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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禮物與心事book18.org
駕照拿到手的第三天，楊承煜把為家裡人從羅馬帶回來的禮物都裝進了新車的後備箱。book18.org
墨綠色的寶馬M4停在小區地下車庫，尾燈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他把七個大紙箱和三個黑色行李箱一一搬下來，仔細碼放整齊。後備箱空間很大，卻還是被塞得滿滿當當。他關上後備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蘇晚晴。book18.org
蘇晚晴今天穿了一件淺米色的長袖連衣裙，裙擺及膝，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腳上是一雙白色小白鞋，頭髮鬆鬆地紮成低馬尾。她走過來，伸手幫他拍了拍肩膀上沾到的灰塵，手指在上面輕輕按了按，像在確認他是否真的站在這裡。book18.org
「辛苦了。」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難得的柔軟，「外公外婆和爺爺奶奶那邊，我都打過招呼了。他們說想你了，讓我們早點過去。」book18.org
楊承煜點點頭，拉開副駕車門，等蘇晚晴坐進去後，才繞到駕駛座坐下。發動車子前，他伸手過去，幫她把安全帶拉出來，扣好，又順手把她耳邊散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book18.org
蘇晚晴看著他的動作，眼裡湧起暖意。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輕輕捏了一下。book18.org
「承煜……謝謝你還願意回來，謝謝你這麼照顧我。」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三年來的愧疚和溫柔，「媽以前做得不夠好，以後會慢慢改。」book18.org
楊承煜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有力，聲音低沉卻堅定： 「媽，您已經做得夠好了。以後換我來照顧您。」 蘇晚晴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卻笑著轉過頭去，看向窗外飛逝的風景。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輕柔的送風聲和兩人交握的手掌傳來的溫度。book18.org
第一站是外公外婆家。book18.org
外婆一開門就紅了眼眶，一把抱住楊承煜，拍著他的後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book18.org
「我的乖外孫……長這麼高了……瘦了沒有？在國外吃得慣嗎？」book18.org
外公站在後面，嘴上說著「哭什麼哭」，眼睛卻也濕了。他拍了拍楊承煜的肩膀，聲音粗啞：「回來就好，回來就好。」book18.org
午飯桌上，外婆不停地給楊承煜夾菜，蘇晚晴坐在旁邊，笑著看他們祖孫三人。楊承煜夾了一塊外婆最拿手的紅燒肉放到蘇晚晴碗里，低聲說：「媽，您也多吃點。」book18.org
蘇晚晴看著碗里的肉，眼裡閃過一絲暖意，夾起來吃了一口，對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輕，卻讓楊承煜覺得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book18.org
吃到一半，舅舅忽然開口，語氣帶著關切：book18.org
「二妹，你一個人帶孩子這麼多年，也夠苦的了。現在承煜也大了，你可以考慮再找一個喜歡的男人再婚了。找個靠譜的，互相照顧，後半輩子也有個伴。」book18.org
外婆也跟著點頭：「是啊，晚晴，你才三十六歲，還年輕。別總想著工作，人生不能只有工作。」book18.org
蘇晚晴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她轉頭看了楊承煜一眼，那一眼很短，卻讓楊承煜的心猛地一沉。book18.org
她笑了笑，聲音溫和卻堅定：book18.org
「謝謝哥哥和媽關心。我現在挺好的，有承煜陪著我，就夠了。再婚的事……以後再說吧。」book18.org
舅舅還想再勸，蘇晚晴已經笑著轉移了話題。book18.org
楊承煜表面上神色如常，甚至還笑著說了一句：「媽，您要是想再找，我肯定支持。您開心最重要。」book18.org
但他的手指在桌下悄悄收緊，筷子幾乎要被捏斷。 第二站是爺爺奶奶家。book18.org
