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車師傅的性福生活】 book18.org
作者：抑制嗜好2020-1-18 發表於S8 book18.org
第二十章：方依依（上） book18.org
遇見齊德鑫那年，方依依二十一歲。到上海讀設計，與男友分手，與老媽決裂，為學費發愁，人生從沒那麼狼狽過。 book18.org
—— book18.org
分手的那天，提著行李箱的方依依從出租屋裡出來，追上來的男孩一身酒氣，滿臉胡茬，死死的拉住提著行李箱的方依依，粗魯的咆哮：「方依依，你他媽給我站住！為什麼？你他媽告訴我為什麼？」 book18.org
交往了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看清一個人卻也足夠。 book18.org
「放開我！」扯著被攥住的手，方依依大喝。 book18.org
男孩並沒有理會她，死死拉住她的手咆哮依舊：「是不是因為我沒錢？是不是？你說啊！」 book18.org
方依依笑道：「林孝南，錢並沒有那麼重要，是我跟你已經沒有在一起的理由。別的我也不想多說，你做了什麼自己清楚。這兩年，我從未對不起你什麼。」 book18.org
那話讓叫囂的林孝南一下就沒了底氣。但他仍舊不理解，這天底下哪個男人不會犯那樣的錯誤？只要他愛她，愛的只有她，不就足夠了？ book18.org
看到這個曾經喜歡的男生這副模樣，方依依徹底死了心。那天，大學城地鐵站附近那間小房子裡，少了個漂亮的小個子姑娘。 book18.org
離開與林孝南合租的租屋，依依搬到同學於美佳那裡。美佳是上海本地人，家境如何依依不曉得，不過明明是個本地人還獨自一人租了間很不錯的公寓，顯然比依依寬裕得多。 book18.org
作為朋友，美佳與內斂的依依截然相反，是個很樂觀，有什麼就說什麼的人。所以那天依依敲開美佳的門，這個一頭長髮的姑娘靠在門框上跟依依說：「我說什麼來著？那孫子根本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你原諒他一次，他必蹬鼻子上臉，以為你不在乎。」 book18.org
依依深呼一口氣，道：「到底收不收留？不收留我另尋去出。」 book18.org
見依依一如當初一樣不聽自己的「老人言」，美佳向外做了個請的手勢：「您請便。」 book18.org
「於美佳！」依依氣得大聲叫美佳的名字。 book18.org
見她生氣，美佳沒好氣道：「喊什麼喊，進來吧。在上海除了我能收留你，還能有誰。」 book18.org
拉著笨重的行李箱進屋，抱住美佳，她便道：「就知道你最好了。」 book18.org
方依依到上海讀大學的第二年，與在大學認識的男友林孝南分手，沒有什麼「他沒錢，我嫌棄他另找有錢人」的狗血劇情，哪怕她前男友是這樣認為的。作為上海本地人，但林孝男一直不是什麼富人，靠著父母供養讀大學，卻對女孩子很大方，所以身邊女伴不斷。 跟美佳說起這兩年跟男友的點點滴滴，聽著故事的美佳卻吐槽無聊沒有爆點：「方姑娘，作為東華的優秀學生，你怎麼能談這麼不帶感的戀愛。怎麼也得超級富豪，高檔跑車，小三斗正妻的情節啊。」 book18.org
「這太狗血了，於美佳。」 book18.org
「方姑娘，狗血才有看頭，每當回想起來，心像被剜過一樣疼，疼過才能吃一塹長一智。乖，明天我帶你釣個長期飯票去，林什麼南的那種臭魚爛蝦忘掉就好了。」 book18.org
離開林孝南那晚，睡在於美佳的公寓里，依依並沒有失眠，但也沒睡太安穩，夢裡好像是離別許久的家鄉，可家鄉這個概念對於她來說過於模糊，從小跟著媽媽東奔西走，如同無根浮萍一般，依依習慣了沒有依靠。 book18.org
—— book18.org
上海東華大學，算是有一定歷史的學校了。隱約記得當年還叫紡織大學的時候，依依的老媽就是從這所學校出來的。 book18.org
遙記小時候，依依常坐在做裁縫的外公懷裡，看著那些柔軟的棉布，絲滑的緞子，還有那些色彩深沉，用在男士西裝的高檔料子。那是一個色彩斑斕的世界，引著小小的她一步步的走進，然後再也沒放她出來。 book18.org
自費到上海念書，儘管依依成績很好，每年都會拿到獎學金，但杯水車薪。幾乎沒有課程的時候，她就會去打工，去秀場，或去那些定製服裝店做店員。薪水雖然也不多，但她卻做得快樂，只有在實在難以度過的關口，她才會打電話回家要老媽救濟。她長這麼大，最痛苦的就是老媽對她那種滿不在乎的態度，仿佛她根本就是個多餘的人，從來就沒在老媽身上感受到愛。這讓她無論有任何事都很難向老媽方慧敏開口，每當打電話回家，雖然依依沒有直接提及，但每次掛掉電話後錢總是會打過來，這種理解甚至讓依依討厭到痛恨的地步。 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恨誰，也許恨自己吧。 book18.org
開門的聲音傳來，一手支著下巴的依依回過神，儘管心情不好，還是扯了一抹大方優雅的笑容給顧客。 book18.org
「您好，歡迎光臨。」 book18.org
彼時的方依依在傑尼亞的定製店做店員，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齊德鑫。他進店的那個下午，午後的陽光自窗沿照進店裡，他就站在光暈里，身著一身淡灰色西裝，上衣的口袋插著袋裝手帕，白襯衣的袖子整齊的排列著精緻的袖口，長短適中的頭髮，柔和的相貌，乾淨又溫柔。在這樣的高檔服裝店做了半年的店員，她見過很多優雅內斂的紳士，只不過那一天，只覺得在她面前的他，完美的無懈可擊。 book18.org
「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店裡的招待迎上去，禮貌的問來人。 book18.org
「我需要一套晚宴西裝。」 book18.org
「您什麼時間要，若定製的話，我們需要為您量身裁衣，若是急需，我們也有不錯的成品任您選購。」 book18.org
「定製。」 book18.org
其實這樣的定製店鋪，往日裡並沒多少客人，來的一般都是熟客或富商。 book18.org
那日請他坐在沙發上稍等，店員去拿布料樣冊，依依則為他泡茶。放下之後，一直沉默的客人抬頭，盯著依依許久，道：「你是……」 book18.org
