害怕她變心，該盯著的不是外面的人，是她自己！」book18.org
田毅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但其實內心卻是有些難言的期待，他希望這位新男友回去能再問問陸佳怡分手的緣由。book18.org
如果女人坦誠然後這男的接受不了他們大吵一架分開，自己做的決定就是正確的，正常人都受不了那些行為。如果女人隱瞞改口編別的理由，那麼說明她也清楚自己為何接受不了，以後能變成感情作風更好更專一點的人，也算是改邪歸正了。book18.org
至於坦白然後男方接受？book18.org
見到秦晉之的面以後，田毅不覺得這個看著就很精英范挑剔許多的男人會在感情方面容忍度變高。book18.org
然而田毅看走眼了。book18.org
三觀與常人不同自成一套評價體系的秦晉之對此事的反應十分包容，幾乎等同於『只要不肉體出軌，那怎麼犯錯都沒關係』了。book18.org
所以未來他和陸佳怡短暫分手後，又迅速調理好了心態情願當小三，成功靠著努力在她身邊牢牢占據了一角——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 焉知禍福book18.org
和秦晉之交往後，陸佳怡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註銷掉曾經用於勾搭異性的專用小號。book18.org
想到當初和田毅交往時，自己就因為異性好友而起過不少矛盾，秦晉之這麼細心可能更容易發現。而且仔細回憶起來那麼多後面認識的男人，還真沒幾個足以優秀到願意給真實聯繫方式，更多只是作為樹洞存在。她便狠狠心把另一個號的內容給清理了，只是暫時還沒註銷。book18.org
這行為讓許多自認處於曖昧期的男網友大受打擊，但失望以後也沒幾個真的執著到一定要在線下繼續找到陸佳怡本人。book18.org
畢竟雖然她的能力對許多男人有影響，但隨著女人眼光的提高和有意控制自己的喜歡，那些人對她的心動也不會特彆強烈。極少數特別優秀的，還沒發現自己對其餘異性再提不起興趣，便也暫時沒當回事，只是有些可惜。book18.org
唯獨周安澈，這個才和陸佳怡見過一面，並且理論上對她的喜歡也不至於深到執著的男人，在發現她的小號變化後，立即開始了行動。book18.org
因為，他在遇見陸佳怡以前，已經發現自己的性取向為同性，並且曾經為此痛苦糾結了很長一段時間。book18.org
同性戀的成因目前仍有爭議，研究對於性傾向的成因尚沒有定論，但遺傳基因、大腦發育、激素分泌、後天環境、生活事件等都有相應研究支持其是性傾向成因的一種。book18.org
不過對於周安澈而言，如果被別人知道了他是同性戀，大多會把理由歸咎於他的父親，感慨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了。book18.org
在風氣較為保守循大流的華國人眼裡，同性戀一向是上不得台面的。但若是事情發生在位高權重的人身上，那周圍的下位者便會自發絞盡腦汁地為此潤色掩蓋。比如什麼『找志同道合能真正理解內心的人』、還有『普通男人征服女人、厲害男人征服男人』。隱晦點站女方的也最多說什麼『又不會有其餘孩子，以後不都還是把東西給小澈』，實際上還是為男方說話。book18.org
那時年齡還小的周安澈並不清楚事情經過，只能在成長的過程中逐漸從周圍人口中打聽拼湊出真相。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裡，他被周圍人誤導著覺得是母親不知足太貪心不懂體諒父親工作忙，直到更大些懂了事，才清楚過往自己的所作所為多麼傷人。book18.org
和許多大院的孩子類似，周安澈的家庭表面看上去模範光榮美滿，日常來往的都是能在不同領域說的上話的人物。身為頂樑柱的父親因為公務長期在外四處奔波，只有節假日才回家。負責操持家庭的母親雖然不需要浪費時間在無意義的家務上，但里里外外的親戚朋友和各種心懷叵測的利益方的人情世故，也極大地耗費了女主人的精力。book18.org
得不到丈夫回應並且害怕兒子走上老路的母親對周安澈嚴格管教，時常說著父親的壞話，偶爾卻又矛盾地讚美兩句成就，希望兒子能夠超越父輩的榮耀為她爭光。book18.org
周安澈那時還不清楚父親在外有同性情人的事，便只覺得母親做人做事都比不上父親。加上和父親短暫相處時的溫和態度和物質饋贈很能迷惑沒見過世面的孩童，他便逐漸有些看不起母親，覺得她有什麼資格說出那些貶低的話。book18.org
小孩子的心事很難瞞過大人眼睛，更何況是把他從小帶到大的母親。周安澈因此遭遇了更加嚴厲的訓斥，交友圈也被肅清了一番。逐漸長大想要更多自主權的少年人正處於叛逆期，自然對這種行為十分厭惡，逐漸和母親關係變得疏遠，甚至有了『她討厭什麼我就去做什麼對著干』的念頭。book18.org
不過在這之前，周安澈發現了自己的性取向以及父親表面光鮮下的醜陋。於是曾經那些便通通成了他難以接受自己性取向的強大阻礙，讓男人過著近似於清教徒一般的戒欲生活。book18.org
周安澈也嘗試過壓抑自己這種情感，強迫自己去欣賞一下女性身上的各種美好之處，但往往都以失敗告終。性格品質上的閃光點不分男女他能欣賞到，但某些難以描述的吸引力他偶爾能捕捉卻不會對其生出想要親近擁有之意。book18.org
好比如某些食物的『香氣』，有些人聞著饞，有些人聞著臭，而在周安澈那裡則偏向於無感。所以在那天遇到陸佳怡並且對她產生了些許心動後，一度認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對女性產生任何興趣的男人當即行動了。book18.org
最初是欣喜。book18.org
「即使只是因為她身上的特殊現象導致的喜歡，但也足夠……」周安澈低聲自問，孤身太久且不願接受自己取向的他見到這麼個讓自己恢復『正常』的『奇蹟』，自然是不能錯過的。book18.org
當然，這種玄之又玄的事有些風險，但相較於可能得到的，那麼一點小風險不算什麼。book18.org
只可惜他和陸佳怡碰面的時機有些晚了，不然就他的條件，早就抱得『美』人歸了。book18.org
然後是擔憂。book18.org
固然周安澈有自信拿下女人，但他是否真能順利處理好兩人在一起後可能面對的種種風暴？畢竟他曾經也沒有對其餘人透露過取向，只表示自己想以事業為重。突然帶了個女人回家還說要娶她，這對一些人來說絕對是個不小的衝擊。book18.org
更何況陸佳怡算是個沒什麼身份的普通人，她身上的那些特殊之處……如果有心人真要查很輕鬆能查出來，自己年紀輕不夠厲害也瞞不住。想要護著，要麼以利益拉攏外人聯手，要麼只能想辦法暴露內心隱秘說服父母，選哪邊都不好受，還都有可能出問題。book18.org
但如果繼續拖下去的話，風險也會變得更難預測。book18.org
周安澈對目前的陸佳怡還算有些信心，她的慾望雖然小小膨脹了一番但還都在法律允許的範圍之內。以周家的情況滿足她全家及旁系這樣都沒問題，只要別太張揚暴露在公眾目光下。book18.org
問題是物質之上的精神需求，滿足了基本物慾享受後總會希望獲得更多尊重認可以及人生意義，那時候如果擁有了周家孫媳的身份，陸佳怡的行動影響力將會變得更大，再迭加她那個奇特的能力……book18.org
周安澈在書房裡翻出了草稿本，繼續在上面塗塗寫寫。book18.org
【她本人的重要性，以及特殊吸引能力的重要程度，無論如何估計都不為過。】book18.org
【……突然出現特殊能力的本質，是我們這個世界與某個未知的世界發生了接觸。哪怕這種接觸十分有限，且是單向的，仍然挑戰了過去已知的社會科學規律和自然科學規律。】book18.org
【在一些人那裡，他不需要知道這個能力的具體作用內容是什麼，只需認定這種接觸真實存在，便會產生無限的想像和難以預測的連鎖反應。】周安澈的筆尖頓了頓，眉頭皺了一下，繼續寫道：【表面上只是影響個體的情感傾向，但如果這種能力被有心人利用……】book18.org
【……當能力影響到的人數過多，社會可能會出現一種「情感壟斷」的現象。她的存在可能會讓許多人失去對其他異性的興趣，導致情感關係的單一化，甚至可能引發社會結構的動盪。比如，婚姻制度、家庭觀念乃至人口生育率都可能受到衝擊。不過這種發展的機率並不大，僅僅當推理方向簡單記錄，就此終止。】book18.org
【……這種可能性不僅挑戰了性取向的固有認知，也可能引發倫理上的爭議——比如，改變一個人的性取向是否是對其自由意志的剝奪？人們會質疑自由意志的存在，甚至會重新定義「人性」的本質。】book18.org
周安澈在紙上重重畫了幾個圈，他放下筆，又看了眼自己最初得知陸佳怡情況時寫下的想法：【如果她的能力被濫用，可能會有人試圖利用她來「矯正」同性戀者，甚至將其作為一種社會控制的手段……】book18.org
【歷史上多個宗教的創立者僅僅是通過想像構建出了一個神，就有千千萬萬的人聚集在教宗的周圍，在歷史上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能量和破壞力。book18.org
一旦她的能力被宗教界發現，很可能會被神化或妖魔化。某些宗教團體可能會宣稱她是某種神聖力量的化身，甚至藉此掀起新的信仰浪潮。而另一些人則可能將她視為「異端」或「邪靈」，認為她的能力是對自然法則的褻瀆。無論哪種……】book18.org
周安澈放下筆，深吸了一口氣，心中隱隱有些沉重。考慮的越多，如何接近陸佳怡和引導她『正確使用』的心理負擔就越重。book18.org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陸佳怡的能力都像一顆不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而他，如果用理智來規划行為，就應該遠遠圍觀避免被捲入風暴，並且在事態擴大之前把風渦中心往對自己更有利的方向引導。book18.org
然而，每一次看到女人的資料，偷偷用小號看她的日常生活狀態，周安澈都感到自己的防線在一點點崩塌。那感覺像看到風景或寵物時的喜悅，但更強烈也更溫暖。即使在曾經躁動不安的青少年時期，周安澈也從來沒有僅僅只是注視別人就得到這種愉悅和興奮感，所以他難以割捨。book18.org
「雖然覺得現在並不是合適的時機，但拖下去也只會繼續糾結……」男人低聲喃喃，看著逐漸不再需要反覆塗改的草稿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伸手拿起手機打通了電話，「你好，我是周安澈。這麼晚還打擾了不好意思，想打聽一下……」book18.org
