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雁鏢局的絲靴艷母】(4-5)book18.org
作者:giga監獄長book18.org
4不孝子胡言中倭毒 美熟母救子獻靴足book18.org
楊健坤狂野的動作愈發猛烈,每一次進出都重重碾過母親敏感之處。他一手抓著柳瑤的酸臭絲襪玉足含在口中舔弄,一手揉捏著另一隻美腳的足弓。book18.org
「娘……您的身子好熱...」楊健坤含混不清地說,「孩兒要您叫出來!」book18.org
柳瑤緊緊咬著下唇,卻仍忍不住泄露出細微喘息,「唔...坤兒...停下...這是亂倫...」book18.org
然而楊健坤充耳不聞,反而變本加厲地抽送。他年輕氣盛的身體精力充沛,粗大的陽具在母親體內橫衝直撞,每一次都能精準頂到最敏感處。book18.org
「嗯...啊...」柳瑤想要壓抑呻吟,卻被兒子兇猛的動作打斷,「坤兒...不行...我們不該...」book18.org
楊健坤將母親兩隻絲襪臭腳併攏含入口中,舌頭貪婪地舔舐趾縫間的咸澀,「娘...您的腳又出了更多汗,您一定是興奮的身體發熱了對不對?」book18.org
柳瑤羞恥難耐,卻無法否認體內愈發強烈的快感,兒子年輕有力的衝撞令她久曠的身子漸漸沉溺其中,一波又一波快感席捲全身。book18.org
「不要...啊...太快了...」柳瑤無力地推拒著,「坤兒...我們真的不可以...」book18.org
然而她的身體卻違背理智,下身不受控制地迎合著兒子的動作。十八年來積累的情慾在這一刻徹底爆發。book18.org
楊健坤感受到母親體內越發濕潤火熱,「娘...您也很舒服不是嗎?」 「胡說...唔...」柳瑤話未說完便是一聲嬌呼,「不行...那裡...那裡受不了啊!」book18.org
楊健坤故意重重碾壓那處敏感,同時含住母親絲襪包裹的大拇指吮吸腳汗,「娘明明就很想要!」book18.org
柳瑤羞恥難當,卻又無法否認體內的空虛與渴望。倫理道德與肉體快感激烈交戰,令她幾乎失去對身體的控制。book18.org
「啊...不要...坤兒...停下...」儘管嘴上仍說著拒絕的話語,柳瑤卻忍不住發出陣陣呻吟,「這樣不對...唔...」book18.org
楊健坤突然加快速度,每一次都重重碾壓過母親最敏感的花心。他的呼吸愈發粗重,下腹傳來一陣陣強烈的酥麻。book18.org
「娘...我要來了...」他含糊地呻吟著,舌尖瘋狂舔舐母親絲襪包裹的淫靡足底。book18.org
柳瑤也早已意亂情迷,身體不受控制地迎合著兒子的衝撞,「坤兒...不行...娘好難受...」book18.org
楊健坤猛地抱緊母親雙腿,將臉深深埋入柔軟的足底,「娘...孩兒來了!啊啊啊啊!」book18.org
滾燙的精液盡數澆灌在母親體內。與此同時,他的牙齒也狠狠母親浸滿腳汗的臭足,貪婪地品嘗著那令他瘋狂的味道。book18.org
柳瑤在他最後幾下兇猛的衝撞中達到了頂峰,「啊啊啊啊啊...坤兒...」一聲嬌呼後軟倒在榻上,全身泛著誘人的粉紅。book18.org
楊健坤維持著插入的姿勢,感受著母親體內陣陣收縮。他的舌尖仍在母親足底流連,將每一滴汗珠都仔細卷進口中。book18.org
激烈的雲雨過後,兩人氣息漸平。楊健坤癱軟在一旁,卻仍痴迷地看著母親被汗水浸透的絲襪美腿。柳瑤閉目調息,強忍著身體的餘韻與心中的羞憤,方才的一切令她難以接受,卻又無法否認那種久違的滿足感。book18.org
然而還未等她說些什麼,楊健坤卻再次起了反應。他的陽具又開始脹大,在昏暗中散發著駭人的氣勢。book18.org
「你...」柳瑤驚愕不已,「怎會...」book18.org
楊健坤滿臉羞愧,「娘...孩兒實在控制不住...」book18.org
「小畜生!」柳瑤氣得渾身發抖,淚水奪眶而出,「你怎能對自己的親娘做這種事!」book18.org
楊健坤見狀突然有了主意。他故意露出痛苦表情,抱著頭在地上翻滾,「嗚...好難受...」book18.org
他暗運內力,令自己面色潮紅,額頭沁出汗珠,「娘...孩兒中了東瀛忍者的迷煙。」book18.org
柳瑤聞言一驚,「什麼?」book18.org
楊健坤繼續表演,全身抽搐,「那應該是...催情毒藥...方才孩兒實在把持不住...」book18.org
他痛苦地捂住頭,「娘快走...趁孩兒還有些神智。」book18.org
柳瑤聞言呆住了,方才兒子的表現確實有些異常,難道真如他所說?book18.org
楊健坤見母親猶豫,演得更加逼真,「娘...孩兒實在難受...要忍不住了!」他的陽具高高挺立,青筋暴起。book18.org
「坤兒!」柳瑤心疼不已,「你怎不早說!」book18.org
「開始也沒在意...」楊健坤痛苦地說,「只當是年輕血氣方剛...直到方才才發現不對...」book18.org
柳瑤咬著朱唇,望著兒子痛苦的樣子,心中的怒火消去了大半,她猶豫片刻,終究不忍就此離去。book18.org
楊健坤見計謀得逞,更是賣力表演。柳瑤看著兒子痛苦的樣子,母性的本能戰勝了一切理智,「坤兒...娘在這...娘會想辦法的。」book18.org
楊健坤繼續裝作痛苦萬分的樣子在地上翻滾,「娘...孩兒好難受...」book18.org
柳瑤猶豫片刻,終是不忍,「坤兒莫怕...娘陪著你...」說著便坐到兒子身邊。book18.org
楊健坤故作掙扎,「不行...娘你快走...孩兒怕控制不住再做錯事...」book18.org
柳瑤看著兒子通紅的臉龐與額頭的汗珠,更加確信他所言非虛,「傻孩子...娘怎會拋下你不管?」book18.org
楊健坤見狀繼續賣力表演,全身抽搐,「娘...那毒好厲害...」他的肉棒依然高高挺立,青筋盤繞,馬眼處滲出晶瑩的液體。book18.org
楊健坤繼續演下去,翻起白眼,全身抽搐得更加厲害,「唔...好難受...」book18.org
柳瑤看著兒子痛苦的樣子,心急如焚,「坤兒...娘幫你...」book18.org
她猶豫片刻,終是俯下身子,伸出縴手向兒子堅挺的陽具摸去。然而手指剛觸碰到熾熱的莖身便如同觸電一般縮回,她終究無法接受直接為兒子做這種事。 正當柳瑤躊躇之際,餘光瞥見自己那雙白靴。她眼前一亮,趕緊撿起一隻靴子套在兒子脹大的肉棒上。book18.org
隔著靴子的布料,柳瑤的手再次伸出,握住被靴筒包裹的陽具緩緩套弄。有了靴子作屏障,內心的負罪感減輕了許多。book18.org
「坤兒...這樣可好些?」柳瑤紅著臉問道。月光下,她看著兒子的肉棒在自己的靴筒中進出,一陣奇異的感覺襲上心頭。book18.org
楊健坤故意做出享受的樣子,「娘...這樣舒服多了...」book18.org
柳瑤咬著下唇,隔著靴筒笨拙地套弄著兒子的陽具。每一次滑動都能感受到其中滾燙堅硬的觸感,令她既羞恥又莫名興奮。book18.org
「娘...快些...」楊健坤喘息道。book18.org
柳瑤聞言加快速度,柔軟的手掌隔著靴子來回擼動。兒子年輕有力的氣息混合著靴臭的味道令她面紅耳赤,卻又忍不住繼續下去。book18.org
楊健坤感受著母親溫柔的服務,內心暗喜。然而面上仍是一副痛苦難耐的樣子,「娘...再快些...」book18.org
柳瑤羞澀地加快速度,看著兒子在自己的服侍下漸漸放鬆,心中既心疼又莫名滿足。book18.org
楊健坤感受著母親的手通過靴筒傳遞的溫度,愈發興奮,隱隱有了想要射精的衝動。然而他不想這麼快結束,他還想看看母親會使出什麼花樣來伺候他,於是故作癲狂,「不行...啊啊啊..」book18.org
突然間,他猛一用力掙脫束縛,將套在陽具上的靴子甩到一邊,「對不起...娘...我太難受了。」book18.org
柳瑤愣住了,「坤兒...」看著兒子依舊挺立的陽具,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楊健坤繼續表演著痛苦的樣子在地上打滾,「娘...求求你...」 柳瑤心如刀絞,看著兒子痛苦的模樣卻又無計可施,她想用嘴,覺得太過越界。想用手,卻也難過心中封建禮教那一關,直接用小穴那更是不可能了。正當她猶豫時,目光落在自己裹在肉色絲襪中的玉足上。book18.org
