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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家有色男book18.org
風中，一少年左手虛握，指節頂著左邊的面頰，席地而坐。雙腿呈三十度傾斜著自然地兩旁分開，很是霸氣。微沉的雙眉下方，黑白分明的眼眸直視前方，頗有睥睨天下的氣勢。只是，這個姿勢並未保持多久，少年便伸出手摸了摸白布包裹的頭頂，哀嘆一聲：「他娘的，我怎麼不幹脆死了算了……」原來，方才並不是什麼少年英雄在凝望，只是一個心情失落的小子在發獃。book18.org
「大少爺，老爺喚你。」遠處一個家丁穿過松林踏著積雪朝少年而來，雙手嗬在口邊高聲喊了一嗓子。book18.org
「就去。」少年答應著站起身來，又是一聲輕嘆，抖了坐的有些發皺景袍，朝家丁行去。book18.org
看著少年臉色不好，家丁安慰，道：「大少爺莫怕，還和以前一樣，老爺最多訓斥幾句便過去了，您出去三年，才剛回來，老爺不會難為您的。」book18.org
少年點了點頭，臉上的苦笑更濃了。book18.org
家丁那裡曉得他心中的苦處，調戲人家姑娘被老爹揍一頓倒是沒什麼，問題是他不是梅家大少爺，而是莫小川。至那日在河水中醒來，錯被當做梅大少拉回梅府，一切就都有些詭異莫測，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前些天還是現代世界一上進少年的他，被一庸醫醫治過後，便在這世界的河水中活了過來，這種變故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便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更何況他的腦袋現在還真是破的，當時懵懂中剛爬上河岸，腦袋上便被那位據說是自己調戲了她家小姐的丫鬟揍了一棍子，到現在還未痊癒。book18.org
那小丫鬟下手著實狠了一些，若不是木棍不太粗，此刻梅家就該給他辦喪事了。book18.org
梅府地處燕國北方重鎮洛城，占地面積極廣，梅家家主梅世昌本是商賈出生，財力雄厚，梅府的建築頗為講究，周圍景色極美，只是步履在充滿積雪道路上的莫小川卻無心觀景，隨著腳下的嘎吱聲一顆心也起起伏伏，平靜不下來。book18.org
這幾日間他想了很多，起先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變作了另外一人，因為這一切都太玄了。可當他發現腿上一塊幼時留下的傷疤還緊緊跟隨時，就確定自己還是自己，只是被人當成了別人。他曾想坦白從寬，但家丁的一句話打消了他的念頭，在他旁敲側擊的詢問下，家丁很自豪的告訴他梅府的內部如何的銅牆鐵壁，曾經有人混進來過，被發現後，直接亂棍打死，有些倒霉蛋落入他梅大少的手中更是悽慘無比，只恨爹娘將自己生在這個世上。book18.org
然而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萬一那真正的梅大少回來……想一想，就讓人毛骨悚然。尤其今日要見老爺，他的心中更是忐忑難安，在莫小川看來假兒子去認親爹而不被發現的難度和拯救地球的難度是差不多的。因此，一路上，他走的異常緩慢。book18.org
一旁的家丁不知他心中的真實想法，還以為梅大少是懼怕老爺處罰，作為一個敬業的家丁，他只好扯開腮幫子一頓勸說，在浪費了二斤多口水之後，梅大少是不是想通了先不說，他們的目的地卻已經到了。book18.org
「老爺！大少爺來了！」家丁上前通報。屋中隔了一會兒才傳出一聲冷哼：「讓他進來。」book18.org
「大少爺，去吧！」家丁對著莫小川使了一個眼色。book18.org
莫小川躊躇不前，想邁步，腳下卻像生了根，無法動彈。自己如何來到這個陌生的環境還沒弄清楚，眼下便有一關生死考驗，終於在裡面傳來不耐煩的呵斥聲後，莫小川咬了咬牙走了進去。book18.org
門分兩旁，莫小川邁步而入，迎面一聲怒斥：「跪下。」book18.org
莫小川愣在當場，活這麼大，他還真沒跪過幾回，只是奶奶和父母離去時，在靈前跪過，陡然間一個陌生人讓自己跪下，這膝蓋卻繃得更直了。book18.org
看著莫小川發愣，梅世昌有些發福的身體似乎因氣惱而顫動起來，輕輕揮手對一旁站立的丫鬟，道：「你們出去。」book18.org
丫鬟擔心地看了大少爺一眼，離去之時，還悄悄地對他吐了吐舌頭，眉眼間生出幾分媚態來，春心涌動，秋波暗送。只可惜這位大少爺已經不是當初那位大少爺了，此刻的他思亂如麻，空費了小丫鬟的一番熱誠，這跪與不跪倒是成了眼下一個難題。book18.org
丫鬟離去，房門復又關緊。book18.org
梅世昌緩緩行至花梨木的椅子前坐下，胖乎乎的手落在扶手處精信雕刻的花紋上靜靜地看著眼前不成器的兒子，等了半晌，也沒等到他下跪。出乎意料，梅世昌似乎並未因此動怒，反而氣息漸漸平緩下來，輕聲說道：「看來這三年還是有些長進，本事沒學到，學來幾分骨氣也是好的。」book18.org
莫小川不敢言語，此刻才抬頭望向眼前這個陌生的父親。梅世昌看起來年近五旬，體態發胖卻精力十足，白淨面皮，濃眉大眼，微顯盈厚的唇邊一縷弄黑的鬍鬚自然下落，一身員外裝束坐在那裡，臉上似乎還掛著一絲笑容，只是這笑容在陳設肅穆的書房中，顯得並不溫和。book18.org
「怎麼不解釋？」等不到兒子說話，梅世昌又開了口：「以前不是總能找出各種理由來嗎？」說話間，帶著笑意的臉突然又冷了下來：「剛回來就給我惹這麼大的麻煩，那司徒青的女兒也是隨便碰的？」book18.org
莫小川暗暗叫苦，又無從解釋，唯有閉口不言，靜待其變了。book18.org
這邊梅世昌發著家主之威，在一牆之隔的另一處院子的書房中王管家正在詢問著那日拉莫小川上來的幾個家丁。相比起梅世昌豐富的表情，王管家的面部活動就小的多了，除了每次說話牽動那張嚴肅的臉外，再無其他多餘的變化。這張五十多歲依舊不長鬍子的白淨面皮，在這種氣氛下，更是讓人望而生畏。book18.org
「你們確定那日只有大少爺和司徒琳兒落水？」book18.org
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一口的家丁們趕忙點頭恭敬地回道：「小的們那裡敢欺瞞王管家，那日接了大少爺回來，路過河邊正好碰到那女人，大少爺便……那個……」book18.org
「說重點！」book18.org
王管家眼皮輕抬，家丁急忙跳過了那段自己敢看卻不敢直說的畫面，接著道：「那婆娘不識好歹，與大少爺不知怎地就僵在了一處，竟然還想用刀刺殺大少爺，大少爺奪刀，兩人就扭打在了一處，我等正要上前幫忙，不想那河面凍得不太牢實，大少爺和那婆娘就一起掉了進去。後來的事，您也是看到了的，大少爺上來之後，頭髮也被削掉了，還差點沒被她那丫鬟一棍子打……」book18.org
王管家顯然不想聽這些開脫之言，輕哼一聲，道：「那河邊並非回家的必經之路，你們怎麼會走到那裡？」book18.org
「這是大少爺的意思，他說三年沒有回家了，想去看看以前遊玩過的地方，小的不敢違逆。」book18.org
「這麼說，和那女子碰面確是偶然？」book18.org
「是啊，要是小的知道大少爺會出事，打死也不敢讓他去啊。」book18.org
「你們確定當時沒有其他人落水？可看真切了？」book18.org
