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幀木兒book18.org
簡介：年少時的聞川也曾意氣風發過，後來一場變故讓他入獄十年，被抽掉脊樑的他活著只是為了聞恬。book18.org
他的前半生烏雲籠罩，後半生因為聞恬，撥雲見日。book18.org
糙漢男主×軟妹女主 年齡差20book18.org
1v1，he，親父女，慎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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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出去後好好做人book18.org
沉重的鐵門被緩緩打開，一縷金黃的光束透過縫隙灑進來。book18.org
帶著溫暖和新生落在聞川身上。book18.org
男人微微眯著眼，還不習慣這條鋪滿光亮的道路。book18.org
「出去後好好做人。」獄警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book18.org
聞川抬步離開，身後的鐵門又一次重重關上。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閉上眼感受著沐浴在金光下的自己。book18.org
仿佛一瞬間遠離了那些陰暗，潮濕的記憶。book18.org
可是他清楚，它們是刻在他身上的，共生共存這麼多年。book18.org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一雙手，依舊骨節修長，卻粗糙布滿老繭。book18.org
看看自己身上這套衣服，是進來前穿的，白襯衫黑褲子，如今襯衫泛黃，不論是衣服還是褲子都緊繃了不少。book18.org
不適應，不合身，他早已與社會脫節多年。book18.org
從俊秀青年到沉鬱糙漢，只需十年牢獄之災。book18.org
可他今年明明才32歲，最好的年華卻都葬送在了身後那一堵高牆裡。book18.org
他還有什麼？book18.org
妻子跳河自盡，父母接連逝世，人生未過半，卻經歷了太多，幸福的家庭，夢想的啟航，全部都被掐死在了無情的歲月里。book18.org
他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聞川往前走，十月的陽光明媚而燦爛，可他心裡的那條路依舊陰暗無光。book18.org
突然，他腳步頓住，然後狂奔了起來。book18.org
他還有，他的寶貝女兒，他的恬恬一定還在家裡等他。book18.org
身無分文的聞川從監獄一路跑回滄田鎮，足足兩天兩夜的時間。book18.org
一想到聞恬，他渾身都充滿了力量，對女兒的思念足以抵抗他的飢餓和疲憊。book18.org
當看到自家房前頹敗的枯草，落鎖的門上覆著一層厚厚的灰塵時，聞川雙腿一軟跪坐在了地上，血絲密布的雙眼緊緊盯著門鎖瞧，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它落進屋裡。book18.org
「聞川」一聲蒼老的嗓音遲疑地響起。book18.org
男人後背一僵，轉頭對上一個背著柴火的老婦人：「喬姨」book18.org
「真是你。」她驚喜道，佝著身子慢慢走過來。book18.org
「我家恬恬她在哪？」聞川滾了滾喉嚨，焦急地問道，他現在只想知道女兒的下落。book18.org
老婦人看出了他的情緒，渾濁的老眼裡流出了心疼：「你丈母娘那。」book18.org
「快去吧，你再晚些回來，她怕是也熬不住走了。」book18.org
聽了這話，聞川重新站起來，因為起得太急，高大的身影晃了下，隨後又跑了起來。book18.org
「唉」老婦搖了搖頭，悲憫地自語，「聞川這孩子，這是造了什麼孽。」book18.org
聞川遠遠地就看到了丈母娘家門口裊裊升起的煙霧。book18.org
再近一點，才發現地上蹲了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小女孩，正手握著團扇在慢慢地煽火，白皙的側臉沾了點灰她也顧不上，挺翹的小鼻子還在時不時抽動著，可愛中又透著幾分可憐。book18.org
那就是他的恬恬啊，聞川立在不遠處痴痴地看著，卻沒了靠近的勇氣。book18.org
他缺失了她十年的照顧，從牙牙學語到如今的豆蔻年華，全程沒有他的參與，他的付出。book18.org
入獄前，她才學會喊「媽媽」，他滿心期待地等著女兒接下來軟糯糯地喊一聲「爸爸」，卻是再也等不到了。book18.org
眼下的他，對於她來講，就是個陌生人。book18.org
或許是聞川的目光太過熾熱，聞恬有所感應地轉過頭來。book18.org
只是一眼，她就愣住了。book18.org
多麼相似的眼睛。book18.org
