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文【在伊萬那邊】https://www./bbs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4531374book18.org
作者：Alex Y. Greybook18.org
本篇又名【愛在哥本哈根】book18.org
開頭：https://www./bbs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4537058book18.org
（24）book18.org
艾米跟傑瑞去了珠寶店。艾米再次置身於有錢就能享受的奢華氣氛中。「這地方不錯，」傑瑞瞥了一眼店面說，「你們好眼光。」「什麼我們，婷婷拖我來的。」艾米指望早點完事。有些店員昨天也在場，她有點不自在。傑瑞哪管她的煩惱。艾米請他出面交涉，他欣然應允，卻不交涉，在店裡轉悠。向湊來的店員要了份商品目錄，走走翻翻好一陣，才提起金鍊子。聽說是退換，店員們不如上次興奮，雖然禮貌如常。有人挺迷惑。是位衣著比女性同事都整潔的男同志。他望望艾米，又望望傑瑞。這位哥哥很可愛，他眨動的眼睛仿佛在說，可他是誰呀？跟這位姑娘，還有昨天的美女又是什麼關係？不過，職業素養戰勝了好奇心。他打開一個又一個柜子，幫忙挑選，介紹他鐘愛的，措辭和語氣都挺誇張。傑瑞拿個小巧的放大鏡——他隨身帶的，掛在鑰匙鏈上——查驗，男同志還遞過一個大些的放大鏡。傑瑞則並未注意他。雙性戀，艾米想，理論上的。傑瑞有時關注艾米。審視她戴首飾的樣子，給予具體的、正反都有的評論。有時關注別的，比如硬紙目錄上的描述，他看上了，也口譯成漢語。「是手錶也是精美的首飾。八十年代的設計，卻歷久彌新。沒人敢忽視的風格！」「完美的橢圓吊墜，無與倫比的優雅——這款名叫LOVE的項鍊稱頌的是永恆的愛與激情。」員工遞過香檳，他淺嘗慢飲，又問有什麼零食；聽說有巧克力，他一定要艾米嘗嘗。真是個愛玩的，艾米想。他挑的都價值不菲。艾米起先還暗示。「這個表兩萬五誒。」「試試，試試！」後來隨他，權當逛店。試了一塊金表、兩條項鍊，還有幾副耳墜。傑瑞熱衷金鑲鑽的耳墜，艾米也留心比較。有一雙是多粒小鑽石排成精巧的圖案，無論是鑽石還是金環都不見瑕疵，匠人的手藝讓人驚嘆。另一雙一邊只一粒鑽石，但是更大，光芒奪目，艾米的注意力在鑽石上，都不記得鑲上了黃金還是白金。還有一雙也是單粒鑽石，比前一雙更大。它們如此精細，人的注意力不在金環也不在鑽石，而在與艾米的膚色、面相、體型的搭配。「美極了。」傑瑞端詳了，沒別的詞。「不錯。」艾米說。後兩雙的價格都是幾萬。小碎鑽的才幾千。艾米想：他實在客氣，不找便宜的，換成那副也行。再試了一遍小碎鑽的。「就換你喜歡的吧。」傑瑞說。拿過艾米的護照去辦手續。員工遞來裝首飾盒的袋子，艾米一看收據，三萬五。拉傑瑞到一邊，用漢語說價格。「說換便宜的，耳墜當中也有便宜的……」「有什麼辦法？」傑瑞說，「最適合你的也最貴。」「比金鍊子還貴！」「退了稅就比金鍊子便宜了。」傑瑞得意地說。艾米拗不過，收下耳墜，兩人在店員的祝福聲中離開，他們跟昨天一樣熱情。book18.org
「你去之前就沒打算換便宜的，對吧？」艾米回到旅館，同傑瑞坐在沙發上，問他。book18.org
「婷婷會怨我，何必呢？」book18.org
「她想花多少是多少？」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賺錢比你多？不，這是你們的私事，請不要回答。」book18.org
「她的確賺得多。但對我來說無所謂……你怎麼了？」book18.org
艾米扭過頭，擦擦眼角，回望傑瑞說：book18.org
「跟前男友談了三年，也沒在我身上花這個的零頭（她指了指咖啡桌上那個猩紅的首飾盒）婷婷圖我什麼？」book18.org
「她仰慕你，不管你心意如何。」book18.org
艾米沉默了。只聽傑瑞又說：book18.org
「我說這個不是炫耀。走到這一步，難免提起。也不是秘密。上網能查到。你知道了也不必糾結價格、面子之類。」book18.org