溝通完後，周安澈感到一陣輕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忐忑。他不知道之後事態會如何發展，但他清楚，如果繼續躲在暗處觀望，他只會越來越難以自拔。book18.org
「或許，這就是命運吧。」他低聲自語，嘴角微微揚起。無論未來如何，他都不想再逃避了。book18.org
第三十六章 避風頭book18.org
其實是正文里未來要寫的劇情，但是想想寫到這還要很久，加上我實在挺喜歡這種情節，於是提早寫出來就當番外了。大概發展到這個劇情的時候，女主年齡已經30左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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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JFK機場航站樓的電子屏在頭頂閃爍，雖然畫面還算清晰但因使用時間偏久的滾動屏時不時跳閘般暗下兩秒，滿屏不熟悉的英文字母刺得人眼眶發酸。在又一次被過路人身上飄來的咖喱味混雜香水的奇特氣息給衝擊到鼻子後，陸佳怡有些煩躁地低頭翻包找起之前放在夾層的口罩，心想等接機的人到了她一定要抱怨幾句。book18.org
因為接頭人是組織安排好的，出於信任她也沒做攻略，此時想找個安靜點的地方等又擔心自己亂走會更難接頭。book18.org
早知道就該堅持至少要一個人陪了。book18.org
陸佳怡有些後悔。book18.org
為了安全起見，這次出來避風頭，她誰也沒告訴，身邊熟悉的也沒一個人跟著。book18.org
「都知道你念舊情，平時只和哪幾個走的近。如果帶上任意一個，豈不是就提示別人對外旅遊的藉口有假？而且，需要偽造的身份越多，就越容易暴露，畢竟……長相出眾的總容易給旁人留下印象一些。」book18.org
當時聽著覺得很有道理，現在回憶起來這話，陸佳怡又覺得不夠充分。直到下了飛機，周遭見到幾乎全是異國面孔，遠離家鄉的後怕和惶恐感才湧上心頭。book18.org
雖然她知道自己這次出來估計就待幾個月應該不會超過半年，但萬一發生變故……這只是騙自己轉換身份的藉口呢？到時候自己人生地不熟，英語也不好，肯定……book18.org
「Miss Lu？咳，請問是……陸佳怡小妹嗎？」帶著口音的男聲在身後響起時，陸佳怡已經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先前對接機人的怨氣也消散了。book18.org
所以她聽到熟悉的中文後迫不及待地回頭和人打了招呼，即使發現來接機的人並不符合她的想像，也繼續熱情地和接機人溝通。book18.org
來接機並且負責她之後居住開支種種安排的老李是個已有家室的中年男人，外表身材都很普通在人群中不起眼，絲毫沒有類似電影中情報人員應該有的什麼特殊氣質。book18.org
陸佳怡好奇地打聽了下對方日常工作，得知老李名下有家餐廳，平時也就是正常開店生活，有些不解。book18.org
「小隱於野、中隱於市、大隱於朝，躲在個熱鬧的地方才不引人注目。」陸佳怡沒提問，但從她表情中看出好奇的老李主動解釋了兩句，「而且做個餐廳老闆，記錄常來客人聯繫方式和喜好之類的情況也正常。尤其偶爾有些特殊的新移民要落腳，也……咳，總之，我在這兒也算是個人物，如果你之後遇到什麼事，多找我就行了。」book18.org
說完這話，老李自己其實也有點兒尷尬和後悔。他雖然接到任務要幫忙安置這位國內來的年輕女性，但不清楚對方身份、好處也不多，理應接完人留個聯繫方式就走，沒必要多嘴說太多。可見到陸佳怡時，他就覺得有種親切感，忍不住就把能透露的都交代了部分出去。但說完，老李就立刻意識到不妥。才初次見面，還不清楚性格就誇下海口，以後真什麼事都找自己幫忙，豈不是成了大麻煩？book18.org
不過老李沒想到的是，這將成為他人生重要轉折的起點。book18.org
有當地人幫忙安排好住所和各種所需證件，陸佳怡沒再生出多少思鄉憂愁，很快便開始了新城市的探索旅程。不必擔心費用並且呆的時間久，很快那些旅遊攻略上的景點都逛了個遍，於是原來不是特別感興趣的一系列展館也加入了名單。book18.org
「雖然看不懂，但感覺挺好的，這裡的畫和藝術品都很精美。尤其是那個……就我們剛才看的那個畫星空的，確實很震撼，不愧是世界聞名的大師！」陸佳怡對著地陪的女生讚嘆，一時激動便大聲了一些。由於是工作日來的人並不多，又說的是中文，周圍參觀的遊客紛紛轉頭瞥了她兩眼。book18.org
陸佳怡趕緊低頭收斂，不好意思再大聲喧譁。book18.org
但還是有人走過來說了幾句話。book18.org
對方的語氣不算嚴厲，但說的話又快又長，加上那邊陪游的小妹妹也立刻用有些激動的語氣回話，陸佳怡便以為是在指責她不該大聲喧譁的事，抬頭看到男人長相驚艷完，好感還是降低了三分。book18.org
男人淺金色的頭髮在暖光照射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高挺的鼻樑和深邃的眼窩讓人想起剛才參觀的大理石雕塑。但當他笑起來微微眯起眼時，臉頰凹陷的酒窩又多了些少年特有的張揚意氣，衝散了他因成熟五官而帶來的壓迫感。但最驚艷的還是冰川融水般的清藍眼睛，對視時仿佛看到了一望無際的蔚藍海洋，讓人挪不開目光。book18.org
即使是自認經受過不少美色考驗的陸佳怡，在見到這種十分滿足西方審美的英俊男人時也不禁怔愣了一會，更別提其他人了。book18.org
這些天在她面前表現得十分熱情但更多是營業性微笑的陪游小妹妹此時全然忘了自己是在工作，只一個勁地和帥哥說著什麼，還手舞足蹈地拿出手機。book18.org
陸佳怡耐心等他們倆交流，可過了幾分鐘還沒聽她向自己解釋情況，忍不住開口詢問：「所以，他剛才過來是說了些什麼？」book18.org
「他……」那女孩這才反應過來，有些窘迫地把手機螢幕按黑，下意識地撇開頭，但很快意識到自己這樣更顯得心虛，又抬頭與陸佳怡對視，「沒有什麼，就是過來提醒我們稍微注意點形象，畢竟這裡要求安靜參觀。還有……他說自己對中國文化挺感興趣，我就……我就隨便聊了一下，沒什麼特別的。哦，當然還有他對這些藏品也了解挺多的，所以之後如果一起參觀的話，我可以翻譯一下，也能讓您看得更明白。」book18.org
「這樣啊……」陸佳怡轉頭又看了下望著這邊的男人。從他和地陪妹妹說話時還一直盯著自己的舉動來看，估計又是個被自己能力影響到的。雖然長得確實帥，但語言不通而且……自己在這也不會停留太久，所以還是算了。book18.org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陸佳怡實在受不了濃重的體味。她來旅遊這些天屢屢被熏到後特意查了下，才知道原來歐美地區的許多人都有狐臭。按照營銷號的說法，白人高達90%，黑人更是99.9%。雖然現在稍微講究乾淨點的都會抹些除臭止汗劑，但那只能掩蓋一時必須勤使用。她可不希望自己和人約著會，還沒開始親熱就被熏到噁心了。book18.org
於是接下來陸佳怡便很刻意地忽略了男人嘗試和她搭話的舉動，只專心和地陪小姐姐繼續逛。不得不說他確實有點水平，偶爾遇到專業詞彙地陪妹妹不知道該怎麼翻譯，還得再拿出手機來搜索，所以後來逛的速度慢了許多。book18.org
而逛到最後快分開的時候，想著男人一路上確實說了挺多話，沒有他的講解這趟博物館逛得會有些枯燥，陸佳怡還是和人交換了一下聯繫方式，也由此得知了男人的名字。book18.org
「wow，他那個姓氏……不不不，應該不是我想的那位，不然以這個長相早就出名了。」在男人走後，地陪妹妹迫不及待地拉著陸佳怡傾訴起來，「說真的，我呆紐約這麼些年，也見過不少藝術學院的學生，但能像剛才那位那麼帥的，還真沒幾個，更別提面對面說話了。」book18.org
「確實挺帥的。」book18.org
陸佳怡雖然覺得對方的長相不是特別符合自己的審美，尤其多瞧幾眼後皮膚有些粗糙手上的汗毛也很茂盛，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一副經得起挑剔打量的臉。book18.org
可地陪妹妹卻覺得她這幅表現有些過於平淡了，有些激動地繼續讚揚：「而且他還很有學識，剛才他介紹的話其實我很多都沒能翻譯出來，只挑了部分和你說，專業名詞太多了。還有你注意到他的打扮沒有？風衣我覺得應該是……」book18.org
「……」陸佳怡點點頭，微笑不語，看著地陪妹妹的表現想起了曾經的自己。book18.org
當初自己接連遇到帥哥的時候，也和她一樣十分激動。畢竟那種光靠臉就能成為人群焦點的存在，向來對於普通人會有種下意識的傲慢和疏遠姿態，不然很容易被太多人纏上。book18.org
就好比現在的她，即使知道自己應該多控制標準把台階放高些，但還是下意識想著人生地不熟的多點潛在『朋友』更好，儘量把所有人都往好里想。於是在今天碰見這位頂級Alpha白男前，已經在居住街區招惹了幾朵桃花。book18.org
「而且他真的很nice。」地陪妹妹侃侃而談夸著男人的熱情和友善時，不小心說出了對方的後續邀約，「擔心沒時間，他說這幾天都會有空逛逛這附近的博物館，或者只要是……可是我看小姐姐你好像不是特別感興趣的樣子。雖然我們約定好了行程，但……」book18.org
「沒關係，我確實對這個興趣不大。」陸佳怡理解地對她笑了笑，並沒有戳穿她的小心思，「之前你陪我玩這麼多天，其實也足夠了。我想去的地方也都去得差不多了，剩下那些無所謂，很感謝你這些天的幫助。」book18.org
「不、不客氣！那既然天色都這麼晚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注意安全啊。」以往結束一天的行程，陸佳怡總會喊上她一起吃飯，地陪妹妹只在最初的時候婉拒過一次，後面都會主動推薦起覺得符合國人口味的餐廳。但今天或許是有些心虛的緣故，她只微笑著揮手說再見，就匆忙離開了。book18.org
陸佳怡看著她的背影輕嘆了聲，點開頭像給這個地陪妹妹轉了筆不菲的小費，然後屏蔽折迭了她的消息。現在工作難找，陪玩搭子更是供大於求，她完全可以多給不同妹妹提供機會。book18.org
然而再怎麼玩樂，身在異鄉又沒有熟悉的人在身旁，陸佳怡還是不可避免的感覺到了空虛和無聊。用錢買來的陪伴和誇讚固然美好，但體驗過真正的欣賞和認可後，這些虛假的附和便讓她有些索然無味。book18.org
或許該給自己找點事情做。這樣想著，陸佳怡去餐館找上了老李。book18.org
「嗨呀，我理解你想進步的心，但大家都想進步，這種機會也得留給更適合的人嘛。」老李看到陸佳怡有些意外。他這些天也在暗中留意這位新人的情況，但見陸佳怡大部分時間都是外出吃喝玩耍，還從沒找他要過什麼活動經費，便覺得可能又是哪家不成器的子輩出來刷個資歷，等時機到了再回去，早熄了指望她做事的心。book18.org