她的眼睛仿佛和他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book18.org
團扇落地，聞恬動了動嘴唇，輕軟的一聲呢喃卷著濃濃的想念。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第2章 遲來的一聲「爸爸」book18.org
這一聲遲來的「爸爸」，穿越了十年光陰，像一根線緊緊牽住了血脈相連的父女。book18.org
聞川胸腔鼓動，她的呼喚帶給了他靠近的勇氣，臉上的肌肉都在興奮地抽動著，雙腿不受控制地要向前方那個嬌小可愛的人兒走去。book18.org
可那小人兒卻比他動作更快，撒腿朝他跑來。book18.org
男人蹲下身子，敞開雙臂將女兒緊緊摟住。book18.org
懷裡被填滿的那一刻，聞川心裡的漏洞也開始被填補了。book18.org
那裡漏風十年，飽經霜雪，如今卻生出這麼強大的生命力，開始自行癒合。book18.org
「恬恬」聞川嘶啞著嗓音叫她，多年牢獄生活，讓他早已失去溫柔待人的能力，卻憑著本能將語調放到最軟，「我是爸爸。」book18.org
「爸爸」聞恬雙手環住父親的脖頸簌簌低泣，「你終於回來了。」book18.org
鐵骨錚錚的漢子，因為小女孩嗚嗚咽咽的哭聲和喃喃輕語裡透出的想念紅了眼。book18.org
聞川微微側頭，有滾燙的液體在剛毅的臉上划過一道痕跡。book18.org
「回來了。」他抱著女兒，就像抱著珍寶般捨不得撒手，那種失而復得的感覺來得太猛烈，沖得男人鼻子酸澀，「爸爸再也不離開恬恬了。」book18.org
父女相見的喜悅掩蓋過一切外在的雜音。book18.org
包括砂鍋里的沸水聲和屋內隱隱傳來的咳嗽聲。book18.org
直到聞恬驚呼一聲，想要離開聞川的懷抱：「我給外婆煎的藥。」book18.org
聞川放開她，走過去伸手將那個被沸水頂得一直在顫抖的鍋蓋提起來。book18.org
濃厚的藥材味隨著風吹進了男人的鼻腔里，他接過女兒遞來的碗，將深褐色的藥汁倒出來。book18.org
「你外婆怎麼了？」book18.org
「爸爸，村裡的大夫說」聞恬嘴角一癟，清澈的眼珠里又冒出了水花，「說外婆病得很重，讓我能多照顧一天是一天。」book18.org
好似為了驗證她話里的真實性，屋裡又傳來幾聲劇烈的咳嗽，那陣勢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book18.org
聞川眉角一跳，一隻手端著碗，另一隻手牽著聞恬，往屋裡走去。book18.org
看著床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老人，男人瞳孔一縮，在她塌前跪下：「媽」book18.org
老人虛弱地微睜開眼，慘白的嘴唇哆嗦了下：「阿川回來了？」book18.org
聞川點點頭，要將碗里的中藥喂給她喝。book18.org
「我的身體情況我知道。」她抬手擋了下，又重重地咳了起來，原本還存留著一絲驚喜的雙眼現下又變成了渾濁的潭水。book18.org
「我帶您去醫院看。」他看不下去，把碗擱在矮柜上，作勢要將人抱起來。book18.org
老人搖搖頭，笑得蒼白又費力：「你回來就好，恬恬有了著落，我也可以放心離去了。」book18.org
「外婆你不要亂說。」一旁的聞恬抽噎著跑過去，緊緊抱住她。book18.org
她摸著外孫女的小腦袋，仿佛在用心感受她們之間最後的相處時光：「乖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book18.org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book18.org
這一次，聞恬頭上的手緩緩下滑，老人嘴角還勾著，雙眼卻再也睜不開了。book18.org
聞恬哭得身子抖的厲害，像棵在風雨里飄搖的小草，被聞川緊緊攬在懷裡。book18.org
父女倆抱在一起，互相承受親人逝世的悲痛。book18.org
他慶幸，他回來的剛剛好，否則他不敢想像他的恬恬獨自面對這一切的畫面。book18.org
第3章 再也不離開恬恬book18.org
老人的喪事辦得很低調，遠親近鄰沒幾個來。book18.org
聞川剛回來，很多事都依靠聞恬才能順利進行。book18.org
比如眼下，他在她的帶領下才來到這片墓地，將老人的骨灰埋了下去。book18.org
這裡還埋著他的另外三位至親。book18.org
他將他們墳前的雜草都拔乾淨後，雙膝一彎跪了下來。book18.org
「為人子女，我還沒來得及盡孝，父母就因我而離去；為人丈夫，我沒做到保護妻子，讓秀秀蒙羞自盡。」聞川磕頭，一個比一個重，含著血淚的話語被山間的風吹散，悲悲戚戚，引得山谷共鳴。book18.org
「爸爸」聞恬撲過去，緊緊抱住低著頭顱，背脊折成一道弓箭的父親，「還有我，恬恬還在。」book18.org
「恬恬」男人背脊一僵，隨後直起身來將女兒緊緊往懷裡壓，悲痛的眸子裡迸出一點光亮：「恬恬，爸爸只有你了。」book18.org