「坤兒...」她羞澀難當地緩緩伸直雙腿,「娘...用腳幫你...」 楊健坤驚喜地看著母親修長的絲襪美腿。肉色絲襪緊貼著柳瑤白皙的肌膚,透過薄如蟬翼的材質,能看見她圓潤的腳趾微微蜷縮,足弓優美的弧度令人心醉。book18.org
柳瑤咬著朱唇,小心翼翼地移動雙足,將兒子堅硬的陽具夾在足心。一股濃郁的氣味裹住肉棒,長時間穿著靴子積累下的汗水發酵後的酸臭味與體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心神蕩漾的獨特香氣。book18.org
楊健坤感受到母親柔軟濕潤的足底包裹著自己,差點當場泄出來。那雙絲襪玉足夾住他滾燙的肉棒輕輕摩擦,每一次動作都令他幾乎發狂。book18.org
然而他仍裝作痛苦難耐,「娘...這樣還是...」book18.org
柳瑤聽著兒子的呻吟,既羞恥又莫名興奮。她加快足部動作,兩隻絲襪包裹的玉足一前一後套弄著兒子的陽具。足底的汗漬隨著摩擦滲入絲襪,帶來更加滑膩的觸感。book18.org
「坤兒...好些了嗎?」柳瑤羞澀地問道,同時足部動作愈發熟練。 楊健坤感受著母親絲襪足交的銷魂快感,面上仍是一副痛苦難耐的樣子。 柳瑤的兩隻絲襪美足上下交錯,一前一後包裹著兒子滾燙的陽具。她先是用柔軟的腳心輕輕摩擦莖身,隨後將五個圓潤的腳趾併攏,沿著冠狀溝來回滑動。 「咕滋…咕滋…」book18.org
足底滲出的汗液令絲襪變得越發濕潤,每一次摩擦都發出細微的聲響。柳瑤時而用足尖輕輕挑逗龜頭,時而又用足弓緊貼莖身上下套弄。book18.org
她的動作逐漸嫻熟起來,兩隻絲襪玉足配合默契,一隻輕柔按摩著莖身,另一隻則專注照顧頂端最敏感之處。汗水浸透的絲襪緊緊貼合著兒子堅硬的陽具,在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看的柳瑤心底一陣發顫。book18.org
「唔...娘...」楊健坤壓抑著呻吟,「您的腳太美了!」book18.org
柳瑤聞言更加羞澀,卻仍不忘繼續動作,「坤兒...莫要說話...」 「娘的絲襪美足好會弄...」楊健坤繼續誇讚,「孩兒快要...」 柳瑤雙頰緋紅,足部動作越發賣力。她能感受到兒子陽具在自己足間跳動,龜頭滲出的液體打濕了絲襪,在足底留下濕潤的痕跡。book18.org
「娘...您的腳真的好舒服...」楊健坤陶醉地說。book18.org
「不要說了!」柳瑤羞澀難當,卻又加快足部動作,「專心些...不然毒解不了...」book18.org
楊健坤看著母親認真為自己足交的樣子,愈發興奮,「娘的腳真好...孩兒好喜歡!」book18.org
「坤兒!」柳瑤輕斥道,纖足卻仍不遺餘力地套弄著兒子的陽具,「專心解毒...莫要胡言...」book18.org
楊健坤突然繃直身體,「娘...孩兒要來了...」book18.org
滾燙的精液噴涌而出,盡數打在柳瑤絲襪包裹的足底。濃稠的白濁透過半透明的材質滲入絲襪,將她的腳心染得一片狼藉。book18.org
然而還未等柳瑤擦拭,營外便傳來一陣打鬥聲。多年的走鏢經驗令她立即繃緊神經,「不好!」book18.org
柳瑤顧不得清理腳底的黏膩,迅速披上白色外袍。來不及穿褲子,她只裸腿套上靴子。絲襪還沾著兒子的精液,此刻被強行塞入靴筒。book18.org
剛出帳外,兩個持刀的日本武士便撲面而來。柳瑤來不及多想,抄起亮銀槍便迎了上去。book18.org
夜色中寒光乍現,三道身影迅速纏鬥在一起。柳瑤的銀槍宛如游龍,在月下劃出道道弧線。她的雙腿仍裹在絲襪中,每一步移動都能感受到靴筒內濕滑黏膩的觸感。book18.org
那兩個武士顯然沒料到柳瑤如此迅速應戰。刀鋒與槍刃相擊發出清脆聲響,火花四濺。柳瑤一個旋身,銀槍橫掃,逼得兩名武士不得不暫避鋒芒。book18.org
然而戰鬥中她的絲襪美腿仍裹在白靴中,每一步都令靴筒內的液體發出細微聲響,汗水混合著精液,令靴襪更加濕滑。book18.org
正當柳瑤揮槍猛攻之際,一個武士突然欺身直進,長刀直取她下盤。book18.org
柳瑤一個踉蹌跌坐在地,絲襪包裹的屁股與地面重重接觸,劇痛從大腿傷處傳來,她本能地向後仰倒,兩條美腿順勢岔開高高抬起,靴底斜著朝向天空。 兩個武士見狀大喜,一個躍向空中,另一名則跳的更高踩著同伴的肩膀二次發力,在空中接著同伴的肩膀進行了二段跳,雙手持刀舉過頭頂露出猙獰的表情,朝著柳瑤岔開的雙腿間狠狠劈來,柳瑤雖然看見了敵人撲來,但眼下卻無法閃躲,千鈞一髮之際,柳瑤雙足疾出,白靴包裹的絲襪玉足死死夾住刀刃。book18.org
「啊...」劇烈的動作牽動大腿傷處,柳瑤忍不住痛呼。book18.org
武士加力下壓,刀鋒與靴底摩擦發出吱呀呀的聲響。柳瑤咬緊牙關,絲襪玉足拚命夾住刀刃,汗水浸透的絲襪緊貼肌膚,二人開始角力,每當武士刀即將滑出靴底,柳瑤就重新調整足底的角度與距離,將武士刀重新夾住,這不僅讓柳瑤想到了剛剛給兒子足交的場景,不禁春心蕩漾,滿面潮紅,腳底的力道也小了幾分。book18.org
正當柳瑤分神,武士刀穿過靴底的裹挾,劈向柳瑤下體之際,一道身影破空而來,楊健坤一個飛身踢出,日本武士應聲飛出數米遠。book18.org
他趕緊扶起母親,「娘...您沒事吧?」book18.org
柳瑤此刻狼狽至極,裙擺凌亂,絲襪美腿從撕裂處若隱若現,雙腿間居然還因剛剛的胡思亂想有了些許濕潤。book18.org
「娘沒事...」她強作鎮定,「坤兒...你怎麼樣?」book18.org
楊健坤露出輕鬆笑容,「托娘的福...孩兒好多了。」book18.org
柳瑤聞言頓時面紅耳赤,兒子這話分明是在暗示方才的事,靴筒內的濕滑觸感令她羞恥難當。book18.org
「娘...」楊健坤擔憂地看著她,「您的傷...」book18.org
柳瑤強撐著站直身子,「無礙...只是些許寒毒未清。」book18.org
話雖如此,她的雙腿仍在微微打顫,靴襪間的異樣觸感令她幾乎站立不穩。 5女英雄孤身入虎穴 狗漢奸毒計擒忠良book18.org
就在這時,又有武士凌空一刀劈來,王振威一槍挑開那柄下壓的長刀,楊健坤趁勢將母親從地上扶起。柳瑤尚未站穩,營地另一側又傳來幾聲慘呼——兩名鏢師被潛伏在暗處的忍者用吹箭放倒,倒地後渾身抽搐,眼見是淬了劇毒。 「振威,護住左翼!」王兆興大步趕來,手中點鋼槍橫掃千軍,將一名試圖從側面突入的武士逼退。他目光掃過柳瑤腿上的血跡和楊健坤扶著她手臂的姿勢,眉頭一沉,卻不廢話,只對楊健坤說了句:「保護好你娘。」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人已搶出三步,與那名被楊健坤踹飛的武士戰在一處。那武士顯然是個硬手,被踹中胸口仍能迅速起身,雙手握刀,步法沉穩,與先前那些以速度見長的忍者路數截然不同。王兆興與他交手數合,心中瞭然——此人是正經的日本武士,刀法大開大闔,力道沉猛,不是尋常忍者可比。book18.org
「來的不光是忍者。」王兆興沉聲道,槍勢陡然一變,不再試探,而是以剛猛霸道之力硬壓過去。那武士舉刀格擋,卻被震得虎口崩裂,踉蹌後退。王兆興不給他喘息之機,槍尖跟進,一槍透胸,將其釘在地上。book18.org
另一邊,王振威與其餘鏢師聯手,將最後兩名忍者斬殺。營地里終於安靜下來,只余火堆燃燒的噼啪聲和傷員的呻吟。book18.org
鏢師們開始救治同伴、清點傷亡。王兆興站在營地中央,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首——有黑衣蒙面的忍者,也有袒臂持刀的武士。他面沉如水,久久不語。 柳瑤走到他身旁,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些屍首,輕聲問:「你看出了什麼?」book18.org