微微一愣，依依訝異：「嗯？」 book18.org
客人搖搖頭，不再看向她，說了聲抱歉：「不，沒什麼。」 book18.org
店裡有明文規定，不能與客人閒談，依依默默一笑，沒有再說什麼，退回櫃檯里。 book18.org
沒過多久，裁縫來到店裡，為他量體裁衣後，又問了喜好與舒適度，才確定送衣時間。前前後後不過一個小時，他就花掉了將近十萬塊，為他結帳的時候，方依依只想，他是做什麼的這麼有錢。收款，確認，她把帳單給他簽字，消瘦的手指執著黑筆，龍飛鳳舞的在帳單上寫下他的名字，她只看清一個字，齊。 book18.org
他離開，陽光仍然正好，招待打開門，他迎著陽光走出去，背影浸在金色的光影中，讓人覺得耀眼。 book18.org
那天下班，依依得為那個齊姓客人選擇的布料調貨，離開店裡已經是晚上八點。晚上的夜風有些冷，她把手插進口袋裡，往美佳的住處走，一邊盤算著這段日子的開銷。想想人家隨手幾萬塊定製的西裝，自己讀大學開始就已經不買衣服了，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不免感到委屈。可是下年學費都沒湊齊，不想跟老媽要，又沒法跟美佳開口。 book18.org
怎麼辦呢？總不能去搶劫。就算是搶劫，憑她這中嬌小的女孩子能搶得到麼。 book18.org
—— book18.org
那天回到住處，美佳正與男朋友下火鍋，見她回來，美佳遞給她一雙筷子要她一起吃。 book18.org
雖然整天教育依依要釣個高帥富的長期飯票好寄託下半生，但美佳自己卻對青梅竹馬的男朋友一門心思。那男孩雖然長得不帥，卻對美佳一萬個好。兩人考上不同的大學，目前只能異地戀，偶爾美佳會買車票去看他，不過大多還是他來看美佳。依依在美佳這裡住了一個多月，最常聽到的就是她說，我們家斌斌如何。 book18.org
「方依依。」 book18.org
「楚龍斌。」 book18.org
兩人很正式的介紹後，美佳大呼：「你們能不這麼老套？還不快吃，肉都老了。」 book18.org
飯桌上，依依與美佳的男友斌斌閒聊，無非就是在讀什麼，以後要做什麼，未來的打算云云，說得美佳頭大，一度插科打諢要他們不要說這種沉重的話題。以美佳的話說，他們還年輕，要及時享樂。 book18.org
那日，三個人吵吵鬧鬧，一頓晚飯吃到半夜才肯罷休。因為太晚，楚龍斌也沒有離開，在這裡過夜。 book18.org
原本依依覺得尷尬，想要出去找個地方對付一夜。美佳卻不在乎，強要她留下。 book18.org
小情侶見面，難免親熱，甚至要上床。似乎顧慮依依的感受，他們等了很久才有微微的聲響。那晚，在客廳沙發上的依依過了很久才睡下，做了整夜的夢，那夢很混亂，沒有劇情，是黑影與成片的金暈拼接而成，稀里糊塗，一晚上沒睡好。 book18.org
再見齊德鑫，已經是半個月之後。她為店裡送衣，提前打了電話聯繫，她拿著地址找到他所在的公司。提著西裝進去，前台接待問了情況，便帶她去這個齊總的辦公室。 book18.org
「請進。」 book18.org
裡邊並非只有他一人。辦公室里，幾個大男孩一樣的男士或坐或站，只有他坐在辦公桌後。見依依來送衣服，他便道：「放那裡吧。」 book18.org
知道他們在談事情，依依放下衣服就要離開，臨走前需要他簽收並付尾款。 book18.org
刷卡，簽單。不知為何，整個過程他一直在盯著依依看。長發被綁成乾淨的馬尾，一張小家碧玉的瓜子臉，溫婉可人，目含秋水，有種平淡的美。 book18.org
他把收據遞給依依的時候，徒然說了句：「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接過收據，兩人已不再有任何交集。聽到他的話，依依疑惑的看向他，還沒搞清楚狀況，一旁的男士咋呼道：「老齊，不至於這樣見誰逮誰吧？」 book18.org
旁邊另一個男士摸著下巴，看著依依道：「長得倒也不差，就是矮了點。」 book18.org
屋子裡一眾目光都掃在依依身上，不問她是否同意，他們便對她品頭論足，剛才那個說她矮的男士對坐在椅子上的他說道：「時間也來不及了，若不想讓你那些姘頭湊數，如今也只剩下這個辦法。」 book18.org
被他們評論一番，尚不知發生了什麼的依依才問：「請問，我可以走了嗎？」 book18.org
「不可以……」幾個大男孩異口同聲。屋子裡吵吵鬧鬧，沒理會那幫人，坐回椅子上的齊總對依依開口道：「我想請你幫我忙。晚上我要參加一個宴會，對方的夫人是個很看重婚姻的人，所以我想你跟我一起去。」 book18.org
「假扮情侶？」無數電視劇里狗血的鏡頭在依依腦里閃過。 book18.org
已經猜到她腦袋在想些什麼，齊德鑫搖搖頭：「不，做秘書就好。我公司沒有一個年輕女孩，如果有也不會麻煩你。」 book18.org
「可是……」 book18.org
「我會按小時付費。當然，如果你覺得這樣是對你的侮辱，你也可以拒絕。」 book18.org
「好吧。」 book18.org
來送衣服是她今天最後的工作，今天也不需要加班，既然如此，誰叫她缺錢呢。 book18.org
那日的宴會是晚上七點，她被臨時叫住已經是五點。他有送來的西裝，可她卻什麼都沒有，被齊德鑫帶著離開公司，她才發現，他的公司可能真的沒有年輕的女性，就連前台接待也不過是個長相不錯的男人。 book18.org
那日在他公司不遠的名品店，他把她交給店員，一身身的換衣，他都不滿意，直到一個小時後，她身著一套裸色禮服裙站在他面前，他才點頭，要店員為她做造型。 book18.org
坐在鏡子前，穿著絲綢的禮服，她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直到鏡子裡那張臉隨著彩妝愈發明艷動人，她才清醒，自己真的接了個不得了的工作。 book18.org
「我叫齊德鑫，二十六歲，是你剛剛看到的那家軟體開發公司的法人，目前主要業務對象是幾家手游公司……」去宴會的車上，他介紹自己。 book18.org
既然是臨時扮演的秘書，總不能對公司一無所知，相較於齊德鑫幾乎用了整段路程的時間來介紹自己，依依的自我介紹要簡單得多。 book18.org
「方依依，二十一歲，東華大學的學生，念服裝設計。」 book18.org