聞恬，他的女兒，他的唯一，是他生命的延續，更是他生活的支柱。book18.org
他牽著她的手，一步步向炊煙裊裊的村子裡走去。book18.org
父女二人，雖然還沒有從老人的離世中走出來，可生活依然在繼續，流水的時光只會鞭策著人們不斷往前走。book18.org
村裡的人知道聞川回來了，陸陸續續趕來為他除塵洗晦，甚至熱情地給父女倆送來不少豐收的瓜果蔬菜。book18.org
面對鄉親們的熱情，多年缺少人際交往的聞川顯得生疏不已，反倒是聞恬小小年紀就處理得遊刃有餘，哄得家家村民笑得開懷，臨走前還囑咐兩人有時間來家裡吃飯。book18.org
聞恬柔軟明亮的笑容在觸及父親含著複雜的目光時微微一斂：「爸爸，你怎麼了？」book18.org
男人伸手摩挲著女兒柔嫩的臉頰，眼裡掉落出明晃晃的心疼：「爸爸對不起你。」要你小小年紀就學會待人處事。book18.org
父親的手很大很寬厚，卻也過分粗糙。book18.org
可聞恬一點也不嫌棄，反而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歪頭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可是我最喜歡爸爸呀。」book18.org
爸爸像天神一樣出現在她面前，為她遮風擋雨，為她洗衣做飯，接她上學放學，每天都圍繞著自己。book18.org
那樣明媚的笑容，那樣真摯的話語，讓聞川心生暖意，他的手順勢滑到女兒脖頸，微一用力，就將她帶進了懷裡。book18.org
「爸爸，我今晚還想跟你睡。」book18.org
懷裡傳來軟糯糯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撒嬌和依賴，那種被需要的感覺讓聞川心裡滿足的不行。book18.org
別說睡覺，就是摘星他也得讓他的恬恬得到。book18.org
「好」book18.org
「明晚後晚，還有以後的每一晚。」聞恬嘟囔著說道，最後鄭重地強調，「都要」book18.org
「好」和前面相同的回答，卻流露出無底線的寵溺。book18.org
晚上，吃過父親炒的蛋炒飯後，聞恬去了自己的小房間寫作業。book18.org
正咬著筆頭冥思苦想的時候，聞川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進來了。book18.org
「是哪道題難住了我家寶貝。」他將女兒抱起來，坐到自己腿上。book18.org
「這道數學題。」聞恬自然地靠在父親懷裡，伸出白凈的小手指了指。book18.org
聞川湊近了些，掃了幾眼就看完了題目，然後柔聲對女兒講解。book18.org
可他懷裡的小人兒卻有些出神，他講完了好半天也沒得到她的一點回應。book18.org
「恬恬」一看到女兒抿著嘴一雙清亮的眼硬是憋得通紅，男人有些慌了，「你怎麼了？」book18.org
「爸爸」聞恬抬頭看他，小手顫顫地去摸他硬朗的臉，「你會一直這樣陪著我，給我講題嗎？」book18.org
「當然會，爸爸說過了，以後再也不離開恬恬。」他將大掌蓋在女兒的小手上，垂下腦袋，和她親昵地額貼著額。book18.org
「那恬恬不要上學了，要爸爸給我講課。」小丫頭不安分地甩了甩懸在半空的腿，紅紅的眼皮掀起快樂的弧度，「爸爸講的比學校里的老師好。」book18.org
聞川被她的話噎了片刻，措辭了下才柔聲開腔：「寶貝，學校里的老師要比爸爸專業，能更好地教你。你去上學，爸爸才能去種地幹活，你在家爸爸捨不得出去，就想陪著你，沒有錢收進來，那我們父女倆喝西北風嗎？恬恬不穿新衣服了？」book18.org
「爸爸可以帶著我一起去種地幹活，我也能幫忙的。」book18.org
聞恬的懂事和體貼讓男人心頭熱熱的，好似暖流陣陣淌過：「爸爸怎麼捨得讓我的恬恬做那些粗活呢，你是我的小公主，就該無憂無慮地在教室里快樂的成長。」book18.org
聞恬把父親的手拿下來，輕輕地摸著：「可是爸爸的手越來越粗糙了。」book18.org
「你嫌棄嗎？」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如花朵般柔軟的唇湊上去，「啵」地親了一口。book18.org
聲響不算大，卻在安靜的屋內迴蕩著，像湖面上泛起的漣漪，一圈一圈盪進了聞川傷痕累累的心口。book18.org
第4章 鋼筋混凝土book18.org
在見到聞恬之前，聞川的腦子裡想不出他的女兒該是怎樣的，離開時的糯米糰子如今抽條長大，也許瘦小脆弱，也許沉默寡言，或者活潑可愛。book18.org
千百種可能，他都接受，因為她是他生命里最後的一束光。book18.org
可沒想到他的恬恬超乎他的期待。book18.org
小巧秀氣的五官融合了他和妻子身上所有的優點，溫順乖巧，聰明體貼，她的身上有著純樸的鄉土氣息，卻又不缺乏小女孩的活潑可愛，一舉一動都帶著暖心的力量撫慰著他。book18.org