「三種路數。」王兆興指著地上的屍體,「穿黑衣的是伊賀流的忍者,擅長暗器和潛行;那幾個袒臂持刀的是薩摩的武士,刀法剛猛;還有一個用的是十字槍,是九州那邊的浪人。三伙人湊在一起伏擊我們,這不是巧合。」book18.org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營地中的幾口貨箱,聲音壓得極低:「我們的路線、貨物的性質,對方知道得太清楚了。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就是泄密。」book18.org
柳瑤神色凝重,略一思忖,低聲問:「你的意思是……我們當中,有內奸?」book18.org
王兆興搖了搖頭。book18.org
「如果真是這樣,倒還好了。」book18.org
他看著柳瑤的眼睛道:「就算你我當中有內奸,把消息傳出去,從內奸傳訊到倭寇調集人手、設伏攔截,沒有十天半月根本做不到。可我們出發才幾天?對方不但知道了我們押送的東西,還知道我們的路線。」book18.org
柳瑤的臉色漸漸變了。book18.org
王兆興的聲音沉下去,像是怕被夜風偷聽了去:「能這麼快得到消息,又能在各處調集人手配合的,不會是我們當中出了姦細——只怕泄密的源頭,不在江湖,在廟堂之上。」book18.org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柳瑤心頭。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無話可駁。沉默片刻後,她只低聲道:「若真如此,這一趟鏢,我們要面對的就不只是民間匪類了。」book18.org
「所以從現在起,」王兆興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個鏢師臉上掃過,「我們不能再簡單依靠自己的力量了。」book18.org
這一夜,營地里的篝火燒得格外旺。兩家鏢局的鏢師分成三隊輪流值守,明哨暗哨交錯,每一個人都全副武裝,枕戈待旦。劍出鞘,槍在手,連打盹的人都靠著貨箱,手不離兵刃。book18.org
然而倭寇沒有再出現。book18.org
黎明時分,天色從漆黑轉為灰濛濛的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照進營地時,眾人繃了一整夜的神經才終於稍稍鬆弛。但那鬆弛帶來的不是安心,而是鋪天蓋地的疲倦。一夜未眠的鏢師們眼圈發黑,臉色灰敗,握著兵刃的手指因為過度緊繃而僵硬發麻。有人靠著樹幹便睡著了,有人蹲在地上,用冷水潑面強迫自己清醒。 楊健坤坐在母親身旁,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他看見柳瑤也是一夜未合眼,腿上穿著被他偷偷擦過藥酒的絲襪靠坐在樹下,臉色蒼白,但那雙鳳眸依舊銳利地掃視著周圍。他忽然意識到,母親這樣緊繃的狀態,或許從父親死後的這些年裡,就從未真正鬆懈過。book18.org
「天亮了。」王振威從樹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book18.org
王兆興站起身,掃了一眼疲倦不堪的隊伍,下了決定:「不能在這裡久留。昨夜動靜太大,難保不會有後續的追兵。我們現在就走,到下一個驛鎮再做休整。」book18.org
眾人強打精神收拾營帳。柳瑤站起身時腿傷牽動,悶哼了一聲,楊健坤立刻上前攙扶。經過一夜的藥力滲透和調息,她腿上的青紫色已經淡去不少,但行動間仍看得出滯澀。book18.org
「我能走。」柳瑤輕輕推開他,自己拄著銀槍邁出一步,隨即又頓住,側過頭看了楊健坤一眼,嘴角微微一彎,「不過,你若是想扶,便扶著吧。」book18.org
楊健坤心中一暖,連忙上前扶住母親的胳膊。book18.org
「走吧,坤兒。」柳瑤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柔軟。book18.org
鏢隊重新上路。這一次,王兆興派出了前哨和後衛,探路的人先行三里,一旦發現異常便以鳴鏑示警。整支隊伍的行進速度放慢了許多,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book18.org
當天傍晚,鏢隊抵達了一座名叫青石驛的小鎮。王兆興在驛站中借來紙筆,親自起草了一份密報,將連日來遭遇倭寇伏擊的經過、對方人數和路數、以及關於泄密的推測,事無巨細地寫了下來。他將密報封好,派了兩名腳程最快、信得過的鏢師,連夜送往最近的衛所。book18.org
「北直隸那邊收到消息,必會加派人手搜捕倭寇。」王兆興對柳瑤說,「倭寇在北直隸境內如此猖獗,軍方顏面無光,不會坐視不理。」book18.org
他說得沒錯。book18.org
三天後,密報抵達北直隸一處衛所。守備千戶看罷文書,勃然拍案。潛入北直隸的倭寇襲擊押送援朝軍資的鏢隊——這事要是捅到兵部,他這頂烏紗帽便不必再戴了。book18.org
接下來數日,北直隸沿線各衛所傾巢而出,在各處水陸要衝設卡盤查,搜查形跡可疑之人。官道上每隔三十里便有一道關卡,過往行人車輛一律查驗路引文書,凡是倭人裝束或言語不通者當場拿下。與此同時,騎兵小隊沿著鏢隊遭遇襲擊的路線展開地毯式搜索,搗毀了數個藏匿的窩點。幾伙來不及轉移的倭寇在官兵圍剿下,或被斬殺,或被擒獲,一時間風聲鶴唳。book18.org
在這樣密集的搜捕之下,倭寇餘黨再無力組織針對鏢隊的襲擊。接下來的路途,雖然依舊提心弔膽,但卻意外地平靜。book18.org
一個月的跋涉。book18.org
從北直隸的山野小道,到遼東的廣袤平原;從初秋微涼,到晚秋霜重。兩家鏢局合兵一處,穿過薊州、山海關、寧遠,一路向東北行進。越往北走,氣候越寒,草木漸次枯黃,晨起時營帳上結了薄薄的白霜。鏢師們添了袷衣,馬匹的草料也從青草換成了乾草拌豆餅。途中又遭遇了幾股小股馬匪,但比起倭寇的忍者與武士,這些馬匪不過是烏合之眾,王兆興父子與柳瑤母子聯手,不費多少力氣便盡數擊潰。book18.org
柳瑤的腿傷,在這一個月的跋涉中漸漸痊癒。楊健坤每日都會偷偷的往母親絲襪上塗抹鏢酒。至第十五日,她腿上青紫盡消,黑色絲線般的寒毒痕跡也徹底褪去。至第二十日,她已能自如行走,不再需要攙扶。至第三十日,她在歇腳時隨手舞了幾招槍法,亮銀槍在她手中重新煥發出輕靈凌厲的鋒芒。book18.org
「恭喜娘!」楊健坤看著母親演練槍法,忍不住拍手叫好。book18.org
柳瑤收槍而立,朝陽照在她臉上,映出一層淡淡的光暈。她看著兒子比初來時沉穩了許多的面容,眼中泛起欣慰的笑意:「坤兒,這一個月來,你也沒有荒廢。你王伯伯跟我說,你每日晨起練槍,從不間斷。」book18.org
「娘都看在眼裡了?」楊健坤有些不好意思。book18.org
「何止看在眼裡。」柳瑤走近他,伸手理了理他被風吹亂的衣領,語氣難得地溫柔,「娘也看在了心裡。」book18.org
終於,在一個落霞漫天的傍晚,一行人踏上了朝鮮的土地。book18.org
前方不遠處便是一座不小的城池,城牆雖不如中原雄偉,但城頭上巡守的士兵往來穿梭,鎧甲在夕陽下閃著光。城門前排著入城的隊伍,有朝鮮本地的百姓,也有穿著明軍號衣的兵士,人喧馬嘶,倒是一派繁忙景象。book18.org
「到了。」王兆興勒住馬,長長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柳瑤策馬上前,與他並肩而立,望著眼前的城池。晚風吹動她鬢邊幾縷碎發,她深吸一口氣,將連日來的疲憊與警惕一併呼出。book18.org
「是啊,到了。」她說。book18.org
楊健坤與王振威並肩騎行,跟在兩位長輩身後。他望著前面的城池,心中的情緒複雜難言——一個月的穿越、廝殺、趕路、成長,他身上還帶著幾處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但那顆開頭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心,已經在這片土地上慢慢生了根。book18.org
「王前輩,」他忽然問道,「前面是什麼地方?我們去哪兒交接?」book18.org