「而且你英語水平一般，以我餐廳小老闆的身份，只能幫你找到些體力活。就算你願意，日常打扮和說話態度也很容易露餡，到時候我也不好辦啊。你說呢？」老李對她擺擺手，露出副無奈的表情，「要不然這樣吧，我先幫你找個社區大學聽聽課，提高下英語水平，之後等有合適的機會，我再介紹給你。」book18.org
陸佳怡低頭不語，老李等了幾分鐘見她沒說話，以為這事她同意了，正準備起身走開，就聽見她開口。book18.org
「有沒有那種……需要接近什麼……男人的任務。」陸佳怡無意識地攥緊拳頭，剛開始說話時有些害羞，但說出第一句後，後面的話便流暢起來了，「我……在男人眼中的親和力還挺好的，即使是同性戀也能成為…不錯的朋友，之前在國內也成功過幾次。如果有能類似的任務，可以讓我嘗試一下。哦還有，任務目標的年齡，儘量不要超過四五十歲吧。」book18.org
老李的眉頭頓時皺成川字型，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因為保養好、皮膚不錯看著還挺年輕、但到底長相身材普通算不上漂亮的姑娘，覺得自己是不是老糊塗了或者不了解新流行的審美。不然她怎麼有自信覺得自己魅力無邊說出這番話？難道她活到這個歲數了還不清楚這個世界上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嗎？況且現在可是在美國，她就算畫了吊梢眉也只能吸引一小部分Yellow Fever！book18.org
陸佳怡看出了他神情有異，不禁有些忐忑：「有問題嗎？」book18.org
老李沉吟片刻，本來想直截了當地拒絕告誡對方，這種任務太危險不適合她。不過對上陸佳怡期盼的眼睛，又心軟猶豫了。於是他在腦海里翻翻找找，還真努力找出了個比較安全但成功率極低的人選。book18.org
「這樣吧，我這確實有個可能適合你嘗試的任務。不過任務難度有點高，你先聽一下大致情況再決定接不接。」老李斟酌著措辭開口，「那個男人叫Lud……路德維希，是個……身份比較複雜的富豪。他大部分時間留在紐約處理公務，每周會有三四天在酒店附近的公園晨跑。不過他偶爾會出差，一旦出差時間多久並不確定。萬一要是他這半年內離開了，那之前沒建立聯繫，再刻意偶遇就很容易引起警惕。」book18.org
老李停頓一下，換了個坐姿，繼續說道：「而且他有點種族歧視，雖然表面上禮貌但親近的圈子裡都是白人，混血都極少。所以你如果真想去接觸他的話，得等待合適時機。最麻煩的是，他疑心病也挺重的，經常會檢查身邊有沒有可疑之人。你如果真想接下任務，那我們之後就只能線下見面。在你成功打入社交圈之前，最好不要再聯繫。時間緊任務重，你確定要嘗試嗎？」book18.org
陸佳怡聽完這話愣了好半響，想到自己在這呆的時間不長，這事一聽就很麻煩，不然還是順著之前去社區大學聽課的安排吧。但抬頭與老李對視，中年男人眼底毫不掩飾的輕視與『知道你肯定不行』的表情讓她忍不住想要為自己反擊：「好，我當然要試一下。如果任務完成了，之後要做什麼？」book18.org
「先等你有所進展再問吧，資料我今晚整理一下給你發過去，記得看完後銷毀。」老李起身甩了兩下手臂活動下坐久有些僵硬的身體，神態還是很輕鬆，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book18.org
「……行。」知道自己口說無憑，陸佳怡也沒再爭辯，在包廂里再坐了幾分鐘，等杯里的茶喝完了才慢悠悠出門回住所。book18.org
在老李發資料給她之前，陸佳怡嘗試過搜索這個名字，但結果都是些歷史人物故事，一無所獲。雖然實際搜索出來的信息很多，如果仔細盤點也能找到些蛛絲馬跡，可她此時抱著賭氣加找點事乾的心態，並不願意花太多精力，看了幾篇覺得頭大便擱置在一旁了。book18.org
于是之後等老李發來整理的資料時，陸佳怡也是用了一鍵翻譯，把自己感興趣和覺得需要的點記住，許多細枝末節便沒管了。在看到資料上有些熟悉的姓氏和容貌時，她也沒多想，只覺得這熟悉感或許是因為男人長相十分接近西方傳統審美，與許多男明星有相似處的緣故。book18.org
資料里大部分路德維希的照片看樣子都是偷拍或裁剪下來的，僅有的兩張大頭照雖然像素模糊，但也能輕鬆看出眉眼與鼻樑形成的T區線條。下顎線收進陰影里的角度更是完美，讓這張臉看起來更具侵略性。金色的頭髮在不同照片里顏色略有差別，但都偏濃郁燦爛，襯得皮膚白皙光潔。不過男人的身材並不瘦弱，極其考驗身材的風衣披在身上也能穩穩撐住，隱約浮現肌肉輪廓不至於顯得單薄。book18.org
陸佳怡看完照片後好一會才平復心跳，接著開始努力給男人挑毛病了。不然到時候一碰面，對方受能力影響對自己一見鍾情，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算了，擱上這麼個又有歧視又疑心重的，很容易察覺到不對勁然後任務失敗。book18.org
這些年影響那麼多男人下來，她對自己的能力有自信，只把這當成有挑戰性的遊戲。然而因為外國人長相有些難分辨、資料閱後即焚她又沒仔細全背下的緣故，陸佳怡沒發現這遊戲的一個隱藏buff，差點開局便走歪了。book18.org
雖然有想過直接去蹲點製造偶遇，但想想自己蹩腳到不行的口語，陸佳怡還是決定先練習練習避免說不出話丟人。在社交軟體上搜了下時間比較可控自由的方法後，她便開始了一連串的嘗試。book18.org
首先自然是報個班，為了讓不講英語的外來移民快速融入，不管是社區還是大學或者別的公益組織都有各種時長的短課，可選擇的範圍很多。接著是找合適的人選練習對話，有幾位感覺人不錯一直保持聯繫的新地陪小妹妹可以約出來碰面，聊一聊日常。實在都沒空，還可以找找鄰居家荷爾蒙躁動時常光著膀子來敲門的年輕小伙子。book18.org
「但他真的有點煩人。」陸佳怡說著說著還是用回了習慣的中文，「我只和他聊了兩次天，他就天天發消息問我有沒有空，我說在忙，他就動不動發自拍……」book18.org
坐在對面的陪聊搭子初次聽到陸佳怡抱怨時，還以為這位年紀較長的僱傭者是故意暗搓搓在炫耀自己能吸引到白男。但接觸好些天下來，也知道她並不怎麼崇拜嚮往洋人，此時再次聽到抱怨時，便出了個主意：「要不然去你去報名義工活動試試？一般都比較輕鬆，而且能和許多人交流。而且……義工雖然沒有工資，但有挺多隱形福利。比如去外百老匯那當義工的話，不僅能免費看演出，還有機會在演員們排練的時候跟著觀摩學習，正好方便你練習口語。」book18.org
「欸？可我是外國人的話……這些活動不會有限制嗎？」book18.org
「具體情況我也說不準，平時我只關注自己符不符合條件了。……但畢竟是義工嘛，要求應該不算特別高。」book18.org
陸佳怡聽到這個建議，自然是狠狠心動了。然而現實給她潑了盆冷水，因為她持有的是旅遊簽證，不能參與任何形式的工作，即使是義工也不行。無奈之下，她只能繼續付費練習口語，在外出時看看能不能找友善路人聊會天。不過壓力之下進步也算飛快，一個月不到她已經能聽懂大部分日常對話，並且磕磕巴巴地回話了。book18.org
於是當她在劇院再次遇到曾經打過照面的帥哥時，很自然地用英文回了他的招呼，一下子把那天苦學中文只為未來有機會和女神交流的奧利弗驚喜壞了。喜悅沖昏頭腦的男人只想著和久別重逢的鐘情對象交流，滔滔不絕地像當初在博物館那樣炫耀般地講起了自己對於歌劇的點評，還主動提議要帶她去看推薦的劇目，說自己和這裡的劇院經理是熟人可以幫忙安排之類的事。book18.org
和劇院經理很熟，可以安排！book18.org
聽出關鍵詞後，陸佳怡對這位還算符合審美的路人帥哥的笑容也真心了些許。book18.org
「那真是太好了，事實上，比起看錶演，我對參與排練更有興趣。」陸佳怡並不擔心自己會被男人拒絕，直白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其實我來這裡觀看戲劇，也是為了提高英語水平，畢竟我們一個月前見面時，我還什麼都聽不太懂。朋友說多聽歌劇跟著學有幫助，所以我就來試試了。」book18.org
「如果是觀摩學習的話，應該沒問題，但是想參加演出有些麻煩，畢竟有那麼多候補演員在，要說服經理有些困難，不過如果你想，我會盡力。還有在此之前，為了確定這事合法，我得問一下……你是哪類簽證？」book18.org
得知陸佳怡只是旅遊簽證後，奧利弗的眼睛黯淡了兩秒，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和她說了下顧慮，並且邀請她加入自己所在的戲劇社團。book18.org
「我們的社團是非盈利性質的，所以加入沒關係。只是想練習口語的話，你能負責劇本朗讀，另外其餘時間也可以找我練習對話。」book18.org
向來直白表達感情的青年即使知曉了亞洲人習慣委婉表達好感的提示，動作也笨拙得不行。他看向陸佳怡的眼睛熱烈還充滿喜悅，毫不掩飾情誼。即使是不認識他的外人，都能輕易瞧出他的全部心神被盯著的女人所牽引，更何況熟悉他的好友呢。book18.org
陸佳怡努力調整了能力影響範圍，使得社團里的男性成員對她的臨時加入並沒有什麼閒話。但曾經將奧利弗視作劇團內只可遠觀的社團之星的姑娘們就逐漸不滿了，尤其發現她對青年的態度並不熱情，甚至還傾向於冷淡要刻意保持距離後，更是產生了些許嫉妒的惡意。book18.org
奧利弗能在戲劇社團內說一不二讓陸佳怡加入，除了他個人出色的外表及能力外，財富和背後家族也是很重要的因素。他的家族信仰屬於較為保守封閉的教派，自19世紀以來便以維護「盎格魯-撒克遜血統的純潔性」為己任。儀式中誦讀的書籍明確寫道：【與未蒙揀選者結合，靈魂將永墮黑暗】。這裡的『未蒙揀選者』，不僅指非基督徒，更特指那些『血統不純』的人——尤其是非白人。book18.org
雖然這些教義觀念在當今時代不好公開宣揚，避免大眾關注引起審查，但在私下小圈子裡還是流傳甚廣。於是當社團里的女孩們越來越不滿奧利弗『大獻殷勤卻得不到多少回應』的互動時，有一位自認好心想要將他從無望戀情中拯救的女生，悄悄趁家族禱告會時告發了這段『不潔的關係』。book18.org
並且，她選擇告發的對象並非奧利弗的母親，而是某個據說十分虔誠曾極力維護教義，曾將與拉丁裔結婚的堂兄逐出家族的實權人物，路德維希。book18.org
路德維希看著那份告密信，眉頭緊鎖，目光在『亞洲女人』和『高調追求』幾個詞上停留許久。他有些驚訝奧利弗會陷入這樣的『錯誤』，但並不認為這段關係會有什麼結果。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奧利弗一時興起的文化探索，就像他小時候好奇原住民印第安人一樣，過段時間自然會厭倦。年輕人總是容易被情感沖昏頭腦，尤其是像奧利弗這樣從小被保護得太好的孩子。book18.org