比如眼下這一小小的舉動就讓聞川一個大男人紅了眼。book18.org
他不願讓女兒看到這樣失態的自己，於是將她擁在懷裡緊緊抱了抱。book18.org
「恬恬，爸爸愛你。」book18.org
聞恬喜歡被她爸爸抱著，他的懷裡有一股清爽的皂角香，溫暖寬闊的胸膛環成一個小小的空間，將她包裹在裡面，踏實又安全。book18.org
「恬恬也最愛爸爸。」她說著在他懷裡蹭了蹭，一雙笑眼在燈下閃爍著星光。book18.org
父女倆黏糊了一陣，又給聞恬喂了蘋果，看時間不早了，於是聞川催促著女兒趕緊寫作業。book18.org
月色漸晚，聞恬捂著嘴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終於寫完了。」book18.org
於是，男人輕輕鬆鬆將小人兒抱起，放到他屋內的床榻上，拿打著補丁的藍灰棉被蓋在她身上。book18.org
「爸爸去洗漱。」他摸了摸她的頭髮，眸光溫溫的，「你乖乖先睡。」book18.org
聞恬在床上熟練地翻滾了幾下，滾進了床榻裡面，眨巴著眼睛說：「不要，我等爸爸。」book18.org
「好」女兒的撒嬌賣萌他怎麼扛得住，於是只好自己妥協了，「那爸爸快點回來。」book18.org
然而等他快速沖完澡回來的時候，小丫頭上下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book18.org
聞川放緩動作慢慢地上床，可木床年代久遠，便是他再小心謹慎，到底體重在那，木板還是被壓得嘎吱了幾聲。book18.org
他屏著氣去看她，只見聞恬揉了揉眼睛，軟軟說道：「爸爸，對不起，我差點睡著了。」book18.org
「傻丫頭，睏了就睡吧。」他大手一伸，拉掉了燈。book18.org
屋裡瞬間暗了下來，聞恬下意識往溫暖的地方滾去。book18.org
剛剛明明等爸爸等得直打瞌睡，可現在卻在他的懷裡沒了困意。book18.org
聞恬低低地一聲輕嘆，在安靜的屋內被放大成數倍，自然也落進了聞川的耳朵里。book18.org
「小小年紀嘆什麼氣。」他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揉進黑暗的嗓音含著細細的關切。book18.org
「小小年紀就不能嘆氣嗎？」懷裡的小人兒嘟囔著反問。book18.org
「恬恬，『嘆氣』說明你有煩惱，爸爸不希望你有任何煩惱，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都想要你在我的寵愛下做個快樂的小公主。」聞川鄭重地說完，語氣又低軟了下來，還帶著一絲緊張，「能和爸爸說說你在煩惱什麼嗎？」book18.org
他不知道哪裡出了錯，讓恬恬有了煩惱。book18.org
也許是沒有帶孩子的經驗，再相見時對著這麼半大不小的女兒，他除了好好照顧她的生活起居外，是忽略了她的心理狀態嗎？book18.org
要說聞恬這麼招村民疼愛，那肯定是有她的小本領的。book18.org
懂得察言觀色和會說話的小嘴就是她在同齡人里最突出的兩處。book18.org
可細細想來，也是心酸不已，如果她是個在父母寵愛下長大的孩子，根本不需要學會這些，她可以肆無忌憚的享受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爛漫，純粹快樂。book18.org
過早學會處世之道恰恰是因為她缺少父母的寵愛，沒有享受過被愛的權利，便只能靠自己在村裡摸爬滾打。book18.org
所以這時的聞恬也注意到了她爸爸的變化，那種透著小心翼翼的語氣，讓她十分難受，她不經意的一聲嘆氣讓她爸爸為她擔心了，還把這一切怪到自己頭上。book18.org
「沒有煩惱。」聞恬雙手從被窩裡伸出來，攬住了父親的脖頸，「我只是覺得鬱悶，為什麼一鑽進爸爸懷裡就不想睡覺了。」book18.org
看爸爸低頭注視著她，要開口說話了，於是她又搶著他前頭繼續說：「然後我現在動了動小腦瓜想明白了，因為我不想錯過和爸爸相處的時間，睡著了多浪費，一整夜就這樣過去了。我得多和你說說話，老師說了，晚上是人最脆弱心軟的時候，也是感情最充沛的時候，這樣有利於加深我們父女感情。」book18.org
聞川聽了女兒這番話，眸子軟得不行，恬恬這樣早慧，他又欣慰又心酸，一顆心被海浪掀得不上不下的。book18.org
「恬恬覺得和爸爸的父女感情還不夠深嗎？」他再度開口，嗓音不自覺啞了幾分。book18.org
「不夠」聞恬搖搖頭，想起張伯伯家建房時打的地基，於是眉尾一揚，「我希望我和爸爸的感情就像鋼筋水泥一樣堅固不可分割。」book18.org
鋼筋水泥？book18.org
聞川眯著眼想了想，那一定得是鋼筋混凝土，這樣才夠牢。book18.org
只是，沉浸在父女情深里的男人在這一刻並沒有想起來時間久了鋼筋混凝土結構會容易出現裂痕現象。book18.org
第5章 抱我去廁所book18.org
「爸爸，我想聽你講故事。」聞恬軟糯清甜的嗓音將聞川的思緒拉了回來。book18.org