王兆興回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義州。」book18.org
他隨即斂起笑容,低聲補充道:「也是我們完成任務的最後一道關隘。」 義州城。book18.org
夕陽西沉,城頭上朝鮮士兵的身影在餘暉中拉出長長的剪影。城門內一片寬闊的演武場上,數十口沉甸甸的貨箱整齊排列,箱蓋已被撬開,露出裡面油紙包裹的火炮部件。虎蹲炮的矮壯身管、佛郎機炮的子鉚與母鉚,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鐵光。book18.org
一名朝鮮軍官帶著幾名文書模樣的人,正逐一清點造冊。他時而俯身查看炮身上的銘文,時而對照手中的清單勾畫,神色專注而鄭重。book18.org
清點足足持續了大半個時辰。book18.org
終於,那名軍官直起身,將冊子交給身旁的文書,大步走向王兆興與柳瑤一行人。他年紀三十出頭,面容精悍,操著一口帶著遼東口音的官話,拱手道:「數目無誤,火炮完好。在下李莞,是忠武公帳下千總。諸位遠涉千里,歷險護送軍資至此,李某代我軍上下,謝過諸位!」book18.org
他深深一揖,身後的朝鮮士兵也隨之行禮。book18.org
「將軍言重了。」王兆興抱拳還禮,「我等不過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雙方寒暄幾句,李莞便安排人手準備將火炮搬運入庫。眼看交接已畢,王兆興卻並未告辭,而是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李將軍,在下有一要事,想求見忠武公李舜臣將軍。」book18.org
李莞微微一怔,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何事不能與在下言說?忠武公軍務繁忙,若是一般事務,在下亦能代勞。」book18.org
這話說得客氣,但拒絕之意已十分明顯。book18.org
王兆興也不惱,正色道:「將軍休怪。並非在下輕視將軍,只是此事關係重大,恐非將軍一人之力所能解決。我等在來路上多次遭遇倭寇劫殺,對方設伏之精準、人手之充足,非同尋常。在下懷疑,此次援朝軍資的行蹤與路線,已在倭寇掌握之中。此事若真如在下所料,牽扯到的便絕非一旅一營的調度,而是……軍中機要。」book18.org
他話未說透,但語氣中的分量已足夠沉重。book18.org
李莞的表情明顯嚴肅起來。短暫的沉默後,他竟然微微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不少:「原來閣下也是為了追查此事。」他看了王兆興一眼,目光中多了幾分敬意,「不瞞諸位,你們並非第一批向忠武公稟報此事的鏢隊。在此之前,已有數支護炮的鏢隊遭遇倭寇劫殺,事後來到義州向忠武公呈報詳情。那時他們身負重傷,火炮盡失……」book18.org
他看向眾人身後那一口口完好的貨箱,目光重新落回王兆興臉上,由衷地道:「方才見諸位護送的二十門火炮完好無損,我還以為諸位並未遭遇倭寇。如今聽來,是諸位武藝高強,才叫倭寇未能得逞。佩服,佩服!」book18.org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諸位請隨我來,我即刻帶你們去見忠武公。」 李舜臣的中軍大帳設在義州城東一處舊官署內,門前兩排朝鮮士兵持矛而立,甲冑鮮亮,神色肅然。李莞上前通報後,帳簾很快從裡面被掀開。book18.org
帳內頗為寬敞,四壁掛著大幅的朝鮮八道地圖和倭寇軍力部署標記,燭台的火光照在紙上,將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註映得格外醒目。帳中兩人正圍著一張長案說話,案上攤著數卷文書。book18.org
李舜臣年約五十,長髯垂胸,方正的臉膛上刻著風霜的痕跡,雙目炯炯,不怒自威,令人望而生畏。book18.org
站在他對面的是個留著山羊鬍的清瘦男子,五十來歲,身穿明朝文官官服,一看便是出使朝鮮的明廷官員。他雙手攏在袖中,面上掛著不咸不淡的笑,正說著什麼。book18.org
見眾人進帳,兩人停下交談。李舜臣目光掃過王兆興父子與柳瑤母子,微微頷首。李莞上前兩步,用朝鮮話低聲向李舜臣稟報了幾句,大致交代了鏢隊身份與請求覲見的原由。book18.org
「辛苦諸位了。」李舜臣開口,語調沉穩,帶著些許半島口音的官話意外地流暢,「跋涉千里,護炮至此,忠勇可嘉。」book18.org
王兆興帶著眾人行禮,自報了名號。李舜臣點了點頭,隨即側身介紹身旁那位明朝官員:「這位是大明使節沈惟敬沈大人。」book18.org
沈惟敬捋了捋山羊鬍,欠身拱手,臉上堆出和氣的笑容:「幸會幸會。諸位鏢師護炮有功,我必當奏報朝廷,為諸位請賞。」book18.org
柳瑤聽到這話,只是抱拳回禮,並未多言。楊健坤退後一步站在母親身側,打量著這位使節——史書上見過的名字此時活生生站在眼前,沈惟敬這人他在歷史課本上讀到過,和日本的議和使節,一個遊走於中日朝三方之間的詭異角色,而此人最終的結局似乎並不光彩。book18.org
王兆興似乎並不打算寒暄客套,他走到長案前,以手指點著地圖,將自己一行人出發不久便遭劫殺、對方出動的兵力與掌握的情報,以及他關於泄密的推測,一五一十地陳述了出來。book18.org
說完之後,他抬頭看著李舜臣,等一個回應。book18.org
李舜臣沒有回答,反而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緩緩轉過身,從長案上撿起一份密報,放在王兆興面前。book18.org
「王鏢頭的懷疑,與我不謀而合。」book18.org
他指著案上幾張畫著紅圈的圖紙,緩緩道出他所掌握的情報:「根據斥候近日偵察,倭寇在泗川附近一處隱秘山谷中設有轉運營地。在那裡,斥候曾遠遠看到一批火炮被秘密運入,數量、形制,與鏢隊被劫走的軍資極為吻合。倭寇正在將這些火炮編入他們的攻城序列,一旦完成部署,我水軍和沿岸城池將首當其衝。」book18.org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神色一凜。那些被劫走的火炮,非但沒有被摧毀,反而成了敵人的利器,正瞄準著它們本應守護的一方。book18.org
「倭寇將這些火炮藏匿得極深,」李舜臣接著道,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營地外圍層層設防,尋常斥候根本無法靠近。我多次想派人潛入其中,摸清火炮存放的確切位置與兵力部署,但倭寇之中不乏高手,守備森嚴,尋常軍士根本無法滲透進去。」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神情中流露出少見的無奈:「營中不缺敢於炸毀大炮敢死之士,但若不知火炮藏在何處,縱有敢死之心,也只會白白送命。」book18.org
帳中一時陷入沉默。燭火跳了跳,在地圖上投下搖曳的陰影。book18.org
這時,王兆興抬起頭,目光沉靜地看向李舜臣,聲音不高,卻穩穩噹噹:「若將軍信得過在下,在下願往。」book18.org
李舜臣目光微微一跳,還未來得及答話,另一道清脆的女聲已緊接著響起。 「我去。」book18.org
眾人目光一轉,柳瑤已從王兆興身後走了出來,站在長案前。她身姿挺拔,那雙鳳眸此刻不見半分柔色,只有冷靜的判斷:「幽狼,論陣前殺敵,我不如你。但論輕功,你不如我。」book18.org
她這話說得平淡,卻無人能反駁。雲雁鏢局二十年來能保金字招牌不倒,除了槍法精湛,柳瑤那身來去如風的輕功同樣功不可沒。王兆興深知這一點,他張了張嘴,最終沒有爭辯。book18.org
柳瑤轉向李舜臣:「將軍,這次的任務是潛入敵營、打探情報,而非上陣搏殺。既要夜行潛入,又要全身而退,輕功比戰鬥力更關鍵。這個差事,我最合適。」book18.org