「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我是說，婷婷出得起這些錢。」book18.org
「你們有錢。」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多有錢？」艾米見傑瑞談錢有些窘，忍不住逗他。book18.org
傑瑞取出手機，給艾米看了一個網頁，是婷婷公司的首頁，介紹商業理念、業務範圍和業績。艾米看清了營業額和利潤的數量級。作為總裁，婷婷的單人和合影照片散見各處。艾米望著網頁出神。book18.org
「意外嗎？」傑瑞問。book18.org
「知道她比我有錢，沒想到這麼極端。」艾米笑笑又說，「上網讀過霸道總裁文，原來是這樣。」book18.org
「霸道，」傑瑞點頭，「對，就是她。」book18.org
他說婷婷幹活有股狠勁。花錢其實不潑辣。「公司里把財務卡得死死的，我送她外號葛朗婷。私事和小錢是我張羅。這次碰上你……」他嘆口氣說，「不說錢了。知道她錢多，你不該反而討厭她吧。你們能相愛，我很欣慰。我說過的。」book18.org
客廳一塵不染。枝形吊燈璀璨發光。傑瑞專注地望著艾米。他們有錢，艾米想，他沒有渲染錢能給我帶來什麼；住這個套間，跟他們進出珠寶店，我已有領略。book18.org
「你好像在暗示，」艾米說，「我喜歡上了婷婷，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你們昨天親密過。婷婷說她高潮了。」book18.org
親密？艾米想，你們夫妻才親密。這都跟你說了。book18.org
「我不是來問問題、探隱私，或者討說法的。恰恰相反——」book18.org
「你還是覺得，我能當婷婷的女朋友？」book18.org
「有什麼難處？」book18.org
「我住波士頓——」book18.org
「我知道，你跟朋友創業。波士頓到舊金山要坐六小時飛機。這有什麼？公司擴大東海岸的業務，在波士頓再開個據點，容易。」book18.org
「每隔兩星期，總裁大人駕臨，下飛機飢腸轆轆，我陪她去中國城吃飯，然後去旅館，緩解其他的饑渴？」book18.org
「不要這麼說。她去波士頓，難道不能參觀你們的店，切磋商務策略，甚至注入資本？文化藝術她未定懂，但說到賺錢……」book18.org
「她不是有股狠勁嗎？參觀了我們的店，立刻拍板融資，然後波士頓風雪交加——」book18.org
「的確有風險。你們幾個創業者還在星巴克捧著咖啡規劃前景，她已經僱人將店面改為大倉庫，或者老式茶樓，取名五月花。從中國進口茶葉，整箱整箱倒入波士頓港。」book18.org
艾米本想說，夠麻煩了，何必牽扯生意。傑瑞開玩笑，她想像婷婷風風火火的樣子。聽見茶葉和波士頓港，她和傑瑞一起笑開懷。book18.org
「總不能對朋友們說，」艾米笑過了說，「我戀愛了，雖然是個女的，可她富得流油。為我祝福吧！創業？我撤了，你們努力！」book18.org
「沒要你拋棄事業和朋友——她的專職情人是我。肯定有辦法的。你們開店不是立足波士頓，放眼全美國嗎？兩年後開到舊金山，回想今天的疑慮……」book18.org
「當了女朋友，她能帶我回家見父母，見兄弟姐妹嗎？」艾米半開玩笑地問。book18.org
「她的父母不重要。兄弟姐妹就當不存在。你見過了她的家人——那就是我。」book18.org
「即使你尊重我，在世人眼裡，我算她什麼人？」book18.org
「最簡便的，你是她的好友。公司給個頭銜也行。我不推薦。我退休了，他們叫我軟飯男，隨便。」book18.org
你可以不在乎，艾米想，你是名正言順的丈夫。如果我想跟婷婷的妹妹，也就是小姑（還是小姨？）說說私房話呢？book18.org
「做她的情人，別人知道了，會怎樣？」book18.org
「你在乎？」book18.org
「假設我在乎。」book18.org
傑瑞描述了婷婷的關係網和親戚（也是股東）的背景。book18.org
「他們挺封建的。若不是哥哥姐姐們不成器，也輪不到婷婷當總裁。當了總裁，又囉嗦怎麼不生個孩子；三妹孩子多，要不要過繼一個。」book18.org
「這些人當中，哪些有恐同症，有機會知道嗎？」艾米問。book18.org