「千真萬確。」book18.org
王管家低眉沉思片刻，輕揮手背，家丁如獲大赦，正待退出，又被喚住。book18.org
「以後你們就不用去侍候大少爺了。」book18.org
「這……」其中一個家丁剛欲說話，袖頭忽被另一家丁扯住，猛地打了一個激靈，低頭稱是。眼見王管家輕輕合眼，不在理會他們，家丁們輕輕地退了出去，待到將那屋門帶上，卻發現這嚴冬的天氣已然驚出一身的汗水。book18.org
相比家丁，莫小川也好不到那裡去，低頭跟著與自己同來的家丁行在路上，心裡煩躁不已，就在他邁出書房門的前一刻，梅世昌告訴他，倘若那司徒家因為此事不依不饒的話，就要讓他迎娶司徒家的女兒為妻，還美其名曰，有如此嚴厲的妻子也許能管束的住他。book18.org
那女子美麗的容貌自今給自己留有影響，若換做以前，莫小川必定十分樂意，一個窮小子，能有人嫁他便是好的，何況對方還是家世相貌無可挑剔的「白富美」，可環境不同，心境也就跟著變了。本來就有些弄不清狀況的他，為了活命不單認了人家的爹，而且還要睡人家的老婆，那真的梅大少回來還不剝了他的皮，恐怕到時候想死都沒那麼容易了吧。book18.org
沉重的步伐伴隨著一聲哀嘆，早在門前聽到屋中談話的家丁看到大少爺這般失魂落魄，積蓄片刻的口水再次噴涌而出：「大少爺，您是擔心娶了那個凶婆娘以後您的極樂園就會沒了吧。其實這大可不必擔心，就算那司徒家的婆娘再凶，惹不起還躲得起吧。若換做我小三子，大不了找個由頭外出就是了，把那極樂園搬到外面去，也省的懼怕王管家訓斥不是。」口中說著，他還對莫小川擠眉弄眼，露出了一絲淫淫的笑容。book18.org
「找個由頭外出？」莫小川雙眼一亮，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book18.org
「是啊！」小三子滿臉諂媚，看到大少爺高興，他也興奮不已，只是兩人心中所想卻是大相逕庭。book18.org
「小、小三子，只是這由頭該怎麼想呢？」莫小川想要得到對方的提示。book18.org
小三子的腦袋卻搖了起來：「大少爺，這個事不急，您怎麼也得先養好了傷，再娶了親，把老爺安撫下來才好說啊。」book18.org
「唉！」白高興一場，莫小川又低下了頭。book18.org
這一次，看似聰明伶俐、善解人意的家丁也想不出辦法了。兩人只好默默行路，不過，有一點還是值得莫小川高興的，就是現在他不用再待在王管家的房間裡接受治療，終於可以離開那個面無表情的傢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book18.org
想起前幾日每次從噩夢中驚醒都能看到坐在自己床頭，臉在燭光下顯得慘白如鬼般的王管家，還盯著自己滿是深思的模樣，莫小川便忍不住打一個寒顫，仿佛那雙似乎能夠看透人心的雙眼還處在眼前一般，這輩子都不想再受這種折磨了。book18.org
「大少爺，極樂園到了。您身上還有傷，今天還是不要太過放縱自己。小的先退下了。」小三子又遞給莫小川一個淫淫的微笑，讓他渾身一陣雞皮疙瘩，隨後快步離去。book18.org
面前出現一坐別院，站在院前可以看到裡面有一座雙層小樓，瞅了瞅院門，感覺很是普通，雖然牆壁院門裝飾都很講究，卻怎麼也讓人聯想不到極樂二字，推門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滿園的梅樹，冬末花期，滿院皆紅，倒也增添了不少美感，只是這梅府處處可見的梅花看多了也就沒什麼了。book18.org
莫小川並未止步，繼續前行。前方的小樓門前兩個丫鬟看到他的身影，急忙跑了過來：「大少爺，您沒事了吧。可想死我們了……」說話間，一人一個胳膊攙著莫小川朝樓中行去。book18.org
有些尷尬的莫小川左右瞅了瞅，只見兩人都穿著很簡單的衣服，有的地方還有絲絲肌膚若隱若現，卻不知是為了搏人眼球還是表現抗拒嚴寒的不屈。book18.org
勉強地行至二樓樓梯處，兩個小丫頭抿嘴含笑，示意莫小川上去，自己卻又守在了門前。家丁那句王管家訓斥讓莫小川合理地理解了她們的行為，雖想不通一個管家怎能訓斥少爺，但讓他頭疼的事已經夠多了，也懶得去想了。book18.org
一步步向上行去，二樓寂靜無聲，倒是門前的兩個小丫鬟不時忍不住輕笑一聲，讓莫小川心裡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踏上最後一個台階，二樓的景色盡收眼底，各色珠簾沿窗灌滿，絲綢環繞，處處透著艷色，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的房間，這裡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男人該住的地方。正面一道巨大的屏風擋了半個房間，他有些疑惑地走了過去，探頭一望，忽然，嘩！的一聲，混著花瓣的水花撲面而來，緊接著，一個個赤條條的女子嬉笑著紛涌而至，不待莫小川說話，便將他推入了屏風後一個巨大的洗盆內……book18.org
飽滿酥胸，兩抹嫣紅，絲綢下不斷閃現的森黑與那乳白色的肌膚交相輝映……數不清楚有多少個，晃得他眼花繚亂……book18.org
莫小川差點沒有一口血鮮血噴涌而出，他終於明白這「極樂」二字是什麼意思了，只是生平都沒有和女人怎麼說話話的他，那裡享受過這般待遇，此刻一張臉已經是通紅無比，滾燙的厲害，雙眼更是發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有些分不清這裡是天上，還是人間，也許該稱之為天上人間。在另一個時空中同具其名，那個霓虹閃爍的地方應該也不過如此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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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女人是毒藥book18.org
滿屋春色擠不住，數隻落入浴盆來。渾身濕透的莫小川被眾多嬌媚的女子圍著，溫軟潮濕的肌膚緊貼著他的身體摩擦，一顆顆軟乳從面上蹭過，不時還緊捂上去，讓莫小川震驚之餘還有些窒息，幸好這些女子都極有經驗，懂得拿捏得當，這樣才讓莫小川這個沒見過「大世面」的小子不致窒息而死。book18.org
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上都有一雙手，臉上滾燙紅潮一直延伸到了脖子，上涌中也同時向中間匯聚，挺立而起的部分猛地握上了一隻手，帶著嬌媚氣息的調笑聲在耳畔響起：「大少爺兩月不見好似他又增大了幾分，這次就不用再偷偷跑回了，聽說回來的路上因調戲人家女子還被打了，是不是把我們都忘記了……」book18.org
「嘻嘻……大少爺今日怎地還害起羞來，往日不是喜歡得緊嗎？是不是奴家姿色不如從前，您看不上了……」book18.org
「是也不是？大少爺快說嘛……」book18.org
伴著各種嬉鬧上，緊裹在莫小川身上的濕衣也被一件件褪去，此刻他那裡說的出話來，一雙手左擋右護，卻是不知該放在何處。臉色漲紅想儘快逃離此間，又心涌澎湃生出幾分匿留之意，一時間取捨難斷，雜亂如麻。book18.org
