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當我們一起走過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一章 初識book18.org
「好啊你們!一個一個都敢瞞著我!我看你們就沒人把我當宗主!那正好!這宗主我就不當了!換你們來當?李源清!我看你是不是很想坐宗主這個座位好久了?平時繞過我私自做決定的事也沒少干,要不你先過來噹噹?」book18.org
天雲宗宗主大殿上,沫以茹正在劈頭蓋臉的大罵一位叫做李源清的堂主。book18.org
只見這李源清,身穿一身翠綠色的道袍,頭戴紫金冠,腳踏覆雲履,手執一把摺扇,雖然被宗主在那罵的狗血噴頭,神情卻泰然自若的在空空蕩蕩的宗主大殿上來回踱步。book18.org
反正平日裡挨罵也是挨慣了,站在那裡規規矩矩的挨罵也是這些話,像這樣優哉游哉的挨罵,也是這些話。而且,今天這頓罵是他挨的最有「底氣」的一回。book18.org
這倒也不是他工作能力的問題,本來他掌管的「思正堂」就是主管與其他幫門的外交、行政接待之類的問題,以及自家長老們、包括宗主沫以茹的日常生活瑣碎。這些都是最容易出錯、挨罵最多的活,因為這些活其實都沒有明確的標準,全看那天伺候的長老,或者說沫以茹的心情怎麼樣,甚至很多時候挨罵都不是因為工作做的不好,單純就是沫以茹想找個撒氣桶。book18.org
而說到有「底氣」,那自然是這次瞞著沫以茹的消息,背後有長老們的指示。book18.org
此刻的天雲宗的一眾長老們,均一言不發的站在宗主大殿的左側;隔著大廳與長老們相對的,就是其餘各堂的副堂主與菁英弟子們,站在宗主大殿的右側。而最中間此刻空空蕩蕩的大廳,就是替全宗門挨了沫以茹所有的罵得李源清、臧卓、程素依三位堂主(主要是李源清)。book18.org
說是教訓堂主,其實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說給長老院的諸位長老們聽的。book18.org
畢竟各位長老們輩分高於沫以茹,沫以茹直接劈頭蓋臉的教育他們,實在有些太不照顧長老們的面子了;而且這些長老們在沫以茹成為宗主之前也都對她照顧有加,對沫以茹半是師長、半是長輩,沫以茹也實在對他們張不開口。book18.org
而「天雲十堂」的十位堂主們,是在沫以茹當上宗主之時,一同提拔為堂主的同輩,多數人的年紀、道齡也低於沫以茹,沫以茹平日裡教訓他們沒有什麼心理負擔。book18.org
以天雲宗的規矩,新上任的宗主一旦換了輩,天雲十堂也要跟著換上同輩的堂主,老堂主們自動晉升長老院。以後凡是涉及宗門發展的大事,長老院作為一個整體集中給一個意見;其餘宗門內日常運行的諸事,一律交給天雲十堂的堂主們負責,長老們不得再過問。book18.org
「宗主,你也別說源清了,大家也都是一片好心,擔心宗主遭『天劫』之災……」book18.org
「神工堂」堂主臧卓見沫以茹在這破口大罵李源清,絲毫沒有停的意思,想說兩句好話平復一下沫以茹的情緒,沒成想反過來自己遭了沫以茹一頓大罵。book18.org
「沒說著你嗎?臧卓?你還有臉給他說情?李源清他平時瞞而不報、先干再請示的事情乾的多了,你為什麼知道這個事情不跟我彙報?他們沒從你那裡拿法器還是怎麼著?你這次沒經我同意私自給他們調用了多少法器?按律該怎麼處置?」book18.org
「我……」book18.org
這臧卓執掌的「神工堂」,平日裡負責門派內鑄造法器、修繕宮殿之類的工作。他本人也是秉著踏踏實實完成自己工作,只要不出錯,就不會挨沫以茹訓的工作態度,人情世故之類的並不熟絡。今天著實沒想到,被沫以茹逮著個話頭,反過來把他給說了一頓。book18.org
李源清走到臧卓身前,伸出手想拍拍他肩膀,對他表示感謝。奈何這臧卓人高馬大,最後只拍到了他胸脯的地方。book18.org
「得了,兄弟,這婆娘已經聽不進咱們的話了,等筱柔回來跟她理論吧。」book18.org
其實在李源清看來臧卓此舉完全沒有必要,以他對沫以茹的了解,她現在單純的只是想找個撒氣桶泄火氣,能把氣都撒在他身上,少牽連點別人,反而是好事。book18.org
一旁的「百草堂」堂主程素依就深諳此道,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偶爾站累了就踮踮腳活動一下。book18.org
程素依是十堂主中唯一比沫以茹大的,也是沫以茹的知心閨蜜,想當初沫以茹剛剛繼位宗主的時候,承受來自各方的壓力太大,都會跑到她這裡來哭訴。她明白自己只要不主動發言,沫以茹看在閨蜜情誼的份上,絕對不會主動把火撒了她身上。何況邊上還有李源清這個肯定首當其衝被罵的大怨種。book18.org
說話間,宗主大殿之外突然一道紫光降落,下一刻,眾人翹首以盼的顧筱柔就快步走進殿內。book18.org
「勸勸你師姐吧,我們說話她聽不進去的。」book18.org
走過李源清身邊時,李源清低聲跟顧筱柔說到,顧筱柔也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book18.org
「怎麼啦,師姐?有氣就沖我來吧,這次『旱魃』現世瞞著你的事,是我請堂主們向長老會提議的。」book18.org
顧筱柔一句話,把鍋分的乾乾淨淨,誰都跑不了。book18.org
「哎……這丫頭……」book18.org
長老們一聲長嘆。book18.org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長老會此時就是房間裡的大象,沒有長老們同意借堂主們十個膽子也不敢這麼瞞著沫以茹,但是顧筱柔還是一句話的把長老們供了出來。book18.org
「好啊你——顧筱柔!想不到連你也胳膊肘往外拐了!那他們幾個聯起手來造我反的時候,你是不是也跟他們站一起!」book18.org
說出這句氣話的時候,沫以茹其實心裡很清楚,她這個師妹100件事情有99件事情跟她站一塊;1000件事情有999件事情跟她站一塊,唯獨這件事情,她一定是站在堂主們那邊。book18.org
「師姐!現在正是你『天劫』大凶之年,若你下凡必定是凶多吉少,長老堂主們也是一片好心啊!」book18.org
「一片好心?真虧你們說的出口,如今凡間生靈倒懸、民不聊生,天下修士卻都以為我為了躲這可笑的『天劫』不敢出門,豈不為人恥笑?」book18.org
說罷,沫以茹便大步朝殿門外走去。book18.org
走出大殿,卻發現一個小弟子跪在門前,正是今天早上請她閱示文件時,不小心把此事說漏嘴的小弟子。book18.org
「你跪在這裡做什麼?你沒有錯!要跪也是他們所有人跪!」book18.org
雖然沫以茹知道這個小弟子本意也並非是主動跟她說出的實情,只是失誤說漏了嘴,但是經過他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借他訓斥一下所有企圖瞞著她的人。book18.org
這小弟子臉上,早已是一種生死看淡的淡然,他是李源清堂下的弟子,時常與長老們打交道,如若不然,也輪不到他給沫以茹送文件。book18.org
李源清從旁經過,看見這個小弟子,更是心頭火起,在沫以茹身後對著這個小弟子指指點點,卻只見張嘴不聞出聲,不過看唇舌翻飛的程度,估計也不是什麼好話。book18.org
眾人走出大殿,沫以茹問一句:「旱魃現在在哪?」book18.org
「雷州附近的曠野之上,不過我宗大帳在雷州震川城北十二里的青石山上。」顧筱柔答道。book18.org
「我問的就是我宗大帳。」book18.org
說罷,沫以茹化作一道清光,飛身躍入空中。其他幾位堂主,也紛紛運功飛身,跟著那道清光遠去。book18.org
李源清最後一個起身,見沫以茹飛遠,好不容易才能張嘴說話,對那小弟子說道:book18.org
「全雲天宗上下就你長著嘴!三個月來就你給她說漏了!看我回來怎麼收拾你!」book18.org
說罷,也化作一道清光飛往天上。book18.org
book18.org
青石山大帳內。book18.org
雲天宗「演武堂」堂主孫起繚坐在案邊,案上鋪著一張妖獸「旱魃」的近期動向圖,只是他並沒有在研究妖獸動向,而是將動向圖當做桌布,在上面擺弄一個叫「千機鎖」的凡間兒童玩具。book18.org
旱魃的動向有什麼好研究的?每天就是黑夜睡白天醒,能做的無非就是記錄一下當天的行跡,提前疏散一下第二天可能路過的凡間村民罷了。book18.org
突然,一道清光直衝進帳門,落在大帳之內。而後跟著四道顏色各異的光亮,卻只是落在帳門外的空地上,不再向前。book18.org
孫起繚不用抬頭就知道,落地時產生的氣浪,還有這麼嚴肅的氣場,必是那沫以茹宗主。book18.org
孫起繚默默起身,對著前方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腰背又挺直起來,只是頭卻始終沒有抬起來,眼光更是連沫以茹的腳都沒看到。book18.org
沫以茹看著這個「戰時總指揮」拿著自己太極圖一樣的大腦袋頂對著她,一時間不知道他要幹嘛。book18.org
孫起繚還未修行的時候,他的少白頭就非常厲害,才十來歲就半頭白髮了。按理說身體上的缺陷只要不是很大的毛病,進入鍛體境以後,馬上就會隨著鍛體的修行自行變好。但孫起繚這白髮卻跟他身體自帶的一部分一樣,也隨著孫起繚的修行越來越頑強,最讓人匪夷所思的是,本來黑白相雜的頭髮,慢慢的如同兩軍整頓一樣,各自集中在一邊,現在整的孫起繚的頭髮一側全黑一側全白。book18.org
「把頭給我抬起來!」book18.org
沫以茹孫起繚遲遲沒有抬頭的意思,厲聲訓斥道。book18.org
孫起繚轉動脖頸,視線仍舊刻意避開沫以茹,腦袋在脖子上畫了個半圓,然後成了個仰頭朝天的動作,拿鼻孔瞪著沫以茹。book18.org