那是他們第一次介紹彼此，誰都沒有看向對方，似乎那晚過去，他們不過依舊是路人，一切僅此而已。 book18.org
宴會上，主人致辭後，氣氛轉向輕鬆，人們紛紛從座位上離開，不一會形成各種各樣的團體。 book18.org
齊德鑫很少會那樣看一個姑娘，還是素不相識只見過數面的姑娘。不過方依依真的很吸引人，在那一群夫人小姐面前不失風度，談吐也極有教養，不多時就與他要洽談生意的老闆夫人成了朋友。這已經大大超出齊德鑫的預期，要知道他今晚只是想帶個花瓶罷了。 book18.org
這個晚宴雖然以答謝為主題，但為了下一個項目，台面下本就有許許多多暗中的競爭。那晚，托這個八面玲瓏的姑娘的福氣，齊德鑫與對方老闆也相談甚歡。 book18.org
晚會的氣氛很好，當他帶她離開的時候，老闆夫人與依依寒暄許久。似是看出了他們的不同，夫人走前拉著齊德鑫說，好女孩要把握住。 book18.org
他默然一笑：好女孩，她算好女孩嗎？ book18.org
那晚並沒有說幾句話的他們，歸途也是安安靜靜的，直到快送她到她住的地方，他才開口問她，為何交際能力如此強。 book18.org
「學服裝設計，首先要面對的就是顧客，尤其是女性顧客，揣摩心理，這不過是做設計的基礎罷了。」 book18.org
齊德鑫不置可否。送她到家，她下車離開，走了幾步才想起什麼，回頭看他的時候，齊德鑫也正在看她，四目相對，他才想起什麼似的，道：「抱歉，你的酬勞我差點忘了。」 book18.org
他自車窗遞出信封，沒等她再說什麼，便開車離開。而依依拿著那一沓厚厚的裝著現金的信封，看著自己身上的禮服，喃喃道：「其實是想問你衣服要怎麼還回去。」 book18.org
事實上她也忘了報酬這件事，雖說他說過會按小時付費，但具體的時薪並沒有談過，但看了看這信封的厚度，這男人出手真的很大方。 book18.org
裝秘書那次之後，他們的人生再也沒有牽扯，她仍舊是個整日為學費生計發愁的學生，而他仍舊是已在不錯的地段有家公司，早已日進斗金的商業精英。 book18.org
只是緣分這東西，總要或有或無的牽扯下去。 book18.org
那個冬天的某個下午，依依仍在原來那家服裝店打工，在她在櫃檯後用發獃打發時間的時候，店裡進來一個客人。依依認出了那個人，是那日在齊德鑫公司里說她個子矮的那個大男孩。那男孩帶著女友來店裡裁衣，看到依依後一眼就認出了她，還拉著她熟絡的問記不記得自己。依依點了頭，男孩愈發上臉問她是否與齊德鑫還有聯繫。她搖搖頭，卻想起上次他為她買的那件禮服，上萬塊的禮服，自己也用不上，便想著還給他，只是那男孩說並沒有齊德鑫的私人號碼，他們實際上也並沒有那麼熟，需要聯繫基本都是通過公司。 book18.org
只不過那個男孩，拿了張紙為她寫下齊德鑫的住址。 book18.org
那時候３Ｇ剛上市，不像４Ｇ時代的微信那麼便利，人與人之間的通訊基本還是得靠電話。想來就算要到了他的號碼，貿然打過去容易打擾到對方吧，那個男人也許會說自己不可能為了一件衣服抽出時間等等。 book18.org
沒有號碼，要到住址也好，等有空了自己拿著衣服過去，不管開門的是誰，自己放下衣服就走。 book18.org
再見到他那天是冬至的前幾天，那日正好周末，美佳早起去了臨城找男朋友，而她收拾拿小小的租屋，洗衣服的時候才翻出口袋裡，那個大男孩為她寫的快半個月的便條。 book18.org
看著上面的地址，距離她住的地方只有幾站的距離，今天又是周末，他也許會在家。 book18.org
那日收拾好一切，她拿著他上萬塊買下的華服，往他住的地方去。 book18.org
中午一點，依依站在齊德鑫公寓的門口，深呼一口氣才去按門鈴，卻許久沒人開門。 book18.org
本想著他不在，她才轉身離開，就聽到開門的聲音，回頭看去，已幾月沒見的齊德鑫站在門口，一身睡衣，蒼白著一張臉。 book18.org
他看向她的眼睛仿佛沒對好焦距，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她呆呆的站著，他便支撐不住倒了下來，她上前一步，一米八多的男人就這麼趴在了她身上。 book18.org
那天的事情說來可笑得很，她撐著他，而暈倒的他似乎疼的要死，趴在她肩頭，仍舊皺著眉頭，滿身的酒氣。 book18.org
事發突然，她害怕他有事兒，便打車送他往醫院去。只是去的途中，他一直喃呢著一個名字，聲音含糊不清，依依沒聽出他喊的具體是誰。念了整整一路，她想那是他喜歡的人吧，不然為什麼醉成這樣還這麼念念不忘，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對感情上心的男人，只不過依依剛剛經歷一段失敗的感情，她自認為自己成長了，愛情這玩意在她眼裡幼稚得可笑。仔細想想，２６歲算不得多大吧？他雖然開著家公司，但終究也只是個大男孩，會整一些愛得死去活來的愛情也不奇怪。 book18.org
那日，醫院裡，醫生診斷他是飲酒過量略微酒精中毒，好在送來的及時，不然會有生命危險，做了急救措施，又打針消炎，她便在醫院守著他等他醒過來，她很少去認認真真去看一個男孩的長相，只是那個下午，卻仔細的看起了齊德鑫的樣子，狹長的眉眼，睫毛濃密黝黑，鼻樑挺立，薄唇，臉頰也是消瘦的，只是那樣的樣貌，不過分英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她想，他一定過得很好，不然為何相貌英俊，又名車豪宅，後來她曾在一本講面相的書中看到一句話，說薄唇的人必薄情，那時候她只想到齊德鑫。 book18.org
沉睡一個下午，昏迷的齊德鑫才醒過來，睜眼便是一抹橘黃色闖入視線里，並沒發現他已經醒了的依依仍舊看著懷裡一直戴在身上的書，那天，醫院的白色和姑娘橘紅色的羽絨服，衝擊著齊德鑫的視線，那天，起碼那一瞬間，他對這個安靜等他醒來的姑娘，有了那麼一點點好感。 book18.org
醒來，醫生又做了進一步檢查，要他先吃流食，之後按時吃飯，開了藥，她便陪著他等著來接他的司機，兩人坐在一起的時候，依依說：「這是上次的衣服，我只穿過一次，你還可以做別的用。」 book18.org
不聽醫囑坐在醫院外等著司機來接的他，面色蒼白，呼著白氣自懷裡拿出煙：「你留著吧。」 book18.org