眼前的香峰俏腿美麗妙體讓莫小川頗長見識，他一直以為穿了漂亮衣服的女人才最好看，此間才發現脫光了的女人卻是更美。緊張的雙手不時碰觸緊貼而上的肌膚，絲絲溫軟傳來，妙不可言。忽地一隻嫩手緊抓手腕將他的手帶入胸前柔軟處摁貼上去不住摩挲，讓本就挺立處又堅了幾分，身體也緊繃而起，幾欲不受控制。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急促的敲門聲從樓下傳來，讓莫小川猛的一個激靈回過味來。守門丫頭的呵斥聲和小三子的高聲話語同時入耳，後者卻更清晰一些：「大少爺不好了，門口來了很多鬧事的，您快去處理一下，讓老爺和王管家知道了便麻煩了。」book18.org
這聲音無疑給掙扎中的莫小川一記定心丸，面對這等艷福，這個連女人手都沒碰過的少年也著實消受不起。身旁這些裸著的女子們似乎也明白此事的重要性，眼見大少爺起身便均不再多作糾纏，只是摸在少年身上的手卻是緩緩划過，顯出幾分不舍來。book18.org
下得樓來，莫小川身上那厚實的衣服已只剩一條遮羞短褲，上面還滴著水。book18.org
看他全身濕漉滿面通紅，唯一遮擋的地方卻是傲然的模樣，小三子明顯會意錯了，告罪道：「小的該死驚擾了大少爺。您看眼下該如何？」book18.org
「出去看看。」莫小川的情緒尤未穩定，一顆心怦怦直跳，說話間便邁步出門。book18.org
「大少爺莫急。」小三子急忙攔住他，外面嚴寒天氣這等出去凍壞了大少爺他可吃罪不起，一邊攔著大少爺一邊呼喊丫鬟拿衣服。book18.org
一番忙碌，莫小川再度出門已是衣服翩翩公子模樣，就連頭頂的傷處也用一頂帽子遮擋嚴實了。book18.org
待莫小川跟隨小三子急急朝大門奔去，先前二樓中一糾纏最緊的女子也穿戴好了衣服匆匆下樓向外行去。守門的丫鬟見她如此著急不禁問道：「小蓮姐，你這是要幹嗎去？」book18.org
「大少爺新傷未愈，我有些不放心，跟去看看。」那女子嫣然一笑回頭自然地答道。book18.org
「那我們也跟著去吧。」book18.org
「不用，不用！」小蓮忙擺手言道：「人去多了，萬一給王管家撞見反而不好。」book18.org
小丫鬟點頭，小蓮將門掩上快步離開，離去的方向卻與莫小川所去之處繼而相反，行出不遠，她又折返回來確定院中並無其他人尾隨，這才再度遠去。book18.org
時隔不久，小蓮的身影出現在了王管家的書房內，一陣輕聲低語後，王管家離座而起。book18.org
「只有這些？」小蓮的一番彙報好似並不能令王管家滿意。book18.org
「奴婢愚笨，只覺得此次大少爺有些不同，好似靦腆了許多，再未發現其他。」小蓮有些忐忑的答道。book18.org
話語間，有人輕輕敲門，王管家出去片刻再度回來對小蓮道：「好了，你回去吧，記得留意大少爺的動向。」book18.org
「是，奴婢告退！」小蓮悄悄從後門離去，王管家推開正門也離開了書房。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大門前熙熙攘攘一群人吵鬧著，一個個細數著梅大少的罪狀，要求面見老爺討回公道，與守在門前的家丁們推推嚷嚷，不可開交。莫小川剛一冒頭，也不知是哪個眼尖者高喊了一嗓子：「梅少川，你這個挨千刀的，逼死我妹子，我讓你償命……」book18.org
隨著話音，一個粗壯的漢子手提扁擔便沖將上來，與家丁扭打在了一處，其餘眾人也跟著前涌，一時間，亂作一團，場面漸漸失去了控制。眼見這群人便要衝入府中，突然，莫小川背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都反了不成？」book18.org
話到人到，王管家那張白凈的麵皮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同時在他身後的護衛列隊而出，手持劍柄站立在了門前。book18.org
先前還氣勢洶洶的眾人伴著護衛們的出現，不住地後退，直到護衛站定，他們才停在了距離護衛一丈遠的牆腳，面上已沒了先前的理直氣壯，多出了幾分懼意和警惕。book18.org
王管家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了先前鬧得最凶的漢子身上，冷著臉道：「陳玘，你那妹子不是拿了銀錢送回老家去了嗎？」book18.org
「這、這……」被喚作陳玘的漢子吱吱嗚嗚半晌忽地抬頭喊道：「我另外一個妹子。」book18.org
「老夫沒空與你磨牙，現在便派人隨你前去查證，若不屬實，你也就活到頭了！」王管家不理會別人的目光，招牌式的輕輕揮了揮手背，幾個護衛踏步上前，按在劍柄上的手上移一分，藏在劍鞘中的劍刃便透出了一分寒光。book18.org
噗通！book18.org
未等護衛走近，陳玘這身材高大的漢子竟跪倒在地頃刻間就哭的和個娘們兒似的高聲求饒：「王管家，不是小人故意滋事，實是受人蠱惑……」book18.org
陳玘後面再說什麼已經無人注意，王管家從他身上收回目光，輕咳一聲，護衛們退了回來，他又用那不變的語調說道：「你們呢？」book18.org
眾人具都默不作聲，三三兩兩地開始悄然離去，沒過多久，吵鬧的門庭前便不剩幾人，從新寂靜下來。book18.org
王管家扭頭看了莫小川一眼，正欲轉身而回，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劃破了寂靜：「慢著。還有我……」book18.org
莫小川順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紅裙，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女推開前面遮擋之人，大步上前，速度極快，好似一團火般處了過來，圓圓的臉蛋，上五官俊俏，尤其是一雙大眼緊緊地盯著莫小川，充滿了挑釁的味道。book18.org
「你是？」王管家面無表情地問道。book18.org
「我是司徒玉兒。」少女挺著飽滿的酥胸，踏步走到王管家跟前，渾然沒有在意兩旁那面色發冷的護衛。book18.org
「司徒玉兒。」王管家重複了一遍，張口問道：「司徒青是你什麼人？」book18.org
「正是本小姐的爹爹，我便是你家司徒二小姐。」少女狠狠地瞪了莫小川一眼，道：「我姐姐被這賊子欺負，到現在還病著呢，今日你若不給我一個交代，我便和你們沒完。」語畢，一張小嘴高高撅起，吹彈可破的肌膚配著如此表情，便像個瓷娃娃般惹人喜愛。只是那兇巴巴的表情卻不是一個瓷娃娃該有的。book18.org
「你是司徒青的女兒？」王管家那表情極少的臉上反常的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哼！」司徒玉兒冷哼一聲，算是回答了問話。book18.org
王管家略作思索，道：「你跟我來吧！」book18.org
莫小川本想找個機會趁亂開溜，眼下也沒有了機會，悻悻然中，王管家的聲音卻在耳邊響起：「大少爺，你先回去休息，等老爺的消息。」book18.org
「哦！」莫小川答應一聲，跟在了王管家身後。book18.org
司徒玉兒瞅了瞅莫小川，陰陽怪氣地道：「梅少川，梅大少爺，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只是一肚子壞水，可惜了這幅好皮囊。無恥之徒，我若是你娘，當時生出來就該一屁股壓死你……」book18.org