李舜臣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眼中先是驚訝,隨即轉為審視,最後卻微微搖頭:「柳鏢頭勇氣可嘉,只是這是軍國大事,潛入倭寇大營,非同兒戲。我們是要靠火炮守住陣地,而你們江湖上的打打殺殺,不過是些三腳貓的功夫,恐怕不能勝任這次任務。」book18.org
這話說得不算客氣,多少帶著幾分將領對江湖人的成見。帳中的氣氛微微有些凝滯。book18.org
柳瑤卻沒有動怒。她只是抬起眼,平視著李舜臣,嘴角微微一勾:「將軍,三腳貓的功夫,可保不住二十門火炮橫穿千里刀山血海送到你手上。」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況且,將軍說我是江湖人,這話也不算全錯。但只說對了一半——我柳瑤不光是江湖人,也曾在龍騎禁軍中待過。」 「龍騎禁軍」四個字一出口,李舜臣端起茶盞的手停在半空。book18.org
柳瑤繼續說道:「那是先帝明穆宗一手組建的禁衛。我們執行過的任務,不比將軍麾下的斥候輕鬆。我懂江湖上的規矩,也懂軍營里的章法。這一次,我不光能為將軍摸清火炮的藏匿位置,」她微微傾身,指尖落在長案上那張尚未標註完全的敵營地圖上,「我還可以,為你畫出一張完整的軍事布防圖。」book18.org
帳中落針可聞。燭火在銅台上燒出一聲輕微的噼啪。book18.org
李舜臣放下茶盞,緩緩站起身。他注視著柳瑤良久,目光由審視轉為鄭重,隨即整了整衣冠,竟對著柳瑤深施一禮。book18.org
「柳鏢頭若真能完成此任,」他一字一頓地說,「便不是救李某一人,而是救我三軍將士。」book18.org
他直起身,目光炯炯:「待柳鏢頭歸來,李某必有重謝。」book18.org
柳瑤抱拳回禮,神色從容:「將軍不必如此。我此去為的是黎民百姓,並非黃白之物。」book18.org
她抬頭看了看帳外的天色,已是星月稀疏的深夜。她轉回身,語氣乾脆:「事不宜遲,我今夜即可動身——」book18.org
「且慢。」book18.org
一個聲音忽地從旁響起,打斷了柳瑤的話頭。book18.org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一直沉默旁觀的沈惟敬急急上前一步,雙手從袖中抽出來,連連擺動,臉上掛著憂色:「不妥,不妥!柳鏢頭遠道而來,身心俱疲,若今夜動身,萬一有個閃失,豈不可惜?」book18.org
他看向李舜臣,語氣懇切:「忠武公,下官以為,不妨讓柳鏢頭休整三日再行動。養精蓄銳,事半功倍。這三日裡,下官可為柳鏢頭準備上好的夜行衣與所需之物。待萬事俱備,再出發不遲。」book18.org
這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處處為柳瑤著想。李舜臣略一思忖,也覺得有理,便點頭應允:「沈大人考慮周全,那便如此安排。柳鏢頭,這三日你且好生休整。」book18.org
柳瑤抱拳應下,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book18.org
然而就在她直起身的那一瞬,餘光掃過沈惟敬的臉——山羊鬍下那張嘴還在說著關懷的話,眉眼間卻有一絲細微的紋路,像是不自覺擰起的褶皺。book18.org
而更讓柳瑤留意的是,王兆興的目光,正冷冷地地盯著沈惟敬。book18.org
從大帳出來,夜風撲面,帶著朝鮮半島秋夜的寒涼。一行人沿著石板路走向安排的住處,待走出一段距離,確認四周再無旁人,王兆興忽然放慢腳步,與柳瑤並肩。book18.org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柳瑤能聽清:「方才在大帳,我一直在觀察沈惟敬。」book18.org
柳瑤腳步未停,目光仍然平視前方:「看出來了什麼?」book18.org
「你亮出龍騎禁軍身份的時候,他眉頭皺著,像吞了只蒼蠅。」王兆興的聲音里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後來你說今夜動身,他立刻跳出來阻攔。」book18.org
他頓了頓:「那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看似句句為你著想,但一個急著讓你建功的人,不會勸你等三天。一個希望任務順利的人,不會當著主將的面攔一個自願效死的人。」book18.org
柳瑤微微側過頭,看向王兆興。夜色中他的側臉線條剛硬,眼中映著遠處營火的光。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book18.org
「他在拖時間。」王兆興打斷她,語氣篤定,「我不知道他在為誰拖,也不知道拖這三天要做什麼。但這個人,絕不像他嘴裡說的那樣為你著想。」book18.org
柳瑤沉默片刻,緩緩道:「你的意思是,沈惟敬有問題?」book18.org
「沈惟敬……」楊健坤在後面聽見這個名字,忽然忍不住插了一句,聲音有些緊繃,「娘,王前輩,這個沈惟敬……我在書上讀過他。」他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忙改口道,「我是說,我之前聽人說起過這個人。他在明朝和日本之間兩頭跑,最後好像……好像確實是叛國了。」book18.org
柳瑤轉頭看了楊健坤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更多的是一種沉沉的思索。她沒有追問兒子從哪兒聽來,只是深吸一口氣,夜風灌入她的衣領,她攏了攏外袍,聲音很輕:「無妨。我會小心。」book18.org
三日,轉瞬即至。book18.org
第三日的傍晚,義州城東門外,夜色尚未完全籠罩大地,天邊仍有一抹暗紅色的餘燼。李舜臣親自前來送行,身後跟著沈惟敬和幾名親兵。book18.org
沈惟敬手裡捧著一個青布包裹,雙手遞到柳瑤面前,神色恭謹:「柳鏢頭,這是下官這三日為你備下的夜行衣。上好的料子,專為夜行改制,穿在身上輕便無聲。願你此去順利,早日平安歸來。」book18.org
燭光映在他臉上,那表情挑不出半分毛病。關切,真誠,周到。book18.org
柳瑤雙手接過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她沒有打開,只是抱拳道:「多謝沈大人費心。」book18.org
李舜臣站在城門口,對著柳瑤拱手,神色肅穆:「柳鏢頭,一切小心。若事不可為,保命為上。火炮可以再鑄,軍資可以再運,但你這樣的義士,不可輕失。」book18.org
柳瑤微微一笑,抱拳還禮:「將軍放心,我去去便回。」book18.org
她轉身,身形一閃如驚鴻掠影,頭也不回地沒入漸濃的夜色中,那抹白色的身影在暮色中格外分明——她沒有換上包裹里的夜行衣,仍穿著慣常的那一身白衣。看方向,是往倭寇大營而去。book18.org
李舜臣望著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沈惟敬:「沈大人真的為柳鏢頭備了夜行衣?費心了。」book18.org
沈惟敬連忙拱手,笑容滿面:「應該的,應該的。」book18.org
然而,柳瑤的身影並未如李舜臣所見那般直奔敵營。她在夜色中幾個起落後,繞了一個大圈,拐入了城東一片黑松林。book18.org
林中已有人在等她。book18.org
「娘!」book18.org
楊健坤從一棵老松樹後閃出來,手裡提著一個背囊。他臉上帶著擔憂,但更多的是按捺不住的緊張與期待。book18.org
「都準備好了?」柳瑤低聲問。book18.org
「嗯,乾糧、水、火摺子、信號煙火,都帶齊了。」楊健坤拍了拍身上的包袱,隨即又有些不安地看著母親,「娘,我們這樣……王前輩知道嗎?」book18.org
「不必讓他知道。你王伯伯在明處替我周旋沈惟敬,我們在暗處行事。既然沈惟敬有問題,我更不能讓他知道我的真正行蹤。」她轉頭看著楊健坤,神色難得地嚴肅,「坤兒,這一趟不是鬧著玩的。倭寇大營外有巡邏,內有高手,稍有差池,你我母子今夜便回不來了。」book18.org
