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墮仙錄】（82-85）book18.org
作者：weiweix120book18.org
2026/05/08 發布於 sis001book18.org
字數：28763book18.org
第八十二章 會盟陽謀自可當book18.org
西域高昌，皇宮宴廳。book18.org
今日本該是各國會盟商議的日子。book18.org
安魯國的重建事宜，西域諸國因上次黃禍與突發事件失去國主後的權力更迭，再加上前幾日大元送還宋國被俘王族所引發的連鎖反應……樁樁件件，都需擺在檯面上逐一磋商。book18.org
然而此刻，重建完畢的高昌皇宮內，卻全然變成了另一副模樣。book18.org
殿中列坐者數十人，涵蓋西域諸國使節，大元使團，以及零星幾位中立勢力的旁聽者。但會場的氣氛卻毫無會盟該有的平和，反而瀰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意。book18.org
儼然變成了一場針對武烈與夏國的討伐大會。book18.org
「事情便是如此。」大元使者烏海立於殿中，聲音朗朗，響徹全場，「玄冥教野心勃勃，不僅暗中操控夏朝，謀害先王，如今更已吞併飄渺宮，其下一個目標，便是西域。」book18.org
此言一出，殿內竊竊私語聲四起。book18.org
「但上次西域諸國陷入危機，確實是玄冥教出手，將我等救離危難，難道這不是事實？」高昌女王肖鳳儀的聲音從主位上傳來，語調平穩，帶著一絲審視的疑問。book18.org
大元使者烏海轉向她，不慌不忙地拱手一禮，「女王陛下所言不差。巴扎布此人，確曾為我大元三龍將之首，但因他對西域的種種惡行，早已被陛下革職軟禁。此番復仇之舉，乃是他一意孤行，獨斷專行，絕非大元授意。」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而我大元對西域諸國的誠意與援助——可是實打實的。諸位不妨算一算，自黃禍以來，大元按約撥往西域的糧草、銀錢，工匠，可曾短缺過分毫？」book18.org
殿內又是一陣交頭接耳。book18.org
烏海所言倒也不全是虛辭，巴扎布的復仇原因此時早已不是秘密，確並非大元指使，而大元對西域的援助也是實實在在的。這一點，在場諸國心知肚明。book18.org
烏海見氣氛已被調動，便側身讓開一步，抬手引向身後一人，「林小姐，作為飄渺宮唯一逃離玄冥教魔爪的倖存者，可否向諸位說一說，玄冥教對你們飄渺宮，究竟做了些什麼？」book18.org
林穎站在姬景淵身側，身著一襲素白衣裙，面色蒼白，神色間帶著幾分未散的驚惶。在烏縹緲鼓勵的示意下，她緩緩走上前來，面向滿殿諸國使節，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玄冥教……在年前突襲了飄渺宮。」林穎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十分清晰，「我父親被殺害，母親和姐姐皆被他們抓走，至今生死未卜。」book18.org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譁然。book18.org
那些原本還在猶疑的西域國主，此刻看向大元使團的目光已多了幾分偏向。飄渺宮雖遠離西域，但在宋國素有良名，其覆滅本就引人注目，如今有了親歷者當眾作證，輿論的天平幾乎是一邊倒地傾斜了過去。book18.org
就在此時。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一陣朗笑自殿外傳來，笑聲渾厚，中氣十足，蓋過了殿內所有的嘈雜聲。book18.org
滿殿之人齊齊轉頭望去。book18.org
秦厲大步邁入殿門。他依舊身著一襲黑色錦袍，袍角隨著步伐翻飛，面容沉靜從容，仿佛他此番前來的不是一場針對他的討伐大會，而是一場尋常宴席。身後跟著秦承銘，一言不發，緊隨其後。book18.org
姬景淵，烏海，肖鳳儀，乃至在場的每一個人。book18.org
沒有人能想到，在這個時候，他還敢來。book18.org
秦厲穿過人群，走到殿前站定，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林穎身上。book18.org
「林姑娘，」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滿殿的竊語，「你可知我玄冥教的前身，乃天欲教，曾是宋國境內的教派？」book18.org
「哎？」林穎的呼吸驟然一緊，臉色又白了幾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姬景淵不動聲色地上前半步，虛扶在她腰後，低聲道，「不必害怕。」book18.org
秦厲沒有理會姬景淵的動作，繼續說道，「前教主雲滄溟，便是死在飄渺宮與宋國禁衛軍的圍剿之下，教中弟子也是死傷無數，這一點，林小姐，你父親曾與你說過吧？你們的行為，就是光明偉岸？」book18.org
殿內又是一陣騷動。book18.org
秦厲收回目光，環顧滿殿諸人，聲調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若諸位覺得玄冥教之所為乃是惡，那大可直接來夏國尋我報仇。我秦某，隨時恭候。」book18.org
姬景淵從林穎身側邁出一步，目光平靜地與秦厲對視，「秦教主，在你看來，何為善惡？莫非只因為飄渺宮曾圍剿過貴教前教主，今日玄冥教的所作所為，便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book18.org
「善惡？」秦厲轉眸看向他，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認可和支持我玄冥教的，便是正義，所有否定我教的，便是惡。玄冥教在夏國經營二十年，所作所為天下共見，是好是壞，自有公斷。」book18.org
他話語中的睥睨之意，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壓得滿殿眾人一時無人敢接口。book18.org
秦厲目光掃過全場，見無人再出言，便拂了拂衣袖，「既然諸位已皆為一窩，那今日這會盟，秦某自不當前來。」book18.org
他轉身，袍角翻飛，「告辭。」book18.org
走出兩步，他腳步微頓，偏頭看了一眼坐在側席的寶蓮公主。book18.org
寶蓮公主端坐席間，神色複雜地對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開口道，「此一事彼一事，上次援手之事，還是多謝秦教主了。」book18.org
秦厲沒有回話，收回目光，大步朝殿外走去。秦承銘緊隨其後，兩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門的日光之中。book18.org
大殿內一片死寂。book18.org
烏海看向姬景淵，低聲暗示道，「要不要……」book18.org
姬景淵搖了搖頭，聲音平靜無波，卻讓烏海後面的話全部咽了回去，book18.org
秦厲這般人物，既出現在這裡，豈會沒有防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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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厲回到驛所，日已微微西斜。他推開院門，腳步未停，徑直走向堂內，卻在跨過門檻的那一刻頓住了身形。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出來吧。」book18.org
院牆外的陰影中，劉燁緩緩走出。他跟在秦厲身後一路穿過街巷，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自以為隱匿得尚可，但顯然，在秦厲面前早已無所遁形。book18.org
「父親。」劉燁站在門口，低聲道，「今日之事，孩兒受教了。」顯然，剛才劉燁一直跟在秦厲身後book18.org
秦厲輕哼一聲，「我還以為你總算有了點長進。」book18.org
劉燁沒有反駁，垂首立於門邊。book18.org
堂內已有一人在座。那人約莫三十出頭，面容清瘦，蓄著幾縷短髯，身著青灰色儒袍，正是武烈軍師，吳基。book18.org
吳基見秦厲入內，微微欠身算是見禮，開口便是一句，「秦教主深謀遠慮，吳某佩服。若非提前將宋國那邊的亂子解決了，那今日會上，恐怕局面要麻煩得多。」book18.org
秦厲在堂中落座，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吳基轉身道，「陛下已啟程返回武烈。臨行前托我轉告秦教主，不日之後，希望能與您會師一處。」book18.org
秦厲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卻見劉燁忽然閉上了眼發出了聲響。book18.org