男人臉上一愣，故事？他不會講，村裡流傳下來的故事也算吧？book18.org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腦海里開始回憶，緊接著闔動的雙唇就將「故事」輸出。book18.org
「咱們對面的山頭，很久以前住了一戶人家，他們深居簡出，從來不和我們來往。有一天，我們的老村長路過他們家，想敲門進去慰問下，不知道看到了什麼，老村長回來的時候面色發白，瘋瘋癲癲，沒過多久就去世了。後來村民們都不敢靠近那個房子半步，而那個房子也在突然的某一天消失了。」book18.org
感受到懷裡人在發抖，聞川低下頭看她：「恬恬你怎麼了？」book18.org
「嗚嗚，爸爸你太壞了，你給我講這麼恐怖的故事我怎麼睡得著。」聞恬感覺整個屋子都陰嗖嗖的，只能不斷向唯一的熱源靠去。book18.org
聞川面上一窒，恐怖嗎？book18.org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被聞恬像八爪魚一樣緊緊扒住了，那顆黑黑的腦袋還在努力往他懷裡拱。book18.org
看來小丫頭真被嚇到了。book18.org
他心生懊悔，恬恬還這麼小，對事物的承受力能和自己一樣嗎。book18.org
於是聞川一手箍在女兒的腿彎處，一手拍著她的後背，哄慰的語氣里還飄著一絲疼惜：「寶貝，對不起，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講了。」book18.org
聞恬眼睛都不敢睜開了，小手緊緊揪著父親的睡衣，只要一想到她身後的窗戶正對著山頭，後背就跟著一涼。book18.org
「爸爸，我好怕，嗚嗚，嗚嗚~。」book18.org
小奶音里冒出了哭腔，聞川胸口泛疼，一抽一抽的，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book18.org
「爸爸在，恬恬不怕啊。」他持續低哄著，終於有了點成效，聞恬逐漸放鬆地貼著自己。book18.org
過了許久，懷裡都沒有動靜，聞川停了拍背的動作，打算低頭看看女兒。book18.org
「爸爸」小人兒又喊他了，軟糯糯的語調里還摻雜了點莫名的難受。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我想上廁所。」她蹭了蹭雙腿，「可是我怕。」book18.org
「爸爸抱你去。」聞川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兒下床，朝茅廁走去。book18.org
將人放進茅廁里剛要出去，就被扯住了袖子。book18.org
聞恬看著這昏黃的燈光，外面又安靜地嚇人，她根本不敢自己呆著：「爸爸，你就在這陪我。」book18.org
男人的臉上划過一絲尷尬，可一想到女兒怕成這樣都是自己害的，於是又點頭同意了，背對著她站得直直的。book18.org
聞恬也不是不害羞，可現在實在是憋的厲害，怕的緊，一股水流聲清脆地在這一隅響起，夜深人靜時分傳出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全部落進聞川的耳朵里。book18.org
解決完生理需求後，聞恬鬆了口氣，洗完手就走上去緊緊抱住父親。book18.org
聞川後背幾不可察地僵了僵，他看著在他腰間交疊的小手，白皙又細嫩，粉嫩的指甲剪得平整乾淨，在光影下還透著一絲瑩潤。book18.org
有一種不知名的火從身體深處竄了出來，順著血流往四肢百骸遊走著。book18.org
「爸爸，快抱我回去。」book18.org
這一聲稱呼像盆冷水，從他頭頂兜頭而下，火苗熄滅，連血液也流動得慢了。book18.org
「好」他恢復如常，轉過身將女兒抱了起來，一步步穩穩走回房間裡。book18.org
夜涼如水，聞川抱著懷裡的女兒，久久沒有困意。book18.org
他在身體素質最好的年紀，卻反抗生理需求，禁慾多年。book18.org
如今燥火上涌，燒得他睡不著覺，懷裡有溫軟之物，卻是他萬萬不能肖想的。book18.org
聞川低嘆一聲，將身體往外弓了點，避免自己身上的熱度燙到熟睡的女兒。book18.org
他不能離開恬恬半步，她會怕；卻又做不到在恬恬面前滅火，於是只好頂著火無眠大半夜。book18.org
朦朧的月色透過窗戶灑了進來，窺視到床上男人隱忍痛苦的眉眼，額角青筋怒張，蓄勢待發卻難以爆發，他被折磨的黑髮微濕，泛著晶瑩的光。book18.org
第6章 女兒不是他能幻象的對象book18.org
隔天一早，聞恬在父親懷裡醒來。book18.org
她悄悄地抬頭，看到了父親泛著青色胡茬的下巴，挺直的鼻子像一座山峰，兩道眉毛好像被勾線筆重重勾畫過，又濃又黑，下面的一雙和她相似的眼睛還閉著，顯然是沒睡醒。book18.org
於是為了不打擾到他休息，小丫頭悄悄地從他懷裡鑽出來，又躡手躡腳地爬下床。book18.org
雕花紅漆柜子里有她的校服和內衣，聞恬取出來放在了凳子上，然後麻利地脫了睡衣背對著床榻換衣服。book18.org