楊健坤握緊了槍桿,點了點頭:「娘,我知道。我不怕。」book18.org
柳瑤看著兒子眼底那一絲藏不住的稚氣與認真,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心疼,卻又有一絲說不清的欣慰。她別過頭,沒有再說什麼,只低聲道:「走。」book18.org
二人一前一後,在夜色掩護下穿林而行。book18.org
兩個時辰後,他們抵達了倭寇營地外圍的一片密林。站在林緣的陰影中,已能遠遠望見敵營中星星點點的篝火,以及來回巡邏的士兵手中火把在黑暗中拖出的光痕。營地規模比預想中更大,外圍繞著一圈粗木削尖的柵欄,兩座箭塔一左一右,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四周。book18.org
楊健坤壓低身形,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book18.org
「你留在這裡。」柳瑤蹲下身,手指在泥地上劃出一條線,「一會兒聽我指令,往營地的正南方向製造些動靜——不必太大,也別太小,夠讓他們分出幾個人去看就行。剩下的,交給我。」book18.org
「明白。」楊健坤點頭。book18.org
柳瑤這才解開背上那個青布包裹——沈惟敬給她的夜行衣。她在林中借著月光打開包袱,頭巾在,面罩在,上衣在,靴子也在。她一件件撿出來,然後翻到最底下——空的。book18.org
她又把包袱抖了抖,確認沒有遺落。book18.org
「……少了一條褲子。」book18.org
她拿著包袱的手停住,腦中驟然划過一道冷光。book18.org
在密林中匍匐潛行,穿過荊棘雜草,從灌木叢中無聲爬過,如果沒有夜行褲子,那就是兩條移動的白影。而她慣常的裝束,恰恰是一身白衣,配上那條在月光下格外醒目的白色長褲。book18.org
柳瑤握著包袱的手微微發緊,月光穿過枝葉灑在她臉上,照出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厲色。她深吸一口氣,將包袱往地上一擲,聲音冷得如同淬了冰。book18.org
「沈惟敬……果真是個狗彘不食的漢奸。」book18.org
楊健坤聞言大驚,低頭一看包袱,瞬間也明白了過來。又想起三日前王兆興在客棧外說的那些話——沈惟敬聽說她身份時眉頭緊鎖,沈惟敬有意拖延三日——所有細節在此刻如同一串散落的珠子被線穿起,顆顆分明。book18.org
「那娘,我們現在怎麼辦?」他壓低聲音,心裡已經翻江倒海,「沒有夜行褲就進去,簡直就是活靶子。」book18.org
柳瑤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的白色長褲,沉默了片刻。然後她抬起頭,不管了,聽天由命吧。book18.org
楊健坤眼睛一轉,想起了什麼:「娘,我想起來了,上次從東瀛忍者身上搜出來的絲襪,我這裡還留著一條呢。」book18.org
柳瑤皺眉:「那東西薄如蟬翼,跟沒穿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不一樣,娘。」楊健坤從懷中掏出一條黑色連褲襪,「這條是黑色的,穿上至少能遮掩一下。總比穿著白褲子闖敵營強。」book18.org
柳瑤接過來看了看,確實漆黑如墨。她嘆了口氣:「罷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book18.org
她背過身去,開始褪下自己的衣物。月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形輪廓。book18.org
柳瑤坐在一塊平滑的大石頭上,將白色長褲褪至腳踝。修長筆直的雙腿暴露在夜色中,肌膚如玉般瑩潤。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黑色連褲襪,從腳尖開始慢慢往上拉。book18.org
絲襪柔滑的觸感貼著皮膚向上延伸,帶來一種奇特的包裹感。纖細的腳趾,秀氣的腳踝,圓潤的小腿,再到豐腴的大腿...黑色的織物一點點吞噬著月光下的雪白。book18.org
當絲襪拉至大腿根部時,楊健坤咽了口唾沫。借著昏暗的光線,他依稀看見母親那渾圓挺翹的臀部曲線,以及...book18.org
「咳咳,」柳瑤察覺到了兒子炙熱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轉過去。」 楊健坤慌忙扭過頭,心跳如擂鼓。雖然之前見到過母親裸體,但那是騙母親說是自己被倭寇毒煙迷惑,但這次可沒什麼像樣的理由。book18.org
柳瑤快速將絲襪提到腰際,然後穿上了夜行衣的上衣和靴子。黑色的軟皮長靴裹住了她的小腿,靴筒恰好遮住膝蓋以下的部分。她將隨身攜帶的匕首利落地插入靴筒,以備不時之需。book18.org
整理完畢,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關節,確認行動不受阻礙。book18.org
「可以轉過來了。」她說。book18.org
楊健坤回頭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娘...您裡面...太顯眼了!」 柳瑤低頭一看,果然如兒子所說,透過半透明的黑色絲襪,裡面的白色褻褲輪廓清晰可見,在黑夜中依然扎眼。book18.org
「該死...」柳瑤咬牙,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只得再次褪下絲襪和靴子。 這一次她將褻褲扔到一旁的灌木中,赤裸著下半身重新穿戴。黑色絲襪重新包裹住她的雙腿,從腳尖一直到大腿根部,緊緊貼合著每一寸肌膚。book18.org
當她彎腰穿靴子時,楊健坤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偷瞄。月光下,母親完美的身體曲線一覽無餘,飽滿的胸部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平坦的小腹,修長的雙腿,還有那被黑絲半遮半掩的私密之處...book18.org
「好了,」柳瑤最後戴上頭巾與面罩,「記住我說的,你負責在南邊製造動靜,吸引守衛注意力。」book18.org
「知道了娘。」楊健坤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卻發現褲襠已經撐起了一個小帳篷。book18.org
柳瑤敏銳地注意到了兒子的異常,輕哼一聲:「專心任務。今晚若是失敗,娘的腦袋就得搬家。」book18.org
「是。」楊健坤趕緊調整狀態,「那我現在就去準備。」book18.org
兩分鐘後,正南方向,一簇火光驟然躥起。book18.org
乾草堆被火摺子點燃,秋夜乾燥,火勢隨風便長,轉眼間便舔上了營地外圍的柵欄。橘紅色的光撕裂了黑暗,滾滾濃煙在月光下翻湧如柱。book18.org
「敵襲!敵襲!」book18.org
巡邏的倭寇士兵用日語高聲叫喊,數支火把迅速向南面聚攏。楊健坤伏在樹林邊緣的暗處,看著至少七八個士兵朝起火處奔來。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亮銀槍。book18.org
第一個士兵跑到近前,還沒來得及看清火源,一桿銀槍已從側面刺出,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咽喉。楊健坤拔槍、旋身,槍尾橫掃,第二名士兵膝蓋被擊中,慘叫著跪倒在地,下一槍已刺入他胸口。楊健坤連殺數人,身形在火光與陰影間穿梭,槍尖滴血,手卻不再抖了。book18.org
他抬頭望了一眼營地深處——一道幾不可察的黑影在柵欄缺口處一閃而沒。 母親進去了。book18.org