劉燁站在門邊，那些紛亂的思緒似乎在這一次呼吸之間被壓了下去。當他再睜開眼時，目光已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沉穩。「我方才仔細想了許久，」劉燁聲音沙啞，「敵人的行為，暴露了一個問題。」book18.org
秦厲側目看他。book18.org
「太急了。」劉燁一字一頓，「為何是三天？」book18.org
他迎著秦厲的目光，竟無懼意，「大元與極北之地的那些人，不久前兩邊還在交戰，為何忽然就結盟了？book18.org
而且那頭怪龍與那個婦人，明顯是極北一方的勢力。大元要說服他們出手相助，絕不是一朝一夕能談成的事。但他們的行動卻如此急切，三天後就要在極北處刑劉將軍，仿佛生怕時間拖久了會生出變故。」book18.org
秦厲眉頭微動，沒有說話，而是轉頭看向吳基。book18.org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一種久經謀場之人之間才有的默契。book18.org
「的確如此。」秦厲沉聲道，「太急了。」book18.org
吳基緩緩點頭，「巴圖通過秘術恢復巔峰實力的消息，不久之前才傳到我們耳中。但仔細想來，這等逆天之術，豈能沒有代價？」book18.org
「極北之地那邊，大元一定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秦厲目光漸深，「否則以巴圖這般霸主的脾性，絕不可能輕易與仇人聯手。」book18.org
劉燁聽著二人的對話，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脫口而出：「這種事情……我感覺古玄師叔祖一定知道。」book18.org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個蒼老而悠然的聲音。book18.org
「總算還有人記得老頭子我。」book18.org
院門無風自開，一道身影緩步邁入。來人一身白金色長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角帶著幾道深深的皺紋，正是古玄。book18.org
秦厲連忙拱手，「古師叔!」吳基也回道，「師傅！」book18.org
但此刻的古玄，與往日截然不同。book18.org
他臉上沒有半分慣常那種玩世不恭的戲謔笑意，平日總是半眯著，仿佛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眼睛，此刻睜得極亮，眼底深處竟燃燒著一股罕見的戰意。book18.org
那種戰意，便是秦厲也從未在他身上見過。book18.org
堂內眾人皆是一靜。book18.org
古玄走到堂中央站定，也不落座，開口便直入正題，「巴圖所用的秘術，名為時間凍結秘法。本質上是將自身的力量封存於某個節點之中，待到關鍵時刻再行釋放，用以短暫恢復到巔峰狀態。」book18.org
他頓了頓，「至於代價，目前尚不明確。但以我對這類禁術的了解，越是逆天的力量，反噬便越是慘烈。即便他蓄謀教養許久，付出的，絕不會少。」book18.org
「至於龍姬與巴圖忽然結盟。」古玄的目光沉了幾分：「說實話，我也很意外。但意外歸意外，細想之下也不難明白，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巴圖要的是他們的勢力支持，龍姬要的……則是一些別的東西。」book18.org
他沒有細說別的東西是什麼，但在場之人都沒有追問，至少秦厲是不敢問的。book18.org
古玄抬起頭，目光掃過秦厲與吳基，最後落在劉燁臉上，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到時候，龍姬交給我來解決便是。」book18.org
堂內一時寂靜。book18.org
古玄掃了眾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劉燁身上，開口的語氣可謂如數家珍，「劉燁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book18.org
吳基聞言，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帶著幾分看戲的戲謔，卻也不多說，收了羽扇，朝古玄與秦厲分別拱了拱手，便起身朝門外走去。book18.org
秦厲更乾脆，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轉身便走。黑色衣袍在門檻處翻起一道利落的弧線之時，人已到了院外。book18.org
秦承銘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庭院，出了驛所大門。行至街角無人處，秦承銘才快步跟上，低聲問道，「義父，接下來如何安排？」book18.org
秦厲腳步不停，「立刻傳信，傳令教內，明日午後，在江陵城集合。」book18.org
秦承銘微微一怔，略作估算後皺起了眉頭，「義父，江陵城位於中原腹地，從各方匯合固然快捷。但若要在剩下的兩日內趕到極北之地……恐怕時間上有些吃緊。來得及麼？」book18.org
秦厲停下腳步。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只是望著前方街道盡頭的黃昏和天際，沉默片刻。book18.org
「你要記住三件事。」book18.org
他的話字字沉入秦承銘耳中。book18.org
「第一，永遠不要按照敵人的節奏走。」book18.org
「第二，永遠要把主動出擊的權力握在自己手中。」book18.org
「第三，不要讓敵人預判到你的任何行動。」book18.org
他頓了頓便繼續邁步向前。book18.org
秦承銘站在原地，咀嚼著這三句話，目光漸漸明亮。片刻後，他才大步跟上。book18.org
武烈雖為盟友，但畢竟是他們的主場。book18.org
武烈在極北之地的對決，又豈是一天兩天可以決出勝負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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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book18.org
劉燁，「哎，我們去主戰場，那我爹呢？」book18.org
古玄，「他打得過大元哪個戰將？讓他在後方耍陰謀詭計邊緣OB一下就行了。」book18.org
劉燁，「原來如此，不愧是古師祖，看得真透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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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陽光明媚。book18.org
江陵城。book18.org
城門附近最先出現的是徐少龍的部隊。城頭之上，原巡撫張俊與丞相秦勝的屍首被高高懸掛，在正午的日光下投出兩道僵直的陰影。屍身上的血跡已乾涸成深褐色，隨著微風輕輕晃動，仿佛仍在向過往者昭示叛者的下場。book18.org
城門口值守的士兵面容冷峻，手中兵刃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剛剛平定的叛亂留下的肅殺之氣還未散盡，城中居民大多閉門不出，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不敢多做停留。book18.org
混亂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但很快，另一支隊伍的出現徹底穩住了局面。book18.org
宋國的梁家軍。book18.org
這支軍隊自城南方向開來，軍容齊整，裝備精良。士兵們身著制式鐵甲，甲片擦拭得鋥亮，腰間佩刀，背上弓弩一應俱全，每一人的身形都頗為強壯，顯然在體格與裝備上都下過功夫。book18.org
他們行軍雖隊列雖整，目光卻略顯飄忽，這些人操練充分，卻似乎缺少真正戰場的淬鍊，那種只有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才有的肅殺之氣，在他們身上還難以尋見。book18.org
隊伍最前方，一匹高頭大馬上坐著一員中年將領，約莫四十出頭年紀，虎背熊腰，面容方正，頷下留著短髯，一身亮銀甲冑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此人正是梁家家主梁挺，也算是秦厲的大舅子。book18.org
梁家軍入城後不久，便與徐少龍的部隊在城中主幹道上交匯。book18.org
徐少龍的隊伍則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book18.org
這支軍隊分為兩部分。走在前面的是金甲衛，人數不多，約莫數百，卻個個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老練。他們身上的金甲多有磨損，刀劍的握柄處泛著油潤的光澤。目光沉穩而冷厲，行進間鴉雀無聲，只有甲片摩擦與腳步落地的整齊聲響。眼神都像是經過打磨的鋒刃，平靜之下藏著隨時可以爆發的力量。book18.org