「我叫你看著我!」book18.org
「嘖。」孫起繚砸吧一下嘴,又繼續轉動脖頸,畫完了另一圈半圓,再次低下頭。而後,腦袋隨著視線慢慢上移,看到沫以茹穿著水晶高跟的玉足,看到沫以茹雪一樣的白裙與美腿,最終,視線在沫以茹的胸口處徹底停下來。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經過兩秒鐘的沉默,沫以茹確認孫起繚不會繼續抬頭。book18.org
「眼睛。」book18.org
沫以茹冷冷的說到。book18.org
一般沫以茹說話的字數越少,就代表事情越嚴重了。book18.org
「哎——」孫起繚哀嘆一聲,側過腦袋,用眼角的餘光以最小的角度注視著沫以茹的眼睛。book18.org
僅僅是用這種角度觀察沫以茹,孫起繚也看的出來沫以茹的眼神里已經想殺人了。book18.org
看孫起繚一見面就給他起熊竅,沫以茹本來就一肚子的火更壓不住了,飛起一腳把孫起繚的案桌踢翻。book18.org
「平時就屬你本事大!開會次次不見你人讓副堂主替!演武練兵一年組織一回給我報一個月三回!十堂匯武作為主要負責人,遲到半個時辰!一家人都尋思你整天到晚忙什麼?最後被我逮著在天祿池釣魚!現在連看我都不敢看我一眼?」book18.org
帳門外,聽到沫以茹毫不留情的教訓孫起繚,其餘幾個堂主聽了心裡都替他捏了把汗,只有李源清此時樂開了花。book18.org
這孫起繚在沫以茹眼裡也是跟李源清一樣的刺頭,老仗著自己「演武堂」平日裡沒有實質性的工作,天天跑出去釣魚。他比李源清強的一點在於,李源清天天在沫以茹眼皮子底子挨訓躲都躲不過,這孫起繚沫以茹平時想訓他都找不著他人。book18.org
要不是鎮壓魔教叛亂或者妖獸出世之類的大型戰役,孫起繚確實指揮戰鬥才能出眾,沫以茹早就想給他把這個堂主撤了。book18.org
「手裡拿的什麼?給我看看。」book18.org
在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之後,沫以茹注意到了孫起繚手裡捏著個東西。book18.org
千機鎖是民間孩童常玩的一種益智玩具,孫起繚手裡這個,明顯是特別製作的,上調了許多許多難度。book18.org
孫起繚知道沫以茹看見這個少不了又是一頓痛罵,不情不願的打開了手掌。沫以茹稍施功法,千機鎖就自己飛入手中。book18.org
沫以茹看見是個兒童玩具,又好氣又好笑。book18.org
「呦,這都有心思玩上玩具啦?『旱魃』的事,看來都處理好了?」book18.org
沫以茹邊說著,邊走到了帳內掛著的一幅旱魃動向圖前。book18.org
孫起繚見有機會彙報工作,證明自己沒有閒著,說不定能少挨沫以茹一頓罵,趕忙說道:「三個月來,天雲宗組織『旱魃阻擊戰』大戰役6場,小戰役23場。大戰役戰略目標保護凡間重要城市,迫使旱魃改道;小戰役戰略目標拖延旱魃行程,為凡間百姓疏難爭取時間。幾場大小戰役均取得了預想中的效果。」book18.org
沫以茹背著手掂量著孫起繚的千機鎖,眼睛看著帳牆上掛著的旱魃動向圖,與孫起繚所述的情況基本都對得上。book18.org
沫以茹心裡有數,這孫起繚平時雖然找不見人,但是有戰事發生的時候他是不會逃避責任的。book18.org
「傷亡人數怎麼樣?」book18.org
孫起繚眉頭一皺,他知道沫以茹這個問題肯定怎麼回答起來都不太好聽。book18.org
「三個月來,我們陣亡了25位兄弟,受傷總計376人次。我們對旱魃採取『阻而不攻』的策略,已經將傷亡降到了最小。至於百姓的傷亡數據,就不在我這邊了。」book18.org
沫以茹手裡繼續掂量著千機鎖,她心裡其實清楚,沒有她這個「太陰玄體」跟她的仙劍「恬雨」,他們沒有對付旱魃的致勝手段,採取只守不攻戰略是正確的。book18.org
她最生氣的點就是在這裡,全天下都知道她的「太陰玄體」是對付旱魃最好的道體,但是這幫堂主居然夥同著長老們,足足把這事給她瞞了三個月。book18.org
要不是今早上她問「思正堂」的小弟子,財政第一季度怎麼花超了這麼多,小弟子拿一事避一事給說漏了嘴,說補助凡間旱災所以花超了,她估計此刻還被蒙在鼓裡。book18.org
其實這帳能呈到她這裡,「資財堂」肯定跟他們夥同一氣給造了假帳,實際的開銷只能比她看到的還多。book18.org
補助百姓自然是花多少錢她都沒有怨言,她生氣的是,如果第一時間告訴她,讓她斬殺旱魃,又何必造假帳呢?她倒不是心疼這三個月花了多少錢,這三個月里受災的百姓,過得是怎麼水深火熱的生活?這才是最讓她難受的。book18.org
而堂主跟長老們為什麼瞞著她,她其實心裡也很明白。book18.org
當初慕容決明斬殺虺蛇後,龍胤長老果然兌現了當時的承諾。氣急敗壞的逼問她跟顧筱柔、白敬德,把天劫的事情當場逼問了出來。當時還有正道的許多同修在場,所以有關她的「天劫」,實際上是整個修真界都知道的事。book18.org
不過當時顧筱柔也記得留了個心眼,她的「天劫」里最重要的細節,是一個凡人,顧筱柔沒有對其他任何人透露。book18.org
至於白敬德,在旁邊聽明白了她們姐妹倆想要保持的口徑以後,也沒有向其他人透露太多。book18.org
book18.org
「只『阻而不攻』,旱魃會自己死掉嗎?」book18.org
沫以茹掂量著千機鎖,問到。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那為什麼不集中力量,一舉殲滅旱魃?」book18.org
沫以茹層層逼問,意圖已經很明顯了。她就是想讓孫起繚親口對她說出她想的那句話。book18.org
孫起繚自然是也很明白沫以茹想讓他說哪句話,最終還是不情願的說道:book18.org
「……因為……以我們現在的兵力……無法擊殺旱魃……需要……需要宗主您的『太陰玄體』……還在『恬雨』劍……」book18.org
「知道還他媽一個個的瞞著我!!!」book18.org
孫起繚不想正面回答沫以茹,就是怕她講這句話。book18.org
沫以茹的聲音好似一聲炸雷,從大帳之內傳來。手中的千機鎖,也直奔孫起繚面門飛去。book18.org
孫起繚下意識的一擋,好巧不巧,千機鎖這時候居然正正好好打開了,散裂了一地。book18.org
這下,軍帳附近不管是不是天雲宗的修士,都知道沫以茹此刻在裡頭了。book18.org
「好啊你們!這都敢瞞著我!你們以為就你們知道旱魃最懼怕我的『太陰玄體』和『恬雨』劍?足足蒙了我三個月!這三個月里,天下人不知道怎麼恥笑本宗主呢?『天雲宗宗主害怕遭天劫,被旱魃嚇得三個月不敢出門』,回頭人家這麼說我,到時候你們給我擔著?」book18.org
沫以茹自從慕容決明離世後,說話一急了就都會帶著一點哭腔。所以每次訓人的時候都有點像小媳婦的哀怨。可這次,她確確實實是又想起慕容決明了。book18.org
虺蛇一役,她的「太陰玄體」驅使不了「寒鈞」劍,慕容決明無奈只得強行使用「純陽聖體」驅使「寒鈞」,導致寒氣入體殞命。再加之鎮壓虺蛇一役,她幾乎可是說是沒有幫上什麼忙。這成了她一生中最不願意去面對的傷疤。book18.org
如今,好不容易有個讓她「太陰玄體」可以發揮身手的機會,讓她可以跟師弟一樣為天下蒼生除害,沒想到堂主們居然因為她的個人安危瞞了她足足三個月之久。book18.org
什麼被其他宗門恥笑,只是她的說辭。天下蒼生最需要她的這三個月里她在哪?天上看著的師弟會怎麼想她?這才是她最在乎。慕容決明為了天下蒼生不惜性命,她也絕對不會在乎自己這條命,在她看來,失去了決明的自己,已然是一具行屍走肉。但是事到如今,等她到了碧落之上或者黃泉之下再次見到師弟的時候,恐怕都會為這事在師弟面前抬不起頭來。book18.org
對沫以茹來說,失去了決明是此生最大的傷痛,而對於各位堂主們來說,又何嘗不是呢?book18.org
虺蛇一役至今尚不足百年,諸位堂主也俱是親身經歷者,甚至有幾位直接參與了鎮壓虺蛇的最終一戰。book18.org
同樣的「天劫」之期,同樣的妖獸現實,也同樣勾起了堂主與長老們太多慘痛的記憶。book18.org
天雲宗不能再失去一個沫以茹了。book18.org
book18.org
沫以茹平復了一下情緒,繼續問道:「這旱魃經你們研究,發現有什麼弱點嗎?」book18.org
孫起繚回答道:「根據我們觀察與古籍記載,這旱魃每天日升之時化為犼獸之形行進,夜間日落之後會變回其本相殭屍進行休憩。想要徹底除掉這妖孽,恐怕要等他現了殭屍本相的時候。」book18.org
「依你所見,那在夜間殲殺它最為合適?」book18.org
「我們不敢下定論,但依它如此嚴格的按照日出日落之期行動推測,它的法力強弱或許與太陽存在某種關聯。」book18.org
「明日辰時,太陽落山之際,隨我除掉以妖!」book18.org
說罷,沫以茹便運用法力扶起剛剛親腳踢翻的案桌,扶著額頭坐在那裡。book18.org
「是——」孫起繚與門外各堂主齊聲喝到。book18.org
孫起繚像是經歷了一場大考,長舒了一口氣,隨後悄默聲地轉身走出大帳外。book18.org
book18.org
震川城內,天雲宗每天給災民發糧的地方。book18.org
一個背著劍匣的青年修士找到了一個一身紅衣的少女。book18.org
「商堂主,這是弈劍樓第一季度的財政結餘,弈劍樓小門小派,財力自然比不了天雲宗,這一點綿薄之力,還請商堂主笑納。」book18.org
「嗯,拿來給百姓們買點乾糧足夠了。這才第一季度結束,年內花錢的地方還多的是,弈劍樓就肯把緊打緊算的錢財送過來,商某在這裡替天下百姓謝過弈劍樓了!」book18.org
手裡算盤打的噼啪響的商兆悅,見到來送錢財的弈劍樓弟子,趕緊起身相應。book18.org