「去查查那個女孩的背景,還有調一下這周末的行程，我要去一趟劇院親眼看看情況。」book18.org
畢竟奧利弗是他最看好的年輕一代，才華橫溢、前途無量，他不希望看到這個孩子因為一時的荷爾蒙躁動走錯路。book18.org
但路德維希萬萬沒想到，自己也跟著主動走上了錯路。book18.org
搜集一個外國人的資料有些困難，但調查陸佳怡在來紐約之後做了些什麼對家族而言並不困難。book18.org
路德維希翻開陸佳怡的資料，目光落在她的照片上。那是張劇院排練時的抓拍，女人微微側頭，眼神專注而柔和，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皺了皺眉，本來知曉對方黃種人身份的厭惡及輕蔑減弱了許多，心中竟生出一絲微妙的欣賞。book18.org
「倒是比想像中順眼。」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緩和。照片中的陸佳怡沒有他印象中那種寬眼翹眉的刻板亞裔模樣，反而有種獨特的氣質，像是古典油畫中走出的東方繆斯。他搖了搖頭，試圖將這種不合時宜的想法甩開，繼續翻閱資料。book18.org
隨著閱讀的繼續，他的眉頭也越皺越緊。資料顯示陸佳怡名下有著相比普通人而言較為優渥的資產，足以支持她投資移民。但在駐留紐約的這段期間，她如同簽證身份那般在四處遊玩，直到一個月前突然想要提高口語能力，然後進行學習訓練。總體行事風格有些跳脫不夠縝密，看上去並非特別有才華或者有能力的獨特女性。book18.org
但當男人將資料往回翻，再次看向那張照片時，還是對其中的普通亞洲女人生不出多少惡意。看的久了，反倒心底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心想：「或許，奧利弗的眼光並沒有那麼糟糕。」book18.org
這念頭剛冒出來，路德維希就被自己嚇了一跳。他怎麼會為一個未蒙揀選者開脫？他合上資料站起身走到窗邊，試圖用冷風讓自己清醒。然而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女人的模樣，甚至開始想像她站在橡樹莊園的教堂里，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在她身上的場景。book18.org
窗外的冷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卻吹不散他心中的煩躁。路德維希試圖為自己的反常情緒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或許，這只是因為該國近年來在國際舞台上的崛起，讓他對這個東方國家有了新的認知。畢竟，一個能在短短几十年內崛起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國家，其人民自然也不容小覷輕蔑。不然被後來者趕上的自己，又算什麼？book18.org
「所以，我只是對這個國家有了改觀，連帶著對她的偏見也減弱了。」路德維希低聲自語，試圖用理性的分析說服自己。然而，每當他閉上眼睛，那張照片中的笑容便會浮現在腦海中，久久難以散去。book18.org
不過這點情緒並不會影響路德維希定下的見面計劃，到了周末他還是按照原定時間悄悄去那個社團用以排練和義演的劇院，親自去見一見陸佳怡。他告訴自己，這只是為了更客觀地評估她的為人，以便更好地處理奧利弗的問題。然而，當他走進劇院，遠遠看見女人的身影時，那種莫名的吸引力卻愈發強烈。book18.org
陸佳怡早就習慣被人打量盯著了，在社團練習這些天更因為亞洲面孔頗受注目，察覺到了遠處的注視但並沒有好奇回頭。book18.org
她此時站在舞台邊緣手中捏著劇本，看似認真，心思卻早已飄遠。自己的口語已經進步了許多，日常交流不再磕磕絆絆，甚至能流暢地參與劇組的討論。按理說，也是時候退出社團，想辦法推進任務了。然而，每當她想要開口提出離開的理由時，卻總是猶豫不決。book18.org
當時其實就是一時和老李賭氣說才接下任務，他應該也看出來了吧，所以這些天從沒聯繫問進度。而且當時說了那人有歧視很難接近，那我沒完成也很正常啊。又沒有強制要求執行任務，那其實不做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而且……到現在連目標的面都沒見過，可能對方出差離開了呢？book18.org
陸佳怡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劇本的邊緣，心中既有些焦慮，又有些不舍。社團的氛圍讓她感到難得的放鬆，她並不想為了虛無縹緲的任務失去已有的精彩體驗。而且奧利弗的熱情也讓她有些難以招架，這些天青年的真摯示好到底還是稍微打動了她。尤其在她從部分關係漸好的成員們口中得知了所屬家族的隱秘教義後，更加感動。book18.org
不過沒想到奧利弗也是那個家族的人，會不會認識路德維希呢？突然和他打聽是不是有點突兀了？萬一給了他『考慮交往所以了解家境』的錯誤暗示怎麼辦？book18.org
正當她陷入沉思時，忽然聽到了幾聲驚呼。陸佳怡抬起頭，順著社團成員們的視線望去，看到一位身著考究西裝的男人正站在劇院門口，目光深邃而複雜地注視著她。男人的氣質與周圍格格不入，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闖入的訪客。book18.org
陸佳怡的心猛地一跳，腦海中迅速閃過資料上的照片——雖然眼前人的金髮比那些圖上的更長、臉上的鬍鬚也剃得乾淨，但看樣子應該是路德維希沒錯。沒想到，自己還沒找機會接近他，他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他來這大概和奧利弗有關？他們倆什麼關係？book18.org
她心中既驚喜又驚慌，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陸佳怡知道，自己不能露出任何破綻，尤其是在這樣一個敏銳的男人面前。於是她只假裝好奇地看了路德維希兩眼，復又低下頭來繼續看劇本。book18.org
路德維希和奧利弗的關係不錯，曾經也來過劇團幾次看看侄子所熱愛的事業情況如何，所以和好些社團成員認識。此時奧利弗不在，便是由他們上前迎接。book18.org
「這位新面孔的小姐是……？」路德維希注視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一位社團女成員走上前，語氣中帶著一絲隱藏的不屑：「這位是陸小姐，最近加入我們社團的新成員，她可是奧利弗親自邀請來的呢。」book18.org
陸佳怡心中一緊，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是的，很感謝奧利弗的邀請，讓我有機會加入這個充滿才華的團隊。雖然我剛來不久，但已經學到了很多，也很享受和大家一起排練的過程。我目前是個填補空缺的小配角，順便提供一些……作為華人的獨特視角幫助完善劇本，畢竟戲劇需要多樣化的聲音。」book18.org
她的回答既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顯露出任何局促不安，反而以一種從容的姿態將話題引向了戲劇本身，巧妙地避開了那些潛在的鋒芒。book18.org
路德維希注視著陸佳怡，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能感覺到周圍部分人對陸佳怡的敵意，但她卻依舊保持著從容的姿態，仿佛對這些暗流涌動毫不在意。這種情境讓他心中生出一絲莫名的憐惜。book18.org
「我是路德維希·霍華德，奧利弗的叔叔。」男人緩步走近，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試探，「聽你這麼說，似乎對戲劇有著獨到的見解。如果有機會，我很想聽聽你對這部劇的更多觀點。或許，我們可以找個時間聊聊？」book18.org
路德維希沒忘記此行的目的：觀察、記錄，並在必要時『提醒』陸佳怡，她與奧利弗之間的差異不僅僅是膚色、國籍和信仰，還有難以逾越的階級鴻溝。但當他真正見到了照片上的女人，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緒愈發強烈。路德維希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並不只是為了奧利弗而來。book18.org
與此同時，不太確定自己心跳加速是因為緊張還是被這位年輕小叔叔的臉給帥到，陸佳怡忍不住有些沒禮貌地移開了與路德維希對視的雙眼。她看向一旁觀望兩人交流的某位熟識男成員，見他對自己做了個無聲的『已喊奧利弗』口型，這才稍微放鬆了些。book18.org
奧利弗來得很快，陸佳怡才剛在社團某些成員起鬨下答應了路德維希的單獨邀約，青年便匆匆從門外趕來了。他的額角還帶著些許汗珠，顯然是跑過來的。book18.org
「叔叔，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奧利弗的目光在路德維希和陸佳怡之間掃過，隨即露出一抹明朗的笑容。book18.org
路德維希收回落在陸佳怡身上的視線，轉向侄子，語氣平靜卻帶著絲不易察覺的冷淡：「只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你的社團活動。」book18.org
奧利弗走到陸佳怡身旁，自然而然地站得離她更近了一些，仿佛在無聲地宣示著什麼。他笑著對路德維希解釋了兩句，沒有提及任何自己對女人的看重。在奧利弗看來，雖然叔叔表面恪守教義有些古板頑固，但在公司管理上卻並不排斥僱傭少數族裔——畢竟，誰能拒絕性價比更高的勞動力呢？這種雙標心理，奧利弗早已看透。他覺得，叔叔的頑固更多是一種姿態，而非不可動搖的原則。book18.org
然而，路德維希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叔叔的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陸佳怡身上，語氣雖然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關注。奧利弗察覺到這一點後心中隱隱有些不快，但又自行想出理由釋然了——或許，叔叔只是對陸佳怡的才華產生了興趣，畢竟她可是第一位加入社團的亞洲面孔。book18.org