「你……」莫小川無辜地被臭罵一頓，想還嘴卻說不出話來，只能在心裡安慰自己，罷了，罷了，她罵的是梅大少，又不是我，可這種安慰並不能起多少作用。替他挨著罵，還要時刻擔心他回來要了自己的命，莫小川滿肚子的委屈卻不能與外人道，唯有在少女鄙視的眼神中朝自己的住處而去。book18.org
回到極樂園，這位大少爺有些頭疼不該不上那樓去。正值躊躇之際，小三子不愧是梅大少的得力助手，嘿嘿一笑，道：「大少爺，您是擔心樓上……」book18.org
幾天相處下來，莫小川現在最熟悉的人便是小三子了，看他這副笑容便知這小子一定有了什麼主意，便道：「怎樣？」book18.org
小三子賠笑：「方才聽王管家讓您等老爺的消息，我便讓人通知了她們，現在她們應該都到後院去了，沒您的召喚不會過來的，您就放心吧。」book18.org
莫小川長吁了一口氣，想著自己尷尬的身份，忍不住又問道：「小三子，有沒有可以儘快出去的好辦法？」book18.org
小三子想了想，搖搖頭，道：「大少您那般厲害，混入莊上的人自逃不過您的手段，但您自己想離開還不是簡單的很。只要過了這個風頭，一切都好說的，您便再忍一忍。」book18.org
「咕嚕！」聽小三子又說起梅大少的手段，莫小川咽了一口唾沫，不再搭話，推門進入了院中。book18.org
上得二樓，果然已經人去樓空，而且屏風的位置也挪了地方，屋中陳設也均做了調換，此刻看來已然是一個正常的男子起居室的模樣。轉入左手旁的臥室，裡面一張大床上鋪著整潔的白色床單，仰身躺了上去一種舒適感充滿全身。這一天經歷了太多的事，讓剛來這個陌生環境的他神經一直緊繃著，剛一放鬆便覺困意侵襲，沒過多久就沉沉地睡去了……book18.org
天邊一絲白雲漸漸轉紅，映出千萬條霞光，再有紅轉淡，直到明月高懸，極樂園的二樓上卻燃起了淡淡的燭光。莫小川睡在床上像個孩子一般香甜，朦朧中，他睜開雙眼，眼前粉雕玉琢般的圓臉，一雙機靈的眼睛與他四目相對著，距離極近。book18.org
「你怎麼會在這裡？」莫小川猛地坐起，「砰！」兩個額book18.org
第三章 景秀紋繡book18.org
少年和少女同時手抱額頭驚呼出聲，復又四目相對緊緊凝視，只是少年滿臉詫異，少女怒容敷面，雙目相距同樣距離，情緒卻大不相同。book18.org
「你怎麼進來的？」少年再度出音。book18.org
「當然是你爹讓我來的。」少女揚眉而起，一副傲然之色。book18.org
「我爹早死了。」少年話音剛落，猛然驚醒，自己已然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少女口中的爹已決然不是他那空難而死的父親了。book18.org
「不孝淫賊。」少女嗤之以鼻。book18.org
少年輕嘆一聲沒作解釋，唯有轉移話題，道：「你一姑娘深夜到我房中來做什麼？」book18.org
「以後本小姐就住這裡了！」少女似乎對這賤名滿洛城的梅大少是否孝順並無太大興致，已拋去方才的話題，仰面躺在了他的大床上，一雙小腳飛踢而起，兩隻繡鞋應聲飛去，落在了不遠處的茶桌，砸碎一排精美的飲具。book18.org
少女的大膽著實出乎莫小川的意料，先不說梅大少淫名遠播，幾乎成了不學無術和色鬼的代名詞，便是尋常男子的房間也不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應該深夜來訪的，更別說躺在床上了。book18.org
少女落落大方渾然不拿自己當客人的模樣，反讓這個頂著色中惡鬼名頭的少年有些不知所措。book18.org
「我說梅少川，就你這德行也配做洛城四害之首？」看著少年沒了動靜，司徒家的二小姐竟有些不快，圓圓的臉蛋上略帶懊惱：「是本小姐不如我姐姐生的美麗，還是你的色膽被嚇了回去？」說罷，一雙大大眼眸又一次與少年緊緊相對。book18.org
看著一雙比平常人大了許多的美眸，早已經讓她占據主動的莫小川也不知該如何說話，只是下意識地說了句：「好大！」book18.org
「嗯？」少女眉頭微蹙，低頭瞅瞅自己胸前，輕啐一口：「果然是淫賊。」book18.org
少年無辜，不知夸人眼大犯了哪門子的忌諱。book18.org
「梅少川，我家老頭說你侮了姐姐名節，姐姐以後嫁不得他人了，要將姐姐許配與你。不過，本小姐不放心，先來考察你一段時間，你便如此待客？」兩人良久無言，少女再次打破沉寂。book18.org
「姑娘定是餓了……」被臭罵的大少爺話未說完，少女從床上彈身而起，怒道：「放屁，你家老頭比你懂事多了，本姑娘早已經腹中盈實，你想撐死我不成？」book18.org
「……」book18.org
「好了，天色還早，本姑娘想出去走走，據說你們梅家除了你這禍害出名外，景色也頗為有名，便帶我去看看吧。」book18.org
莫小川透過窗戶看了看那一輪明月皺眉道：「現在去？還看得見嗎？」book18.org
「要你管，本姑娘便是這愛好，你就說去也不去？」book18.org
莫小川本就滿腹心事，被她一頓胡攪蠻纏，在這屋中也不想再待，便道：「去吧。」book18.org
「給本姑娘遞鞋來。」少女展顏，粉白細嫩的肌膚，圓圓的臉龐，笑起來一雙美目宛如新月，份外惹人歡喜，與她那刁蠻性格倒是截然相反。book18.org
下得一樓，前廳空空，守門的丫頭也不見蹤影。看來小三子這事做的倒是頗為乾淨利落，莫小川正思量著，少女卻揪了揪他的衣袖，示意噤聲，自己側耳靜聽樓上的動靜。片刻後，少女兩隻小手一陣揮舞熟練地打著手勢，莫小川也是心思活泛之人，待少女停下便即理解。默契地大步走到門前，推門關門，很是自然，人卻還在屋中。book18.org
隔了一會兒，樓上「蹬蹬蹬……」急促的腳步聲伴著一人影而下，躲在樓梯側面的少女猛地伸出腳去……book18.org
「哎喲！」book18.org
「噗嗵！」book18.org
驚呼聲中，人影就地滾下，一頭撞在了門框上，少女順勢而上，雙手攥緊那人臂彎，一腳踏在肩上，怒喝道：「什麼人，鬼鬼祟祟跟蹤本姑娘。」book18.org
那人被制住，一陣求饒，卻是一女子，飽滿的酥胸在不知憐惜為何物的少女踩踏下向地板兩邊擠出，讓未經男女之事的少年不禁有些擔心會不會爆掉。那女子看到了他卻好似見到了救星，頓時啼哭起來：「大少爺救命啊，我是小蓮……」book18.org
「小蓮？」早時被一群女人圍轉的他眼花繚亂，那裡能辨認出來。book18.org
「您讓我們到後院去，小蓮思念大少爺才違命跑來，大少爺救命，小蓮不敢了……」小蓮的眼淚抵在地板上，模樣甚是悽慘。book18.org
聽著解釋，莫小川頓時明白過來。少女鄙夷地瞅了莫小川一眼：「原來是你的女人啊，果然是淫賊……」說罷，鬆手抬腳「砰！」小蓮便被踢出了門外去：「你和他怎樣我不管，莫要再跟著本姑娘，否則讓你哭都沒機會哭。」book18.org
小蓮爬起，含淚望了望大少爺，扭頭跑了。book18.org
「本姑娘打了你的女人。」少女回頭挑釁的說道。book18.org
「看到了。」莫小川踏步出門，好似沒發生過這事一般。book18.org
「你不說點別的嗎？」少女好奇，緊跟上來。book18.org
「說什麼？難不成讓我再打回來？」book18.org
「本姑娘怕你啊。」話音未落，這小丫頭竟然依身而上，一拳朝著莫小川打來。book18.org
莫小川那曾想到這丫頭說打便真的來，眼見拳到，順勢揮手，雙臂相交，少女面色大變，整個人猛地被震退出去，一連退了十餘步，後背撞擊在門板上方才停下。book18.org