跟在金甲衛後面的，則是為數更多的普通士兵。這些人的裝備參差不齊，有的穿著半舊的皮甲，有的只在布衣外罩了一層鐵片編成的簡易護胸，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門。他們的隊列不如金甲衛那般齊整，腳步也略顯散亂，看上去與其說是正規軍，倒更像是臨時徵召來的民兵。但他們眼中的神色卻並不怯懦，反而帶著一股子蠻不在乎的野氣。book18.org
兩支軍隊在街頭匯合後，金甲衛的肅殺與梁家軍的規整，民兵的散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又在某種奇異的默契中融為一體。原本城中因叛亂餘波而未散的不安氣氛，在這兩支部隊交匯的那一刻，竟被徹底壓了下去。book18.org
梁挺翻身下馬，與迎上來的徐少龍互相抱拳見禮。兩人簡短交談了幾句，便各自下令部隊就地休整、維持城中秩序。book18.org
江陵城的街道上，原本緊閉的門窗陸續打開了幾條縫，居民們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見城中秩序已定，這才漸漸放下心。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在城樓上。book18.org
秦厲帶著秦承銘出現在城門內側的高台之上。他今日仍是一身玄黑色錦袍，腰間未佩兵刃，只負手而立，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台下那支剛剛集合完畢的隊伍。book18.org
他看了半晌，眉頭微微一挑。book18.org
「這些人？就是你徐少龍挑出來的主力？」book18.org
徐少龍站在他身側，聞言沒有辯解，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秦厲的目光落在隊伍最前方的三人身上。book18.org
那三人並排而立，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甚至連長相都透著一股與尋常軍伍格格不入的怪異。book18.org
一個高瘦如竹竿，比身邊人高出整整一個頭還多。一個又矮又小，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還有一個竟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臉上堆滿了褶子，正笑眯眯地站在那裡，像是在逛集市而非列陣。book18.org
然而秦厲注意到，這三人身後的那些士兵看向他們的目光，並非對著長官的敬畏，而是一種更自然的信服。這三人竟是後面那些士兵的千夫長。book18.org
秦厲走到那高個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道，「你的裝備怎麼和別人不一樣？」book18.org
那高個比秦厲還高出小半個頭，身形如鐵塔一般，被秦厲那淡淡的一眼看得渾身一緊，張了張嘴，竟說不出一個字來。book18.org
徐少龍連忙上前解釋，「他是蠻人，我們南方的武器他用不慣，便自己動手做了兵器。末將想著只要他自己用著趁手便行了，便允了他。他在軍中素又威望，戰場上救過不少其他士兵，就是不愛說話。」book18.org
說著，徐少龍朝那高個示意了一下。那高個這才反應過來，忙將背上的包袱取下，往地上一抖。book18.org
哐啷一陣響。book18.org
刀、槍、劍、戟，樣樣都有，橫七豎八地堆了一地。那高個蹲下身，熟練地將這些兵器一件件插回身上的掛扣，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每一件都經過了長期的使用與磨合。book18.org
秦厲看著他的動作，目光微微一動。他能感覺到這高個雖然神色緊張，但氣息厚重悠長，下盤沉穩有力，顯然是個高手。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到旁邊那名又瘦又小的千夫長面前。book18.org
這人站在隊列中幾乎不起眼，瘦小的身形被兩側的士兵襯得像根豆芽菜。秦厲打量了他一眼，心中不由得掠過一個疑問，這樣的人，能上陣麼？book18.org
徐少龍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慮，主動開口，「這人是北方來的，跟了末將多年了。他有個綽號叫活地圖，不用羅盤，不用問路，只憑鼻子聞一聞風向，都能知道哪裡有水源、城池在哪個方向。這些年行軍打仗，靠他辨路，從未出過差錯。」book18.org
秦厲沒有接話，又轉向隊列另一側的那個老頭。book18.org
這老頭他認得，岳家山莊的人。book18.org
「福伯。」徐少龍介紹道，「原本是岳家山莊的老僕。現在不僅是咱們部隊的廚子，還兼著獸醫和馬匹管理的活計。至於他為何能當上千夫長，那是士兵們自己推舉的。」book18.org
秦厲看了看那滿臉褶子，笑眯眯的福伯，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士兵，眉頭依然沒有完全鬆開，「他能服眾麼？」book18.org
話音剛落，身後那一片士兵忽然齊聲開口，聲音哄亮。book18.org
「王爺您就安心吧！我們會照顧好福伯的！不然晚上就沒好飯吃了！」book18.org
話音落下，隊伍里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連旁邊金甲衛隊列中那幾個一向冷麵的老兵，嘴角都不由得微微鬆動了一下。book18.org
第八十三章 年少牛犢不怕虎book18.org
就在這時，後方又有一隊人馬抵達。蘇芷若帶著蓬萊島人馬策馬而來，陸清月、蘇夢璃、劉雲以及岳環山緊隨其後。三方人馬在城門口打了個照面，互相點頭致意，氣氛竟頗為融洽。book18.org
秦厲看著這一幕，神色終於鬆動了幾分。book18.org
他轉過身，面向全體列陣的士兵，提高了聲音正色道，「諸位，不日之後，我們將北上，有可能會和大元一戰，望諸位做好準備。」book18.org
隊伍中沒有人出聲回應，但那一雙雙望向他的眼睛裡，沒有絲毫退縮之意。要知道南方被北方尤其是大元，壓制了數年，這份屈辱一直在他們心中。book18.org
秦厲收回目光，側頭看了徐少龍一眼，「你且過來。」book18.org
話音未落，秦厲身形一閃，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原地已不見了他的蹤影。book18.org
城樓之上，秦厲的身影已出現在十餘丈高的城牆垛口旁，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book18.org
片刻之後，一道身影緊隨其後落在城牆之上，正是徐少龍。book18.org
秦厲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露出一絲讚許，「你這幾個月，實力提升很快，已經能跟上我了。」book18.org
徐少龍拱手道，「多虧了古遠山長老這幾個月的指點，末將才能有寸進。」book18.org
秦厲將目光投向遠方天際，淡淡道，「說吧，你方才一直欲言又止，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講了。」book18.org
徐少龍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目光堅定，「末將有一個作戰計劃。」book18.org
秦厲聽完，沉默了許久。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望著遠處的天際線，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意外，審視，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驚異。眼前這個徐少龍，竟能想出這種方案……book18.org
半晌，他緩緩開口，「方才我在城下當眾宣布北上之事，這個情報，大約在幾日內就會傳到大元那邊。」book18.org
徐少龍目光一凜，「軍中有叛徒？是誰？」book18.org
秦厲搖了搖頭，「不知道是誰，也不重要，更沒必要去調查。若是大元在我這幾萬人馬之中連一條暗線都插不進來，那他們也不可能縱橫天下到現在了。」book18.org
他側過頭看向徐少龍，「你的計劃，我需要考慮一下。」book18.org
徐少龍自然知道自己的作戰計劃太過冒險，便不再多言，抱拳一禮，轉身沿著城牆階梯退了下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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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烈通往極北之地的官道。朔風漸起，天色灰濛。廣袤的原野上，武烈帝國的人馬正在默默前行。book18.org