聞川其實早在女兒從他懷裡鑽出的那一刻，就已經醒了。book18.org
他被燥火折磨了大半夜，額角突突地疼，想閉著眼睛再休息片刻。book18.org
可耳邊傳來的窸窣聲卻成功轉移了他的注意力。book18.org
那種衣料摩挲的聲響，很明顯，聞恬是在換衣服。book18.org
這時候他更不能睜眼，可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女兒身上的光景。book18.org
白嫩光滑的像豆腐一樣，哪裡都很瘦，那小腰被他長臂一撈就徹底環住了，胸前的小包還沒怎麼開始發育，貼著他時他感受不到特別柔軟的存在。最柔軟的地方只有她的小屁股，滑膩充盈的手感他沒體會過，但是卻想像得到。book18.org
這時候耳邊傳來腳踩在水泥地的聲音，小丫頭可能沒站穩，單著腳跳了兩下，然後褲料摩挲著雙腿被提上來。book18.org
之後開門聲響起又被悄悄地闔上。book18.org
聞川睜開眼，血絲遍布的眼周，那圓圓的瞳仁里聚起的暗潮也不容忽視。book18.org
隨後暗潮湧退，黑眸里只剩下生人勿近的沉鬱。book18.org
他真夠噁心，沒有女人卻幻想著那麼小的女兒。book18.org
聞恬對他毫無戒備，而他卻心懷不軌。book18.org
這絕對不行，他不能對聞恬犯錯，他要做個好父親，聞恬是他唯一的光，他不能讓她熄滅。book18.org
聞恬剛去洗澡間洗完漱，準備自己生點火把前兩天和爸爸一起做的肉包拿出來蒸熱吃。book18.org
卻看到灶台前已經圍著一個高大偉岸的身影了。book18.org
「爸爸，你什麼時候起來的？」她小跑著過去，圍著父親轉悠。book18.org
「你去洗漱的時候。」聞川把柴火加進去，抽空看了眼蹲在身邊的女兒。book18.org
等到聞恬吃完早餐，聞川也收拾妥了。book18.org
他三兩口喝下一碗粥，又吃了兩個肉饅頭，就牽著小丫頭的手送她去上學。book18.org
學校是鎮上唯一的小學，離他們家算有點距離。book18.org
聞川身高腿長，為了遷就女兒刻意縮短步伐，因此兩人到校將近花了半個小時。book18.org
從父親手中接過自己的書包後，聞恬依依不捨地和他揮手告別，甚至一步三回頭，直到看見他還站在原地含笑注視著自己，她才咬咬牙朝班級跑去。book18.org
視野里沒了聞恬的身影后，聞川才收回嘴角的弧度，細長的眸子裡攏著一團霧霾，叫人望而生畏。book18.org
他轉身剛要離去，卻被一道聲音攔住了腳步。book18.org
「聞川？」book18.org
那人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鬢角染著霜白，身形略有些佝僂，開腔的嗓音融進了幾分震驚。book18.org
聞川對上他的目光，緩緩地動了動唇：「蔣老師」book18.org
昔日師生重逢，一時相顧無言。book18.org
這位中年男人看著對面眉眼沉鬱的青年卻再也找不到當初他身上俊秀溫朗的影子。book18.org
十三年前，聞川是鎮里唯一走出去的大學生，是他執教多年的驕傲。book18.org
後來聽說他家逢變故，學業還未成，卻被關進了高牆裡。book18.org
這事自己根本沒法接受，聞川那樣溫朗和氣的性子又怎麼會犯法，於是他前往愛徒家中。book18.org
年邁的兩位老人，以淚洗面地將真想告訴於他，他聽完握緊雙拳，不知自己是如何安撫好二老，又是如何離去的。book18.org
這些年他常常在想，聞川那孩子承受那麼多年不該承受的牢獄之災，再見時還會對這個社會抱有希望嗎？book18.org
眼下看來，答案是否定的。book18.org
那個眉眼間滿是對未來的憧憬，懷著一腔熱血、好學上進的聞川早已被那場變故碾碎了。book18.org
所以他問不出「你還好嗎？」，也問不出「你什麼時候出來的？」，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book18.org
「去老師家坐坐？」book18.org
聞川頷首，跟著他去了學校後面的宿舍樓。book18.org
一樣老舊，甚至被歲月侵蝕得更破敗。book18.org
男人扯了扯唇角，眉眼裡頓時戾氣橫生。book18.org
他覺得老樓破敗，可他自己呢，被歲月無情地摧殘過幾乎一無所有。book18.org
第7章 爸爸來晚了book18.org
蔣老師半生清貧，沒有娶妻生子，把所有精力都傾注在了教育事業上。book18.org
他的家裡空無人氣，只有書籍隨處可見。book18.org
聞川接過他遞來的熱水，手心有了暖意，可眉眼依舊寡淡：「蔣老師，有什麼話您直說。」book18.org
曾經的愛徒變成這樣，蔣老師眼底滿是沉痛，他選擇不提往事，只閒話家常：「陪老師吃頓飯吧。」book18.org
聞川眼神一閃，沒想到只是這樣？book18.org
「我來做。」他看著小小的廚房裡那佝僂瘦削的背影，眸底終究泛起了一絲漣漪，於是走過去接替了蔣老師手裡的活。book18.org