這商兆悅是是十堂主中修為最淺,道齡最小的,但是因為經商理財方面天賦出眾,被破格提拔為「資財堂」堂主。不過雖說修為淺,那也是跟其他堂主們比較,商兆悅不論是開始修煉,還是不去鍛體境,都是遠超同齡人的,也正是因為入境太早,她的身體現在看起來也跟十幾歲的嬌羞少女一樣。book18.org
弈劍樓弟子將錢財親自交到商兆悅手裡,也不再多說什麼,寒暄幾句後就道別離開。book18.org
商兆悅轉手就把錢財交給身邊的一名資財堂弟子,吩咐道:book18.org
「正好宗主今天過來,明天多準備點乾糧,給災民發放賑災糧的時候,場面上盡力整得好看些。」book18.org
「誒?宗主大人她不是……」book18.org
資財堂弟子驚訝道。book18.org
「沒什麼是與不是的,李源清那裡把事情說漏了,宗主她估計馬上就過來了。以她心憂百姓的性格,明天不來賑災現場看看是說過不去的。」book18.org
「是!屬下明白。」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震川城上空,沫以茹傲立雲端,看著城裡領賑災糧的百姓,心裡很不是滋味。book18.org
領糧的災民雖然十分擁擠,一個個拚命的往前擠,但是也是秩序井然,幾乎沒有插隊與爭搶的行為。book18.org
這一方面說明天雲宗的管理有力,另一個方面也說明了百姓們已經習慣了這種方式——旱災持續的太久了。book18.org
沫以茹觀察著領賑災糧的人群,男女老少應有盡有。也是,旱災影響下,地都沒法種了,男人女人、青壯老幼這時候又有什麼區別呢?book18.org
突然,在領賑災糧的人群中,沫以茹發現了一名少年——該怎麼說呢,一名很普通的少年,瘦削的身材,清秀的面龐,破爛的衣服。這個年代,你在大街上的小乞丐里找十個這種年紀的小男孩,裡面有八個都得長這樣。book18.org
沫以茹卻不知道為何,覺得這個少年與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同,有一種獨特的氣質牢牢的吸引著沫以茹的目光。book18.org
反正觀看災民領糧也沒有別的要緊事情,沫以茹便緊緊盯著這個少年,看著他從隊尾一直排到了排頭。等少年領到了乾糧,沫以茹居然在心裡都替他暗自高興。book18.org
「好奇怪啊,這種時候應該會有這種心情嗎?」book18.org
沫以茹在心裡質問自己,她為什麼要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小屁孩這麼關心?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可笑。book18.org
不過少年領到乾糧後接下來的舉動,卻很出乎沫以茹的意料。沫以茹本來滿心期待的想看高高興興的把乾糧吃下去,結果少年卻揣著乾糧一溜煙的跑開了。book18.org
沫以茹不解的注視著這個少年,只見這個小乞丐一直跑的人群的最外邊,找到了一個瘸腿的老漢,不由分說的把剛剛領到的乾糧給了他,然後扭頭又跑回了領糧隊伍的最後。book18.org
「這少年郎心腸還挺好,自己不吃也要給那老漢……」book18.org
沫以茹心裡一陣嘀咕,不知怎麼,她在心裡默默的已經把自己歸到了小乞丐的那邊。雖然不知道小乞丐為什麼要給那老漢乾糧,到她心裡卻自己替小乞丐不值。book18.org
但是還好,今天沫以茹在場,資財堂準備的賑災糧比平時多一些,小乞丐第二趟隊排下來,又領到了第二份乾糧。book18.org
正當沫以茹以為這下可以看到小乞丐吃東西的時候,小流浪漢居然又一次揣著乾糧跑開了,這次甚至跑的更遠,足足跑出去半個城,到了一戶瞎眼老婆婆家裡,把乾糧給了老婆婆。book18.org
當小乞丐第三次氣喘吁吁的跑回隊伍的時候,沫以茹心裡莫名奇妙感到一陣無名火起。她不理解為什麼小乞丐辛苦排了兩趟隊,領來的乾糧自己卻不吃也要分給別人?book18.org
而且沫以茹注意到,剩下的乾糧已經不夠小乞丐第三趟了。小乞丐既然能領兩遍,其他人也沒道理不能領兩遍。許多災民吃完了手頭的乾糧,也發現了今天的賑災糧比平時多得多,也開始了第二趟排隊。在這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年份,能多領一份糧備著也是極好的。book18.org
接下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出現了。本來立在雲端的沫以茹,突然降下身形,向著發賑災糧的隊伍飛去。站在她身後的堂主們,紛紛對視兩眼,不知道她想幹嗎。book18.org
只見沫以茹落在發放賑災糧的籮筐筐前,伸手拿了一塊乾糧,向隊伍末尾走去。book18.org
「哎呦,你幹嘛?不許偷賑災……」book18.org
負責分糧的天雲宗弟子,猛然看見一隻手伸進籮筐拿了塊乾糧,下意識的想喝止那人,可他抬頭一看,發現那人竟然是沫以茹宗主時,硬生生把後半句給憋回去了。book18.org
幾個分糧的弟子,彼此間也是面面相覷,用只有他們幾個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議論道:book18.org
「剛才那是宗主嗎?」book18.org
「好像是……」book18.org
「宗主這是要幹嘛啊?」book18.org
「我哪知道啊?誰能知道啊?」book18.org
沫以茹的這個舉動,在災民眼中也同樣難以理解。在沫以茹走過身邊的時候,紛紛回頭向沫以茹望去,想看她到底要搞什麼名堂。book18.org
身穿破破爛爛衣服,緩緩向前挪動的災民隊伍;和一身白衣勝雪,自顧自地向隊伍後邊走去的高冷仙子,儼然如同兩個不可能同時出現的畫面。book18.org
不知天雲宗眾堂主、弟子和其他災民不知道沫以茹想幹什麼,小乞丐也不知道這個白衣仙子想幹什麼,此時知道沫以茹在幹嘛的恐怕就只有她自己。book18.org
小乞丐本來在排著隊,突然聽到前面的人群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歪頭向前望去。book18.org
只見一個白衣仙子逆著人群朝眾人相反的方向走來,來到自己跟前時,白衣仙子停住了腳步。book18.org
小乞丐忘著這個眼前這個高大美麗的仙子,完全不認為對方是為自己而駐足。book18.org
不過下一刻,仙子便朝他伸出手,將手裡的一塊乾糧遞到他面前。book18.org
小乞丐看了看身邊,又看了看身後,近處好像也沒有別人,於是他有些難以置信的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用一種充滿疑惑的語氣問道:「我?」book18.org
「嗯。」book18.org
沫以茹還是用一如既往的冰冷語氣回答道。這個語氣雖然不容否認,但是說實話並沒有讓小乞丐感到親切。book18.org
小乞丐並沒有直接接過乾糧,而且用眼光再次環顧四周,不過這次他並不是懷疑仙子是不是同他講話,而且在觀察別人的眼光。book18.org
這一出格的舉動,周圍人注視的目光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小乞丐看到,眾人的目光中有羨慕,有不解,有嫉妒,有憤慨,但是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充斥著對這塊乾糧的渴望。book18.org
這讓小乞丐本來伸出的手,又在眾人的目光下畏畏縮縮的收了回去。book18.org
「她在幹啥?搞面子工程?立一個體恤百姓的形象?我記得她以前不好整這齣啊?」book18.org
孫起繚站在雲端,一臉費解的看著沫以茹跟小乞丐說到。book18.org
「不知道,確實不像她是一貫的作風,但是也不是沒有可能。可能是被我們蒙了三個月後,知道自己的名聲在正道同修口中免不了遭口舌,所以做做樣子挽回一下形象。」book18.org
李源清一手扶頜,一手執扇,冷靜的分析道。book18.org
「你倆可少說兩句吧!還嫌她平時收拾你們兩個少?這話傳到她耳朵里,不知道回頭怎麼收拾你們兩個呢……」book18.org
商兆悅聽到這倆人在這逼逼賴賴,半是善意提醒,半是惡意威脅的說到。book18.org
「嘿,你這小丫頭,你不跟她說,他們不跟她說,這話怎麼可能傳到她耳朵里?可不能是我跟起繚自己犯賤跟她說?」book18.org
「商兆悅!平時就屬你打小報告多!平時想找你花點錢,你哪次不是偷偷摸摸告訴她,讓她來治我們?」book18.org
商兆悅氣不打一處來,跟這倆人計較好似那對牛彈琴。book18.org
「第一!不是我打小報告!你們看我管財政,就以為錢都是我支的?最後不還都是找她批准?再者說你們平時花錢但凡用了點正地方,至於被她劈頭蓋臉的教訓嗎?這能怪的了我?」book18.org
「第二!她臨仙五境!哥哥們!這麼點距離,以她的靈識能聽不到嗎?還是說你倆一天到頭招惹她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就喜歡聽她罵……」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聽到商兆悅說到「靈識」,李源清跟孫起繚突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這麼大一個細節,霎時閉上了嘴。book18.org
靈識是修士們通過增強自己的感官來感應天地的能力,從開始修煉就有隨著境界越來越強。今天這麼點距離別說臨仙境,一個金丹境的修士打開靈識都聽的清清楚楚。book18.org
book18.org
聽著頭頂上的嘰嘰喳喳,沫以茹一陣心煩意亂。book18.org