絕帝正望著荒原，神色沉沉。book18.org
太子皇甫心策馬隨行在側。book18.org
此時他面容上帶著的沉穩摻雜了些許凝重，book18.org
隊伍最後段，古玄在唯一的馬車上，半閉著眼像是在打盹，身後跟著他的弟子吳基。數千精銳騎兵散布在隊伍四周，斥候頻繁出入，保持著警戒狀態。book18.org
天色將晚時，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處紮營。再往前，便是北域，只得步行了。book18.org
軍帳中，燭火搖曳。book18.org
絕帝坐在主位，雙手交疊在膝上，開口時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這一路行來，竟然連一頭北域的魔獸都沒有看到，未免太過安靜了。」book18.org
古玄坐在一旁，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平淡，「能感覺到遙遠的地方還是有氣息的，不過是有人馬先行了一步，替我們把沿途的麻煩驅逐乾淨了。」book18.org
「是大元的人？」皇甫心不由得疑惑。book18.org
「不一定啊，小祖宗。」古玄放下茶盞，「也可能是別的東西。總之咱們的行動，對方是知道的。」book18.org
帳內沉默了片刻。坐在角落的劉燁忽然開口問道，「從這裡繼續向北的話，會很冷麼？雖然現在是炎熱的節時。」book18.org
皇甫心微笑看向劉燁，隨後否定道，「比起極南的不毛之地，北域其實並不算太冷。大元帝國當年就是居住在這附近的草原部落，他們的先祖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數百年，早已習慣了這裡的氣候。」book18.org
他們的目的地，是武烈和北域的交界處。book18.org
皇甫心頓了頓，目光微微垂落，像是想起了什麼，「父王曾經在這裡駐守過很長一段時間，也是在這裡遇到了……」book18.org
「好了。」古玄出聲打斷了他「明天的事，怎麼安排？」book18.org
吳基適時接過話頭，從袖中取出一捲地圖鋪在案上，指著上面標註的幾個點位，「明日正午前後，我們應該會抵達這片區域。屆時分兩路行動，主力從正面與敵人接觸，吸引注意。營救小隊則需要確認劉星隕將軍的具體關押位置後，再伺機動手。」book18.org
古玄點了點頭，閉目感知了片刻，睜眼道，「劉將軍還活著，氣息非常微弱了。而且距離太遠，現在還無法確定他具體在哪個方位。需要再靠近一些才能鎖定。」book18.org
夜色漸深，眾人各自散去歇息。book18.org
劉燁沒有立刻回帳，走到了營地邊緣的一片空地上。他背靠著一輛輜重車的木輪坐下，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地平線，思緒沉沉地壓在心口。book18.org
劉星隕是因為救他才落入敵手的。book18.org
若不是為了讓自己和趙若雪脫險，以那位將軍的修為，一定能全身而退。可他偏偏為了救自己陷了進去。book18.org
劉燁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book18.org
就在這時，他耳廓微動，身後不遠處的輜重車旁，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布料摩擦聲。book18.org
「誰？」book18.org
他猛地回頭，卻見一道瘦小的身影從兩輛馬車之間的陰影中探出頭來，竟是趙若雪！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不合身的武烈裝扮，頭盔壓得很低，臉上抹了幾道土灰，若不仔細辨認，混在隊伍里還真不容易發現。book18.org
劉燁驚得差點站起來，「你，你怎麼跟來了？！」book18.org
趙若雪快步走到他身邊蹲下，壓低聲音，「我姐姐應該也和劉將軍一起被抓了。所以我必須來。」book18.org
劉燁眉頭緊皺，「你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也許明天就要。。。」book18.org
「我知道。」趙若雪打斷他，目光異常堅定，「所以我求你，不要告訴其他人我在這裡。」book18.org
劉燁看著她那張沾了灰土的臉，看著她眼中的執拗，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book18.org
趙若雪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那天我說的那些話……對不起。」book18.org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劉燁你沒做錯什麼。是我太衝動了。如果你不肯原諒我也沒關係。」book18.org
劉燁沒有回答，他當時在梁城殺死的幾個殺手，都是趙若雪的同伴。book18.org
此時，夜風從荒原上吹來，遠處傳來哨兵換崗的低語聲，很快又被風聲吞沒。兩人倒也沒有引起別人注意。book18.org
夜幕漸漸深沉，兩人竟不自覺的並肩坐在輜重車的陰影里開始說話，如兩頭互舔傷口的小獸一般。book18.org
劉燁說了林穎的事。說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身份和心情，去面對一個曾與他並肩同行、卻最終站在對立面的人。book18.org
趙若雪安靜地聽完，然後說了自己的事。book18.org
她自幼被暗影會收養，從記事起便在訓練與刺殺中度過。陸寒是她生命中第一個對她好的人。book18.org
她把陸寒當成兄長，和姐姐以外唯一的親人。但他就這麼在自己眼前，被殺害了，她這才明白，不管劉燁，還是玄冥教，甚至武烈，都不是自己的敵人！book18.org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但劉燁注意到，她放在膝上的手一直在發抖。book18.org
沉默了很久之後，趙若雪忽然笑了，那是劉燁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這樣的笑容，淡淡的，像是冰面下透出的一縷光。「劉燁，你一定要活下去。」book18.org
劉燁聞言，忽的側頭看她。book18.org
「還要帶你的林穎小師妹回家。」趙若雪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忽然十分認真，「我相信，既然我可以理解你，那她也可以，她會想明白的。」book18.org
隨後，她沒有再多說，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怨懟與尖銳。book18.org
遠處傳來集合的號角聲，武烈營地開始集合整隊。book18.org
劉燁站起身，「既然來了，就不要躲躲藏藏，乾脆和他們說吧。」book18.org
「好，那我隨你回去，我帶著姐姐的信物，能感受到她就在北方，也許對你們有幫助！」book18.org
劉燁心中自明，她畢竟曾是暗影會的殺手，和弱女子不同。book18.org
也不知父親，什麼時候會和古爺爺一起過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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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厲負手立於江陵城牆上，此時北風獵獵，城外官道薄霧還並未全部消散。book18.org
蘇芷若立於他身側，一襲素白長裙被風吹得緊貼身形，帶著幾分清淺的笑意，「秦教主可真是神機妙算。如今大元遣送回宋國的那些皇族遺老，竟全都自願去那呆著了。原本我還擔心他們會趁機生事，成我們後方的一根刺。」book18.org
秦厲未曾回頭，只是淡淡回應，「看來趙元傑給了他們一條活路。」book18.org
蘇芷若眼波微微流，「沒想到趙元傑如此強勢，不僅聯合絞殺了江陵城中的叛逆，還按照你的計劃，假裝叛軍接手了那些人。」book18.org
秦厲唇角微微勾起笑容，「若連這點事都辦不好，就不配坐那個位置了。」大元豈會真把人送回，自然是交給早就和他們暗通的叛徒。book18.org
讓宋國的人扮成守軍，然後接收那些人，再容易不過。book18.org
恐怕敵人在他們二人被掛在城牆上之後，才知道被騙了。book18.org
其實還是他們二人太慫，若是早點把她們來過江陵的事情和大元說明，就不會有現在的局面。book18.org
但秦厲賭的就是，他們不敢說。book18.org
身後腳步聲響起，秦承銘快步走近，神色略顯凝重。book18.org
「義父，都準備妥當了，第一批人馬，我們和蓬萊島的人馬已列隊完畢，隨時可以出發。」book18.org
秦厲轉過身，目光越過秦承銘，望向遠處整齊肅立的隊伍。人數雖不過數百，這批人卻是玄冥教和蓬萊島最精銳的核心戰力。book18.org
「玄冥教本部的人馬何時能到？」秦厲問道。book18.org