「不，太貴重了，況且我的酬勞你已經付了，」說那話的時候她抬起頭，才見他指尖夾了煙，想都沒想，她伸手便從他唇上扯下，與他說：「醫生說你最好戒煙。」 book18.org
「我的身體我明白。」他去奪。 book18.org
不知哪來的脾氣，依依不肯，當著他的面把煙仍在了地上，那日好好地氣氛，因為她降到冰點。 book18.org
而他氣的大吼：「你憑什麼管我。」 book18.org
「我……」我了半天，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在，沒等他再罵，接他的車停在了他們面前，那天似乎真的生氣了，他沒送她回家，一個人上車離開。 book18.org
而看著他的車離開，她只嘆：「真是壞脾氣。」 book18.org
原以為上一次，再加上這一次之後，總不會再有聯繫，只是世界很大，一個城市卻很小，該遇見的總會遇見。冬至後的聖誕，雖然這洋節日當然不是什麼法定假日，但美佳早早的請了假去找楚龍斌，依依一個人留在租屋，聖誕節別人都在成雙成對的起膩，她卻自己包起餃子，一個人包了一大蓋子，只是包的興致高昂，吃的卻乏然，吃了幾個便吃不下。 book18.org
那是當然，一個勁的告訴自己，自己一點也不委屈，能有胃口嗎？只不過就這麼倒掉又太過浪費，她想起街區旁那個公園總有些流浪的小動物，也不知這天寒地凍的能不能遇上。 book18.org
那一晚，其他人都在約會的時候，她帶著餃子往公園走，坐在公園長椅上，看著腳下覓食的小貓，她扔下一枚餃子，才覺得人生還有那麼一點點樂趣，她也離家在外，要為衣食發愁，卻還能給予這些流浪的動物一夜溫飽，人活一世所求不就是比旁人好那麼一點點。 book18.org
沒什麼人的公園裡，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向她走來，天空中飄著毛茸茸的說不清是雨還是雪的東西，那人穿過這些絮狀物走到她身旁，她心裡微微有些害怕，那人卻一屁股坐在她身旁。自來熟一般逗弄著腳下的小貓。 book18.org
「這麼晚，還出來，不怕劫財劫色？」 book18.org
聲音有點耳熟，看對方沒有惡意，她才放心的道：「劫財沒有，色，還有那麼一點點，卻也不配到被打劫。」 book18.org
「飢不擇食，還是可以的。」 book18.org
一時半會又沒認出對方，自己在上海也沒什麼男性朋友，也許是學校里某個認識自己的同學吧。她不想糾結在自己不喜歡的話題，岔開道：「怎麼不與人過聖誕，一個人跑公園裡幹嘛？」 book18.org
「你呢？不是也一個人來喂貓。」說到這裡，那人頓了頓，又不客氣的問：「餃子，還有沒有？」 book18.org
「涼掉了。」 book18.org
「拿來。」 book18.org
拌著細雨，來人摘了圍巾。微黃的路燈下，依依看清那張臉，竟然是齊德鑫。這時他不該挽著女伴，縱橫在聲色場，燒錢一般的過了這晚才肯罷休嗎？怎麼會在這裡。 book18.org
沒理會她的目光，他捏著飯盒裡的水餃，一口一個，直至吃掉半盒。 book18.org
那晚，兩人在公園坐了一個多鐘頭，之前見過幾面，雖然偶有不快，卻也無傷大雅，索性聊起了彼此的生活，直至雨越下越大，她凍得牙齒髮抖，他才道：「想不想喝一杯。」 book18.org
那日，他與她並肩走，長長的路，只有他們兩個，若是情侶，飄著雨的晚上，兩人相擁，定會美的一塌糊塗，只是往他公寓的路上，他們都沒應景一下，也連手都沒牽一下。 book18.org
到他的公寓，她便脫了外套靠在暖路旁取暖，而他拿了酒放在地毯上，做好了喝一夜的準備。 book18.org
那個晚上，暖暖的屋子，喝得醉醺醺的兩人，正映了老話說的，飽暖思淫慾。 book18.org
一切發生的再正常不過，那一晚，他滲透了她那單薄的沒有防備的身子。 book18.org
隔日醒過來，已經是上午，她睜眼的時候，齊德鑫正在吸煙，側臉帶著胡茬，卻是一種霸道的冷靜，見她睜眼，他說：「我不希望你覺得這一晚之後我們就有了什麼關係。」 book18.org
淡淡一笑，依依望著天花板她道：「是想給我錢，還是想用別的堵住我的嘴。」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上個床而已，有什麼好一驚一乍的。」那日她冷靜地穿好衣服下床，窗外的雪依舊下個不停，她昨晚才吃了幾個餃子，此時醒來已餓得受不了，便問他要不要吃飯。 book18.org
點了點頭，她進了他的廚房，在鍋里蒸好米飯，又拿了冰箱裡的蔬菜，不過半個鐘頭，她便似田螺姑娘一般，擺了飯菜在他面前。 book18.org
那個早上，看著這個與他身邊的女孩都不同的姑娘，齊德鑫微微有些心動，其實他曾經所幻想的不就是這樣的生活，他賺錢養她，而她則只為三餐該吃什麼發愁，想買什麼便買什麼。只可惜，她不是她，面前的姑娘叫方依依，不是兩年前，棄他而去，要他一蹶不振的前女友。 book18.org
那日送她走，依舊是來時的那條路，齊德鑫的話卻少了許多，直到一直叨叨絮絮的依依說到「……獎學金，外加自費，偶爾打工，實在過不下去才問父母要。」 book18.org
看她的樣子，家境不會太好。 book18.org
「過得不苦嗎？」他是一個富二代，不太理解這種努力活下去是種怎樣的生活。 book18.org
「有什麼辦法，不然你包養我，你為我付學費，我陪著你。」 book18.org
她本來是玩笑的話。 book18.org
只是齊德鑫卻點點頭，說了聲：「好。」. 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方依依（下） book18.org
我的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故事很長，坐得久了，聽得我都有點打瞌睡。 book18.org
面前的方依依進入到自己的思緒中，說著自己與別的男人的故事，老實說，在心裡有了打算後，對她的故事我開始逐漸失去興趣。 book18.org
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聽出她說的這個故事與她出軌有什麼關係，方慧敏說過那個男人是她的老相好，而故事中包養依依的那個男人只比她大幾歲，根本對不上號。方依依自顧自的說著自己的故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看到她的模樣，我才明白也許她從未真正與我在一起過。 book18.org