奧利弗和路德維希交流的時候，陸佳怡的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了。她回憶了一番路德維希從剛才見面到交流的種種表現，覺得自己的表現還不錯，便又有些大膽地和奧利弗提出離開的請求。book18.org
「現在已經到飯點了，你們聊，我想先去吃飯。」book18.org
「那我們一起！」奧利弗下意識要跟著，說完才意識到叔叔在一旁，自己的表現似乎有些過於急切，便又趕緊為行為找補，「之前不都預定好了，你一個人去或者取消也不合適吧。」book18.org
路德維希微微挑眉，目光在奧利弗和陸佳怡之間掃過，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或許我也可以加入？我剛剛已經和陸小姐約好了，要單獨聊聊她對戲劇的見解。」book18.org
他的語氣平靜，但奧利弗卻從中聽出了一絲異樣的情緒。他皺了皺眉，心中莫名生出一絲不安，卻又說不清這種不安從何而來。他試探性地問道：「叔叔，您平時不是很少在外面用餐嗎？」book18.org
路德維希淡淡一笑：「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book18.org
陸佳怡沒想到吃個飯都要弄出這麼多么蛾子，看看奧利弗又看看路德維希，決定順著青年的話幫他圓謊：「其實沒關係，我去的那兒是中餐廳。老闆人很好，取消預定也不會說什麼的。要不然還是我單獨去？路德維希先生習慣吃中餐嗎？」book18.org
她其實是想起了資料中提過的男人忌口，不吃動物器官更不吃中餐，所以故意說預定的是中餐廳試圖委婉勸退路德維希。book18.org
然而男人只是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並沒有說不去：「中餐……有些食材我可能不太習慣。不過我記得中餐廳一向以菜品多樣著稱，或許能找到適合我的選擇。」book18.org
奧利弗見狀，連忙插話：「叔叔，如果您不習慣中餐，我們可以去您常去的那家法餐廳。我記得您很喜歡他們的牛排。」book18.org
路德維希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偶爾嘗試新事物也不錯。而且，陸小姐對中餐的了解似乎很深，我很期待她的推薦。」book18.org
陸佳怡感到一陣無奈，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那……我們就一起去吧。不過可能需要提前和餐廳說一下，調整一下菜單。」book18.org
路德維希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那就麻煩你了，陸小姐。」book18.org
奧利弗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他忽然意識到，叔叔對陸佳怡的興趣似乎超出了他的預期。而陸佳怡臨時編了個藉口，也擔心搜到的高檔中餐廳打電話過去預定沒位，思來想去想起了老李的那家店位置裝修都還不錯，便咬牙搜電話打給了他。book18.org
「李老闆是嗎？問一下，先前我在你那定的雙人桌方不方便加個位啊？不記得我聲音了？我是陸佳怡啊。」book18.org
因為她說英文的口音有所變化，老李剛接電話時還沒認出來，直到她自報名字才反應過來。book18.org
「哦！哦哦哦！原來是陸小姐啊。」他趕緊拿著電話往小房間快走，然後以非常低的聲音快速問道，「陸小姐，您怎麼突然……不是說好了暫時不聯繫嗎？」book18.org
陸佳怡沒回答，只對著路德維希詢問：「路德維希先生是喜歡清淡些的菜，還是偏味道重的菜呢？能吃辣嗎？」book18.org
啪的一聲，老李的手機不小心砸到了地板上。他手忙腳亂地撿起手機，語氣中帶著一絲慌亂：「陸小姐，您稍等，我這就去查一下預訂情況。」book18.org
老李放下手機的時候激動得手直哆嗦，差點一不小心就按斷電話了。這才幾天啊？她就能邀請那男的改變忌口來著吃飯了？而且之前打聽的情況是還在參加什麼戲劇社團提高口語水平，真的才一見面就能勾住了？book18.org
雖然有些懷疑這是年輕人的惡作劇，但老李還是像個正常餐廳老闆一般，按照客人要求緊急預留出座位，並準備了不同口味的正宗中餐菜。book18.org
並且為了第一時間得知虛實，他還換了身衣服站在餐廳門口捏著菜單假裝迎賓。當陸佳怡三人從遠處下車往餐廳走來時，老李的心跳得飛快，手心甚至有些冒汗。那個冷臉金毛——路德維希·霍華德，他再熟悉不過了。從幾年前起，老李的戰友們曾多次嘗試接近他，結果無一例外都被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和隱晦的歧視逼退。而現在，這個男人竟然跟在陸佳怡身後，神情雖然依舊冷淡，但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關注。book18.org
這丫頭……還真有兩下子。老李心中暗想，臉上卻迅速堆起了職業化的笑容。他快步迎上前，語氣熱情卻不失分寸：「陸小姐，歡迎光臨！您預訂的位子已經準備好了，這邊請。」book18.org
陸佳怡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謝謝李老闆，麻煩你了。」book18.org
路德維希的目光在老李身上掃過，帶著一絲審視。老李感覺到那股壓迫感，但依舊保持著笑容，側身引路：「三位請跟我來，我們特意為您們準備了一個安靜的包廂。」book18.org
奧利弗跟在後面，臉上掛著明朗的笑容，似乎對這一切毫無察覺。他一邊走一邊對路德維希說道：「叔叔，這家餐廳的裝潢還挺有特色的，您覺得呢？」book18.org
路德維希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卻依舊停留在陸佳怡身上。老李瞥見這一幕，心中暗爽：「裝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還不是被我們陸小姐拿捏住了。」book18.org
進了包廂，老李親自為三人倒茶，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這是我們特選的龍井，您們嘗嘗看合不合口味。」book18.org
路德維希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眉頭微微舒展：「不錯。」book18.org
老李見狀，心中鬆了一口氣，但依舊不敢大意。他退到一旁，悄悄觀察著三人的互動，尤其是路德維希對陸佳怡的態度。但看著看著，就發現氣氛和猜想的不太一樣。怎麼陸佳怡總是和旁邊那個年輕的笑臉黃毛說話？別搞錯你的任務目標啊！book18.org
然而，即使心中焦急，老李也不敢在路德維希這個人精眼皮子底下做什麼小動作。之後，他借著上菜和換水的功夫，又觀察了幾次三人之間的互動，這才發現陸佳怡並沒有特別冷落任務目標。只是路德維希寡言少語，而且與她在戲劇方面的共同話題不多，所以才略顯得落於下風。book18.org
老李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但這個早被判定為【不可能由本國人完成】的任務居然有了進展，屬實是意料之外。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該怎麼利用這個突破口，便只尋思著要不要和上面打報告，好好夸一夸陸佳怡，同時申請延長她留美的時間。book18.org
畢竟，像她這樣有著恐怖親和力的新人，歷史諜戰傳聞中不少，但現實里，他可是頭一次見。book18.org
第三十七章 磨合book18.org
跨出了第一步，之後兩人身體交流也順理成章地愈發頻繁了。book18.org
陸佳怡承認自己低估了秦晉之的精力，但最初的驚喜和歡愉過去，她就覺得男人有點不夠體貼。book18.org
初次去遊樂園時的那晚，難得的一趟旅行浪費了確實可惜，所以秦晉之拉著她整夜縱慾，她沒有推開。book18.org
可後來回家了，男人還時常在她拒絕的情況下睡奸，就讓人忍不住懷疑他的癖好及態度了。book18.org
再次被身上的動靜弄醒，陸佳怡看著腿間埋頭舔吸的秦晉之，這些天被吵醒的怨氣在此時累積爆發。她氣呼呼地用膝蓋地頂了一下男人的頭，心裡打定主意，不管對方接下來說什麼，自己都要拒絕。book18.org
可當秦晉之抬起頭與她目光相觸的一瞬，他被水打濕的烏黑髮絲黏在臉頰兩側，在月光照耀下愈發襯得眉目清俊宛如仙人，又讓她原本堅決的意志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book18.org
雖然掐著女人腿根的手沒有收回，但秦晉之還是停下了動作。book18.org
「怎麼了？」他絲毫沒有打擾戀人睡眠該有的半點自覺，口吻理所當然，甚至隱隱透出幾分被拒絕的不滿，仿佛理虧的人是她。book18.org
「你看看現在幾點了！我要睡覺！明天還要上班！」陸佳怡沒好氣地回答，聲音里裹著濃濃的倦意和壓制不住的惱火。窗外一片漆黑，夜色正沉。book18.org
「那就請假。」秦晉之不假思索地回答，「或者我去幫你打聲招呼。」book18.org
「沒必要，而且總不能次次都請假吧，你這些天……」陸佳怡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重點不知不覺又從『拒絕干擾』滑向了『如何彌補』，急忙剎住車，把話題拽回來，「總之，以後這種事周末可以，工作日絕對不行。」book18.org
秦晉之聞言，只是露出帶著瞭然的笑意。他非但沒退開，反而得寸進尺地湊近，指尖漫不經心地勾撓著她已經被逗著微微流水挺立的肉蒂。book18.org
「明天我讓司機先送你，不會遲到。」他語氣放緩了幾分，卻仍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下班我去接你，直接去你上周說想試的那家海鮮。」他稍作停頓，又補了一句，「如果還覺得累……我記得你之前說哪家會所按摩不錯。一起去，順便把卡辦了，以後你想去隨時都可以，嗯？」book18.org
陸佳怡抿著唇沒立刻回答，秦晉之卻仿佛早已看透她的猶豫，指尖試探地伸進了花穴里，輕而易舉地碰觸到了敏感點，聲音壓得更低：「現在乖乖聽話……之後幾天，我保證不晚上打擾你。」book18.org
接連給出這麼多承諾，饒是陸佳怡想硬起心腸反駁，可男人那句『去會所辦卡』的提議實在讓她難以抗拒。她瞪著他，試圖維持最後的氣勢，卻沒能堅持過三秒。book18.org