飯菜很熱，蔣老師眼睛也熱，他說不出話來，只是在聞川洗完碗準備離開時，叫住了他。book18.org
「聞恬這孩子像你，聰慧好學，你要好好培養。」說著，他將手裡一個鼓囊囊的信紙塞到他手裡。book18.org
聞川感受到信紙的重量，心頭一震，他連忙推拒：「蔣老師，這個我不能要。」book18.org
「恬恬我自然會給她最好的，您的養老錢我承受不起。」book18.org
臨走前，聞川眼神溫和，依稀有了點當年清朗俊逸的模樣，他朝著蔣老師鞠了一躬，沉厚的嗓音里多了鄭重的意味：「您保重。」book18.org
學生無能，沒法成為您永遠的驕傲。book18.org
回去路上，聞川神思恍惚，險些被腳下的石子絆倒。book18.org
山中起了薄霧，他好像找不到歸路。book18.org
朦朧中，眼前浮現出自己青蔥的歲月。book18.org
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在學校里成績拔尖深受老師喜愛，在家裡吃苦能幹倍受父母疼愛。book18.org
高考放榜，榜上有名，一朝光宗耀祖，成為滄田鎮的榮光。book18.org
20歲那年，他剛讀完大一，聽了父母的安排，娶了隔壁村的姑娘。book18.org
那時的何秀，芳齡十八，白凈清秀，梳著兩條辮子，穿著紅藍格子衫，看他時的眼神羞怯中又帶著一絲難掩的歡喜。book18.org
質樸善良，溫婉纖柔是他婚後對她的印象。book18.org
他是從村裡走出去的人，清貧卻生了一張俊秀溫朗的臉，不是沒有城裡女孩的喜歡，只是何秀這樣的更合自己的意，娶妻應該門當戶對，才可平等相待。book18.org
婚後不久，何秀懷孕了，他還沒從喜當爹的興奮里走出，學校就已經開學了。book18.org
臨走前，他囑咐父母好生照顧自己的妻兒，又拉著妻子的手絮絮叮嚀了許久。book18.org
直到何秀抿著嘴笑，眉梢眼角綻開了一種名為「幸福」的光彩，他才忍下不舍，撩起她的碎發，克制地吻了吻她的額頭。book18.org
「秀秀，等我回來。」book18.org
那時的他，前路光明，手握未來，有妻有子，父母安康，只待學有所成後，為至親至愛撐起一個強大結實的避風港。book18.org
秋末的風簌簌吹來，冰涼的氣息落了滿身。book18.org
聞川只穿了件半舊的毛衣，下身一條粗布黑褲，眼下被凍得神思一下子清明了。book18.org
他捏了捏額角，繼續往家趕，漠然的眼神里空蕩蕩的什麼都不剩。book18.org
聞恬去上學，聞川才有空去幹活。book18.org
家裡的荒地播種後需要施肥，鎮里買來的雞鴨需要喂養，灶屋裡柴火少了也得去山上多撿點，幹完這些還要到喬姨家修房子。book18.org
男人抹了抹額角的汗，看天色不早了，利落地收完東西，和喬姨說了聲準備離開。book18.org
老婦人追了出來，手裡還揣著兩個被塑料袋包著的冒著熱氣的燒餅。book18.org
「你拿著吃，辛苦了一下午，水也沒幾口喝，吃點這個墊墊肚子。」book18.org
盛情難卻下，聞川伸手接過，卻沒有吃，而是揣到了懷裡，用體溫來保溫。book18.org
他匆匆走到學校的時候，校門口沒剩幾個等待的學生，他們圍繞在聞恬身旁有說有笑的，稚嫩的臉上富有朝氣。book18.org
聞川突然不著急了，他就這樣站在校門一角，看著他的恬恬在同齡人中彎唇淺笑，白皙的小臉上映著夕陽橙黃的光暈。book18.org
「爸爸」一聲驚喜的呼喚刺破周圍冰冷的空氣。book18.org
聞恬和同學打過招呼後，邁開腿朝立在一旁的父親跑去。book18.org
「恬恬，爸爸來晚了。」聞川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然後牽起她的手走向回家的路。book18.org
「不晚，我還有伴呢。」她搖搖頭，糯糯地說。book18.org
「這是喬奶奶給的」聞川另一隻手從懷裡取出尚有餘溫的兩個燒餅遞給女兒，「你先吃著墊墊肚子。」book18.org
聞恬分了一個過去：「爸爸也吃。」book18.org
「好」book18.org
父女倆吃著硬邦邦的燒餅，相視一笑，滿眼都是幸福的滋味。book18.org
第8章 恬恬那天怎麼認出爸爸book18.org
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陡然而至，滴落在臉上帶著冰涼的冷意。book18.org
看著腳下泥濘的道路，聞川將外套脫下蓋在女兒身上，又在她身前蹲下：「恬恬，上來。」book18.org
聞恬看著父親寬闊的後背，輕輕地爬了上去。book18.org
然後大腿被牢牢箍住，聞川穩穩背起她的同時，也感受到脖子被一雙小手環住了。book18.org
聞川將衣服扯上來蓋住女兒的腦袋，又囑咐她把手放進去。book18.org
她乖乖聽話，整個人都趴在父親身上，被他溫暖的體溫包圍著，心安又幸福，連外面雨下得有多大都不知道了。book18.org