已經無所謂原不原諒她了，既然她從一開始就不屬於我，那便隨她去吧。 book18.org
看出了我的不耐煩，方慧敏打斷她女兒，要她撿要緊的說。許是思緒被打斷，方依依不知道該從哪說起，低下頭不再說話。 book18.org
我停下敲擊桌面的手指，身體坐直，盯著依依，沉聲問道：「首先，有個問題。我隱隱記得，相親的時候不是說你是個大專生嗎？怎麼現在又是一個名牌大學的高材生了？」 book18.org
回答這個問題的是方慧敏，她一揮手，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道：「嗨，你都說是相親了。相親最重要的是什麼？門當戶對。你一個沒讀過什麼書的，跟你說女方是個２１１出來的，這事還能成嗎？」 book18.org
「哦？」我把目光轉向方慧敏，道：「那既是名校畢業，為什麼在酒店當前台，干那種三班倒一個月才那麼點工資的活計？」 book18.org
「嘖，她那臭毛病，這也看不上那也瞧不起的，沒哪個工作乾得長的。至於為什麼跑到酒店……哼！你自己問她吧。」 book18.org
方慧敏語焉不詳，看樣子是不願意提及。我無所謂的聳聳肩，對方依依道：「繼續吧。」 book18.org
「說到哪了？」 book18.org
「說到你被人包養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與他在一起的第一年，他們的日子平淡美好，他沒強求她住在一起，兩人的關係或有或無，有時候方依依能感覺到充滿霸道的齊德鑫是那樣的沒有安全感，從不肯為任何人敞開他那已被傷的傷痕累累的心，所以她不強求，默默的陪著他，當著他那個識大體，又不累贅的身邊人，他們相識整整一周年，他並不像自己前男友那樣注重節日，會在這一日送她什麼作為紀念，齊德鑫很實際，這一點，他那些合作夥伴總是說，他不會做哪些浪漫的讓女孩子流眼淚的事情，更喜歡在她們最需要的時候給她們開支票，比如她最後一個學年，他送了她一張學費繳費單作為禮物。 book18.org
自從和齊德鑫在一起，美佳不止一次說方依依變了，她也的確變了，在一起的一年多，他把她養的極好，也送了她許多東西，但是只有一枚戒指是她要的，那是個夏天，他帶她去法國玩，在香榭麗舍大道上的一家小店，她進去便不想出來，那小店是專營古董首飾的，而那麼多奢華的鑽石她卻獨獨看中放在角落裡，那枚小小的，鑲嵌著紅寶石的尾戒。 book18.org
那日那小戒指她本想自己買下，卻沒想到貴的離譜，最終她本不想要，他卻買了送她，沒有理由，他只說：「你難得想要一件東西。就當獎勵你得了獎學金。」 book18.org
她學習好，他會很高興，就似個養著女兒的爸爸會覺得很驕傲。 book18.org
店主為她帶好戒指的時候，比她還蹩腳的英語告訴她：「這裡的每個戒指都有故事，祝你幸福。」 book18.org
故事，自買了那枚戒指，她一直帶著，卻從不以為真的有什麼故事，似乎後來老天也要她有個明白，她在離開他後的某一年，她在網上無意看到那枚小小的尾戒的照片，介紹里說，那枚尾戒是當時一位顯赫的伯爵送給他最珍愛的情人的，有著平面的鑽石組成，只是情人卻最終背叛了伯爵，伯爵一怒之下砍掉了情人的頭，而情人的血染紅了戒指，那枚戒指就此變成了紅色的，也一併有了一個荒唐的名字，背叛的愛。 book18.org
那時候已經歷了太多的方依依只覺得一切都是命。 book18.org
老實說，我見過那枚戒指，在我跟方依依認識開始的一段時間裡她還帶著，之所以會在意，是因為那枚戒指戴在她的中指上，也許是因為她手太小，尾戒在小指上帶不住吧。 book18.org
背叛的愛麼？嘖。 book18.org
往後，方依依又說了個挺瑪麗蘇的故事。 book18.org
那時她已不在服裝定製店做店員，簽約了大牌秀場做助理，與齊德鑫的關係依舊那麼不清不楚不好不壞。 book18.org
只是相比很多與他在一起的女孩，他起碼肯帶著方依依出去見人，至少不會像當初那樣需要出席宴會時臨時抓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女孩來湊數。 book18.org
那年四月，他照舊去她做事的秀場接她下班，只是那日她為模特穿衣的時候，模特說掉了一隻耳環，那個下午只有她跟在模特身旁，所以那耳環除了她不會有別人拿走，那天，秀場的所有人都懷疑是她拿了。畢竟那是名品，又是全鑽鑲嵌，即便一隻也要幾萬塊錢。 book18.org
她被一眾說的啞口無言，驚愕的連反駁都忘了，就那麼孤零零的站在那，認人指責，她雖只是個窮苦的學生，但是自小跟著外公長大，那個正直的老裁縫，從不貪拿別人的一針一線，也一併告訴她，她即便什麼都沒有，也不能手腳不幹凈。 book18.org
那日的事情，即便之後很久她都記得，他等不及她下班，來秀場內找她，就見她被人圍著，小小的身影顯得無比的瘦弱。以為她被人欺負，他大步向前，拉開圍觀的人，只是她並沒哭，就那麼站著，眼神呆呆的。 book18.org
拉著發獃的她，齊德鑫吼道：「怎麼了？」 book18.org
「他們說我偷東西，一隻耳環幾萬塊。」說那話的時候她在笑，只是笑的很苦，而從沒見過方依依那副敗將模樣的齊德鑫，在某個女孩離開他多年後，在方依依身上找到了心疼的感覺，他突然很心疼面前這個什麼都沒有，甚至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孤零零的站在那裡的姑娘，很想把她抱在懷裡，告訴她，她還有他。 book18.org
那天，他問了情況，便打了一通電話，半個鐘頭後，公司里來了個人趕到秀場，遞給他一個收納袋。他當著秀場經理的面，從袋子裡拿出十幾捆鈔票扔到人家的臉上，然後對方依依說：「給你個罵人的機會。」 book18.org
她沒有罵人，只是說道：「我不做了。」 book18.org
之後拿上手包，與齊德鑫一起離開。說實話，那天雖然離開的時候聽到了某種碎言碎語，不那又如何呢？過二十二歲的她那時只覺得整個世界都是她的。 book18.org