莫小川疑惑地看著被自己打退的丫頭，心中思量，沒想到這丫頭看著挺凶，也沒有什麼力氣。而少女看他的目光卻與先前大不相同，心中震撼不已，她自己的身手自己當然明白，遠不像外表這般簡單，可方才少年臂上傳來的怪力此刻還讓她手臂疼痛不已，若不是方才覺出不妙急忙收拳後退卸去不少力道，此刻這手臂怕已經斷了。看來外界流傳梅大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傳言並不屬實，不禁對他暗中多了幾分警惕。book18.org
而這一幕卻被躲在不遠處偷看的小蓮盡收眼底，一張臉上也滿是震驚，呆了片刻，她似乎猛然想起了什麼，轉身而去。book18.org
這邊疑惑的少年和震驚中的少女並未注意到那匆匆離去的女人。book18.org
沉默許久，少女的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小嘴嘟起：「你來真的？人家是女人啊……」book18.org
「我沒……」book18.org
「哼！」book18.org
少女賭氣前行，莫小川跟在身後。兩人一路走著，時間稍久，少女便似乎將先前的事忘記了，指著梅府各處問東問西，一副好奇的模樣，然而，莫小川來此的時間也不久，對院中大概還有些了解，讓他細細說來，卻難為了這位梅大少了。推脫不過，只好借頭上的傷說自己對以前記事不清，搪塞了過去。book18.org
少女似乎不怎麼相信，覺得他有意隱瞞梅家一些重要之事，也不急詢問，就如此遊玩了下去。book18.org
夜深時分，少女有些疲累，兩人返回極樂園休息，可憐的梅大少被趕到了一樓下人的床上，二樓已被少女占據。book18.org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了半月有餘，少女在莫小川的身上並未尋的多少有用的東西，反倒是少年從她那裡了解了不少關於這個世界的事情，他現在已經從最開始的不適應漸漸地習慣了目前生活，只是心中始終擔心著真的梅大少回來，想要離開，卻又生出幾分不舍，也不知是不捨身邊這些漸漸熟悉的人，還是不舍整日讓他陪著在院中遊玩的少女。book18.org
這一日清早，兩人又早早出門，漫步在梅府，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不太情願的小三子。主人和女人嬉戲，讓自己做跟班，這種事小三子以前也是經歷過的，但往往因為一些小事被遷怒，總是落不得好，因此，他份外小心。雖說自從這司徒家的二小姐到此之後，主人像是變了個人，不僅對身邊的女人規矩了許多，對下人們也頗為和藹，但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book18.org
其實莫小川也不想走到那裡都拉著小三子，只是這院中的事他的了解實在有限，不得不帶這麼一個導遊似的人物。book18.org
穿過梅林，前方一平整的院子顯現眼前，早已對梅府頗為熟悉的司徒玉兒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高呼著跑了過去。一直低頭跟在後方的小三子急忙跑上前來：「司徒小姐，這裡可去不得。」book18.org
「為什麼？」少女那本就頗大的眼睛睜得更大了。book18.org
「這裡是供奉祖宗牌位的祠堂，就是大少爺也不能隨便進出的。」小三子滿頭是汗道：「若是讓王管家知曉咱們來這裡，小的挨板子也就算了，大少爺也會被訓斥的。」book18.org
少女回頭望向莫小川，莫小川輕咳一聲，道：「我們還是去別處吧。」book18.org
少女臉色的失望之色一閃而過，隨即便又歡樂起來：「好吧，祠堂我家也有，沒什麼好看的。」book18.org
待三人離開，從祠堂裡面走出一人，白凈無須的麵皮，沒有表情的臉龐，正是王管家，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子。book18.org
「查清楚了嗎？」王管家望著遠去的三人，淡淡問道。book18.org
「司徒青得確有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兒，大約是一月前突患怪病一直臥床在家，到底是不是離家，卻一時不得而知。」book18.org
「嗯！跟著他們，盯緊一些。看看他們與誰接頭，必要時，許你便宜行事」book18.org
「是！」book18.org
紅衣少女熟絡地拉起莫小川的胳膊前面跑著，小三子一路跟隨，氣喘吁吁，怎麼也不明白，為什麼嬌生慣養的兩人有如此好的體力，自己跟著他們居然這般吃力。book18.org
兩人在小亭中歇下，小三子大口地哈著白氣，在亭外等候。book18.org
少女的注意力被莫小川右手掌心處一個特殊的圖案所吸引，捧起他的手仔細凝視，只見泛著金屬色澤的圖案很不規則，認不出是什麼東西，卻份外好看。看了一會兒，少女倒吸一口涼氣：「好別致的紋繡，你在那裡繡的？」book18.org
莫小川看了看掌心，搖了搖頭：「我也不知，好似憑空長出來的。」book18.org
「貧嘴！」少女嫣然，轉頭跑開。book18.org
莫小川苦笑，他著實沒有說謊，這圖案得確是憑空長出來的，自從那日將少女震開，莫小川便發現手掌里多出這麼一個好似紋身般圖案，起先十分的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直到近幾日間才突然清晰起來，今日更是由原先黑色變成了黃金般的金屬色澤。而他的力氣也隨著圖案的清晰越來越大，雖然能清晰的感覺到，但連他自己也說不出其中的原因，只是隱約間他似乎覺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和這紋身有著什麼聯繫，不過，這種念頭也是一閃而逝，那本就沒有道理的事情，實難想出一個理來。book18.org
好在少女沒有追問，莫小川也就不在糾結與此，起身追著少女的身影奔跑而去。book18.org
猶在亭外喘著粗氣的小三子一臉苦相：「大少book18.org
第四章 危機book18.org
大燕乾化十三年二月二十，洛城最後一絲清雪消融，梅府的梅樹更顯艷麗，糾纏了莫小川月余的少女似乎終於沒有了興致，今日更是剛送走天邊最後一絲晚霞就爬上極樂園二樓的那張大床上睡去了。book18.org
缺了少女，靜靜躺在一樓的莫小川有些呆滯，腦中不斷閃現梅家的每一個人，尤其是不苟言笑的王管家，那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眸很是普通，卻總讓莫小川覺得能夠看透自己的心一般，在他面前，自己似乎無所遁形，那種從心底里生出的冷寒之意難受至極。book18.org
但讓他記憶最為深刻的反而是威嚴中都帶有幾分笑意的梅世昌。那發福的身影，這段時間倒是又見過幾次，每一次梅世昌都把他當兒子看待，莫小川卻從未喊過他一聲爹，便是下跪也從未有過，而那梅世昌也不介意，依舊如此。這隱隱讓莫小川覺得梅世昌看破了他的身份，不過，也僅僅是覺得而已，並不能確定。因為在莫小川的看來，若自己身份被發現，腦袋應該早已經和脖子分離才對，那裡還能安然躺在這裡。book18.org
有時候，他甚至在想，如果梅世昌真的是自己的父親，也不是一件壞事，從小沒了爹娘的他，在梅世昌的身上或多或少的得到了幾分父愛的溫暖，竟是讓他恍惚間覺得有些留戀，只可惜，這些終究是別人的，自己只不過是一個無意中捲入這裡的過客，早些離開才是正經。book18.org