一是那兩個碎嘴確實欠教育,二是她也明白以她宗主的身份做出這番舉動,肯定會被別人說閒話,幸虧這幾張嘴還都是天雲宗自己人。book18.org
可她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是,自己為什麼沒緣由的對這個初見的小乞丐這麼關心?book18.org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book18.org
沫以茹不耐煩的說到,堂主們的話語深深的影響了她的情緒。她本來就不是那種將所以情緒都藏在心中的人,當上宗主之後就更沒有必要。book18.org
小乞丐雖然有些害怕,但畢竟這個年份,有口吃的不容易,終於還是伸出了手。book18.org
「你是不是傻?都領了兩份乾糧了,為啥自己不吃也要先分給那個老叫花子跟瞎老太婆?」book18.org
沫以茹愛教訓人的毛病從頭到尾就沒有真正改過,宗主的身份又助長了這一點。再加上頭頂兩個七嘴八舌的又是平時最想教訓的兩個,沫以茹一下子就把平時教訓他倆的情緒不合時宜的帶入了進來。book18.org
只是沒想到,小乞丐聽到這話後,神情卻突然凝重起來,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book18.org
片刻,小乞丐抬起手臂,一巴掌將沫以茹手中的乾糧給扇飛了!book18.org
「沒有李伯從河邊撿到我,送到王婆那裡,二老共同撫養我長大,我早就沒有今天這條命了!你看不起我沒關係,但我不允許你侮辱二老!」book18.org
小乞丐這一巴掌,可把天上的眾堂主們給嚇了一跳。book18.org
「哈哈哈!這小孩哥,牛——逼——!!!這母老虎今天屁股蛋子都主動給他摸了,他非但不領情,還抬起手來照著老虎屁股給了一巴掌!」book18.org
孫起繚幸災樂禍的笑道,往日都是別人看他笑話,今天難得他也看一會別人。他知道沫以茹就算脾氣再臭,也不會像魔道那樣濫殺無辜,小乞丐終究也不會有性命危險。但是按照他對沫以茹的了解,這小乞丐後邊估計是要遭重了。book18.org
沫以茹扭過頭來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是要將他剝皮抽筋。孫起繚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book18.org
一旁的李源清倒是擔心的直搖頭,以他對沫以茹的理解,接下來沫以茹少不了一陣狂風暴雨。book18.org
他倒不是擔心沫以茹會對小乞丐怎麼樣,他跟孫起繚有著一樣的判斷,沫以茹挺多是發脾氣教訓小乞丐,小乞丐又不會聽頓罵就斷手斷腳。book18.org
他擔心的是沫以茹這個身份代表的是整個天雲宗,今天要是跟個潑婦一樣在這裡火力全開的罵街,以後天雲宗的老臉往哪兒掛?而且以他的估計,這種可能性極大。book18.org
沫以茹也是被這一巴掌嚇了一跳,且不說是她成為宗主之後,就是放眼她的整個人生之中,敢對她做這個動作的也絕對沒有幾個!book18.org
在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在猜測沫以茹會是什麼反應。book18.org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沫以茹徑直走到了被拍飛的乾糧旁邊,附身彎腰撿起了這塊乾糧,用自己潔白去壁的衣袖擦了擦這塊乾糧,又轉身向小乞丐走去。book18.org
「臭小子別太給我不知好歹了!敢拒老娘的情,讓老娘這麼難堪!真的沒見過天高地厚!」撿乾糧的過程中,沫以茹強壓著內心的火氣,她也知道此刻所有人都在注視著她。book18.org
她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能把乾糧送回小乞丐的手裡,還不要讓自己太丟面子。一來自己宗主的威嚴還要保住,二來讓李孫兩個堂主看見,背後不知道要怎麼笑話她。book18.org
可是奇怪的是,等她來到小乞丐的身邊,看到小乞丐那張生氣的,卻又稚嫩的臉,沫以茹竟然怎麼也對他生不起氣來。小乞丐縱有千錯萬錯,此刻也只是她沫以茹一人的錯。book18.org
此刻,儘快讓餓著的小乞丐吃上乾糧,仿佛成了她此時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情,甚至比她天雲宗宗主的面子還要重要。book18.org
沫以茹蹲下身來,細語慢聲的對小乞丐說道:「小朋友,對不起!是我的不是!我不知道那二位老人跟你是這樣的關係,對你來說是如此重要的人,我不該對二位老人出言不遜!像你這麼勤勞又孝順的好孩子,可不要再餓著肚子了,好嗎?能不能原諒阿姨啊?」book18.org
說著,沫以茹就再次張開手,托著乾糧放到小乞丐眼前。book18.org
聽到這話,小乞丐自己都不可思議的瞪大了雙眼。他雖然年紀還小,但是乞丐這個身份讓他受盡了世間冷眼。沫以茹剛剛的表現,都完全顛覆了他對世界的認知。book18.org
沫以茹今天好說歹說非要把這塊乾糧送他不說,甚至他態度的越壞沫以茹對他的態度卻反而越好了。book18.org
他甚至覺得在他伸手拿乾糧的一瞬間,沫以茹會突然變臉把他掀翻在地,他跟著李老伯乞討這些年,就沒見過對乞丐這麼好的人。book18.org
但是沫以茹非但沒有變臉,反而在他拿了乾糧後,一把抱住了他,在他耳邊輕語道:「拿了乾糧就代表原諒阿姨了!答應阿姨,以後不要記恨阿姨好不好?」book18.org
沫以茹此話講出口,也是羞得滿臉通紅。她以前是從來沒有說出過這種話的,哪怕是在師弟面前求他留下的那句話,她都沒有這麼卑微。她甚至時常後悔,那時候她姿態擺的再低一點,把話說的再明白一點,結果會不會不同?book18.org
但是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堂堂天雲宗宗主,今天會為了給街邊一個小要飯的送塊乾糧,姿態要擺的這麼低?還要道歉,還要求著他才肯把乾糧收下。book18.org
難道只是為了小乞丐收下乾糧那一刻的安心嗎?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小乞丐今天吃不吃的上這一塊乾糧,又與她何干?這小乞丐眼看著也不會因為這一塊乾糧餓死,為什麼看著他收下乾糧的那一刻,自己的內心裡會這麼的高興?像是完成了自己出生以來的使命一樣,像是她修道多年,就是為了在這一刻給他這塊乾糧一樣。book18.org
book18.org
「喂,源清,你開靈識了嗎?」book18.org
「嗯,我開著呢,起繚。」book18.org
剛剛聽到商兆悅的話,孫起繚跟李源清也意識到自己打開靈識就可以把沫以茹跟小乞丐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book18.org
「你,你聽見這母老虎剛剛說什麼了?」book18.org
「嗯,聽的一清二楚,也看的一清二楚。」book18.org
「你覺沒覺得這母老虎今天有點邪門了?」book18.org
「豈止是有點邪門,簡直是邪大門了。」book18.org
望著小乞丐的身影越來越走遠,沫以茹也慢慢恢復了往常的高冷神態,甚至內心隱隱有些後悔起來。book18.org
二人此番話一出,沫以茹更是覺得剛剛卑微的讓現在有些下不了台面。於是轉過身來,觀察著堂主們各自的神色。book18.org
孫起繚看到沫以茹開始回頭看他,又想起剛剛自己的出言不遜,心裡有些發毛。book18.org
「今……今天討打旱魃……我照例是總指揮……我『按照計劃』先去帶著兄弟們在白天消耗消耗旱魃的體力,方便宗主夜間一舉斬殺旱魃……時間『剛好』差不多了,我先走一步了……」book18.org
孫起繚言語顫抖的說出此番話後,一溜煙消失在了眾人的目光之中。book18.org
「那我也去了,今日之討伐,諸位堂主均身兼要責,稍後我們戰場上再相見。」book18.org
李源清的心理素質就勝過孫起繚太多,畢竟他得到的「鍛鍊」機會也遠超孫起繚。不緊不慢,不卑不亢的說出這番話之後,他也化作一道清光直追孫起繚而去。book18.org
在場的男堂主瞬間就只剩下臧卓,他本來就不善交際不善言辭,獨自站在女人堆里渾身不自在,也趁幾位女堂主不注意的時候(其實在靈識範圍內,不可能存在「不注意的時候」),默默的飛走了。book18.org
「該說不說,師姐今天這個表現是有點不太正常了。」book18.org
顧筱柔作為沫以茹的親師妹,可以說是在場的眾人里與沫以茹相處最多的人。哪怕是天雲宗里人人都不想提的那個夜晚,她也從來沒有見過沫以茹這麼卑微的姿態。book18.org
還有程素依、商兆悅兩位堂主,雖然平日因為工作細緻盡責,而且與沫以茹私交甚好,沫以茹平時也不會對她們頤指氣使。book18.org
然而她們心裡清楚,今天這個事情,要去問沫以茹為什麼平白無故對這個小乞丐這麼好,簡直是給自己找不利索。book18.org
所以她們三人儘管有一肚子疑問,在沫以茹飛回雲端之後,也只是簡單交代了一下男宗主們的去向,便隨著沫以茹一同奔赴戰場,期間誰也沒有再提起此事。book18.org
book18.org
小乞丐拿著乾糧,隨便找了個僻靜處蹲下,默默的啃食起來。book18.org
今天這事,對他來說也一樣是不可理喻。book18.org
一個超塵脫世、不染世俗的美麗仙子,平白無故的對他一個灰頭土臉的小乞丐這麼好,任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是為什麼。book18.org
他自幼無父無母,平日裡肯對他這麼好的人只有李老伯跟王大娘,也就是他跑去給他們送乾糧的二位老人。book18.org