聽完這段故事，我像一個不安分的學生在課堂上開小差，思緒開始飄遠，只是在想如果我在這個故事中，她受到這樣的欺負，我會怎麼做呢？我可不捨得掏出十多萬砸人家只為圖個爽，這種事離我太遙遠，遠到沒真實感。 book18.org
之後她再說起與那齊德鑫一起的故事，無非是一些很日常很平淡的故事，他們在一起的日子，那個齊德鑫會高興，會發脾氣，會罵她，只是吵過之後兩個人又會膩在一起，如同無數，正在戀愛的情侶，生活平靜又安定。 book18.org
只是默默地相守，與共度餘生之前總要有一段註定的動盪，而動盪過後，他們是會歸於平淡堅守歲月，還是敗給過往，就此分道揚鑣，在一開始的時候誰都不會知道。 book18.org
後來兩人的分手，老實說我基本沒怎麼在聽，大概是於美佳跟男朋友鬧分手，那個楚龍斌找到方依依，想讓方依依幫忙讓於美佳回心轉意。只不過出於某種我沒注意聽的原因，方依依拒絕了，而這一幕被齊德鑫看到了。 book18.org
誤會從此產生，齊德鑫跟方依依從來都不算是戀人關係，兩人在一起的時間方依依找了別的男朋友也不奇怪，齊德鑫誤會了楚龍斌是她的男朋友。 book18.org
但齊德鑫在意的並非是方依依背著他有別的男人這件事，而是當他看到那個失魂落魄的男孩無論怎樣苦苦哀求方依依，方依依仍舊鐵石心腸的拒絕了他。齊德鑫並不知道楚龍斌苦苦哀求的是什麼，而方依依所拒絕的又是什麼，想當然的認為是方依依傍上自己這個有錢人，然後狠狠的踹開了一個窮小子。 book18.org
這一幕狠狠的剜到了他的心，勾起他一段非常痛苦的回憶。 book18.org
然後一切都結束了。 book18.org
被齊德鑫趕出家門的時候，齊德鑫冷嘲熱諷的告訴她，他第一次見到她並非是在那個服裝定製店裡，而是她前男友家的門外，她拉著行李離開前男友的時候，齊德鑫就在馬路對面，他那麼求她，而她卻連頭都不回的就走了，那個男孩在路邊哭了多久，也許只有齊德鑫知道，就像世界只剩下他一樣，就如同幾年前的自己。 book18.org
從那天起，齊德鑫就記住了那個絕情的女孩，之後在店鋪里的搭訕，請她陪自己出席晚宴，給她錢，包養她，用一年多的時間跟她玩了一場遊戲，自己幾乎都已經完全投入了進去，直到他親眼看見她把另一個窮小子擋在門外，不理他的哭訴，齊德鑫才清醒過來，想起最開始的目的。 book18.org
被齊德鑫推出門外，方依依呆呆的站在門外一句話都說不出，甚至連解釋都懶得解釋，因為不管如何解釋，都無法讓他明白，她離開林孝南是因為林孝南同時和許多女孩保持關係，可林孝南並不覺得是自己的錯，總把所有傷害歸咎於窮困潦倒，自己總沒錯誤。至於那個幾天前被拋棄的另一個窮小子更是跟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可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他們之間至始至終都是錯的，他為報復而來，精心策劃，而她卻沉迷在這樣的虛假裡，自以為過得幸福。 book18.org
沒說話，她聽著他滔滔不絕的責罵，只覺得這一年，這個男人要多累，才會傾心做下這一局，要演技多高超才能在她知道被他欺騙，仍舊無法怨恨他。 book18.org
當齊德鑫罵累了，閉嘴了，屋子靜的連喘息都聽不到，許久方依依才說：「並不是每個人都是你曾經喜歡的那個女孩，不管你信不信，齊德鑫，我愛你。」她知道他的故事，在最窮困潦倒的時候被人拋棄，所以他明白，他恨她的心。 book18.org
那話說完，她離開，一滴眼淚都沒流，而他也沒有追來。 book18.org
故事到這裡我本以為已經結束，雖然一開始我的確問的是她的過去，想知道自己究竟娶了怎樣一個女人，沒想到卻聽到一個跟自己，跟這場出軌完全不相干的故事，不免為了花掉的幾個小時感到可惜。 book18.org
但方依依的故事並沒有結束，說出了個非常讓我無言以對的後續。 book18.org
畢業後的方依依，經歷了徹底的心如死灰，當初不顧母親反對到上海讀書，這四年過得那麼辛苦，最後除了一身傷痕什麼都沒得到。方依依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堅持什麼，只覺得自己很可笑，最終，她只能回來找方慧敏。 book18.org
那時候方慧敏在長沙，當方依依找到她媽媽的住處後，她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屋子，還有個陌生的男人。 book18.org
那個男人對方依依說的第一句話，就仿佛是晴天霹靂，讓她驚愕只覺得自己的人生充滿了荒誕。 book18.org
「聽說你去上海念書，我家那小子也在上海，聽你媽說你也在上海時，我叮囑那臭小子照拂你，他跟我說已經見過你了，沒唬我吧？對了，我叫齊道明，我那兒子叫齊德鑫，你認識嗎？」 book18.org
…… book18.org
之後的故事，有點狗血，又有點噁心。 book18.org
齊道明跟方慧敏的關係，也並非什麼正經的關係，硬要說的話，也許有點點類似方依依與齊德鑫的關係吧。所以齊道明會把手伸向方慧敏的女兒，而方依依在面對這個年紀足以當自己爸爸的男人脫自己衣服的時候，她選擇了順水推舟。 book18.org
是出於對齊德鑫的報復嗎？亦或者是針對方慧敏？又或者早已心如死灰的方依依對一切都只會逆來順受？若要究其原因，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book18.org
「簡而言之，就是你男人對你女兒下手，你女兒搶了你的男人，所以你就一氣之下回柳州了？」 book18.org
方慧敏點點頭：「可以這麼說。」 book18.org
只不過方慧敏與齊道明不像方依依與齊德鑫那樣說斷就斷，他們之間除了情人這層關係外，還有諸多利益勾連，不是輕易就能扯得清楚的。 book18.org
所以即便回到柳州，齊道明跟方慧敏也還有聯繫，更是因為方慧敏的原因，某些生意還做到了柳州，只不過多半由方慧敏替他出面。至於方依依則是留在長沙，被齊道明金屋藏嬌了好些年，直到１４年柳州建了個華美達，齊道明也參了一手，方依依才被送回來，原本在他的關係下掛個經理的名頭混個閒職不是什麼問題，只不過出於方依依自己的某種原因，混到最後跑到櫃檯做前台。 book18.org