爺爺家在部隊大院，老式四合院，院子裡種著兩棵老槐樹。爺爺一看見楊承煜，就板著臉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book18.org
「長高了，也壯實了。像個男人了。」book18.org
奶奶則拉著蘇晚晴的手，眼淚汪汪：「晚晴，這些年苦了你了……」book18.org
晚飯桌上，爺爺忽然開口，語氣嚴肅卻帶著關心： 「晚晴，你這些年一個人把承煜拉扯大，已經做得足夠好了。遇上合適的，可以考慮再找一個。女人不能總是一個人過。」book18.org
奶奶也點頭：「是啊，晚晴，你還年輕。找個知冷知熱的，互相有個照應。」book18.org
顯然，外公外婆和爺爺奶奶就此事是通過氣的。 蘇晚晴低頭笑了笑，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爸、媽，謝謝你們關心。我現在真的很好，有承煜在，我不覺得孤單。再婚的事……我暫時沒這個打算。」book18.org
爺爺看了她一眼，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嘆了口氣。 楊承煜全程面帶微笑，禮貌地回應長輩們的關心，甚至還口是心非地說了一句：book18.org
「媽，如果您遇上合適的人，我肯定支持。您開心最重要。」book18.org
但他的心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說不出的難受。 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book18.org
楊承煜把車停進地下車庫，幫蘇晚晴提著從爺爺家帶回來的土特產，一路送到家門口。book18.org
進門後，他把東西放下，找了個藉口：book18.org
「媽，我跟合伙人約了見面，談點事，可能要晚點回來。您先休息吧。」book18.org
蘇晚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擔憂，但還是點點頭： 「早點回來，別喝太多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楊承煜換了身衣服，出了門。book18.org
他沒有去見什麼合伙人，而是一個人走到離小區不遠的燒烤攤。book18.org
夜風帶著夏天的燥熱，他叫了一大堆烤串——羊肉串、牛板筋、脆骨、韭菜、茄子，還有一箱冰鎮啤酒。book18.org
他坐在塑料小凳上，一口肉串一口啤酒，喝得又急又悶。 第一箱很快見底，他又叫了第二箱。book18.org
酒精上頭，燒烤攤的燈光在他眼前微微晃動。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面前的空酒瓶，腦子裡一遍遍回放今天長輩們勸媽媽再婚的話。book18.org
客觀上，他非常清楚：媽媽已經三十六歲了，獨自帶他長大十幾年，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代價。她事業有成、外表出眾、性格堅韌，卻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給了工作和兒子。她有權利追求自己的幸福，有權利找一個能陪她、疼她、照顧她的人。這對她來說是正常的、合理的，甚至是應該的。book18.org
他作為兒子，應該支持她，應該為她感到高興。 可主觀上，每當他想到媽媽可能會屬於另一個男人——會被另一個男人抱在懷裡、親吻、照顧、分享生活、分享床鋪、分享未來……他的胸口就像被一把鈍刀反覆攪動，疼得幾乎喘不過氣。book18.org
那種感覺不是單純的嫉妒，而是更深、更扭曲的占有欲。 他從小到大，媽媽是他唯一的港灣，是他最柔軟也最神聖的那塊地方。三年的黑幫生涯，讓他學會了用冷血和鐵腕保護自己想要的東西。而現在，他發現自己最想保護、也最想獨占的，就是媽媽。book18.org
他不想讓任何人靠近她，不想讓她把對自己的愛分給別人，哪怕是一點點。book18.org
他知道這種想法自私、扭曲、甚至病態。可他控制不住。 他越想越難受，越喝越悶，第二箱啤酒也快見底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對面響起，帶著關切和溫柔：book18.org
「承煜？」book18.org
楊承煜抬起頭。book18.org
蘇晚晴穿著一身簡單的淺藍色連衣裙，腳上是一雙白色小白鞋，頭髮鬆鬆地披在肩上。她就這麼坐在了他的對面，目光落在桌上的空啤酒箱和一堆烤串簽子上，眉頭輕輕皺起。book18.org
「你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喝酒？是有什麼心事嗎？」 她伸手，輕輕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溫暖乾燥。 「跟媽說說，好不好？」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