楊健坤不再戀戰,又從懷中掏出信號煙火,扯開引線。一道尖銳的嘯聲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朵猩紅的光。然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遁入密林,身後傳來更多追兵的腳步聲和怒吼,但他已按母親事先畫好的路線,三拐兩繞,消失在黑暗裡。book18.org
柳瑤聽到了身後那聲煙火炸響。book18.org
她蜷縮在一輛裝滿乾草的大車底下,屏住呼吸。營地里的士兵被南面的動靜攪得一片混亂,腳步聲、刀劍出鞘聲、嘰哩哇啦的喊叫聲從四面八方湧向南側。一隊步兵從她藏身的糧草車旁跑過,踏得地面微微發顫,最近的一個距離她不過三尺。book18.org
混亂持續了約莫兩刻鐘才漸漸平息。南面的火光被撲滅,指揮官高聲喝罵了幾句——柳瑤聽不懂倭語,但從語氣判斷,大約是責罵巡邏士兵。book18.org
腳步聲漸漸遠去。柳瑤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確認周圍再無動靜,才從車底無聲滑出,借著營帳與貨箱的陰影,向營地深處摸去。book18.org
她的黑絲美腿在月色下泛著微光,但她專挑最暗的路線走——貼著火光照不到的柵欄根,伏在物資堆的背陰面,每走幾步便停頓觀察,聽風聲,辨人語。 兩刻鐘的搜索沒有結果。營地里大大小小的營帳和木屋不下百間,若一間間查過去,天亮了也查不完。book18.org
就在她隱在一處營帳後側耳細聽時,兩個倭寇士兵從帳中走出來,邊走邊說話。其中一人扛著一桿鐵炮,另一人腰間別著火藥囊,正用不滿的語氣抱怨著什麼。柳瑤聽不懂全文,但兩個反覆出現的音節被她捕捉到了——「大筒」。 大筒。火炮的倭語稱呼。book18.org
她的心微微一提。這兩個人是操炮手。book18.org
柳瑤悄無聲息地跟上他們。兩名士兵穿過兩排營帳,拐入營地西側一條窄道,最後停在一間木屋前。那木屋比周圍的營帳大上數倍,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門。兩人在門口清點了數口箱子——火藥、彈丸、引線——便離開了。 柳瑤等了片刻,確認無人,從暗處走出,鑽進了屋內。book18.org
虎蹲炮的矮壯身管,佛郎機炮的母子鉚,炮身上的銘文在微光中隱約可辨,應該是其他鏢隊被劫走的——加起來不下四十門,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屋內,炮口朝著牆壁,像一群被囚禁的困獸。book18.org
找到了。book18.org
柳瑤收回目光,正欲退回暗處另尋出路,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忽然從前方傳來。她迅速貼回木屋牆壁,側身藏在陰影里,微微探頭向外望去。book18.org
這一望,讓她瞳孔驟縮。book18.org
至少兩百名步兵。黑壓壓地站滿了木屋前的大片空地。他們身著統一的鐵片甲,頭戴陣笠,腰間配著長短雙刀,手中握著素槍,隊列整齊,鴉雀無聲。 一名倭將站在隊列前方,頭盔上的前立裝飾彰顯著他的身份。他按著刀柄,用洪亮的嗓音嘰哩哇啦說了一大段話。他的語速極快,柳瑤一個字也聽不懂,但從他揮動的手臂和指向南側的動作來看,大約是訓斥哨兵失職,要求加強戒備,又或許是在下達明日的行軍指令。book18.org
片刻後,倭將的訓話結束。一部分步兵散去,返回各自的營帳。但並非全部。book18.org
柳瑤的眉頭漸漸擰緊。book18.org
留下的步兵約有半數。他們分成三隊——一隊回到木屋前方的值守位置,一隊走向營地外圍,而第三隊則整齊地就地盤腿坐在木屋前的空地上,長槍橫於膝上,閉目假寐。book18.org
然後,就在柳瑤的注視下,令人心驚的一幕發生了:約莫一個時辰後,一個倭寇小隊長模樣的人走過來,用腳踢醒幾個睡著的士兵。那些人二話不說翻身起來,整理兵器,接手了值守崗位——而原本值守的那批人,則走到空地中央盤腿坐下,閉眼便睡。book18.org
一個時辰一班。輪換。值守者不得打盹,睡者不許拖延。book18.org
沒有混亂,沒有抱怨。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在何時睡、何時醒。book18.org
柳瑤靠在木屋粗糙的牆壁上,透過牆板縫隙看著外面井然有序的輪換,她在心裡默默地罵了一句,然後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壓低身形,在木屋最深處、離門口最遠的一堆空麻袋後面坐下身來,後背靠住牆壁,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放鬆。 「看來今晚是出不去了。」book18.org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耳畔是外面輪崗士兵輕微的腳步聲,屁股下是泥土的涼意,身旁是四十門被劫走的火炮。book18.org
「就先在這木屋裡藏著吧。」book18.org
六天。book18.org
柳瑤在這間堆滿火炮的木屋裡,已經藏了整整六天。book18.org
頭三天,她靠隨身帶的乾糧和清水撐著。第四天,乾糧吃完了,水囊也見了底。book18.org
第五天,飢餓開始噬咬她的胃。她試著咽口水充飢,卻發現連口水都越來越少。嘴唇乾裂起皮,舌頭髮黏,每一次吞咽都像在砂紙上磨。book18.org
第六天,她已經感覺不到餓了。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四肢軟得像灌了醋,連手都在微微發顫。更要命的是,這六天她沒有合過一次真正的覺。外面每隔一個時辰的輪換腳步聲準時響起,每一次都像踩在她緊繃的神經上。她只能靠在麻袋上閉眼假寐,耳朵始終豎著,任何一絲動靜都能讓她瞬間清醒。book18.org
她曾經試過黑天趁亂溜出去——但這根本辦不到。這些倭寇仿佛知道這間木屋裡困著什麼,無論白天黑夜,門前那塊空地上永遠坐著一隊值守的士兵。他們輪班睡覺,輪班站崗,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六天來,從未有過哪怕一刻的空隙。 怎麼會這樣?她問過自己無數次。藏身的位置是她臨時選的,潛入時也沒有驚動任何人,為什麼這座營地的布防偏偏對這間木屋如此執著?book18.org
一個她不願意深想的答案,在腦海中若隱若現。book18.org
「柳瑤,出來吧。」book18.org
那聲音從木屋外傳來,不大,卻清清楚楚地穿過木板縫隙,送進她耳中。語調不緊不慢,甚至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像是在招呼一個老朋友。book18.org
柳瑤的手指驟然收緊。她認出了這個聲音。book18.org
她從牆板縫隙向外看去。月光下,木屋前的空地上,值守的步兵不知何時已退到兩旁,中間站著一個穿著明朝文官袍服的人。山羊鬍,清瘦的臉,雙手攏在袖中,面上掛著那副她見了三次就覺得不舒服的笑容。book18.org
是沈惟敬!book18.org
「你剛一進營地,就被忍者盯上了。」沈惟敬不疾不徐地說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些天沒有動你,就是想讓你在裡面慢慢耗著。怎麼樣,六天不吃不喝,你現在怕是連槍都提不起來了吧?」book18.org
「狗彘不食的漢奸。」她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這是六天前她在樹林裡罵他的話。今夜,她又罵了一遍。book18.org