秦承銘抱拳，「最遲午後，徐少龍那邊……」book18.org
他頓了頓，似在斟酌措辭，「徐將軍的大軍，不見了。」book18.org
秦厲神色不變，最後他同意了徐少龍的作戰方案。一旦巴圖的主力大軍行動，那麼他的奇軍即使是牽制，意義也非常大。「如果他瘋狂的作戰計劃能成功，則會成為我們最大的功臣。」book18.org
蘇芷若微微偏頭，眼中露出一絲好奇。「瘋狂的計劃？」book18.org
聞言，秦厲沒有回話。book18.org
秦承銘卻忍不住道，「義父，武烈那邊……絕帝當真不肯推遲？」book18.org
提到此事，秦厲的眉頭微皺。「我派人傳信給他，讓他們不要按照敵人說的，在三日後營救劉星隕，但他拒絕了。」book18.org
秦承銘愣了愣，「為何？對方明顯是布好了陷阱，等著我們往裡跳。」book18.org
「他說，」秦厲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劉星隕是武烈的軍團長，是他最重要的部下。武烈若因畏懼陷阱而放棄營救，他有何顏面面對三軍？」book18.org
蘇芷若輕嘆一聲，「沒想到絕帝此人……重情重義，卻也固執如鐵。」book18.org
秦厲沉默片刻，「他想堂堂正正對決，但為何如此心急？」book18.org
秦承銘看得出秦厲心中的疑惑，「按照敵人的計劃，現在戰爭的導火線應該是劉燁或者其他人，而不是劉將軍才對。」book18.org
「沒錯。」秦厲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大元，顯然已經知道了我們和武烈暗中聯合。」book18.org
秦承銘還是有些疑慮，「大元的主力從最東北的大都到北域，路程比我們更遠，急行軍也整整得三天以上。現在必然還在路上。」book18.org
蘇芷若恍然，「但他們漏算了一點，我們已經沒有後顧之憂，反而成了他們意料之外的戰力。」book18.org
秦承銘佩服地看了秦厲一眼，「義父早就料到這一步了，才會在離開西域前讓趙元傑做好布置。」book18.org
秦厲轉身，想起這一切多虧了梁若薇的決策，這些人後續的處置就由著她吧。「現在！是時候可以放手一搏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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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之地，萬里冰封。book18.org
在北域往南的荒原地區，有一座黑色的巨城矗立於武烈，大元和北域的交界處，如同一頭蟄伏的遠古凶獸，沉默地俯瞰著腳下無盡的荒原。book18.org
城牆高達十餘丈，以極北黑石鑄成，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城牆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塔，巨弩橫架，箭矢如林。城頭飄揚著大元的黑龍旗，在凜冽的北風中獵獵作響。book18.org
這座城，名為玄北。book18.org
大元帝國北境的軍事中樞，也是曾經南下的橋頭堡，book18.org
也許這裡，便是即將到來的決戰之地。book18.org
此刻，城中肅殺之氣瀰漫。武烈的大軍，據此僅有半日行程！book18.org
城牆之上，甲冑森然。book18.org
駐紮在玄北城的大元士兵，皆是從帝國幾十萬大軍中層層篩選出的精銳中的精銳。book18.org
他們皆身披厚重的黑色鐵甲，武器早已整備完畢。book18.org
手持長戟，腰懸彎刀，背後還背著短弩，無論遠攻近戰，皆可應對。這便是大元縱橫大陸的核心技能，騎射！book18.org
粗略望去，城中駐軍竟然過萬！book18.org
不久後，大元的主力軍也即將到達，一旦敵人選擇強攻這裡，只要堅持兩日，便會被包圍嗎，裡應外合，成為絞殺之勢！book18.org
整座玄北城，此時已然化作一頭磨利了爪牙的鋼鐵巨獸，等待著獵物的到來。book18.org
玄北城內城深處，中央主軍帳之中，兩道身影或坐或立。book18.org
他們兩人，加上剛繼承軍位的皇甫明，便是大元帝國威震天下的新任三龍將。book18.org
格爾班，繼承了巴扎布三龍將之首的位置，大元年輕一輩第一猛將。book18.org
年不過四十上下，身形魁梧如山，即便坐著也比常人站著還高。一身暗金色的重鎧緊緊包裹著虯結的肌肉，裸露在外的雙臂上布滿縱橫交錯的舊傷疤。面容粗獷，顴骨高聳，下頜留著短髯，一雙虎目之中仿佛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戰意。book18.org
格爾班的傳聞，在北域流傳甚廣。據說他曾以一己之力沖入極北之地，斬殺無數魔獸只為換取糧食。book18.org
最為人所知的戰績，是幾月前。格爾班與葉霓凰聯手，與武烈帝國的絕帝一戰，竟勉強打成了平手。能接下絕帝的攻勢而不敗，放眼天下，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數。book18.org
此刻，格爾班正端起一碗烈酒，仰頭一飲而盡。book18.org
葉霓凰，大元皇帝巴圖的寵妃，葉貴妃的女兒，三龍將中唯一的女子，年紀輕輕，此時擔任的卻是這裡的全軍統領之位。book18.org
葉霓凰身著一襲緊身的紅色勁裝，外罩一件銀白色的狐裘披風。眉眼之間卻帶著一種冷冽的銳氣。book18.org
此時，她心中隱約泛起莫名漣漪，她想起了劉燁。book18.org
那個說不怕自己，願意保護自己，隨後卻搗亂整個戰局的存在。book18.org
但這一切思緒，隨著大元正式與玄冥教敵對，已然化作過往雲煙。book18.org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book18.org
一名士兵掀簾而入，單膝跪地，聲音中帶著一絲急促：「報！葉帥，格爾班將軍！城中有敵人來襲！」book18.org
格爾班手中的酒碗一頓，濃眉緊皺，「不可能。敵人的大軍明明還在百里之外，尤其是絕帝的位置，斥候一直盯著，絕不會有錯。」book18.org
此時帳外又進來一人！正是皇甫明，他眼神微凝後沉聲道，「應該是古玄搞的鬼。但即使是他，也不可能憑空把人送來才對。」book18.org
葉霓凰強行讓心神平靜下來，帶著面對意外水波不驚的從容，「敵人僅有幾人，對吧？」book18.org
她目光穿透了帳幕，望向城中三個不同的方向。book18.org
「竟然分開從三個方向過來。通知守備軍駐守原地，不要亂了陣腳。」book18.org
隨後葉霓凰轉向那名士兵，「通知袁天望，把人看住了，萬不可露出馬腳。」book18.org
「是！」士兵領命，快步退出了營帳。book18.org
此刻，玄北城中某處陰影之中。book18.org
劉燁壓低身形，掩在一座冰霜覆蓋的屋脊之後，目光快速掃過四周。book18.org
他想起吳軍師的計劃，此刻正一步步落實。book18.org
利用古玄的咒術，三人隨同古玄一起進入城中，隨即分頭行動。敵人猝不及防之下，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鎖定他們的蹤跡。book18.org
劉燁的腦海中迴響起吳基臨行前的話：book18.org
「你們突入城中以後，敵人在城中加強守衛的區域，就是我們的目標。」book18.org
「師傅負責吸引敵人主力，你們剩下的人，趁亂去找人。」book18.org
劉燁深吸一口氣，任由冰冷的空氣灌入肺中，目光越發堅定。book18.org
城北深處，此刻被大元守軍加強守備，團團圍住的方向，那裡，一定就是目標所在之處！book18.org
劉燁目光鎖定城北深處那片守備最為森嚴的區域。book18.org
一座黑石築成的獨立院落，四周高牆聳立，牆頭上每隔幾步便有一名弓箭手來回巡視。院門口有兩隊重甲守衛把守，院牆內側隱約可見巡邏的火把光芒在移動，守衛密度遠超城中任何一處。book18.org
趙若雪伏在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我能感覺到姐姐就在裡面。」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停不住顫抖，「但是守軍太多了……我們怎麼進去？」book18.org
劉燁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那座院落，聲音平靜，「你就在這裡藏好，別讓人發現。我自有辦法。」book18.org
趙若雪還想說什麼，卻看見劉燁的身形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仿佛融入了空氣中瀰漫的薄霧之中。book18.org
她微微一愣，隨即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自從劉燁習得玄天寶鑑之後，歷經生死危機，對混天寶鑑的領悟與運用，不自覺間已經到了很高的境界。book18.org
此刻，院牆外的守軍們只覺得周圍的霧氣漸漸濃了起來。book18.org
靠近北域的玄北城，本就多風多雪，偶爾起霧也不算稀奇，幾名守衛只是皺了皺眉，並未太過在意。book18.org