夜色一分分凝重，思緒中，困意上涌，正當他即將睡去之時，門外的叩門聲和小三子的聲音同時傳入耳中：「大少爺，您睡下了嗎？」book18.org
早已經與這心思靈活一臉猥瑣的小家丁廝混熟絡的莫小川，聽到他的聲音當即喚他進來。原以為這小子想出了什麼妙招可以讓自己找出由頭離開梅家，心中還有些興奮，卻不想這廝帶來的消息反而讓莫小川一愣。book18.org
一年一度的尚武會？面對這個新名詞莫小川一頭霧水，仔細詢問下才知道作為大燕國享有軍中高位的梅家，不單是洛城的大世家，而且每年都要給朝廷培養一批可用之才。這每年五月的尚武會便是為了這事，但今年為何嚴冬剛去不久便要召開，這個小三子也無從得知，只是來通知大少爺，王管家特意點名讓他也去參加，而那尚武會便定在十日之後的三月初一。book18.org
看著大少爺一臉憂愁模樣，小三子又是一陣勸慰，依舊是老生常談，總而言之，意思便是這種考核和比試都是針對別人的，大少爺去了做做樣子便好，沒有人敢真的對他出手。book18.org
小三子離去後，莫小川睡意全無，想想那令人頭疼的尚武會，便又心神難定，萌生退意，只可惜離開又那裡是那般容易的事。幾次，他都行出了梅府院門，都無巧不巧的遇到王管家，這次既然是王管家點名讓自己參加，怕是逃不脫了。心裡也只能希望那真的梅大少不要在這期間回來，好讓自己可以平安離開。book18.org
地處北方的洛城雖已入春，天氣尤自寒冷，缺去一塊的明月高懸於空，寒光如霜，不覺間已是午夜，莫小川卻依舊未能睡去，望著天空的明月漸漸被烏雲遮擋，莫小川低下頭來，打算勉強讓自己入睡。忽然，一個人影從二樓輕輕躍下，左右觀望片刻，躍牆而出。book18.org
莫小川心下一驚，想起睡在二樓的少女，急忙躍下床來，快步朝樓上奔去。然而，大床空空，那裡還有少女的影子。探手入被，尚有餘溫，莫小川驚疑不定，稍頓一會兒，邁步追了出去。book18.org
那黑影道路熟悉，行走卻很是小心，速度並不快，因此，沒過多久，莫小川便緊跟其後，尾隨而行。book18.org
梅家祠堂前，黑影停了下來，莫小川藏在牆角靜靜觀望，黑影似乎目的不在此地，只是微微一頓，便即離開，正當莫小川疑惑之際，忽見那離開的黑影轉了一圈又折返回來一把隨身短刃輕輕一划，門閂脫離，掩身進入祠堂，復又將門關緊。book18.org
莫小川疑惑，略做思索便跟了上去，附耳在門，裡邊沒了動靜，他便有樣學樣地也進入了祠堂。book18.org
梅家祠堂莫小川還是第一次進來，此刻烏雲退去，月光透亮，隱隱可以看見祠堂內的情形，第一眼望去，給他的感覺便是鬼氣森森，冷冷清清，雖然很是乾淨，但供奉死人牌位的地方又是深夜，怎麼也讓人心裡發毛。尤其是正中央那張畫像，總讓他覺得似乎在盯著自己。book18.org
就在莫小川有些拿捏不准，自己該退出去，還是跟進去之時，後堂內傳來一聲輕微的喘氣聲，引起了他的注意。book18.org
莫小川微微蹙眉，躡手跟進，後堂的陳設有些出乎他的預料，空間也比前面大的多，最引人矚目的就是中央處一塊雕刻精美的石頭上插著一把劍，而那黑影的臉現在也可以清楚的看到，正是不在屋中的司徒玉兒。book18.org
只見司徒玉兒雙手緊握劍柄用力地想要將劍拔出，然而，那劍紋絲不動，反倒累的她氣喘吁吁，香汗直流，方才那聲響也是用力過猛所致。book18.org
「司徒姑娘，你為何深夜至此？」莫小川猛然出聲，少女吃了一驚，雙手下意識地放開了劍柄，臉色難看至極，看清楚是他，反而鎮定了許多，嬌嗔道：「白日想來看看，你又不帶我進來，我只好自己來了，你這人怎地這般小器，虧得外面說你揮金如土……」book18.org
「過來看看，還用換得一身夜行衣嗎？」莫小川淡然一笑，笑容中卻多了幾分別樣的意味。book18.org
少女臉色微變，正待解釋，忽見莫小川行上前去，單手握住劍柄輕輕一拉，「蒼啷……」一聲脆響，那劍應聲而出，月光下寒光陣陣，劍刃生輝，劍身銘文清晰可見，端的是一把寶劍。目光流轉，不知怎地，莫小川竟被這劍深深吸引，一時有些出神。book18.org
少女更是面色大變，方才拔過的她深知那劍有多緊，她甚至懷疑這劍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撼動，看著少年輕描淡寫的模樣，怎能讓她不吃驚，不過，轉念一想，便覺得上面肯定有機關，梅家少爺知道機關可輕易拔出也就沒什麼可奇怪了。book18.org
只是眼見少年手握長劍發怔，少女心中思量是不是應該趁機奪劍，但想起少年那過人的臂力，她又有些躊躇，便在這時，祠堂外一陣騷動。book18.org
聽到外面的聲響，莫小川猛地回過神來，看到少女一身黑衣，但脖頸處卻透著一絲紅布，便知她那平日裡所穿的紅衣被蓋在了裡邊。少女此刻也有些害怕，目光切切地望著莫小川。莫小川皺了皺眉，輕聲說道：「快脫衣服，不然你便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book18.org
少女也是聰明之人，一聽這話，便知眼前的梅大少有心幫她，也不做拘泥，只見小手連動，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眨眼間便褪了乾淨。book18.org
黑衣離體，前廳的腳步聲便已接近。book18.org
莫小川已經準備好迎接那張沒有表情的白淨面皮，但出現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張胖臉，區別只在於往日常掛的笑容不見了，換之的是一副嚴肅的表情，一雙眼眸望向兩人，竟是精光湛湛，那裡還有往日那種和藹之意。book18.org
少女知道人家老子和兒子即便再有矛盾也會內室處理，而自己一個不慎便會有生命危險，故而未等對方開口，便已泫然欲泣：「梅世昌，你兒子欺負我。白天他不讓我進來，我有些好奇就自己跑來了，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狡猾，偷偷跟來，我只摸了摸那劍，他便罵了我一頓，我在家中還從未受過這等氣的。」book18.org
反客為主，在此時用的恰如其分，即解釋了來的原因，又暗含示弱，少女這一招不可謂不高明。然而，梅世昌對她的表情和話語卻沒有半分反應，反倒是看著手握劍柄的莫小川滿臉驚訝，抬手輕撫鬍鬚，皺眉道：「這祠堂乃是供奉祖宗的地方，你們兩個孩子怎地這般胡鬧，川兒，那劍是祖先之物，誰讓你拔出來玩了，還不放回去。」說話間，嚴肅的表情依舊，眉眼處卻已經多出了幾分平日間的和藹來。book18.org
少女和莫小川均有些摸不著頭腦，望了一眼手中的劍，莫小川小心地插回原處，靜立一旁。book18.org
「還不回房去？」梅世昌的臉沉了下來。book18.org
兩人驚愕地相互對視一眼，都有些弄不清楚狀況，這事解決的也太過簡單，讓人有些不能相信。不過，少女心中卻是如獲大赦，見莫小川還在發愣，拉起他的手便急急地朝外奔去。book18.org
屋外的護衛們已經將整個祠堂包圍，王管家更是守在門前，看著兩人出來，那陰寒的目光緊盯著他們。book18.org
「快閃！」兩人不敢與其對視，莫小川揪著少女的手，加快腳步，轉彎而去，消失在了月光之中。book18.org
祠堂中，梅世昌輕輕拿起那踢到供案下的夜行衣，展開看了看大小，遞給身後的隨從，道：「燒掉吧。」book18.org