「……答應的事不能反悔哦，就今晚一次，以後不准再這樣偷襲了。」她撇撇嘴，不甘心地追加條件，聲音卻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book18.org
秦晉之低笑一聲，知道這是妥協的信號。他俯身上前，吻了吻她的臉頰。「兩次……我儘量快點。」book18.org
他話音未落，溫熱的吻便已落下，不再是剛才輕觸臉頰的安撫，而是帶著明確意圖的深入。book18.org
雖然已經答應了配合，但陸佳怡仍然處於剛睡醒的迷糊狀態，於是親了沒幾下她就感覺呼吸有些不暢，下意識地想躲。然而後腰卻被男人寬大的手掌穩穩錮住，無處可逃。book18.org
「…你……稍微慢點……」陸佳怡偏過頭，躲開他纏綿的親吻，氣息不穩地控訴，尾音卻染上了一絲難以自抑的輕顫。book18.org
秦晉之低喘著埋首在她頸窩，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昂揚挺立的性器也時輕時重地擦過她敏感的穴口，引得她一陣瑟縮。book18.org
「不是你讓我別打擾睡眠嗎？我想速戰速決。」男人的聲音啞得厲害，滾燙的唇舌沿著她的頸部線條一路流連。book18.org
言語間，他膝頭微一用力，便強勢地將碩大的龜頭頂進了略微潮濕的陰道內。整個人覆壓而上，將她徹底困在柔軟的床榻與他熾熱的胸膛之間。book18.org
秦晉之的性器雖然尺寸過人，但優點在於長度和形狀，粗細倒還算正常。加上這些天兩人時常磨合，進入時雖然有些滯澀感，但也比較順利。沒抽動幾下，窄小的肉穴便被莖身纏繞的青筋摩出了水，配合著讓外來者探進更深處。book18.org
男人爽得呼吸不穩，但情緒尚且還在能控制的範圍內，所以沒有隻顧自己爽地整根沒入，而是膝蓋稍微往後跪了點，確保挺腰抽送的時候不會超出安全範圍。book18.org
不然真弄疼了她生氣不讓碰，苦的還是自己。book18.org
秦晉之自認不是個慾望很重的人，但和陸佳怡認識以來，仿佛重回了燥動的青春期。尤其同居以後沒有成功上壘的那段時間，每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褲子都是髒的，即使靠著運動發泄精力也緩解不了多少。book18.org
多睡幾次就好了吧，他起初是這樣想的。book18.org
可慾望的閘門一旦打開就再難關上。book18.org
旅遊回來的那兩周男人還能忍到周末，再接著工作日的晚上也想親熱。尤其上周陸佳怡因經期不適嚴詞拒絕連手都不給摸太久，此時更是憋的不行，便又從心來夜襲爬床了。book18.org
隔了三天沒做，加上答應女友要速戰速決，秦晉之在感受到射意的時候並沒壓抑，直抵著宮口射出精液。book18.org
本來因他溫柔動作放鬆身體，逐漸又困意上涌的陸佳怡被這大股精液灌得身體一個哆嗦，思維清醒了片刻又渙散成模糊的光點。唯剩感官在黑暗中無限放大，被男人唇齒與手掌的每一條行跡帶動著起舞。book18.org
「你…說話…不算話……嗚！」她含糊地抗議，聲音被他突然加重的動作吻碾得支離破碎。book18.org
「怎麼不算？」秦晉之低啞的笑聲在她頸窩震動，帶來一陣暖癢，「說了兩次，只是第二次……值得細細品味。別擔心，我會注意時間的。」book18.org
窗外的夜色愈發濃重，而室內的溫度卻節節攀升。將兩人纏繞的身影烙進一片朦朧的光影之中。book18.org
第二天上班，秦晉之的司機果然準時將陸佳怡送到了公司樓下。book18.org
手裡捧著喝了兩口的熱拿鐵，陸佳怡卻依舊覺得眼皮沉重，渾身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般酸軟無力。辦公室空調的冷風一激，她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底泛起生理性的淚花。book18.org
早知道就該請個假了，或者讓秦晉之幫忙打聲招呼的話或許也好……不對，她真正該後悔的，難道不是昨晚又一次沒堅持住、著了他的道嗎？book18.org
陸佳怡皺起眉，心情也逐漸沉下去，像手中的咖啡漸漸涼透，只剩一片澀意纏繞舌根。book18.org
……每一次，似乎都是這樣。她明明有別的主意，最後卻總在他遊刃有餘的節奏里失了方寸，一步步退讓，直至徹底順從走上他鋪好的路。book18.org
陸佳怡說不出指責的話，因為秦晉之從未真正強迫，反而給予更多。但這種單方面被安排、被誘導改變的感覺，讓她總覺得面對男人時會感覺有些難以言明的不平等。book18.org
還有不甘心。book18.org
是自己得了便宜還賣乖嗎？但那些東西，我現在靠自己也……也並非完全不能獲得，只是節儉慣了有些不捨得罷了。book18.org
或許再多磨合一段時間，自己就能適應？畢竟她和秦晉之的各種差距確實大，雖然現在也算有了錢和底氣，可思維、習慣、圈子——那些看不見的東西，依然橫亘其間。book18.org
……果然向他靠攏、學會他那樣的方式，才對吧？book18.org
陸佳怡輕輕嘆了口氣，將微涼的咖啡飲盡，那一點隱約的不安，如同杯底未化的糖，沉甸甸地墜在心底。book18.org
第三十八章 變化book18.org
陸佳怡從未想過，自己有天會為穿什麼見閨蜜這種小事糾結半小時。book18.org
按照她以往的習慣，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心情好並且有空的時候，可能會用心打扮下並且化個妝。沒心情折騰的時候，那就隨便套件舒適的衣服，前一天洗個頭就夠了。book18.org
反正是去見閨蜜，沒必要太緊張慎重，不是嗎？book18.org
然而此刻，她站在衣櫃前，目光在幾件連衣裙間游移不定。那是些相比衣櫃中其餘衣服而言，看著更加樸素不打眼的衣服。雖然價格並沒便宜多少，但應該不會讓朋友猜到很貴。book18.org
「還沒決定好嗎？」秦晉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剛晨跑回來，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運動服，額上微微沁汗，卻絲毫不顯狼狽，反倒添了幾分生機勃勃的男性魅力。book18.org
陸佳怡下意識側身，試圖擋住衣櫃里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景象：「馬上就好。」book18.org
秦晉之走近，微微皺了下眉，但沒說什麼，只是伸手整理起衣服，同時挑出件素色的連衣裙。「穿這件米白的吧，襯你膚色。」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book18.org
雖然這上面有logo，但是也不怎麼顯眼，寧馨應該不會注意到然後去查價格的吧……陸佳怡默默接過衣服，並不抗拒秦晉之替她決定穿著的行為。book18.org
因為她剛才這麼糾結，就是源於早前秦晉之和她說的一番話。book18.org
「閨蜜？她什麼情況？和你約哪見面？打算一起做什麼？」book18.org
「帶我一起去認識朋友？嗯……如果你希望向朋友介紹我的話，要不然找個時間把人都叫齊了？」book18.org
「就寧馨一個？看來她和你關係最好，需要我準備什麼見面禮嗎？或者你知道她的喜好，請你替我挑選？」book18.org
「現在失業了有經濟壓力……那我建議還是別穿得太好，免得刺激到對方自尊心。」book18.org
「還有之後你們出去玩的時候，也得考慮到對方回禮能力，儘量挑些挑些平價的地方。不是說朋友之間要互相體諒嗎？」book18.org
秦晉之說這些話時語氣平靜自然，仿佛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卻讓陸佳怡心裡莫名不舒服。她知道寧馨不會在意這些，但秦晉之的分析又似乎有那麼點道理——她確實不想讓朋友覺得自己在炫耀什麼。book18.org
「寧馨不是那種人。」陸佳怡小聲辯解，但聲音弱得自己都快聽不見。book18.org
秦晉之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我知道，只是為你著想。人際關係很複雜，有時候無意中的舉動就會讓人不舒服。」book18.org
陸佳怡沒再說什麼，但她還是覺得心裡有點堵。寧馨是她大學認識至今的好友，並且由於在同一座城市，聯繫也比其餘朋友親密許多。寧馨知道她所有在社會上闖蕩的挫折和努力，她見證寧馨從失戀到重新振作的全過程。就連她經濟狀況陡然翻身，以「中了點小彩票」這樣拙劣的藉口含糊告知，寧馨除了替她高興，也未動過任何打秋風、討好處的心思。這樣的情誼，怎麼會為了一件衣服就生出嫌隙？book18.org
但在餐廳門口等閨蜜的時候，陸佳怡卻莫名有些緊張。book18.org
她轉頭看向秦晉之，想和他說話緩解下心情，卻見他皺著眉頭打量略顯斑駁的招牌和樸素的裝潢。那份不經意的嫌棄，顯而易見。book18.org
這家藏在巷子深處的老字號粵菜館是寧馨推薦的，說是味道正宗，但裝潢確實樸實無華，還有些歲月的痕跡。book18.org
「佳怡！」明亮輕快的聲音傳來，寧馨穿著套放鬆隨意的運動休閒裝，笑容滿面地小跑過來，先給了陸佳怡一個結實的擁抱，然後才看向旁邊的秦晉之，眼睛立刻亮了，「這位就是秦先生吧？佳怡可算捨得把你帶出來見人了。」book18.org
秦晉之臉上瞬間掛上無可挑剔的社交微笑，伸出手：「你好，寧馨。常聽佳怡提起你，我是秦晉之。」book18.org
他的握手短暫而有力，分寸掌握得極好。book18.org
寧馨被他英俊的容貌晃了一下，沒想到真人比照片上的還好看，先前看到朋友發的圖還以為P過，現在一看居然真的是個頂帥。book18.org
直到落座，寧馨還忍不住偷偷打量秦晉之，心裡暗自為好友高興。甚至覺得陸佳怡曾經那些關於男友要求多的抱怨，在這樣優越的長相面前，似乎也變得可以理解了——畢竟條件這麼好，有點小要求也正常不是？佳怡能談上這樣的，也算撞大運了。book18.org
寧馨對沉穩矜貴又長相出色的閨蜜男友第一印象不錯，但秦晉之那邊，對打扮隨意、還選在這家顯然不符合他審美標準的餐廳見面的女友閨蜜，心中的評分自然是低了幾分。book18.org
「這家店我吃過不少次，推薦了好多人。別看裝修舊，老師傅的手藝沒得說。」寧馨熱情地介紹，「蝦餃是必點的，皮薄餡大，還有豉汁鳳爪，軟爛入味……」book18.org
「聽起來很有特色，」秦晉之溫和地打斷，聲音悅耳，動作自然地用開水燙洗著三人的碗筷，先給陸佳怡擺好，然後是寧馨，最後才是自己，「不過我剛才看菜單，有幾道廚師推薦菜似乎更有特色，搜了下評價也還不錯。」book18.org