但他們沒有發現的是，霧氣並非自然形成，而是劉燁以混天寶鑑中的白雲煙之術生成，book18.org
而他自己，則悄無聲息地將自己的氣息與身影藏匿於霧氣的流動之中。book18.org
霧氣的移動軌跡，如同活物一般，精準地避開了每一名守衛的視線焦點。book18.org
一名守衛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這鬼天氣，霧怎麼突然這麼大了……」book18.org
就在他低頭揉眼的那一瞬間。book18.org
一道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的雷光，如同遊絲般從霧中掠過。book18.org
劉燁的身形在那一瞬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貼著地面、穿過守衛視野的盲區，如同一縷電光消失在院落深處。book18.org
霧散了。book18.org
守軍們面面相覷，只覺得方才似乎有什麼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book18.org
「都打起精神來！」隊長呵斥了一聲，「別讓任何人靠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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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玄北城的另一側，轟鳴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一道身影在城牆上空飄忽不定，時而出現在東邊的箭樓上，時而又落在西邊的營房屋頂。他所過之處，冰錐如雨、烈焰橫飛，城牆上的巨弩被掀翻了好幾座，連內城的幾處糧倉都著了火。book18.org
古玄負手立於一處崩塌的塔樓頂端，白金色衣袍在風雪中翻飛，神色悠然，那副模樣，倒像是在散步。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混亂奔跑的守軍，嘴角微微一勾，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周圍，「這就是大元的精銳？連老夫的衣角都碰不到，你們是來打仗的，還是來表演雜耍的？」book18.org
下方士兵氣得咬牙切齒，箭矢如雨般朝他射去，卻無一例外地落了個空。book18.org
這時，一道沉重的腳步聲從城北傳來。book18.org
古玄的笑意微微一滯，隨即恢復如常。「哦？終於來了個能看的。」book18.org
格爾班手中拿著長鏈戰斧，大步走出煙塵。聲音低沉如悶雷一般！「果然是你搞得鬼，古玄。」book18.org
古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卻故作疑惑，手扶短須說道，「你就是那個大元第一猛將？嗯……看起來確實挺猛的。」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十分認真，「和那極北之地的蒼熊挺像的！」book18.org
格爾班聞言，卻是一愣！book18.org
「又壯，又笨，毛多，還喜歡吼。」古玄攤了攤手，「就是不知道跑起來快不快，你這武器少說也有百斤吧？帶著這麼重的東西追人，怕不是很快連自己的腳都軟了。」book18.org
「你他媽的，」格爾班怒吼一聲，武器轟然斬落，「能不能閉嘴！」book18.org
鏈斧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劈下，古玄身形一晃，化作一縷輕煙般避開。book18.org
斧刃落在地面上，炸開一道數丈長的裂痕，碎石四濺。book18.org
古玄落在三丈之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依舊是老樣子，「力氣是不小，可惜準頭差了點。不過白費力氣罷了！」book18.org
格爾班暴喝一聲，再次撲上。book18.org
兩人再次交手，格爾班擲出手斧，砸向古玄的咒術，氣浪炸裂，地面龜裂，周圍的建築紛紛崩塌。book18.org
唯有古玄的聲音，忽近忽遠始終沒停過。book18.org
「哼，上次你們也整的老夫幾宿沒睡好，今天便如數奉還！」book18.org
第八十四章 往日恩怨兄弟情book18.org
城中一處空曠的校場，塵土飛揚，連帶著地磚一起被氣浪掀飛，露出底下龜裂的青石地面。book18.org
皇甫明立於場中，目光冷冽地望著前方那道緩緩走來的身影。book18.org
來人身著淺色錦袍，腰懸長劍，面容與皇甫明有幾分相似，卻少了幾分凶像，多了幾分沉穩陽光，正是武烈帝國太子，皇甫心。book18.org
「兄長。」皇甫心在他面前數米外停步，「我是來接你走的。」book18.org
皇甫明聞言，嘴角緩緩扯出一絲冷笑，「接我走？我們現在是敵人了，武烈的太子殿下。」book18.org
皇甫心注視著兄長，目光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沉默了片刻，正要開口，卻忽然眉頭微皺。book18.org
「兄長……」他的目光變得凝重，「您的氣息……也飲用了龍之血？」book18.org
皇甫明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化作一聲冷哼，「如果不這麼做，我一輩子也無法和絕帝抗衡，也永遠比不上你。」book18.org
說話間，一股狂暴的氣息從他體內驟然迸發。他的雙眼隱隱泛起一絲赤紅，正是龍之血作用下催動氣息的外顯之兆。book18.org
「少廢話了，來吧！」book18.org
皇甫明身形暴起，一掌裹挾著渾厚的真氣朝皇甫心當胸拍去。book18.org
皇甫心沒有拔劍，只是側身一讓，掌風從他耳畔擦過，擊碎了身後一座石門book18.org
「兄長……」皇甫心的聲音依舊帶著克制，「我不是來與您動手的。」book18.org
「不想與我動手？危險！？哼！」皇甫明的笑聲中帶著幾分悽厲與憤怒，「你這是在可憐我嗎？還是覺得我不配做你的對手？」book18.org
他攻勢更猛，拳，斬，劈，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book18.org
但皇甫心每一次都堪堪避過鋒芒，卻始終沒有還手。book18.org
皇甫明越打越怒。，皇甫心還在避讓，甚至連劍都不願意拔。這種憐憫，比任何羞辱都更讓他難以忍受。book18.org
「憑什麼！」皇甫明怒吼一聲，一掌落空後猛地轉身，死死盯著皇甫心，「我無論如何努力都比不了你！」book18.org
皇甫心沉默不語，只是眼中的複雜之色更濃。book18.org
皇甫明的胸膛劇烈起伏，龍之血的力量在他體內翻湧，讓他的神志都開始變得有些模糊。但他的腦海中，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卻在此時清晰無比地浮現出來。book18.org
那是他十二歲那年的秋天。book18.org
父親皇甫絕，帶著他離開大元的國都，去往鄉下的一座小城梁城。book18.org
那是皇甫明記憶中，父親每年都會去那裡。那裡，有一個他不想見到的人。book18.org
他同父異母的弟弟，皇甫心。book18.org
那時候的皇甫明很討厭這個弟弟。因為他早就從母親的口中，從下人們的竊竊私語中，模模糊糊地知道。book18.org
父親更喜歡弟弟的母親，連帶著也更加疼愛這個弟弟。book18.org
但不管怎麼說，那幾個月里，父親難得地陪在他們身邊。book18.org
在梁城的城郊，他們一起放風箏，一起捉魚，一起在黃昏的田埂上奔跑。皇甫明發現，只有在這裡，父親才會開心地笑。既然父親很開心，那麼他也開心。book18.org
他記得自己送給弟弟一串珠子，那是他用集市上買來的彩繩和木珠一顆顆串起來的，算不上值錢，卻花了他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book18.org
他把那串珠子塞到皇甫心手裡，別彆扭扭地說，「這是我們兄弟之間友誼的證明。」book18.org
從此，皇甫心將那串珠子當作寶貝一樣戴在手腕上。一直到現在，依舊在他的手腕上！book18.org
那些日子，皇甫心總是纏著他，皇甫心喜歡看他練武。book18.org
那時候，父親皇甫絕已經開始親自指導他基本功。皇甫明的領悟力不差，又格外刻苦，很快就掌握了基礎的招式和步法。book18.org
皇甫心卻不一樣。他似乎對練武興趣缺失，每次都是被父親叫來才不得不拿起木劍，敷衍地比劃兩下。book18.org
但有一天，皇甫心跑來找他說，「哥哥，你為什麼那麼喜歡練武？明明放風箏和捉迷藏更有意思。」book18.org
皇甫明放下木劍，認真地對弟弟說，「因為我們是皇甫絕的孩子。父親是大元第一勇士，我們以後也一定會成為英雄。」book18.org
他看著弟弟懵懂的臉，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便笑著拿起另一把木劍，「要不要你也來試試？規則很簡單，不要被對方打中，然後打到對方就算贏。」book18.org