隨從答應一聲，退了出去。book18.org
「老爺，就這樣放過他們嗎？」book18.org
「賢弟，你有所不知。」梅世昌輕聲一嘆，道：「我這一生有兩個恩人，其一是賢弟你，其二便是那青玄道長。二十年前，我還是一奔走各國的商賈之時，承蒙青玄道長指點，才在這洛城安家。他當年曾說過，我一生中有兩個貴人，中年得一友，晚年得一子。」book18.org
王管家皺眉不語。book18.org
梅世昌接著道：「這一友，不用說，便是賢弟你。而這一子，自從當年你把川兒帶來，我便以為是他。現在看來，卻另有其人。」book18.org
「何以見得？」王管家語氣不變，一如既往，只是那眉頭卻皺的更緊了幾分。book18.org
「這劍便是證明。」梅世昌的手輕撫劍柄，道：「當年我剛得此劍，它便如現在這般立在這白石之上，而青玄道長隔日便來，說此劍可助我辨他，這麼多年來，沒有人能夠將他拔出，直到今日。賢弟也是試過的，應該明白。」book18.org
「這事倒是有幾分蹊蹺。」王管家也是見過那青玄道長，對梅世昌的話倒也沒有半分懷疑，只是他那眉頭卻未曾舒展，語氣也變得有些沉重，道：「可他畢竟不是大少爺，大少爺的屍身已經找到，他的死，應該與這少年和司徒家有直接關係。他的來歷我們現在都沒有弄清楚……」book18.org
未等王管家將話講完，梅世昌的雙拳猛地緊握起來，忽又搖頭嘆道：「待我好好想想。川兒的事，不要讓其他人知曉，先選個好地方將他埋了吧。唉……」book18.org
話音落下，梅世昌緩步行出祠堂，天上那缺了一角的明月依舊冷清，月光下，梅世昌的胖臉上閃過一抹痛色，養了十幾年的兒子就這般離去，還是讓他心裡不好受，儘管這兒子臭名昭彰，盡做一些敗壞梅家門風的事……book18.org
有時候，抉擇很簡單book18.org
第五章 無名劍法book18.org
「他們追來了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少女和莫小川爬在極樂園二樓的窗戶上，四目凝視院門，兩人的心跳好似比賽般地以極快的頻率跳動著。book18.org
「那便好！」莫小川拍了拍胸口，以延緩心跳的節奏。book18.org
少女扭過頭，有些奇怪地望著莫小川，不明白梅家大少爺怎麼比自己還害怕，只不過是去了自家的祠堂，便是有違家規，最多也被揍一頓，又不是要命的事。不過，今日承蒙他的幫助才脫離了危險，看著面前這張英俊的臉，少女心中很是感激，舉得外界的傳聞外面對這位梅家大少爺有失公道，好色也許有之，卻沒有傳言中那般出格，至於以虐人為樂就更是說的有些過了。book18.org
而少女眼前的這位梅大少似乎渾然沒有注意到少女的眼神，額頭的冷汗直冒，他倒不是完全因為幾日的事情才這般緊張，更多的是擔心那位真的梅大少回來會怎麼收拾他。這次不單睡了人家的床，認了人家的爹，摸了人家的女人，就連人家的祖宗都驚動了，怕是想死也不容易了。儘快離開似乎迫在眉睫，但怎樣離開又成了一個無盡的懸念。book18.org
「唉！」book18.org
不一樣的聲音，發出了一聲同樣的嘆息，其中各自蘊含著的思緒又截然不同。莫小川是為了自己離奇的命運不受自己控制而哀嘆，少女卻因那劍未能到手，現在驚動了梅家，怕是再沒了希望所懊惱。兩種哀愁，一樣煩惱，兩個人此刻倒顯得很是默契，不約而同地離開窗戶躺在了那張已經換成紅色床單的大床上，雙目相對，看著圓臉翹鼻美眸的少女，少年不禁又被她這雙大的出奇的美眸所吸引，脫口而出：「真的好大！」book18.org
「嗯！」少女有些發怔，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猛地驚叫一聲：「梅少川，你個淫賊，給我滾下去……」book18.org
灰溜溜跑到一樓小床上的少年抹了抹頭上的汗水，心中疑惑，這年代的女人是怎麼了，怕人說眼睛大的麼，拍了拍腦門，這種眼睛大的小事便被拍出了思緒之外，再次湧上的，還是如何趕在梅大少回來之前逃出梅家。book18.org
但仔細一想，根本就沒有頭緒，本來那王管家就將自己盯的頗緊，今晚又鬧了如此一出，怕是更加無望了，也唯有祈禱那梅大少有美女吸引可以晚些回來，給自己多些時間……book18.org
窗外的一片浮雲遮擋了月色，再次移開時卻已經朝陽初升的白晝。book18.org
「梅少川，昨夜我想了好久，終於幫你想出來怎麼在尚武會上獲勝了。」一早，少女便急急地從二樓奔下。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尚武會的事啊？」莫小川打著哈欠問道。book18.org
「本姑娘耳聰目明，你和小三子的嗓門又那麼大，想不聽到都難。」少女一掃昨日憂心忡忡之態，容光煥發，若不看她那雙因睡眠不足稍顯紅腫的眼睛，還真讓人以為昨夜只是一場夢寐。book18.org
「偷聽便偷聽嘛，找這麼多理由出來。」莫小川的雙眼也紅腫著，對這尚武會，他實在是提不起興致來，按照正常思維來想，那梅大少不回來便罷，倘若回來，對梅家比較重要的日子，自然回來的幾率更大一些。他只想著怎麼趕在尚武會之前逃出去，那裡有過一絲在尚武會中比武獲勝的念頭。book18.org
見莫小川沒什麼興趣，少女正待糾纏，忽然，小三子急急地從外面跑了進來：「大少爺，好消息，好消息啊……」book18.org
「什麼好消息？」莫小川睜大紅腫的眼睛問道。book18.org
「這個……」小三子看了看身旁的少女，欲言又止。book18.org
「丫頭回你的樓上去。」莫小川扭頭擺手。book18.org
「你……」少女冷哼一聲，邁步走向樓梯。book18.org
「好了，現在說吧！」對於這個好消息，莫小川還是很期待的。book18.org
「霸氣！」小三子豎起了大拇指。book18.org
「少廢話。快說。」book18.org
「大少爺，小的打聽到了，這次提前召開尚武會是給楚河大營選總旗，您這次比武勝了，憑著老爺的關係，怎麼也會給個校尉噹噹吧。到時候手下一百多人，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豈不快活？」book18.org
「就這？」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你可以滾了！」莫小川一陣氣惱，自己又不想當什麼官，只是早些離開，到了軍中豈不是更難離開了。book18.org
「別啊，大少爺，您不是一直想出去嗎，這正好是一個機會啊。到時候您若不想去軍中，大不了稍一封書信過去，就說身體不適，讓他們另選便好。」book18.org
「這樣也行？」莫小川雙眼一亮，沒想到這個時代的軍中制度如此鬆散。book18.org
「別人也許不行，但您不同啊，您別忘了，老爺除了是我們梅家的家主，也是這洛城邊上北疆大營的統領，誰不給幾分面子啊。」book18.org
「當真？」莫小川嚇了一跳，沒想到那胖乎乎的梅世昌竟然相當於自己那時代的軍區司令，當這麼大的官，平日裡居然一點都看不出來。book18.org
「少爺，這個自然啊。」小三子也睜大的眼睛，這種事情，少爺應該比自己了解的多才對，怎麼會反問自己，不過，一個敬業的家丁第一條就是不該問的不問，小三子自然也不會多嘴，少爺問什麼，自己回答什麼也就是了。book18.org
「如此說來，這得確是一個好消息。」book18.org
「是啊，大少爺。」小三子笑的異常甜美，讓大少爺如此高興，定然有重賞了。book18.org