他與二位老人結緣,還要說回十年之前。那日乞丐李老伯行至河邊時,突然聽得河上一個木桶里傳來陣陣嬰兒的啼哭聲。book18.org
他眼看四下無人可以尋求幫忙,河流湍急,木桶又隨時有可能被水流繼續沖走。只得拖著一條瘸腿,摸索著河邊的樹枝,從河中的礁石堆中拎回了木桶。book18.org
桶里自然就是他了。book18.org
李老伯每每跟他提起此事,都會跟著說。不出三日,他就從來來往往的行人口中聽說,河流上游遭遇了百年一遇的洪水,死傷慘重。能想出這個法子把剛剛出生的骨肉,放到木桶里聽任其生死,小乞丐的親生父母在那場洪水裡,恐怕已經是凶多吉少了……book18.org
而李老伯畢竟是一個老漢,還是個瘸了一條腿的老叫花子,雖然救了他的命,但是沒有能力繼續照顧他長大。book18.org
他便挨家挨戶的敲門詢問,看哪家好心人願意收養這個孩子,可是當今這個世道,自己家孩子都難養活,誰願意家裡多添張嘴呢?book18.org
最終,李老伯敲了半個城的門,終於敲到了王大娘這裡。book18.org
王大娘自幼失明,最後也沒能嫁出去,膝下自然無兒無女,聽說了這個孩子的悲慘遭遇,終於決定收下這個孩子,這才給了他一個安身立命的去處。book18.org
王大娘雖然雙目失明,但是也能摸索著干點手藝活,平日裡能攢下幾個錢。李老伯把他送到王大娘這裡以後,也沒有不管不顧,平時討到多的乾糧錢財,也時常拖著瘸腿給王大娘這裡送來。book18.org
至於說剛剛開始,李老伯一瘸一拐的在城裡問有沒有剛剛生孩子的好心人能給他當幾天奶娘,誰家還有不要的能產奶老母羊能不能先別宰,也是受了很多好心人家的幫忙,他才能長這麼大。因為那時年紀尚小,具體受過這震川城裡哪些人家的恩惠他已經記不清了,但是他最感謝的還是李老伯跟王大娘兩位老人。book18.org
小乞丐卻從來不覺得自己命不好,當然,他知道他的命跟那種王侯富賈人家孩子的命比不了。但是他這個本該一出世就死掉的人,能吃百家飯長到這麼大,已經是命很好了。book18.org
但是今天沫以茹為什麼對他這麼好,他卻始終想不明白。他只是隱約的能感覺到,今天這位仙子對他的「好」與養他長大的這些百姓的「好」是不一樣的,這位仙子按理來說沒有道理對他這般「好」。book18.org
他也曾聽說過這些修真者的故事,在凡人眼中,這些修真者跟真正的神靈仙家沒有什麼分別,自然是說書先生們創作故事的靈感來源,與田間農戶茶餘飯後津津熱道的話題。book18.org
在他們口中,這些修真者殺死一個凡人與碾死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個個都是視凡人如螻蟻,視蒼生為草芥的狠角色。book18.org
而他今天卻把這麼一個仙子給他的乾糧一巴掌打飛!book18.org
他那時的想法也很簡單,或者說他年紀如今也不大,他的整個世界觀都很簡單。他一個臭要飯的,反正活該被人看不起,太要自尊根本吃不上飯。但是他此生唯一的一條規則,就像龍的唯一一片逆鱗一樣碰都碰不得,那就是當著他的面侮辱李老伯跟王大娘絕對不行!book18.org
李老伯跟王大娘也五次三番的勸過他,他倆一個瘸腿老叫花子,一個沒兒沒女的瞎眼婆,被人家看不起是正常的!他倆自己都早就不在乎別人這麼說他們了,為了他倆這麼出頭根本沒必要,萬一把自己弄出點傷來比別人罵他倆一萬句都難受。book18.org
小乞丐平日裡也十分聽李老伯王大娘的話,但是唯獨這件事,他始終不願意去照著他倆的話去做。book18.org
所以今天面對沫以茹這位別人口中「視凡人如螻蟻」的仙子的時候,他也沒想太多,心裡也不曾有過害怕。book18.org
但是這仙子今天對他的舉動,包括他打掉仙子給他的乾糧之後,仙子後續的舉動,他都覺得有些古怪。book18.org
book18.org
「不枉我們跟著這畜生三個月,天天這麼熱氣騰騰的,今天可算是見著沫以茹這臭婊子了!」book18.org
「你確定嗎?」book18.org
「千真萬確,姓白的給我看過她的虛像,今天早上她在城裡親自督視給災民發乾糧。我在遠處偷偷摸摸觀察過,那個身形、那個氣場,跟虛像一模一樣!絕對錯不了!」book18.org
小乞丐聽到,不遠處一間涼亭下面,一胖一瘦兩個道士在那不知道討論什麼事情。book18.org
沒人會在意街邊一個小乞丐,小乞丐平時這樣有意無意間聽的閒言碎語也不少了,多數情況都是些聽了也不多,不聽也不少的無聊閒話。book18.org
只是這次,小乞丐聽到這二人的談話,隱約覺得跟剛剛給他乾糧的那個仙子有關。book18.org
「我還是搞不懂,白家公子為什麼要讓我們綁架沫以茹?白家不是還倚仗著天雲宗嗎?白家仗著天雲宗乾的狗仗人勢的事還少嗎?這麼綁了人家宗主,就不怕天雲宗的人報復?」book18.org
「哎呀,我跟你說了幾遍了,不是現在白家的世子,是上一代那個跑了的!那小子吃了不知道白家多少資源,然後不知道哪根弦搭不上,居然自己跑了,白家這能輕饒了他?現在他嚇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躲著呢。」book18.org
聽到這二人圖謀不軌,小乞丐的面色凝重起來。雖然他直覺上不太喜歡這位仙子,但是畢竟受了人家一個乾糧的恩惠,這二人想要加害仙子,他覺得自己應該有義務把這二人的奸計告訴仙子。book18.org
但是也不著急,他現在聽個一知半解,到時候也沒法跟仙子解釋,不如在這裡多聽聽這二人的計劃吧。反正他在這二人也不會在意他,乞丐的身份就是有這點好處。book18.org
「我還是覺得不靠譜,就憑咱倆這點本事,能制住沫以茹?別回頭被她一人一劍,咱倆人頭可就落地了……」book18.org
「你這笨瓜!也不想想別人都避著旱魃這畜生,我們追著在它屁股後邊挨渴挨熱是為什麼?沫以茹肯定會用自己的法力鎮壓旱魃,到時候必然是兩敗俱傷,我們再趁虛而入,一舉把她拿下!」book18.org
「我知道你說的這個事情,我的意思就是——沫以茹跟旱魃大戰完之後,再一人一劍把我們斬了怎麼辦?瘦死的駱駝比比馬大啊。」book18.org
「笨啊你!那姓白的跟我說了,這旱魃是沫以茹的『天劫』!她倆肯定斗得天翻地覆,難解難分,到時候即便分出勝負,沫以茹也筋疲力竭!」book18.org
「我就是說的她筋疲力竭之後,我倆也鬥不過她啊!」book18.org
「哎呀!你怎麼這麼不開竅呢?別急,我這自有辦法!」book18.org
聽到那胖子說出這話,小乞丐偷摸著轉頭看向他倆,好在那二人只顧自己聊的火熱,並沒有注意到他。book18.org
只見那胖子神秘兮兮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書,洋洋得意的說道:book18.org
「我之前怕你說漏嘴,一直沒告訴你,今天事到臨頭,你也該知道了。姓白的在委託我們干此時之前,給我了這個!」book18.org
「啊?這是什麼?我看看……《御奴訣》?這是什麼神功秘法?」book18.org
「這是姓白的交代給我這件差事的時候,一塊給我的,據說此法是上古仙人所創的,專治女人!只要修的這個,再法力高強的女人,到時候也得像條小狗一樣搖尾乞憐!欸嘿嘿嘿……」book18.org
說完,小乞丐見那胖子猥瑣的笑起來,看那神情,好像在腦海中已經把仙子給制服了一樣。book18.org
「這麼厲害!還有這等神功妙法?我說那姓白的怎麼相信憑咱倆就能制服沫以茹,原來是給支了招啊!這麼厲害的神功,快給我看看!」book18.org
「嘿嘿,你現在趕緊學這第一章『縛仙陣』,到時候你用這個陣法困住沫以茹,我上前去給她打上『欲奴印』,到時候哪怕她是天雲宗的宗主,也是我們的掌中之物了。」book18.org
「嗨!有這麼神奇的神功,你倒是早點告訴我啊!現在現學這麼厲害的神功,到時候有個差池,咱倆誰擔得住?」book18.org
那瘦子看到《御奴訣》,不禁喜笑顏開,想不到自己這麼長時間以為沒譜的事,居然暗地裡是件這麼有譜的事情。book18.org
「哎,有這等神功,去綁架幾個年輕貌美的黃花大姑娘,賣給大戶人家做性奴,怎麼掙錢不好。非得鋌而走險,去綁天雲宗的宗主,這要一個不成,就落得個身首異處了。」book18.org
那瘦子心裡這麼嘀咕著。但是他心裡清楚,有這個工夫跟胖子理論,還不如多看兩眼「縛仙陣」,別到時候臨陣一緊張給忘了法訣。book18.org
以他對這胖子的性格的了解,他也知道這是有點不切實際。這胖子本事不大還老是眼高手低,老想著一步登天,敢接這活他一直就覺得是在自尋死路。book18.org
不過這回也得虧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胖子,接了這正常人肯定不敢接的活,才得了這一神功。等這活交了差,學會的神功自己就算賺下的了,以後再用神功做點別的事情也不遲。book18.org
「給這姓白的真不賴,委託我們幹活,還給我們送神功。出手也闊綽,事成之後,一人五十萬仙品靈石,真該想想怎麼花。」book18.org
那胖子聽到瘦子說這話,立刻笑的前仰後合。book18.org
「我說你這點出息!要不然只能跟著我混,永遠成不了大事!你把沫以茹都抓到手了,還真給那姓白的送過去?這等的仙子,上哪還賣不出一百萬靈石?光賣逼不賣人都給你賺回來了!不過那也得是咱倆爽完了之後!到時候咱倆也試試臨仙五境的騷逼嫩穴,跟青樓里的賣淫女有什麼不一樣!嘿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哦,對對對,哈哈哈……」book18.org
聽到胖子這話,瘦子雖然應和道,但是心裡卻在鄙夷胖子。這還想賴帳呢,有的這種上古奇功的上家,背地裡還會有多少手段?你到時候交不了差,回頭人家怎麼搞你?不過現在也沒時間細想這些了,先走一步看一步,把縛仙陣學牢吧。book18.org