皇甫心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好奇地拿起了木劍。book18.org
他們就在院子裡的空地上比試了起來。book18.org
皇甫心幾乎沒有學過任何招式，他只是站在那裡，木劍鬆鬆垮垮地握在手裡，看起來破綻百出。但無論皇甫明如何變換招式，如何虛晃誘敵，皇甫心的身體總能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方式，堪堪避開他的攻擊。book18.org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所有的意圖都被對方看穿了一樣。book18.org
最後，皇甫心甚至只是往前踏了一步，輕輕一個突刺，木劍的劍尖就抵在了皇甫明的胸口。book18.org
那場比試，皇甫明輸了。輸得徹徹底底。book18.org
但皇甫心卻放下了木劍，一臉無所謂地說，「不好玩，他不喜歡傷人，還是喜歡和哥哥一起玩風箏。」book18.org
他說完就跑開了，完全沒有把那場勝負放在心上。book18.org
可皇甫明記得很清楚。book18.org
自己站在原地，手裡握著木劍，看著弟弟跑遠的背影，胸口那種說不清是失落還是不甘的情緒。book18.org
那是一種……被天賦上的碾壓，產生的，名為嫉妒的感情！book18.org
回憶在腦海中翻湧，與眼前的現實重疊在一起。book18.org
皇甫明喘息著後退半步，赤紅的雙眼中寫滿了不甘。他飲用了龍之血。他以壽命為代價，換來了遠超從前的力量。book18.org
可即便如此，為何兩人竟還有著如此鴻溝。book18.org
皇甫明所有的抑鬱，不滿，嫉妒，混合著咆哮出聲，「如果可以，誰都想變成你這樣！」book18.org
皇甫明死死盯著眼前的弟弟，胸中那股翻湧的怒火中，卻悄然滲入一絲極淡的傷感。book18.org
他意識到，皇甫心到現在都沒有拔劍。book18.org
哪怕自己飲下了龍之血，哪怕自己已經拼盡全力，弟弟依然只是閃避，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不願意出手。book18.org
這算什麼？憐憫嗎？他了解這個弟弟。book18.org
皇甫心從小就不喜歡戰鬥。天生擁有驚人的天賦，卻從不以此為傲，也從不以此欺人。他更喜歡放風箏，捉迷藏，騎著馬在田野間奔跑。那些在皇甫明看來毫無意義的事情，才是皇甫心真正珍視的東西。book18.org
這份傷感，在皇甫明心中停留了短短一瞬。book18.org
壓迫感瞬間襲來！仿佛巨石般的重壓！他來了！book18.org
從未見過的架勢。皇甫心的身形微微壓低，右手緩緩搭上劍柄，整個人仿佛在一瞬間與周圍的天地融為一體。book18.org
一點破綻都沒有。book18.org
皇甫明只覺眼前弟弟的身影在不斷放大，不，是他自己的身體完全無法動彈，像是被一股無形的氣勢釘死在了原地。book18.org
他甚至看不清那一劍是如何出鞘的。book18.org
只看到一道近乎完美的弧光，在視野中一閃而過。book18.org
速度，角度，力度，方向，無一不是完美無缺，宛如神之御技。book18.org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皇甫明心中閃過一個念頭。book18.org
原來在父親和弟弟眼中……自己才是那個弱者。book18.org
皇甫心收劍入鞘，動作乾淨利落。他低頭看了一眼昏迷的兄長，目光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來不及多想，因為一道身影已經從旁側掠至。book18.org
劉燁出現在他身側，神色凝重，「中計了，殿下。劉將軍根本不在這裡。」book18.org
皇甫心眉頭微動，卻似並不意外，「意料之中。那你可救出了其他人？」book18.org
劉燁點了點頭，「已經找到趙幽蘭，我帶她出來的時候驚動了守衛，大部分人被古師叔吸引走，追擊的人已經解決，但遲則生亂！」book18.org
「那就夠了。」皇甫心轉身，「麻煩你帶上他，立刻撤退。」book18.org
話音剛落，一道耀眼的白色身影如落葉般飄落在兩人前方不遠處。book18.org
古玄負手而立，衣袂在風雪中翻飛，神色卻帶著幾分凝重，「龍姬和巴圖都不在城中，這是救人出去的最佳時機。快走，別耽擱。這裡由我們兩人來解決。」book18.org
劉燁不再多言，身形一閃，掠向不遠處的陰影，趙若雪正扶著一名虛弱女子等在那裡。女子面色蒼白，氣息微弱，正是被龍姬挾持多日的趙幽蘭。book18.org
趙若雪眼眶微紅，卻知道此刻不是訴說思念的時候，只是緊緊握住姐姐的手，「姐姐，我帶你回去。」趙幽蘭虛弱地點了點頭，淚水無聲滑落。book18.org
另一邊，劉燁彎腰扛起昏迷不醒的皇甫明，心中升起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上次，也也曾這麼帶著重傷暈迷的皇甫明跑路過。。。。book18.org
古玄微微頷首，「走。」book18.org
四人迅速撤離。book18.org
也許是古玄的咒術掩護得當，也許是皇甫心的從未展現過的勇武震懾了沿途守軍，又也許是城中因為古玄之前的騷擾還處於混亂之中——總之，他們的撤退異常順利。book18.org
幾乎沒有任何阻攔，一行人便穿過了玄北城的層層防線，直逼城外。book18.org
但劉燁在撤離途中，眉頭卻始終微微皺著。book18.org
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雖沒找到劉將軍，古玄又說他還活著。。。。 一切，看似都想得通了，劉將軍肯定是重傷後逃了。book18.org
時間緊迫，大元唯有在短時間內才可以騙的他們過來。book18.org
但為何，自己總感覺哪裡不對？book18.org
如果自己是敵人的話。。。。book18.org
但此時，已經不容多想！book18.org
太順利了，以玄北城的兵力部署，以三龍將的指揮能力，就算古玄和皇甫心再強，也不該如此輕鬆地放他們離開。敵人絕不是那種會被打個措手不及就束手無策的人。book18.org
可直到他們衝出城門，也沒有遭遇任何像樣的追擊。book18.org
城牆上。book18.org
葉霓凰負手而立，望著那幾道遠去的身影，卻克制著心中的衝動book18.org
一名將校快步上前，低聲請示，「葉帥，如何追擊？」book18.org
葉霓凰緩緩搖頭，「不必追他們幾個，盯著古玄二人便可」book18.org
隨後葉霓凰目光望向遠方的蒼茫，「外面……已經準備好了。」book18.org
城外，荒原之上！book18.org
古玄和皇甫心待劉燁等人脫離敵人追擊的範圍後，在一處低矮的山丘旁稍作停步，卻發現身後的追兵並不是直接朝著他們而來，而是散開了！book18.org
但就在他們準備繼續前進時，古玄的神色忽然一變。book18.org
「等等。」他猛地抬頭，目光掃向四周。book18.org
風雪之中，一片片黑影正在緩緩圍攏。book18.org
紅色的魔氣！那是魔獸。book18.org
漫山遍野的魔獸。book18.org
冰原狼，雪地巨熊，霜鱗蛇……以及許多叫不出名字的極北凶獸，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它們的氣息在風雪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將二人籠罩其中。book18.org
皇甫心神色一凝，但並未失去方寸，「不必擔心。父王此刻應該已從武烈邊境率軍前來接應。以我武烈行軍速度，最多兩個時辰便能抵達此地。」book18.org
古玄聞言，神色稍緩，「那就好。還好小鬼他們跑得快，這些魔獸雖然厲害，但以你我的本事，跑路問題不大，沒什麼可怕的。」book18.org
話音未落。book18.org
一道巨大的陰影從城牆上空掠過，遮天蔽日。book18.org
古玄的話戛然而止。book18.org
他與皇甫心同時抬頭，目光鎖定城牆方向。book18.org
那裡，一道身影正立於城牆最高處。book18.org
一個中年婦人模樣的女子，身披暗紅色的長袍，長發在風雪中狂舞。她的面容隨有些模糊，卻依稀可見眉眼間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冷冽與威嚴。book18.org
在她的腳下，一頭龐然大物緩緩降落在城牆外側上。book18.org
通體漆黑的巨龍，雙翼展開足有十丈，鱗片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雙眼如同兩盞燃燒的綠色火焰，正冷冷地注視著下方二人！book18.org
龍姬居高臨下，俯視著古玄與皇甫心，嘴角緩緩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你應該知道，我的目標不止你們。」book18.org
她聲音清楚地穿透風雪，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你們兩個現在再跑回去，也已經來不及了。」book18.org