她的右手悄無聲息地滑向靴筒,指尖觸到了匕首冰涼的柄。六天的飢餓和睏倦幾乎掏空了她的身體,但還沒有掏空她的骨頭。她深吸一口氣,將全身僅存的氣力凝聚到雙腿上,然後猛地撞開木門,從門後的陰影中斜刺里掠出,匕首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冷弧,直取沈惟敬的咽喉。book18.org
殺了他。殺了他哪怕死在這裡,也不算白來。book18.org
然而匕首刺到半途,三道破空聲同時響起。book18.org
從木屋兩側的暗處,從屋脊上,三條鐵鏈如毒蛇般彈射而出。第一條纏住了她的右腳腳踝,鐵環收緊,將她前沖的勢頭生生拽住。第二條攔腰纏來,冰冷的鐵鏈緊緊勒住她的腰腹,將她整個人向反方向拖拽。第三條幾乎是同時到達,精準地纏住了她右邊大腿——正是一個月前被手裏劍劃傷、中了寒冰瘴的那條腿。鐵鏈收緊的瞬間,舊傷雖已痊癒,但那記憶里的刺痛讓她本能的反應慢了半拍。 匕首脫手飛出,釘在泥地里。book18.org
柳瑤重重地摔在地上。鐵鏈從三個方向同時發力,將她死死固定在地面,連翻身都做不到。她的右腳被向後拽去,幾名黑衣忍者從暗處現身,手中穩穩握著鎖鏈的另一端,面罩下只露出一雙雙冷漠的眼睛。book18.org
她側躺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的泥土,胸口劇烈起伏,卻再也掙不動了。那頭盤了六天不曾散開的髮髻終於散落下來,黑髮凌亂地鋪在泥地上,幾縷粘在她乾裂的嘴唇邊。六天沒有進食的身體,在剛才那一擊里耗盡了最後的氣力。 沈惟敬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腳下這個被三條鎖鏈牢牢縛住的女人。他捋了捋山羊鬍,臉上那副和氣的笑容始終沒有收起來,只是現在看起來,那笑容里全是另一層意思。book18.org
「柳鏢頭,」他緩緩蹲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調依然是不緊不慢的溫和,「你這又是何必呢?火炮送到後回去安安穩穩過你的日子,多好。非要跑到朝鮮來,非要查什麼泄密——泄密的事,跟你一個小小的鏢頭有什麼關係?」 柳瑤咬緊牙關,一字一句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像是在惋惜一個不懂事的孩子。book18.org
「放心吧,你暫時還不會死。」book18.org
他直起身,對身旁的忍者揮了揮手,用倭語吩咐了幾句。book18.org
幾條鎖鏈同時收緊,將柳瑤從地上拖了起來。book18.org
柳瑤被拖拽著穿過營地,一路上引來無數道貪婪的目光。她的力氣已經在六天的煎熬和方才的突襲中消耗殆盡,只能任由鐵鏈拖行。她被帶進一座營帳,帳內早已準備好了刑具。book18.org
兩名身材魁梧的倭寇士兵走上前來,粗暴地扯開她的夜行衣。柳瑤奮力掙扎,手腳卻被鐵鏈束縛無法施展。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衣物被一件件剝去。 「放開我!」她嘶啞地怒吼,喉嚨因缺水而疼痛難耐。book18.org
很快,她身上只剩下黑色的絲襪和長靴。月光透過帳篷頂部的縫隙灑下,照亮了她凹凸有致的身軀。纖細的腰肢不堪一握,胸前的飽滿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修長的雙腿被黑色絲襪緊緊包裹,襯托出誘人的曲線。book18.org
周圍的倭寇士兵看得目不轉睛。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裝扮,黑色的織物緊貼著雪白的肌膚,半透不透的樣子比全裸還要誘人。尤其是那雙長靴,包裹著小腿直至膝蓋,更添幾分神秘的魅惑。book18.org
柳瑤感受到四面八方射來的火熱視線,不由得羞憤難當。她一向行走江湖光明磊落,何曾被人如此窺視?此刻臉頰緋紅,既有憤怒也有窘迫。book18.org
「你這副德性,倒是比我想像的還要放蕩。」沈惟敬緩步走近,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穿得這麼騷,還知道害臊?」book18.org
「呸!」柳瑤啐了一口,「要不是你這個漢奸故意不給我準備褲子,我也不會淪落到這等地步!」book18.org
這時,一名戴著頭盔、明顯是統領級別的倭寇走了進來。他體型魁梧,胸前的鎧甲鋥亮,顯然是位高級軍官。他用日語對沈惟敬說了幾句,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興奮。book18.org
沈惟敬連連點頭哈腰,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時不時瞟一眼柳瑤,那眼神既噁心又猥瑣。book18.org
不多時,十幾個火盆被抬了進來,均勻地擺在柳瑤周圍。熊熊燃燒的炭火散發出熾熱的溫度,烤得人汗流浹背。book18.org
柳瑤心頭一凜,還以為倭寇要用火刑處置自己。「要殺便殺,何故如此折磨!」她厲聲喝道,儘管虛弱無力,卻仍不失巾幗本色。book18.org
「哈哈哈...」沈惟敬仰頭大笑,笑聲中充滿惡意,「柳鏢頭誤會了。這位將軍對你可是愛慕得很吶!他說要把你烤出汗來,讓你渾身濕透...特別是...」他的目光落在柳瑤的靴子上,「把你悶在靴子裡的腳丫悶得更臭一些」 「變態!」柳瑤怒罵道,「禽獸不如的東西!一群不開教化的蠻夷!」 沈惟敬不為所動:「你馬上就會體會到東瀛男人的熱情了。日本的武士最懂得如何款待美麗的女俘虜。」book18.org
第二天夜裡,炭火依舊在熊熊燃燒,柳瑤感覺自己快要變成一根人形烤串。為了讓她不至於脫水而死,期間被倭寇灌了幾次水,而這些水轉化成了汗液浸透了她的每一寸肌膚,黑色絲襪緊貼在腿上,反射著油亮的光澤。靴子裡更是難受至極,皮靴不透氣,就像是一個水囊,汗水積在裡面,每動一下都能聽到咕唧的水聲。book18.org
她癱坐在地上,渾身虛脫。兩天一夜的酷刑讓她幾近崩潰,唯一支撐她的信念就是要活著見到兒子。book18.org
正當她痛苦難耐之際,一陣嘈雜聲打破了寂靜。倭寇們搬來了桌椅,在審訊室內擺起了宴席。酒菜的香氣飄來,刺激著她的嗅覺,卻也提醒著她已經多久沒有進食了。book18.org
兩名倭寇士兵端著酒壺走來,卻不是為了給她解渴。他們一把抓住柳瑤的雙腳,其中一個士兵將酒液倒入靴中,清澈的液體混合著汗水,在靴內形成了一汪渾濁的積水。book18.org
「你們要幹什麼?」柳瑤驚恐地問道。book18.org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另外幾名士兵已經架起她的身體,強迫她趴在地上,臀部高高翹起。一名士兵拿出一個漏斗,粗暴地插入她的後庭。book18.org
冰冷的金屬接觸到嬌嫩的部位,柳瑤不禁打了個寒顫。「呃啊啊啊……畜生!你們這群畜生到底想幹什麼!」她尖叫著,拚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卻被鐵鏈牢牢固定。book18.org
「天氣寒冷,借用你的身子暖暖酒而已。」沈惟敬悠哉游哉地品著清酒,欣賞著這殘忍的一幕。book18.org
一名士兵提起酒罈,開始往漏斗里倒酒。清涼的液體順著管道湧入她的體內,激起一陣強烈的不適感。柳瑤感覺腹部一陣脹痛,液體在腸道內翻騰,帶來難以言喻的折磨。book18.org
「啊啊啊!」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酒液越灌越多,她的肚子逐漸隆起,就像懷孕一般。那種被強行填滿的感覺讓她幾欲嘔吐,卻又無處宣洩。 倭寇們看著她的窘態,爆發出陣陣狂笑。他們拍著手,指著她扭曲的表情,肆意嘲諷著。酒液在她體內晃動,帶來一波波的絞痛,而她只能無助地承受這一切。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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