小乞丐聽到這話,意識到事情可能比想像的還要嚴重。他雖然不懂修真界的道法邏輯,但是每天上街乞討,察言觀色的能力還是有的。從二人的神態,他判斷出來他們不是在這講空話。book18.org
今早上發生的事雖然讓他不太喜歡這位仙子,但是誰做的是的濟世救人的義事,誰幹的是傷天害理的勾當,小乞丐還是拎得清的。book18.org
小乞丐雖然看到仙子跟天上的其他「神仙」一塊飛走了,但是他所料不差的話,這位仙子就是在震川城裡發糧的弟子們頭頭。或許在平時發糧的那裡,有人能夠把這個消息傳達給仙子!book18.org
可就在小乞丐一口氣也不喘的跑到早上領糧的地方,卻發現往常在這裡發糧的弟子不見了。book18.org
「哦,你說往常放飯的仙人啊?聽他們說今天晚上,仙人們就要一同去除妖了,需要的人手很多,所以他們也全去幫忙了。他們說,等今晚一過,旱災就徹底結束了。不過別擔心,等莊稼長出來之前,他們還是會在這裡放糧的,只是今晚上他們暫時不在罷了。」book18.org
小乞丐問了問平日裡熟絡的幾個乞丐朋友,朋友們如是說道。book18.org
這可怎麼辦?聯繫不到他們,就告知不了仙子,萬一真讓這兩個歹人得逞了,那仙子不就遭了殃?book18.org
想到這裡時,那一胖一瘦兩個道士,正巧從旁經過。book18.org
「天雲宗應該已經開始鎮妖了,我們事不宜遲,早挑個好地方,去埋伏一下吧。到時候天雲宗的弟子鋪天蓋地,咱們的時間可不多,爭取一次成功!」胖子自信的說到。book18.org
瘦子心裡卻想,如果不「一次成功」,我們倆還有第二次的機會嗎?book18.org
眼看二人要走遠,小乞丐心裡有些慌張,這二人雖然神色氣質都與往常見得天雲宗弟子相差甚遠,但是畢竟也是修真之人,如果他倆走遠了,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追的上他倆。book18.org
沒有絲毫猶豫的機會,那二人從小乞丐身邊走過的一瞬間,小乞丐嘭的一聲跪在地上,抱住胖子的腿,哭喊道:book18.org
「道爺您行行好!我已經三天沒吃上飯了,求道爺賞塊乾糧吧……」book18.org
「去去去!哪來的臭要飯的?趕緊給爺滾!」book18.org
胖子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個小要飯的,用另一隻腿踢擊著小乞丐,奈何他身體太胖,怎麼也踢不到。一旁的瘦子見狀,一把把小乞丐從胖子腿上拉開,胖子順勢飛起一腳,把小乞丐踢出去老遠。book18.org
「晦氣!不長眼!敢來以後的修真界首富面前要飯!」book18.org
那胖道士破口大罵,但是二人也著急趕路,沒空顧及小乞丐太多,扔下句狠話就趕緊走了。book18.org
這一腳力氣著實不小,小乞丐嘴角有一絲血水流了出來。不過,小乞丐挨了這一腳,反倒覺得這二人學藝不精,也沒那麼好怕的了。book18.org
這一腳對凡人來說或許力氣挺大,但是對修真者來說,哪怕是換成平日發糧的那些天雲宗弟子,這一腳恐怕也得把自己踢死了吧?book18.org
這二人的修為,估計也就是力氣大一點的凡人了。小乞丐瞬間甚至還誕生了追上去的勇氣,這二人搞不好都不會御劍飛行,自己跟緊一點說不定真能跟的上。book18.org
不過小乞丐這個舉動,卻把周遭的小夥伴們嚇了一跳,紛紛上前來查看小乞丐的情況。book18.org
「你沒事吧?」book18.org
「沒事沒事,還站的起來。」book18.org
這幫小乞丐們平時也確實是挨打慣了,皮實得很。book18.org
見小乞丐沒有大礙,小夥伴們也一轉關心為呵責。book18.org
「你瘋啦?這種人你都敢上去要飯?真不怕他們打死你,碰上這倆三腳貓算你命大!」book18.org
「我剛剛偷聽他們說話,就覺得他們可能是三腳貓的水平……」book18.org
「還有我記得你不是吃過飯了嗎?那個最漂亮最白的仙子親自給你的乾糧……」book18.org
小乞丐無奈的笑笑,「這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沒時間解釋了」,說罷,小乞丐便起身向那一胖一瘦追了過去。book18.org
book18.org
雷州郊外。book18.org
孫起繚傲立空中,運用法力驅使著身邊「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八面大旗。其他幾位堂主各領一路弟子兵分八路,隨著大旗的指揮,圍在「旱魃」這妖獸的前後左右各個方位進行夾擊圍攻。book18.org
這八面大旗本身其實並不是什麼特別神奇的仙器秘寶,但是作為歷來「演兵堂」堂主陣前指揮作戰的重要工具,它們也被賦予了獨特的象徵意義,作為歷代「演兵堂」堂主身份的象徵傳到了孫起繚手裡。book18.org
沫以茹在遠處的山頭上,一邊養精蓄銳,一邊觀察著天雲宗弟子的戰鬥。book18.org
從認識孫起繚到現在,沫以茹也就只有在這種場合下才看著孫起繚像個人樣。倒不如說,為了讓孫起繚在這種場合大展身手,沫以茹平日裡要無緣無故受這熊孫多少氣?book18.org
「宗主,日落距今已有一刻鐘,這妖獸還沒有從『犼』變為『殭屍』本相的跡象。如此看來,旱魃可以隨心控制這兩種狀態的變化,我們在這消磨著它,它只得以『犼』形態禦敵,故遲遲現不了本相。」book18.org
沫以茹腰間的「傳訊鏡」中,傳來孫起繚的聲音。book18.org
「嗯,我明白了,各位弟子們也辛苦了,你指揮著他們先行避退,剩下的交給我就好。」book18.org
「明白,宗主!」book18.org
說罷,孫起繚用法力揮舞起八面大旗,示意天雲宗眾人撤退。book18.org
沫以茹飛身來到空中,目中閃起兩道清光,衣袖無風自鼓。book18.org
天地間突然變色,夜空中霎時烏雲密布,空曠的郊野上捲起陣陣狂風,遠處開始傳來隱約雷鳴聲。book18.org
天雲宗眾人感到,這三個月沒有一絲水氣的空氣中,此刻居然也開始濕潤起來。book18.org
那旱魃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這個跡象,怒不可遏的發出一聲仰天長嘯,一陣暑氣從周身散發出來,硬生生抵消掉了的沫以茹剛剛製造出來的水氣。book18.org
天雲宗眾人運功抵禦那旱魃撲面而來的暑氣。一些修為不夠的弟子剛剛經歷大戰,體內的靈力已經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因抵禦不住這暑氣直接熱的暈厥過去。book18.org
早就在旁準備好的「百草堂」弟子,在其他各堂弟子的幫助下,將這些弟子快速轉移出戰場。book18.org
而在眾弟子的一片驚呼之中,眾堂主發現,本來日影已沉的西方天際線,居然升起一片光亮,直驅散西方那側的烏雲,照的西邊猶如白晝。但終究是隨著太陽漸遠,難以影響到此時的戰場。book18.org
孫起繚心中一片驚嘆,幸虧是選擇在夜晚開戰,倘若是在白晝,都不說是在正午,哪怕是強如沫以茹也難與其抗衡!book18.org
沫以茹自然沒覺得這場戰鬥可以手到擒來,見旱魃殊死抵抗,沫以茹運起腰間的仙劍「恬雨」,只見這恬雨劍劍身上碧波留翠,劍紋似水花一般流動,一看便知是水屬性的無上神器。book18.org
只見沫以茹運氣一掌將恬雨打入旱魃頭頂上的烏雲之中,而後全身泛起清光,雙手連捏幾十道法訣,口中也念念有詞。那旱魃頭頂上,就隨著一聲驚雷聲氣,倏地下起了傾盆大雨。book18.org
旱魃自然是不會心甘情願的束手就擒,朝著恬雨所在的雲層一聲長嘯,周身開始散發出更大的暑氣。那雨水居然還不增落地,就在旱魃的上空蒸發殆盡。book18.org
二者自然是誰也不肯善罷甘休,全都將靈力運到最大。不消一刻,整個戰場上都被高溫且潮濕的霧氣籠罩。book18.org
「叫弟子們把中暑的傷員抬得再遠些,化神境以下的弟子也趕緊撤出戰場吧,這高溫水霧可不是鬧著玩的。」book18.org
程素依通過傳訊鏡,向著戰場上所有的天雲宗弟子說到。這高溫與強雨的碰撞,形成的高溫水霧,如同將整個戰場置入一個大蒸籠一般,在這種高溫高濕的環境,常人不多時就會因為體內的大量熱量無法排出體外而休克。book18.org
「宗主!需要幫忙嗎?」book18.org
倘若是別人問,說不定還能聽句好話,可問的人偏偏孫起繚。book18.org
「滾!少在這添亂!」book18.org
沫以茹從牙縫裡艱難的擠出來這麼一句,眾人聽得出來,沫以茹此刻已經是在咬牙堅持。book18.org
在眾堂主眼中,此時的局勢可以說是難分高下,但若是比試耐力,修真者是萬萬不可能是妖獸的對手,所以眾堂主才試探著詢問沫以茹需不需要幫助。book18.org
不成想,卻遭到了沫以茹的嚴詞拒絕。眾堂主也只能認為,宗主的心中也許早就想好了對策吧?book18.org
眼看戰場上的水霧越來越濃,眾人已經完全看不見旱魃與沫以茹的身影,僅僅能夠通過靈識感知二者的靈力來判斷大致的方位。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眾人感知沫以茹的體內的靈力已經幾乎消耗殆盡,甚至都開始感知不到沫以茹的位置。book18.org
「師姐,真的不需要幫忙嗎?」book18.org
顧筱柔作為親師妹,自然是更加擔心師姐的安危,於是不顧沫以茹之前的嚴詞再次詢問到。book18.org
「就是現在!困住旱魃!」book18.org
這次,沫以茹沒有再次拒絕,傳訊鏡那頭傳來沫以茹吃力的聲音。book18.org
這「傳訊鏡」是可以通過使用者的靈力,在兩面或者多面傳訊鏡之間彼此傳遞影像、聲音的常用法器。此等原理簡單而用途廣泛的法器,經過修士們多代的改良,如今可以是修士們人手一件的實用法器。其所需的靈力消耗對修士們來說,僅靠自然的呼吸吐納提取出的靈力就足夠維持,說是無代價、無損耗的自由使用都毫不為過。book18.org