「這不重要。你也許會吃驚，這些人知道了，可能比我更急著維護婷婷的公眾形象。」book18.org
「為什麼？關係那麼好嗎？」book18.org
「不。他們是酒囊飯袋。讓他們當總裁，不出幾個月就會翻車，公司和他們都會破產。他們也知道。」book18.org
「雖如此，不排除他們私下羞辱婷婷。是親戚又怎麼樣……」book18.org
「你忘了，有我呢。真以為我窩囊？有人欺負到頭上，我讓他們好看！這麼多年，他們的醜事和弱點我一清二楚。親戚朋友，操！」book18.org
艾米第一次聽他說粗話。她皺了皺眉。傑瑞也迅速平靜下來，陪著笑問艾米：book18.org
「耳墜能再戴上我看看嗎？」book18.org
「我跟你算什麼關係？」艾米先不動身，問他。book18.org
「這全在你。」book18.org
「怎麼說？」book18.org
「朋友、夥伴、戀人，你願意是什麼，就是什麼。」他向艾米投過一個成功男人——至少在戀愛方面——自信又坦率的目光，仿佛在說，他知道分寸，不強求，也不矯情。情況再複雜，他也能應付。艾米凝視他，也不確定他們更像朋友還是戀人。她打開首飾盒，取出耳墜戴上，又起身走向衣櫃，拉開櫃門，對著櫃門後的鏡子和傑瑞一起端詳。大顆的鑽石在鏡子裡閃光。book18.org
「我跟婷婷乘風破浪，你為我們保駕護航，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這麼說有點抬舉我，不過……」book18.org
「別人欺負我，你饒不了他？」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婷婷欺負我呢？」book18.org
「怎麼會？婷婷愛你，她離不開你。沒有你，她就像丟了一隻耳墜，只剩另一隻。話說耳墜比項鍊容易丟……」book18.org
他們聊了很久。傑瑞離開後，艾米沒去游泳、蒸桑拿，也沒去吃午飯。她搬過手提電腦查了婷婷公司的信息，去鏡子前照照，然後摘下耳墜，脫掉衣服，躺進被裡。只覺臉頰發燙。昨天不尋常，今天更吃驚。若沒有公開的網頁、現買的首飾，簡直懷疑碰上了騙子。曾經有新聞，某郎君上網勾搭女人，請她胡吃海喝，住高級酒店，女郎急切地以身相許；來往幾天，又說碰上綁匪，請她資助大筆贖金……不過，誰會用女人引誘女人啊。book18.org
當富豪的情人，真的誘人？不，不只是富，她是個美麗、聰明、有幹勁的女人，一個模範女人。她有個丈夫。他風趣，體貼，不小氣。艾米回味跟傑瑞說的話，他們設想的障礙。何必創業？要什麼親友？何必聽歌劇、讀莎士比亞？有了誘人的身體，起初都沒料到那麼誘人……艾米無法抑制想像。「拋棄一切跟我走吧，」婷婷牽起艾米的手說，「我們去金門橋吹海風，你、我，還有傑瑞。」「不！我的根在波士頓。」「忘了那個寒風徹骨的地方吧，要不——」風雪夜，婷婷飛抵波士頓，艾米領著去餐館。室內暖融融的，桌上擺滿酒菜，婷婷卻怒目圓睜：「這些是什麼？龍蝦、鮑魚、象拔蚌、牡蠣、扇貝、海虹……艾米小甜甜，我需要的不是它們，你知道的！」她們的關係被親戚發現了。那人齷齪，對艾米指桑罵槐。艾米以婷婷的名譽為重，忍辱多年。那人出了車禍，或者淹死在舊金山灣，婷婷也獲悉了艾米的苦楚，流著淚問怎麼補償。「你是我的最愛，要什麼我都給！」「那好，你給傑瑞下命令！」「傑瑞？他也欺負你？我饒不了他！什麼命令，說！」「命令他不要鍛鍊口才——已經很棒了，他開口，我笑得肚子疼。」「好的，還有什麼？」「命令他鍛鍊身體！」「身體？艾米你是我的知音。我也想著，傑瑞最近沒精神，每天兩次，就不夠堅挺。去健身房是正解，就這麼定了。」艾米雙手勾住婷婷的脖子，嗲聲嗲氣說：「我不像姐姐那麼在乎堅挺。只要他有結實的胸肌和腹肌，緊壓在我身上……雖然你這麼做，同時揪我的乳房——它們比你的大，你藉此釋放潛意識裡的嫉妒——我也很喜歡。」幻想轉入婷婷和傑瑞粗暴地對待自己。越羞恥，艾米越想下去。羞恥到極點，她紅著臉，捶著枕頭笑。book18.org
婷婷發來簡訊，問下午的安排。艾米回覆說，跟傑瑞談過之後心情複雜，想獨自捋一捋。可否明天逛。發完簡訊，艾米打開電腦，找出《費加羅的婚禮》裡面芭芭瑞娜的詠嘆調，反覆聽。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