想到這她頓覺得難過，她是被保護住了，而他父親不但要面對風雨又要承受她的重量，心裡一疼：「爸爸，其實我可以自己走的。」book18.org
「你不在的時候，我都是自己跑回去的。」book18.org
聞恬補充的這句話，明明是想讓父親放心自己有這個能力下來和他一起面對風雨。book18.org
可聞川卻腳步一頓，開腔時嗓音澀澀的，不知是染了風雨，還是多了情緒：「現在爸爸在了，爸爸是恬恬的保護傘，恬恬只要躲在爸爸懷裡就好。」book18.org
「可恬恬不願意爸爸一個人風吹雨淋。」小丫頭抽了抽鼻子，腦袋在他肩窩上蹭蹭。book18.org
男人眼眶微濕，也許是風雨太大入了眼，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道路，可心裡卻清楚地知道家在何方。book18.org
我的恬恬，小小年紀就知道要與爸爸同甘共苦。book18.org
你長這麼大，沒受過我多少疼愛，卻懂得疼惜我。book18.org
可爸爸怎麼捨得呢！book18.org
你該被我嬌寵著長大，一生無憂、平安順遂，做我心中永遠的小太陽，明亮而嬌艷。book18.org
「那爸爸就走快點，儘量少淋點雨好不好？」說著，他就背穩女兒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風雨交加的傍晚，傳來父女倆嬉笑逗趣的聲音，迴蕩在這片空寂的山中，是鮮活而又溫馨的存在。book18.org
到家時，聞川渾身濕得可以擰出水來，而聞恬除了褲腳和鞋子濕了點，整個人被他保護地很乾爽。book18.org
聞恬催促著父親趕緊把衣服脫了，而自己換了鞋就往灶屋鑽，生火燒熱水。book18.org
「爸爸，你先去洗澡間待一會兒，等水熱了我給你送去。」book18.org
女兒扯著嗓子和他說話，少了點軟糯，卻更顯關懷。book18.org
聞川心口熱熱的，身上的涼意也散了不少。book18.org
洗著她給自己燒的熱水，他覺得幸福也不過如此了。book18.org
等他一身清爽的出來，看到灶台前的聞恬小臉紅撲撲的，正專注地翻炒著大鍋里的青菜。book18.org
「恬恬，你去洗吧，爸爸做飯。」book18.org
聞恬點點頭，將掌廚的位置讓給了父親。book18.org
兩人吃完飯後，實在不早了，天一黑，聞恬可不敢一個人呆著寫作業，硬是拉著她爸爸陪她。book18.org
於是聞恬埋頭苦學，聞川就在一旁握著筆畫些什麼。book18.org
一時屋內沒有旁的聲響，只有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此起彼伏地交換著。book18.org
夜裡，聞恬依舊躺在父親懷中，枕著他堅實的胳膊剛要睡去。book18.org
只聽頭頂傳來一道沉厚的嗓音：「恬恬，你那天是怎麼認出爸爸的？」book18.org
怎麼認出爸爸的？book18.org
聞恬彎了彎唇角，哪有女兒認不出自己爸爸的？book18.org
「我經常看你和媽媽唯一的一張合照，然後照著鏡子看自己的五官，我發現我的眉毛和眼睛像你，鼻子和嘴巴像媽媽。」她伸出手，順著父親的下巴摸上去，停在那雙因為她的動作而微微閉合的眼睛上：「這雙眼睛，我一見到就知道是爸爸你回來了。」book18.org
聞恬沒有說出的話是，那張照片在她未出生的時候照的，那裡面的父親和現在變化太大了，那樣好看，眉眼都是笑意，即使是黑白照也擋不住他的光彩。book18.org
僅憑一雙相似的眼，她其實無法完全確定的，但是直覺在告訴她，衝動逼她喊出來，眼前那人就是你爸爸。book18.org
「那張照片在哪裡？」聞川滾了滾喉嚨，將阻塞感咽了下去。book18.org
「在這裡。」聞恬把手往枕頭下伸，抽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book18.org
聞川拉起了燈，接過照片的手不自覺地在發顫。book18.org
照片是他和何秀的結婚照，他們難得穿得正式，他一身正裝，而她白襯衫黑裙子，兩人攜手前往鎮上唯一一家有照相機的店鋪。book18.org
那是他們第一次面對鏡頭緊張而拘束，相握的雙手黏黏的，不知道是他還是她，或者是他們一起的。book18.org
後來拍照的師傅說了不少話，又是抓拍又是換角度，終於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沖他們招了招手。book18.org
「你們這對小年輕，長得這麼俊，怎麼拍個照就這麼難，真是急死個人。」說著，又把相機移到兩人面前，「看看怎麼樣？」book18.org
他和妻子看完後，相視一笑滿意的很。book18.org
臨走前，他還記得自己轉頭告訴師傅：「等我們有了孩子，一家三口還來找你拍。」book18.org
師傅笑眯了眼，頻頻點頭說好。book18.org
眼下孩子都這麼大了，可這一家三口卻是再也湊不齊了。book18.org
他註定要和那位師傅失約。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