他沒等寧馨回應，便抬手示意服務員，流暢地點了幾道價格偏高的菜，語氣禮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寧馨提到的那幾樣經典點心，一道沒在他的選擇範圍內。book18.org
寧馨眨了眨眼，心裡掠過一絲微妙的感覺，但並沒有放在心上。她先前因為公司效益不好瘋狂加班，被開了以後又忙著找工作，已經有好些天沒和朋友見面了。此時興致正高，很快就把這點小插曲拋到腦後，轉而拉著陸佳怡聊起近況。book18.org
「知道大環境不好，但是自己找了才發現，現在比前幾年可難多了。」寧馨夾起一塊秦晉之點的昂貴菌菇嘗了嘗，味道是不錯，但她心裡還是惦記著沒點成的豉汁鳳爪，「投出去的簡歷大部分都已讀不回，好不容易有個面試，還問我能不能接受單休和基礎工資加提成，一聽就是黑心公司。」book18.org
陸佳怡聞言皺眉：「這也太過分了，你別急，慢慢找，總會遇到合適的。」book18.org
「唉，急也沒用，我甚至都去問曾經的一些同事他們現狀了，結果發現好幾個人都和我情況類似，所以……現在也看開了。畢竟現在出生率下降，小孩子越來越少，本來行業就在走下坡路。」book18.org
兩個女孩很快找回了熟悉的節奏，聊完工作又嘰嘰喳喳地聊起娛樂八卦。秦晉之安靜地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與周圍喧鬧的環境格格不入。book18.org
男人並沒有加入談話的意圖，只有偶爾當話題帶到他，或者陸佳怡看向他尋求認同時，他才會簡短地回應幾句或者露出一個淺淡得體的微笑。book18.org
席間，他還時不時細心地為陸佳怡夾菜，提醒的聲音也十分溫柔：「佳怡，這個偏甜膩，你最近不是說要控糖管理體重嗎？不然嘗嘗這個清蒸的。」book18.org
寧馨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微妙感又冒了出來，覺得佳怡這男友管得似乎有點寬，但看他一臉『為你好』的真誠，又覺得可能是比較講究健康生活吧？book18.org
這頓飯就在一種略顯禮貌的氛圍中結束了。秦晉之全程彬彬有禮，甚至會主動給寧馨添茶。但寧馨總覺得有種無形的距離感，好像自己和他、和佳怡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牆。book18.org
結帳時，秦晉之自然無比地買了單，拒絕了寧馨的AA制提議，語氣輕鬆卻不容反駁：「第一次見面，應該的。下次有機會再讓你來。」book18.org
眼睛得到了滿足，又省了一筆開支，中途一起去洗手間時，寧馨自然對著陸佳怡夸男人：「佳怡，你男朋友挺好的，又帥又體貼，還大方。」book18.org
陸佳怡擰開水龍頭，水流聲嘩嘩作響。book18.org
「是啊，他……很好。」陸佳怡擠出這句話。book18.org
網上的匿名論壇也這麼說。book18.org
當她小心翼翼匿名發帖，描述秦晉之的條件和他的種種要求時，回復清一色是「姐妹別作，抓緊了」、「高攀就要有高攀的覺悟」、「優秀的人自然有挑剔的資本，你得學著提升自己」。book18.org
都沒有具體描述相處細節，怎麼就能確定是自己的問題？所以陸佳怡帶著男友來見閨蜜，希望她能看看和判斷情況。可現在她給出的答案……卻和網上的人們並無不同。book18.org
「怎麼了？你好像不是很高興我的回答？」寧馨和陸佳怡認識了這麼多年，自然能看出來她的情緒，「呃，我看他對你還挺認真的。之前你不還說過，他為了你來這工作，是又發生什麼事了嗎？」book18.org
「……不是什麼大事。」陸佳怡欲言又止。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看向身邊關心她的寧馨，終於低聲說道：「只是有時候，我覺得他太細心了，什麼都要安排一下……就連今天穿的衣服，都是他選的。」book18.org
寧馨心裡咯噔一下：「這……確實有點過了哈，那如果你拒絕他的建議呢？會對你甩臉色嗎？」book18.org
「倒也還好。就是……會繼續在我耳邊叨叨。」陸佳怡撇撇嘴，「他總有一套更好的標準，聽多了就會覺得煩。但是又覺得好像挺有道理的，更多時候就會順著他了。」book18.org
寧馨擦手的動作慢了下來。book18.org
她想起席間秦晉之行雲流水般換掉她推薦的菜式，想起他溫和語氣下的不容置疑，還有那種並非刻意、卻無時無不在的、淡淡的居高臨下的評判感。再聯想到自己之前還覺得佳怡撞大運、勸她珍惜和忍耐的話，一股清晰的愧疚感驀地湧上心頭。book18.org
「佳怡.」寧馨轉過身，正色道，「他條件是很好，所以我之前才勸你忍。就和找工作類似，要想多掙錢就得多加班，既要又要很難。因為世界上更多是啥都沒有還要吃屎，所以對比之下才……但是這一切，最終還是以你的感受為主，如果你實在覺得難受……他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的上司，你們需要的是平等溝通，而不是你一味退讓。」book18.org
陸佳怡深吸一口氣，閨蜜的認同讓她成功卸下了心理負擔。她看向寧馨，眼中帶著感激：「謝謝你，馨馨。我知道該怎麼做了。」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 價值book18.org
兩人回到座位的時候，秦晉之已經站起身，手裡拿著陸佳怡的外套，姿態自然地遞給她。這只是個下意識的體貼動作，但寧馨此刻看在眼裡，卻品出了一絲不容拒絕的掌控意味。book18.org
許久不見閨蜜，陸佳怡自然想和寧馨多待一會兒。她本來都和朋友計劃好了，吃完午飯去附近的公園逛一逛，累的話就在商業步行街休息喝個下午茶，等到晚上再去看看最近火起來的酒吧演出。book18.org
然而或許是因為旁邊多了才見面認識的秦晉之 ，以及先前在洗手間的那番談話，三人吃完飯後相處的氣氛更加微妙和疏離。book18.org
陸佳怡有嘗試過以『或許你對這些不感興趣，要不然等晚上再來接我』的藉口勸離秦晉之，可男人卻只是體貼地笑了笑：「怎麼會不感興趣？陪你做什麼都有意思。而且我陪著你們，也放心些。」book18.org
秦晉之仿佛全然沒有察覺到女友想要和閨蜜有些女性間的獨處空間，或者說，他察覺了，但並不認為這需要改變。book18.org
於是，原本計劃的下午茶和閒逛變得有些索然無味。寧馨明顯放不開，聊天也拘謹了許多。晚上簡單吃了點東西後，這場期盼已久的閨蜜聚會，就在一種不咸不淡的氛圍中提早結束了。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秦晉之專注地開著車，側臉在流轉的光影里顯得格外冷峻。book18.org
直到進了家門，脫下外套，他才像是隨意地提起：「你那個朋友寧馨，人挺熱情的。」book18.org
陸佳怡正低頭換鞋，聞言嗯了一聲，下意識以為秦晉之對閨蜜印象不錯。book18.org
但下一刻男人的話就讓她的心沉了下去。book18.org
「不過，聽起來她工作上不太順心，失業有陣子了吧？」秦晉之走到吧檯邊，給自己倒了杯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論今天的天氣，「聊起來好像抱怨居多，也沒聽她說有什麼特別清晰的下一步打算。這樣的狀態，久了容易消磨志氣。」book18.org
「……馨馨只是最近運氣不好，行業大環境也不行，她心裡著急，跟我念叨念叨很正常。」book18.org
「我不是說她人不好，只是覺得，朋友之間，除了吃喝玩樂，總得有點更積極的東西吧？」秦晉之此時喝完水，也給陸佳怡倒了一杯，拿著杯子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平時工作也累，老聽這些負面東西，難免會影響心情。多跟那些有衝勁、能在事業上拉你一把的人接觸，對你才有好處。」book18.org
「所以呢？」陸佳怡的聲音有些發緊，「你的意思是，因為寧馨現在失業，情緒低落，她就不值得交往了？朋友不就是在對方困難的時候互相支持的嗎？」book18.org
秦晉之微微蹙眉，似乎對陸佳怡突然激動起來的情緒感到不解。他放下未被接過的水杯，語氣依舊平穩理性：「佳怡，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激動。」book18.org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耐心，但話語的內容卻像刀子一樣:「我不是說不讓你們來往，是為你考慮。你想想，人都是互相影響的。寧馨人不錯，但她現在這種狀態……老是抱怨這個抱怨那個，又拿不出實際行動改變。說實在的，有點不太上進。你跟她泡在一起，除了消耗和拖累自己，能得到什麼呢？這對你未來沒幫助。」book18.org
「消耗……拖累……」陸佳怡徹底怒了，她最好的朋友，她珍視的多年情誼，在他口中，竟然成了一個需要捨去的累贅？！book18.org
「秦晉之，你憑什麼這麼說她？憑什麼這麼評價我們的友誼？」陸佳怡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男人，她後退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幾乎是以吼出來的方式喊出來接下來的話，「友情不是買賣，不是拿來算計值不值的！我跟馨馨在一起，就是舒服、開心、踏實！這難道不是價值嗎？」book18.org
秦晉之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只是由於他習慣處於上位，說出口的話也帶著些不容置疑的傲慢和強硬：「佳怡，冷靜點。我理解你們感情深厚，但正因為我是你男朋友，想著我們的將來，才跟你說這些實在話。」book18.org
他向前一步，試圖用邏輯開導她的情緒，語氣變得苦口婆心，卻更顯出一種居高臨下：「這個社會就是這麼現實，你想變得更好，想過更好的生活，就得跟能帶你進步的人在一起。寧馨這樣的朋友，除了能陪你罵罵老闆、抱怨生活，還能給你帶來什麼實際的東西？如果只是吃飯逛街、聊天抱怨，這種消磨時間的陪伴，換成任何一個有空閒時間的人都可以。」book18.org
「換成任何人都可以？」陸佳怡重複著這句話，剛才翻湧的怒火瞬間被一種更深的寒意取代。book18.org
她怔怔地望著秦晉之，這個她一度因其耀眼的履歷而心生崇拜，並渴望通過聽從他的指引從而讓自己也能變得同樣出色的男人。此刻恍然意識到，那令人艷羨的優秀，或許正是建立在這樣一種對一切關係進行功利性評估的基礎之上。在他構建的世界觀里，人與人的連接，仿佛也遵循著某種優勝劣汰、資源置換的市場法則。情感的支持、歲月的沉澱，在這些可以量化的價值面前，似乎顯得無足輕重。book18.org