我問起方依依為什麼要跟齊道明混到一起。她想了半天，最後說，既然被人當做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女人，那不妨就真的這樣做給他看。 book18.org
果然還是為了報復麼？不知道齊德鑫知道她跟自己老爹滾上床會是怎樣的表情？ book18.org
「所以人家真的雙飛過你們母女花？」 book18.org
我沒由來的徒然一問，方依依一愣，方慧敏眨巴眨巴眼睛，說：「硬要說的話，確實有一次，只不過是睡在一起罷了。那老頭子都快六十的人了，我一個人就能讓他下不來床了，還雙飛，他有那能耐麼？」 book18.org
對方慧敏的葷話一笑置之，我看了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坐了一個下午。 book18.org
察覺到我看錶的動作，方依依道：「還有什麼要問的麼？」 book18.org
「有，孩子是誰的？」 book18.org
「……」 book18.org
她沉默了許久，我也不催促，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慢條斯理的等她的回答。許久後，她說了句一開始就說過的話。 book18.org
「這還重要嗎？」 book18.org
「當然重要。」 book18.org
「難不成孩子是你的，這婚你就不離了？」 book18.org
我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放下杯子後，不置可否的說：「離不離婚，取決於你。」 book18.org
方依依的身子微妙的有些顫抖，她笑了起來，那笑容無比的苦澀：「就像你對陳妍彤那樣？」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哪怕聽了方依依那些離經叛道的故事，我都沒有這麼驚愕，颳得乾乾淨淨沒有一根頭髮的頭皮一陣發麻。但這只是很本能的一種反應，本能的認為出軌不能讓老婆知道，但轉念一想，事到如今就算她知道了我跟彤彤的事又如何呢？ book18.org
皮笑肉不笑的堆起一個自嘲的笑容，我聳聳肩，說：「你都知道了？彤彤告訴你的？什麼時候的事？」 book18.org
「最後一次見她的時候，那時候你們的孩子還沒出生。」 book18.org
我點點頭，語氣頗為嘴硬道：「有些時候了呢，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所以呢？」 book18.org
「當初她告訴你懷孕的時候，你說過讓她選對吧？並非是你沒有主見，而是你根本就不在乎，跟誰過怎樣都好，對吧？」 book18.org
不知為何，她明明在笑，眼淚卻在流。似乎覺得自己這樣很沒出息，她懊惱的用面紙擦拭自己的淚珠，我也不著急，慢慢的等她醞釀好情緒。最後她深吸幾口氣，輕聲一笑，仿佛鼓起天大的勇氣，說道：「離不離婚取決於我？說得好聽。目前為止，你都沒有哪怕一句責怪我的話，倘若別的男人碰到老婆出軌，無論生氣也好原諒也好，都不可能這麼無動於衷吧？恐怕只有一個原因，對你來說離婚已是必然，我已經不是你老婆，當然犯不著生氣也無所謂原諒。」 book18.org
方慧敏勸了勸她，說了些諸如懷孕了不要動氣之類的話。 book18.org
我往沙發上靠了靠，摁住眉心，有些疲倦，有點厭煩，想起自己以前單身的日子，何來這些煩惱？ book18.org
方依依指責我根本不在乎她，可她又如何呢？食指在桌面輕輕敲擊，想了半天該怎麼措辭，最後問道：「那個齊……嗯，齊德鑫是吧？你說你愛他，呵。那個被你甩的初戀，理所當然的與許多女孩保持關係，所以你把他踹了。齊德鑫呢？身邊同樣有很多女人，抱歉，我沒聽明白，你說你愛他？他跟你初戀的區別，除了一個窮一個有錢，我沒聽出其他差別。」 book18.org
方依依張口欲言，可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也許就像面對齊德鑫那樣，她覺得解釋也沒用吧。但就在她欲言又止的那個瞬間，我大概能猜到她想說什麼。她想說二者的差別在於，前者是她的初戀，是戀人，後者是包養她的老闆，她只是個情人，林孝南要對她忠誠，而齊德鑫大可不必。但如果她真的這麼想，關係的不同就能雙標到這種程度的話，那我們的夫妻關係又如何呢？ book18.org
想到這，我接著說：「那麼我呢？我跟你那初戀，那什麼齊德鑫一樣，跟你在一起的期間，我同樣跟許多女性保持關係，除了彤彤，還有你媽……」 book18.org
方依依徒然轉頭瞪向方慧敏，方慧敏一臉尷尬，小聲嘀咕道：「你睡我男人，我睡你老公怎麼了嘛。」 book18.org
方依依一時語塞，我也哭笑不得。這是親生母女嗎？按常理來說，自己的情人睡了自己女兒，不應該是痛恨對向自己女兒出手的男人嗎？雖然直到今日我都不明白這母女之間能有什麼深仇大恨，但想想有這樣一個奇葩的老媽，母女之間有什麼不痛快也在情理之中。 book18.org
突然間，方依依扶著自己的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方慧敏緊張的扶著自己的女兒，方依依搖了搖頭說聲沒事。我嘆了口氣，道：「坐太久了，久坐對孕婦不好。回家吧，我肚子都餓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在廚房裡忙碌的時候，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從前。我忙著燒菜，懷著身孕的妻子在等。 book18.org
只是當飯菜端上桌，一家人吃飯時的那凝重的氣氛，告訴我終究是回不去了。 book18.org
看到我的模樣，方慧敏看出我並非鐵了心要離婚，在飯桌上想盡辦法活躍氣氛，可惜我跟方依依始終不領情。 book18.org
晚上，我們畢竟還沒有離婚，理所當然的繼續睡在同一張床上。 book18.org
過了許久，我聽到她說：「睡了嗎？」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 book18.org
問我睡沒睡，想來是她有話想說，但等了半天都沒聽到她說半個字，我問：「怎麼了？」 book18.org