「我知道，你先下去吧。」只可惜，這位大少爺還未養成作為一個主子的自覺，反讓小三子白高興一場，垂頭喪氣的走了。book18.org
小三子離開後，少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真是吝嗇，人家下人等了半晌，都不說給幾個賞錢。」book18.org
「呃？」莫小川這才想起方才小三子那怪異的笑容，不禁哈哈一樂，道：「我怎麼把這個事給忘了。先不說這個，你之前說可以幫我贏得尚武會，怎麼贏？」book18.org
「現在想起我了？本姑娘還不樂意管了呢。」少女白了他一眼，分明對方才的事還有些介懷。book18.org
「當真不管？」莫小川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當真。」book18.org
「當真？」book18.org
「當真！」book18.org
「那算了！」book18.org
「你……」少女看著莫小川怪異的笑容，霍然醒悟，尋了一張椅子坐下道：「其實，並不是很難。通過這幾天的觀察，我發現你雖然有一身蠻力，卻不會武功，只要本姑娘略施手段，教你一套劍術，想要勝出自然不難。」book18.org
「你會劍術？」莫小川疑惑地看著少女。book18.org
「這個自然。」book18.org
「司徒家的小姐也會練劍？」莫小川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女。book18.org
「要你管。」少女臉色微紅偏過頭去。book18.org
「這個事得確不歸我管。」莫小川笑了笑，道：「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手頭沒有劍，少女便尋了一根趁手的竹棍來給莫小川演示。起先，莫小川其實並不上心，對於這些所謂的劍術和武功，他一直都覺得是停留在武俠故事中的事，真正的武功無非就是強化體格熟練一些格鬥技巧。這些花劍耍出來，不一定比甩過去一把菜刀的威力更大。book18.org
故而，當少女手手的竹棍變得絢麗如虹，靈動似影之時，莫小川傻眼了。book18.org
竹棍光影閃動，宛若游龍，在少女周身上下躥動，倏然直下，恍若從天而降，啪！竹棍接觸地面青磚，沒有絲毫阻礙，應聲而入，入地一尺方才停下。book18.org
少女收勢站穩，回頭再望莫小川，卻發現方才還一臉無所謂的小子已經嘴變圓口，驚訝的合不攏了。book18.org
見到這樣的效果，少女很是滿意，將竹棍丟了過來，道：「你試試。」book18.org
莫小川伸手接住，少女從旁指點，很快就將方才那看似複雜的劍招完整的使了一遍，只是竹棍落入地面之時，卻是一聲脆響，青磚安然無恙，竹棍斷裂成了數段。莫小川心下黯然，與那少女比起來，自己差太多了。看來練武之事果然不是朝夕可成的，自己的資質也太差了。book18.org
少女愣愣地看著莫小川：「你真是個怪物！」book18.org
「我知道我笨了些。」莫小川撓了撓頭。book18.org
「你笨？」少女大眼圓睜：「我呸，你若是笨，那我算什麼，你可知道當初爹爹教我這套劍法的時候，我半月才能使全，你只看一遍就能使出來，還說笨？」book18.org
「是嗎？」莫小川很是疑惑，方才那劍招並不難記啊，而且招式雖然複雜，但是很短，他有些懷疑少女是不是故意誇張，不過，心情卻依然好了起來，笑道：「那你說，尚武會前，我能練會嗎？」book18.org
面對莫小川的問題，少女不知該如何回答了。計劃中，本打算教他一些簡單的武功，這套劍法看似簡單，實則是她的看家本領，使出來只是為了提起莫小川練武的興致，卻沒想他居然看一遍就會，一時間到有些說不好了。想了想後，道：「這要看你的資質了。」book18.org
「小生愚笨，姑娘師傅費心了。」莫小川嬉笑著，他本是一開朗少年，只是這段時間身處陌生環境，又時刻有性命之憂，故而一直壓抑著，少言寡語，經過昨日的驚現，兩人頓覺關係又近了些，今日說話，反倒放開了。book18.org
「誰說要收你做徒弟了，想得美。教你劍法，也是有條件的。」book18.org
「哦？」book18.org
「還記得昨日你們家祠堂那把劍嗎？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拿出來借我看看？」book18.org
莫小川的臉突然沉了下來，上下打量著少女，這想法在他看來十分白痴，昨日梅世昌雖然沒將兩人怎樣，但那王管家的眼神，現在想起來都讓人遍體生寒，這般不知死活的要求，除非自己活夠了，不不然是絕對不會去做的。book18.org
眼見少年的臉色不好，少女朝他吐了吐舌頭，搬了個鬼臉道：「好啦，和你開玩笑的，看把你嚇得。」book18.org
「是玩笑最好了。」莫小川點點頭，也不願在這問題上多做糾纏。book18.org
如此，兩人又將話題轉移到了練武之事上。莫小川也將心中瑣事拋開，整日隨著少女練習劍法，進益頗快，大大出乎少女的預料。不知不覺，距離尚武會已經之隔一夜，只是莫小川的練功資質雖讓少女稱奇，但那竹棍仍舊不能入地分毫，只能堪堪不斷而已。book18.org
夜間，兩人坐在一摟台階上，手托下巴看著星空，無月的夜空，星光似乎更加明亮了。book18.org
「梅少川，你怎地整日悶悶不樂？好似有許多的煩心事？外界說你整日無酒不歡，我來這麼長時間也沒見你喝過酒。看來，傳言不可盡信。」少女雙眸望著門外，輕聲說道。book18.org
「其實，我還是能喝點的。」莫小川輕嘆一聲，以前每日無事時自己也喝點啤酒，到了這裡，雖然極樂園二樓屏風後成壇擺放著，自己卻一口也不敢喝，深怕酒後露出什麼馬腳，引起殺身之禍，這般的生活得確難以讓人快樂起來。book18.org
「明天你就要比武了，今日要不咱們喝點？」少女提議。book18.org
「好！」book18.org
兩人對望一眼，相互一笑，起身爬上二樓。book18.org
梅大少雖然名聲不好，但藏酒極好，壇封開啟，酒香四溢。莫小川本想讓小三子弄幾個小菜，少女不想讓人打擾，兩人便一人一壇，相互對飲著，幾口黃湯下肚，話也漸漸多了起來。book18.org
莫小川盯著少女紅撲撲的臉蛋看了一會兒，道：「對了，司徒玉兒，你和你姐姐怎麼長得不太像？」司徒琳兒莫小川那日在爬上河時是見過的，生得十分俊美，便是渾身濕透任舊給人秀麗端莊之感，眼前的少女容貌雖不比她差，但氣質卻是天壤之別，和端莊二字更是一點邊都不沾。book18.org
「要你管！」少女惱怒，嘟著嘴道：「你這淫賊，果然賊心不改。」book18.org
莫小川並未像往常那般露出無奈之色，依舊緊緊盯著少女，似乎要從她身上看出一些什麼來。兩人一時間均沉默不語，整個極樂園寂靜無聲。book18.org
隔了良久，少女怔怔地看著莫小川道：「以後，你便叫我小瑤吧。」book18.org
「小瑤？」莫小川皺眉。book18.org
少女自覺失言，急忙道：「家裡人都這般叫我的。本姑娘批准你這麼叫，不稀罕拉倒。」book18.org
「嘿嘿，稀罕的，十分稀罕。」book18.org
看著少年緊盯著自己的目光，小瑤俏臉更紅：「貧。」book18.org
相視的目光看似清澈，可以映出對方的影子，但兩具俊朗秀氣的外表下卻藏了太多的東西，此時也只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