但是對於此刻全力與旱魃鬥法的沫以茹來說,她甚至連分那麼一絲的靈力去通話都已經如此吃力。book18.org
正當眾人還在遲疑之時,不明白沫以茹此話是什麼意思,旱魃身邊瞬間出現了八條水龍——冒著滾滾蒸汽,沸騰翻湧的水龍,一舉將旱魃擊倒在地。book18.org
原來,沫以茹運盡全身所有的靈力製造的降雨,不是用來冷卻旱魃的暑氣的,她深知自己與妖獸之間靈力的差距是天壤之別,想要用大雨把旱魃是暑氣澆滅,簡直是痴人說夢。book18.org
但是她多年以前從師弟與虺蛇的戰鬥中學到了一點——水蒸發成了水氣也仍舊是水,仍然可以被她所用。她只是在等待空氣中的水氣到達一定的濃度,可以出其不意形成一股能在瞬間擊潰旱魃的水流。book18.org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旱魃暑氣的強大,旱魃周身的高溫,讓她把空氣中的水氣凝成水流更加費力,她也被逼釋放出了更多的雨水來製造機會。但好在,在她咬緊牙關製造了大量的降雨之後,水氣終於達到了她心理預期的濃度。book18.org
旱魃被八條滾燙沸騰的水龍團團圍住,漸漸維持不住犼的形態,開始現出殭屍的原型。它此生最大的天敵就是水,儘管是高溫沸騰的水流,但仍然是水的形態,對它來說也是致命的。book18.org
這些水龍是沫以茹耗盡最後的靈力用控水的能力強行凝結成液態的,它們的溫度甚至遠超了沸水的數倍。book18.org
旱魃在自然界中當然是不曾遇到過這樣的「水」,所以它自以為只要一刻不停的散發著暑氣就可以抵禦雨水的侵襲,自然就沒有防備到沫以茹這招。book18.org
妖獸終究還是妖獸,沒有辦法應對未曾見識過的事物,沫以茹就是利用這一點,在這場看似不可能的角力中贏得了勝利。book18.org
book18.org
「天雲宗所有弟子聽令!『坎』位現在還有多少可以行動的兄弟?所有尚能行動兄弟聽我命令!速速趕到『坎』位,開啟『封靈陣』!」book18.org
孫起繚明白這麼大的霧氣,他運開大旗也沒有多少人看得見,索性直接通過傳訊鏡喊話給所有的天雲宗弟子。他明白沫以茹拼勁全力給他們打開的旱魃的罩門,維持不了太久,必須一鼓作氣拿下旱魃。眾弟子們也深知宗主創造這機會多麼不易,紛紛全速向坎位飛去。book18.org
book18.org
沫以茹自天空中緩緩降下,嘴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剛的戰鬥確實耗盡了她全部的靈力。但是她知道,想要徹底抹除這妖孽,此刻還不能鬆懈,還需要借用她的恬雨劍,所以她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恢復一些靈力,徹底斬殺旱魃。book18.org
腳底下,一陣金光閃起……沫以茹並未留意,坐在地上打坐快速恢復法力。book18.org
在將靈氣運行了兩個周天之後,沫以茹逐漸發現了不對。按照往常,以她這種修為,在完整的呼吸吐納一個周天之後,體內已經可以提煉出一股可觀的靈力了,但是現在兩個周天下來,沫以茹居然感受不到體內可以調用一絲靈力。book18.org
「等等……這不是『封靈陣』?!」book18.org
腳下的法陣越縮越小,沫以茹突然意識到,這法陣的中心竟然不是旱魃,而且她自己。此刻不僅是靈力無法調用,就連手腳都無法動彈。book18.org
「快點,快點,『縛仙陣』畫這麼大幹嘛?現在收陣這麼磨嘰!」book18.org
「哎呀,你就別廢話了,不把陣法畫大一些,你能確保這娘們兒一定落到陣里?」book18.org
水霧之中,漸漸出現一胖一瘦兩個人影。沫以茹心中暗暗覺得,他們不是天雲宗的人。book18.org
想不到天雲宗在這裡為天下蒼生除妖去邪,背後居然還有人偷偷摸摸搞暗算。book18.org
沫以茹心中一陣叫苦不迭,這倒也不是提前應不應該想到的問題,就算是魔教存心陷害,也不會挑這種在天雲宗眾堂主眾弟子眼皮子底下的時刻吧?book18.org
不過此刻眾人都在全力鎮壓旱魃,加上水霧瀰漫,視線不清,這兩個歹人不知道是精心算計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此刻居然真的逮到機會講她困住了。book18.org
不對,如此想來更不可能是早有準備,自己除妖的戰術雖然早就在心裡計劃好了,但是沒有跟任何人提過,憑別人對水氣的感知力,想破腦袋也絕對不可能算到她會用這手方式除妖。book18.org
看來今天真的是陰溝里翻了船了。book18.org
如此多的巧合就這麼不合時宜的發生了,沫以茹心中突然有一種想法油然而生,難道此事就是她的「天劫」?book18.org
雖然眾人不知,但是她早就知道旱魃不是她的「天劫」。可是仔細想來,與她屬性這麼正正好好相克制的妖獸在此時現實,仿佛在直呼她的大名讓她前來鎮壓一般。縱使不是她的「天劫」本身,也是她「天劫」鋪墊中不可或缺的一環。book18.org
看來她還是把事情想的簡單了,也難怪眾堂主與長老們縱使冒著這麼大的忤逆,也執意阻撓她下凡。尤其是她也明白了顧筱柔的想法,為什麼師妹也在明知道她的「天劫」不是旱魃的情況下跟著堂主長老們一起瞞她,她這個素來以聰明伶俐著稱的師妹,必然是提前想到了這點。book18.org
但縱使今天要遭的「天劫」是各種形式,她此刻也毫無懼色。最近幾年是她的「天劫」大盛之年,她並非是不知道,只是在那夜見證了師弟無所畏懼直面「天劫」的身影后,她也在心中暗自下定了決心,哪怕是為了護蒼生而獻出生命再所不辭。book18.org
book18.org
「敢在這裡暗算天雲宗宗主,我勸你們兩個掂量清楚後果!」book18.org
沫以茹此刻手腳已俱被陣法縛住,無法動彈,只得用言語威脅到。book18.org
雖然她隱隱猜到這二人專挑這個時間來暗算自己,不會不知道自己是誰;但束手無策的她內心仍舊希望這二人聽到她的大名之後善罷甘休。book18.org
「還在這天雲宗宗主呢!以後,你就是本大爺跨下的一條母狗!」book18.org
那胖子聽到沫以茹的威脅不但不畏縮,反而抬起手來上前給了沫以茹一記耳光,一巴掌把沫以茹扇的趴在地上。book18.org
沫以茹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一邊口舌上與那二人拖延,一邊暗暗尋找這束縛法陣的破解之道。book18.org
此種束縛行動的法陣,按照常理來說,雖然可以根據陣法的複雜、巧妙程度,可以困住靈力數倍乃至數十倍的強敵。但是如果被困者與施術者的靈力差距過於巨大,被困者也是可以通過靈力強行掙脫陣法的,如果摸索到束縛陣法的一些法門,掙脫陣法需要的靈力還可以更少些。book18.org
這也是為何此時壓制旱魃的封靈陣需要如此大量的天雲宗弟子前去維持,就是那旱魃天生強大的靈力不是修士可以比擬的。此時,天雲宗所有弟子估計都在全力維持封靈陣,恐怕是沒有人有精力過來解救她。book18.org
然而,在暗自摸索了一下束縛著她的法陣之後,沫以茹終於發現了這「縛仙陣」的可怕之處。先前沫以茹感覺從天地靈氣中提取靈力的時候,似乎提取不了靈力,然而隨著呼吸吐納運行的周天數越來越多,提煉出靈力也越來越多,沫以茹才終於找到了這些靈力的去處。book18.org
原來並非是沫以茹在這陣法中提取不了靈力,而且全身上下所有的靈力,都被這陣法引導著,封鎖在了自己的小腹這個位置,更準確的說,她此刻全身的靈力都被封鎖在了子宮裡。book18.org
如此看來,此陣法只能用來對付女修,但是女修只要身陷此陣之中,施術者就只需要運用基礎的靈力維持陣法,女修不論修為多強,都會被自己的子宮鎖住靈力。所以理論上,只要這陣法發動起來,施術者可以無視與女修的靈力差距,困住天下任何一個女修!沫以茹似乎也明白了這個「縛仙陣」的意思,哪怕強如天仙,也絕無可能逃脫這個陣法的束縛。book18.org
「宗主,旱魃已經困住了,速速斬殺掉它吧!喂?宗主?聽得到嗎?」book18.org
此時傳訊鏡里傳來孫起繚的聲音。book18.org
雖然兩面傳訊鏡之間傳話只需要極少的靈力就可以催動,但是沫以茹絕望的發現自己居然連這麼一絲絲的靈力都匯聚不起來,自己通過呼吸吐納提取出任何一縷靈力,也會馬上被吸入子宮之中。book18.org
「胖子,快點辦『正事』吧,天雲宗弟子馬上都要找來了!」book18.org
維持著縛仙陣的瘦子不耐煩的催促到,他本來就覺得這活的危險程度就挺高,結果那胖子居然不爭分奪秒的進行計劃,看到被束縛住沫以茹,先上去摸索兩把解解饞癮。book18.org
「嘿嘿,你急什麼?這美人,馬上就要成為我的『專屬』性奴嘍!」book18.org
胖子說話還不忘有意重音突出「專屬」二字,讓瘦子聽著很不是滋味,但眼下,他也沒有時間跟胖子爭論,只得催促胖子趕緊動手。book18.org
只見那胖子奮力撕開沫以茹小腹的衣裙,這天雲宗宗主的衣服,自然不是尋常物件,那胖子修為不夠,還費勁的撕扯了老半天。book18.org
接著,那胖子嘴上念念有詞,用指尖匯聚起靈力,在沫以茹的小腹上畫起了一道法印。book18.org
沫以茹憑藉多年對道法的研究,再加上剛剛暗地裡研究這個束縛法陣,很快明白過來,胖子在她小腹上畫的法印,與這「縛仙陣」原理相似,作用都是引導受體的靈力自行凝聚到子宮。book18.org
如果法印完成,就相當於這縛仙陣從地面上轉移到了肚子上,到時候縱使縛仙陣解開,她也無法再運用靈力,跟凡間的婦人無異,恐怕只能聽任這胖瘦二人擺布。book18.org
「只可惜,我本以為我的『天劫』也會像師弟那樣轟轟烈烈,死於為天下蒼生除禍端。如今看來,恐怕是要被這二人抓去做供人修煉把玩的爐鼎性奴了。師弟啊!師姐沒有你那麼好的命,希望以後在泉下相見的時候,你不要嫌棄師姐!」book18.org