……所以，當初秦晉之那樣突兀的追求發言，以及擔憂喜歡過後變心的話，和今天他評估寧馨、定義這段友誼的邏輯，並沒有什麼不同吧？book18.org
記憶的閘門猛地被沖開，陸佳怡想起自己初次聽到男人告白的那次談話。在那間辦公室里，秦晉之坦誠地承認被吸引，卻又冷靜地剖析那可能只是荷爾蒙作祟，甚至預先為可能的厭倦備好了免責聲明。那時她覺得他坦誠得近乎荒誕，甚至帶著點渣得明明白白的奇異魅力。book18.org
可後來，當他展現出卓越的能力、精緻的品味，以及為她規劃資產配置、提升生活品質時所帶來的那種被帶領著向上的錯覺，讓她逐漸迷失了。她以為那是他獨特的表達方式，以為他後來的體貼和投入意味著男人改變了，愛情的魔力足以讓他改變自己那套冷硬的規則。book18.org
但現在，陸佳怡才徹底明白過來。book18.org
秦晉之從未改變，他只是更善於偽裝了。所以在得到她之前，他願意暫時收斂起這套價值觀中最刺骨的部分。而一旦關係穩定之後，當他開始將她納入他長遠的人生規劃時，他那套根深蒂固的優績主義、精緻利己的本性便再也無法隱藏，開始要求她按照他的標準進行全方位的優化。book18.org
他提供時間、精力、資源幫她提升，塑造一個他理想中的伴侶。這整個過程，本質上與他評估一個投資項目、優化一個商業方案並無不同。感情在他那裡，也不過是另一種需要精心管理和計算回報的資產。book18.org
「……秦晉之。」她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帶著一種連自己都陌生的疲憊和清醒，「在你看來，寧馨提供的情緒價值太低，所以需要被邊緣化。那麼我呢？在你眼裡，我是不是也只是一個……雖然喜歡但更看重增值的資產？」book18.org
秦晉之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他沒料到陸佳怡會是如此反應，更沒料到她會如此尖銳地反問。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又迅速被慣有的冷靜掩蓋。但男人仍不覺得自己剛才的評價有錯，只覺得自己錯判了戀人對閨蜜的感情深厚程度。book18.org
「佳怡，你…你怎麼會這麼想呢？」秦晉之立刻放軟了語氣，上前一步想握住她的手，卻被陸佳怡躲開了。他嘆了口氣，臉上堆起無奈又寵溺的表情，「你和寧馨怎麼能一樣評估？她是朋友，處得來就多處，處不來就少見面。可你是我女朋友，是我打算以後一起過日子的人啊。」book18.org
他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更真誠：「我對你好，幫你規劃，還不是想著我們能有個更好的將來？兩個人在一起，不就是要一起往上走嗎？我這心思有錯嗎？」book18.org
陸佳怡卻不為所動，隻眼神銳利地盯著他，非要刨根問底：「好，就算不一樣。那你告訴我，在你心裡，我離你的合格標準，還差多少？我今天都帶你見我最好的朋友了，你呢？你那些朋友，哪個我知道？你家裡人……你跟他們提過我一個字嗎？敢提嗎？」book18.org
「佳怡！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明白你現在沒有安全感，所以會質疑我的真心。但請你相信，我為你做的每一件事，本身就是答案。」秦晉之被這一連串的質問釘在原地，他沉默了一小會，才深吸一口氣繼續開口試圖重新掌控談話的節奏，「至於見我家人朋友……他們人都在外省，我們在一起才半年，倉促安排效果未必好。我不想給你壓力，等關係更穩定時再推進，對大家都負責。」book18.org
「是，我承認，我有時是過於理性。但我為你做的每一件事，投入的時間、精力，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如果只是玩玩，我何必如此大費周章？我們之間是感情，是……是愛。」book18.org
愛這個字眼從唇間生硬地擠出時，帶著一種連秦晉之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僵硬。男人試圖讓聲音充滿情感，但因為初衷是為了平息爭吵而進行的策略性表白，加上他本身對這種感情的生疏，這話聽起來不像傾訴，反倒更像一種強調自身正確性的申辯。book18.org
「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秦晉之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格外用力，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book18.org
愛……不就是希望對方變得更好，共同創造更光明的未來嗎？我正是在踐行這一點。為什麼她不能理解？難道非要像那些庸常情侶一樣，沉溺於毫無建設性的情緒宣洩才是愛？book18.org
直到現在，男人仍不認為自己有錯。但為了哄好戀人避免影響關係，他願意率先服軟。book18.org
然而，這遲來的、半是真心半是表演的告白，落在心已涼了半截的陸佳怡耳中，非但沒有絲毫暖意，反而因為那份不自然的強調和背後潛藏的「你看我付出了這麼多你還不領情」的邏輯，顯得愈發空洞和虛假。book18.org
當然，陸佳怡不為這話感動還有是一個她不敢深想的理由。book18.org
那就是，現在秦晉之口中的愛，有多少是源於那個能力？如果某一天她的能力影響消失了，以秦晉之的這套估值體系，她是否會因為失去價值而被他毫不猶豫地拋棄？book18.org
「愛嗎……或許你現在所謂的愛，是真實存在的，但……」陸佳怡嗤笑一聲，笑容里滿是苦澀，「你的愛就是不斷地給我設定標準，試圖改造我？」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秦晉之，你拋開那些算計誠實地告訴我，你為我調動工作、投入這麼多的時候，心裡到底怎麼想的？是不是早就留好了退路，隨時準備止損？」book18.org
陸佳怡其實更想詢問男人，對方是否猜出了那能力的蛛絲馬跡。如果猜到了，在他眼中，自己究竟算什麼？book18.org
但她最後還是沒敢問出口。book18.org
「佳怡，我們一定要進行這種無謂的互相傷害嗎？」秦晉之的耐心終於被消耗殆盡，他習慣掌控局面，而不是被這樣步步緊逼地質問。陸佳怡的追問像一把鏟子，非要掘開他從不示人的的內心角落。秦晉之深吸一口氣，知道今晚不給出部分真實想法，是無法過關了。book18.org
「是，我承認，我做事習慣權衡利弊，但這有錯嗎？成人世界的規則本就如此！」他看向陸佳怡，眼神複雜，「或許表達的方式讓你難受了，但你不能否認我愛你。正因為認真，我才希望我們能儘可能地排除未來的不確定性，走得更穩、更遠。」book18.org
秦晉之試圖用一個比喻讓她理解：「這就像……就像買保險，你明白嗎？不是盼著出事，而是因為太在意，才想給重要的東西上一份保障！我為你投入這麼多，正是因為你無可替代，讓我願意去冒這個險。但同時，我也必須盡我所能提高這場冒險的勝算！」book18.org
這番話在秦晉之看來是推心置腹，幾乎是他能表達的極限。然而在陸佳怡聽來卻像把冰刀，精準地刺穿了她最後一絲幻想。book18.org
室內陷入死寂，陸佳怡看著眼前的英俊男人。即使是現在，秦晉之的表情依舊管理得很好，只是眉頭微蹙。略帶憂愁的表情配上無奈誠懇的眼神，組合成一種冷靜又迷人的氣質。book18.org
他曾是陸佳怡眼中完美適應社會規則的優勝者，是她那詭異能力吸引來的、相比下仍然可以評為優質的『獵物』之一。可此刻，秦晉之身上那份曾令她動心的光環褪去，露出了內里精密計算、冰冷堅硬的本質。book18.org
陸佳怡失去了爭論的力氣。book18.org
「我累了。」她緩緩地、極其疲憊地搖了搖頭「秦晉之，我們……暫時不要再談這個話題了。也暫時，別跟我說話。」book18.org
她繞過男人，徑直走向臥室，但沒過多久就抱著枕頭和被子出來，擺明了要分房睡。book18.org
這個舉動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扇在了秦晉之臉上，讓他精心維持的冷靜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分房？事情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他本以為之前自己先前說的那番話，即使戀人不認同但也能理解。book18.org
「佳怡，」明知道此時應給雙方冷靜的時間，但男人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十分明顯的焦躁，「解決問題的方式有很多種，但是分房？這除了讓事情變得更糟，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秦晉之幾步上前，擋在客房門口，高大的身影徹底籠罩了女人。book18.org
「我們之間有什麼問題，可以攤開來說清楚。你想要我怎麼做？認為我評價寧馨的方式不對，好，我為我的不恰當道歉。但你不能就這樣……就這樣不給我一點彌補的機會！」book18.org
陸佳怡抱著被子的手臂收緊了一下，抬眼看向擋在門前的男人。book18.org
見她有所反應，秦晉之趕緊拋出了物質補償方案，帶著他固有的思維，「如果你覺得不開心，下次再約她出門聚聚？所有開支我負責，或者……我認識的朋友里也有寧馨那個領域的，可以幫忙牽線，看看有沒有適合她的職位？」book18.org
秦晉之給出的解決方案——道歉、支援資金、甚至幫寧馨介紹工作，這套組合拳精準地打在了陸佳怡的軟肋上。但這些其實依然是他那套邏輯的延伸，仿佛只要給出的價碼足夠，就能平息掉情緒讓一切回到正軌。book18.org
陸佳怡此時還只是個見過一點市面的俗人，這確實足以讓她動搖。憤怒和失望是真的，但秦晉之描繪的現實好處也是真的。接受，似乎就能立刻讓寧馨輕鬆一些，也能讓眼前這令人窒息的對峙暫時緩和。book18.org
所以她聽完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嘆息著說了句軟話：「……好，道歉我收到了。幫馨馨留意工作的事……我先替她謝謝你。但我現在需要靜一靜，就今晚……請你讓開，好嗎？」book18.org
說完她走進客房，輕輕關上了門。沒有摔門，但那一聲輕微的咔噠聲，卻像一道無形的壁壘悄然立在了兩人之間。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