「沒有，算了，睡吧。」 book18.org
莫名其妙！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但睡得著就有鬼了，黑暗寂靜的環境會讓人思緒紛擾，有太多問題想要問她，最後憋了半天，隨機挑了其中一個問出口：「你為什麼會跟那個老男人混到一起？是為了報復齊德鑫嗎？還是說你被人包養習慣了？」 book18.org
「覺得我很不要臉麼？」 book18.org
為什麼都喜歡用問句來回答別人的問題？煩躁的情緒瞬間蔓延，我扯過被子，扔下一句「不想說就算了」後就不再理她。 book18.org
良久，她開口道：「一開始可能確實有你說的這些原因吧。」 book18.org
間隔的時間有點長，我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她又把與另外一個男人的故事娓娓道來。 book18.org
簡而言之就是，也許一開始，齊道明只是覺得這個閨女長得真水靈，並未有什麼歪念，但同住一個屋檐下，日子久了，難免某個瞬間會起些色心，但僅僅只是色心罷了，若沒有方依依有意無意的勾引，在我看來兩人未必會滾到床上去，這其中的誰是誰非如今已經說不清。齊道明歲數大了，性慾並不旺盛，相比於跟方依依上床，他更熱衷於把她當作個心肝寶貝來寵愛，這讓從未體會過父愛的方依依對這個乾爹從最開始的厭惡，慢慢的開始接受，最後變成一種依賴。 book18.org
依賴麼？ book18.org
我想到了彤彤，她對我的情感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book18.org
想當初光是跟轉學的交涉跟找關係就讓我忙前忙後的了，生孩子的時候也沒讓她操一點心，雖然我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多，但對於有個不靠譜老爹的彤彤來說，可能也是第一次體會到有人為她遮風擋雨吧。 book18.org
「什麼時候去離婚？」 book18.org
也許是察覺到中途我就沒在聽她說話了，她拍了下床引起我的主意，然後來了這麼一句。 book18.org
我往她那看了一眼，如今她的肚子已經大到只能平躺著睡了，雖然睡在同一張床上，我們之間隔著的距離還挺遠。 book18.org
我呼出一口氣，頭痛的揉揉眉心：「挺著個大肚子去民政局離婚，你讓別人怎麼看？」 book18.org
「我才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book18.org
「我在乎！等生完孩子再說吧，離婚不是這麼簡單的事。」 book18.org
我話說完，重新陷入沉默。 book18.org
老實說，是否要離婚，至今我仍然沒有決定，但按照目前的情況下去，怎麼看這個婚都是離定了。如今我真有些懊惱我這個耿直的性子，也終於知道為什麼那麼多的夫妻在一方出軌後選擇容忍，因為相比離婚的麻煩程度，原諒真的要容易許多。別的都好說，若是沒有孩子，沒有經濟糾紛，一拍兩散倒也不難，但有了孩子終究不一樣。 book18.org
「有個問題我問好多次了，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book18.org
「我說是，你會信嗎？」 book18.org
當然不會信！我之所以不厭其煩的問這個問題，也許是想得到一個「不是」的答案，那可以省去很多麻煩，連親子鑑定都省了。但這個想法當然不能說出口，我悶聲道：「信不信是我的是，你只管告訴我，是，或者不是。」 book18.org
在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追問下，方依依嘆了口氣：「我跟老頭子早就基本不聯繫了，跟你結婚後，他才找上我，要玩睡別人老婆的戲碼，那時候我都已經懷孕了。孩子當然是你的，信不信由你。」 book18.org
「那你就沒別的男人了？你跟我說你懷孕的時候，我們才剛剛同居，在此之前我們每個星期只見一次面，除此之外都少有聯繫，說這是在談戀愛都有些牽強。」 book18.org
這種極度不信任的話說出來很難聽，但事到如今我也不在乎了。 book18.org
她聽到我這句話倒也很平靜，但說出了讓我無法平靜的話：「有，但有帶套。我媽急於讓我脫單，給我介紹了好幾個對象，還有個也挺不錯的，你們兩個我就同時處著。後來你要我跟你同居，沒辦法了，只能跟他分了，畢竟還是喜歡你多一些。」 book18.org
我真他媽的肅然起敬，驚嘆道：「臥槽！渣女啊！」 book18.org
「呿，你有資格說我麼？當初陳妍彤若是要你負責，你早就把我踹了吧？」 book18.org
我摸摸鼻子，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book18.org
也許是固定的姿勢躺久了不舒服，她把身子挪了挪，稍微往我這邊靠了靠，說：「審問了我這麼多事，我都還沒問你呢，你跟我媽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我往房門的方向看了看，方慧敏今晚沒走，就睡在隔壁。長長的伸了個懶腰，我故作輕鬆道：「老婆懷孕，不讓上床，寂寞難耐，丈母娘千嬌百媚，你說怎麼回事？你媽在家裡穿的什麼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是什麼德性你也清楚。」 book18.org
「所以你們就勾搭成奸了？」 book18.org
「別說得這麼難聽，我跟你媽搞上也就前幾天的事，那天你去幹嘛了你自己不清楚嗎？算了，再說下去就變成誰對誰錯的話題了，我不想扯這些扯不清楚的是是非非。」 book18.org
仔細想來，那天方依依去見她那什麼狗屁乾爹上門送屄，方慧敏馬上在家勾引我，後來我也是在她手機里看到方依依出軌的證據。算了，我還是不跟她說這個了，否則像是我在離間她們母女關係。 book18.org
見方依依還不肯放過這個話題，我扯過被子蓋過頭頂，瓮聲瓮氣的說：「睡覺，明天我還得上班。」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