隨著小腹上的法印越來越完整,沫以茹也覺得子宮內的靈力被封印的越來越牢固,自己也漸漸認命,心裡如是想到。book18.org
「欸?等等,接下來怎麼畫來著?」book18.org
就在沫以茹認為事情已經毫無轉機的時候,那胖子居然在法印即將完成的最後一步,突然忘記了怎麼畫。book18.org
「哎呀,你這死笨豬!我才臨時抱佛腳的看了一遍那『縛仙陣』就記得住,你這把神功私自藏了大半年的,連一個法印都記不住?你當真是不學也不練?」book18.org
瘦子看胖子在關鍵時刻掉鏈子,氣不打一處來,在此地多耽擱上一刻,危險就要成倍增長。book18.org
「別急別急,就差最後一步,我看看,我看看……」book18.org
只見那胖子全身大兜小兜掏了個遍,也沒有找到那本《御奴訣》,於是轉頭向瘦子問道:book18.org
「瘦子,那神功在你身上嗎?」book18.org
「那神功可曾何時在我身上?我當時學這縛仙陣,你那小氣勁的都時刻盯著我,學完了你就趕忙拿回去了,那書不在我手上!」book18.org
「那可就奇了怪了,難不成還能掉了?」book18.org
胖子摸摸腦袋,若有所思的說道。book18.org
「啊?!你完不成法印,我們哪裡還能離開這裡?你指望這女人事到如今還會不計前嫌原諒我們?還是說要我一直維持著這法陣?那天雲宗弟子找來,我們一樣是死路一條!」book18.org
瘦子被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死胖子氣的半死不活,但二人此時是系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只得幫著胖子回憶《御奴訣》可能遺失在哪裡。book18.org
突然,瘦子想到了什麼……book18.org
「那個小乞丐……」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瘦子思考的時候,身後的草叢裡突然冒出來一個人影,一把把瘦子撲倒在地。book18.org
「就是你!」book18.org
瘦子認出那人身影,心頭火起,一掌將那人打飛出去數丈遠,那人重重的摔在身後的樹上,昏死過去。book18.org
」快,快去尋那法訣!法訣就在那人身上!」book18.org
瘦子厲聲呵斥胖子,語氣刻不容緩。book18.org
回頭卻看見那胖子磕頭如搗蒜,嘴裡一個勁的饒命。book18.org
「仙子……仙子饒命!仙子饒命啊!」book18.org
而後,瘦子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被那突然出現的人影襲擊,再用掌擊回擊,期間居然無意識的放開了「縛仙陣」的維持。book18.org
他猛然望向縛仙陣的方向,卻發現衣裙被從小腹撕開的沫以茹,已經殺氣騰騰的從剛剛那法陣中走了起來。book18.org
此時,小腹的法印還為成形,地上的法陣卻已經失效,沫以茹試著調運起靈力,發現果然已經能夠將靈力從子宮之內正常的調運出來。book18.org
只見她也沒有立刻向二人發落,而是第一時間轉向旱魃所在的方向,身上泛起一層清光,一陣強風吹來將沫以茹推舉到空中。已經沒有下擺的衣裙隨著強風飛舞,任由兩條包裹不住的雪白大腿暴露在空中——瘦子知道這可能就是他此生中看到的最後一個美景了。book18.org
已經等待良久的「恬雨」終於感受到了主人的感召,劍氣外放瞬間像是隨風漲大了數十倍。book18.org
下一刻,恬雨劍與其外巨大的劍氣,如同飛流直下三千尺的懸瀑一般,陡然自那九天之上落下,斬下了旱魃那妖獸的頭顱。book18.org
「仙子饒命!仙子饒命!看在我最後一刻悔改的份上,求仙子……」book18.org
沫以茹緩緩轉過身來,那胖子已經涕淚橫流,求饒自剛剛那時起一刻不停。book18.org
沫以茹自然是不會給他任何機會,也不管他嘴裡說的什麼,從水霧中凝出無數顆黃豆般大小的水珠,一瞬間把那胖子的身體打成了篩子。book18.org
再望向那瘦子,瘦子似乎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死亡,閉目坐在那裡,一言不發。book18.org
沫以茹自然也不會想主動跟他說話,用同樣的方法,一瞬間取了那瘦子的性命。book18.org
依次取了妖獸與那二人的性命,沫以茹看向遠處的樹林,尋找剛剛出現撲倒瘦子那人的身影。book18.org
雖發生在轉瞬之間,沫以茹沒有看清那人的形象,但是他願意捨身搭救自己,沫以茹就不會反過來不管那人的死活。book18.org
沫以茹也顧不得下身體面不體面,朝剛剛的方向走出兩步,果不其然在不遠處的樹下就發現了昏迷的那人。book18.org
「是你?!」book18.org
book18.org
「磨磨悠悠幹啥?早這麼快刀斬亂麻不就完事了嗎?」book18.org
確認眼前的妖獸徹底沒了生氣,孫起繚躺倒在旱魃的屍體上,長舒一口氣說到。book18.org
「之前的鬥法階段消耗的靈力太多了吧,重新提取靈力也不可能那麼一蹴而就。」book18.org
李源清在他身邊,望著沫以茹降落的方向悠悠說道。book18.org
成功除掉了旱魃,眾人的心情都放鬆了下來。book18.org
雖然中間有些插曲,但是過程已經比預想的順利很多了。尤其是犧牲,比天雲宗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少的少的少的少的少的少的少的少的少的少的多,但是這點,整個天雲宗上到堂主下到弟子都沉浸在一片歡聲笑語之中。book18.org
」程素依!速速跟我回宗!直接來後山小院找我!」book18.org
程素依的傳訊鏡中,突然傳開了沫以茹焦急的哭喊聲。此刻眾堂主都站在一起,眾人抬頭望去,一道清光沖天而起,直奔宗門的方向飛去。book18.org
「怎麼了這是?」book18.org
程素依聽到此話,不敢怠慢,簡單跟堂下弟子們交代了一下受傷弟子後續的安置,化作一道綠光直追那清光而去。book18.org
程素依心裡嘀咕,如今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沫以茹,是什麼事還能把她嚇成這副模樣?沫以茹的這個語氣,仿佛又把她帶回了那個初任宗主,事事不敢做,句句話小心謹慎,只有夜裡才敢跑過來找她哭訴的小姑娘。book18.org
「不對,此事有蹊蹺……」book18.org
李源清眉頭一皺,覺得事情另有隱情。他身任「思正堂」堂主,事事要求他觀察事情細緻入微,考慮問題全面細緻。book18.org
「真讓你說著了,宗主落劍慢了,可能是真的是遇見什麼事了……哎!失職啊,失職啊……誰能想到在這種時候還有人圖謀不軌……」book18.org
「啊?我這麼說過嗎?」book18.org
李源清表面像是在跟孫起繚對話,實則是在自言自語。說罷,李源清招呼了兩個身邊親信的弟子,向著沫以茹起飛的地方飛去。book18.org
孫起繚也不去管他,反正他剩下的事情也很單純,清點清點戰場,交給堂下弟子處理就好。book18.org
「這是怎麼了?一個個的怎麼都走了?工作都這麼忙?剛剛斬殺了妖獸就不見人影了?」book18.org
顧筱柔提著從旱魃身上拔出來的恬雨,回到堂主們的位置,卻發現人已經走了一半。book18.org
這恬雨劍為沫以茹親身所鍛,所以極其認主,除了沫以茹,平時也就讓沫以茹的親師妹顧筱柔碰她。但是顧筱柔的道體跟沫以茹的也是截然不同,恬雨只是讓顧筱柔碰她,顧筱柔驅使不得恬雨劍。book18.org
「那我也走了,給師姐送劍去了。還沒見過她急躁成這樣呢,連劍都不要了……」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清晨的陽光照在臉上。book18.org
小乞丐就在這略微刺眼的陽光下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耳邊傳來陣陣鳥語,鼻尖聞到絲絲花香。book18.org
環顧四周,小乞丐發現自己身處一座裝潢樸素的小木屋之中。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一個聲音冰冷的問道。book18.org
小乞丐循聲望去,一個白衣散發的成熟女人正坐在靠窗的書桌前,看著一本不知道是什麼的書。book18.org
雖然看不見面龐,但是小乞丐確信這就是那天給他乾糧的那位仙子。book18.org
仙子轉過身,將手裡的一本書朝小乞丐揮了揮,言語與表情俱冷若冰霜的問道。book18.org
「告訴我,這個怎麼在你身上?」book18.org
小乞丐摸了摸胸口,發現自己身上那件百洞丐裝,已經換成了一身他此生從未穿過的絲織衣服。book18.org
那自不必說,仙子手裡那本書就是他想要摸索的那本《御奴訣》了。book18.org
小乞丐摸了摸腦袋,不知道此話從何說起。book18.org
仙子見小乞丐遲遲不肯開口,放下手裡的書本,問道:book18.org
「那先不說這個了,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我……沒有名字……他們都因為我跟李老伯在一起……都叫我小李……」book18.org
小乞丐支支吾吾的說道。book18.org
「沒有名字?」book18.org
仙子聽罷微微皺眉,稍微思索繼續說道:book18.org
「你算是我的解劫之人,就給你起名『李劫』吧。從今往後,你就安心隨我一起修行吧!」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