古玄的瞳孔微微一縮。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玄北城的方向，袁天望已經帶著一隊精銳人馬衝出城門，與城外的魔獸大軍形成了前後夾擊的態勢。book18.org
龍姬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壓抑了多年的恨意，「古玄，你背叛我們一族。今天，就是讓你付出代價的時候。」book18.org
古玄沉默片刻，臉上的玩笑之色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從未在臉上出現的嚴肅。book18.org
「我們一族的使命，是指引世人，而非干預。」古玄抬頭望向龍姬，心神堅定，「違背極北之地，我們姬氏一族使命的，是你們才對。」book18.org
龍姬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憤怒，嘲諷，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此時，仿佛積壓了數十年的鬱結找到了宣洩口。book18.org
「干預又如何？」龍姬聲音陡然拔高。「如果不是你，大元現在早已在我們的幫助下統一春秋大陸！」book18.org
聲音在風雪中迴蕩，如同積壓了太久的控訴，一字一句都帶著刻骨的寒意與不甘傾瀉而出，隨後化為平靜。「自然……也不會有戰亂，何必拘泥於過去！？」book18.org
古玄沉默了片刻，正要開口。book18.org
忽然，一道粗獷而渾厚的聲音從風雪中炸響，如同平地驚雷，震得周圍的泥塵簌簌落下！book18.org
「弱者的犧牲，是在所難免的。如此想堂而皇之地撇清罪孽！？」book18.org
那聲音中氣十足，仿佛是從極遠的冰原盡頭傳來，又仿佛近在咫尺。book18.org
龍姬聞言，臉色驟變，勃然大怒！book18.org
她猛地轉頭，目光轉向西側來源，聲音中帶著凜冽的殺意，「弱者的垂死掙扎，本就是無意義的！」book18.org
她手臂一揮，盤踞在城牆外側的黑色巨龍猛地展開雙翼，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龍吟。巨大的龍翼掀起的狂風將城牆上的積雪捲成白茫茫的漩渦， 巨龍騰空而起，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飛襲而去！book18.org
龍息吞吐之間，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灼熱的壓迫感。book18.org
就在那巨龍俯衝而下的瞬間。身影也從山側中躍起。強大的氣勢從他身上驟然攀升，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覺醒，瞬間攀升至極點！book18.org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那頭俯衝而來的巨龍，毫無懼色，聲如雷霆般炸響，「你也給我——適可而止吧！」book18.org
風呼嘯而過，疾馳了一個時辰的劉燁和趙若雪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荒原的視野之中，看起來暫時脫離險境，卻還不知道，真正的大網，剛剛才收攏。book18.org
劉燁與趙若雪帶著昏迷不醒的趙幽蘭與皇甫明，一直在風雪中疾馳。book18.org
身後，玄北城的輪廓早已看不清，而前方的地平線上，一片黑色的鐵騎洪流正迎面而來，武烈帝國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book18.org
為首的男子一身紫色玄袍，面容冷峻正是武烈絕帝，皇甫絕。book18.org
他看到那兩道疾馳而來的身影時，目光微凝。book18.org
尤其是看到劉燁肩上扛著的那道昏迷的身影，他的表情，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book18.org
劉燁看到了，從未在絕帝臉上見過的表情。book18.org
冷酷如霜的面容上，竟有一絲鬆動，一絲動容，甚至……一絲藏得很深很深的激動。book18.org
絕帝翻身下馬，大步走上前，目光緊緊鎖在皇甫明臉上。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終於……帶回來了。」book18.org
「是，陛下。」劉燁將皇甫明交給上前接應的士兵，顧不上喘息，「但城中情況有變，古玄叔祖和太子殿下還被包圍，我要回去接應他們。」book18.org
趙若雪將趙幽蘭交給武烈的士兵，也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我，我也去。」book18.org
絕帝正要阻止。因為這是屬於他們武烈的戰爭。book18.org
一道身影如流光般從玄北城方向疾掠而來，人未至，聲先到！book18.org
「陛下！！！快離開他們！！！」古玄的聲音。book18.org
他渾身浴血，白金色衣袍上染滿了觸目驚心的猩紅，身形如同一道燃燒的流星划過荒原。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在嘶吼。book18.org
「他體內的龍之晶核，會與您體內的龍血產生反應！！！只要龍姬催動，就會引發爆炸！！！」book18.org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劇變。book18.org
絕帝低頭看向躺在地上的皇甫明，閉上雙眼。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book18.org
那具昏迷的身體深處，確有一股極其不穩定，極其狂暴的力量正在緩緩甦醒，與他體內沉寂多年的龍血之間，正產生著某種的共鳴。book18.org
如同兩顆即將碰撞的星辰，一旦徹底引燃，後果不堪設想，空氣仿佛瞬間凝固。book18.org
絕帝睜開眼，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劉燁、趙若雪、古玄、以及身後的武烈將士。book18.org
「所有人——立刻撤退，越遠越好。」book18.org
「陛下！」幾名將領同時驚呼，在這種時刻，他們竟沒有四散而逃！book18.org
「這是命令。」絕帝語氣平靜，帶著霸氣的命令和決斷。book18.org
他轉過身，走到皇甫明身前，那布滿粗繭的雙手，緩緩探向皇甫明的前胸，隨後指尖凝聚起一抹耀目的玄光刺入，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猛然探入！book18.org
血肉撕裂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絕帝五指沒入皇甫明的胸膛，精準地抓住了那顆被植入體內，正在瘋狂跳動的龍晶核。book18.org
狂暴的力量沿著他的手臂蔓延而上，與他自己體內的龍血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金石交擊般的聲響。book18.org
絕帝面不改色，將全身玄力凝聚於掌心，如同鑄造一道無形的囚籠，將那枚暴走的龍晶核層層包裹，寸寸壓制。book18.org
龍晶核在他的掌心中劇烈震顫，發出不甘的嗡鳴，卻最終還是被那道雄渾的玄力強行封印，歸於沉寂。book18.org
絕帝緩緩將手掌抽出，掌心中躺著一枚鵝卵石大小，泛著暗紅色光芒的晶核。book18.org
此時絕帝周遭的人早已散開！book18.org
他鬆了一口氣，皇甫明也因貫穿身體的劇痛慢慢轉醒！book18.org
但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笑聲從天空傳來。book18.org
「哈哈哈，沒用的！」book18.org
龍姬立於黑龍脊背之上，俯視著下方的一切，眼中滿是譏諷與得意。book18.org
「用玄力壓制龍晶核又如何？你以為我們的布局，會如此簡單？」book18.org
古玄聞言，猛地抬頭，預感大事不妙！book18.org
一股寒意從他腳底直衝天靈，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姬元淵！」book18.org
天象推演之術！？窺測未來的話，那麼。。。。。book18.org
大地，開始震顫。book18.org
第八十五章 天魔城現災厄至book18.org
起初只是細碎的波動，如同荒原下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身。緊接著，震顫越來越劇烈，越來越密集，仿佛整片大地都要裂開。book18.org
「是地下的魔獸屍體！」book18.org
一名武烈的斥候驚恐地嘶喊，「有埋在草原下面的東西，正在發光！」book18.org
古玄猛地回頭，目光掃過廣袤的荒原。他這才意識到。book18.org
這片荒原之下，埋藏了無數魔獸的屍骸。而那些屍骸之中，全都被龍姬生成了晶核。book18.org
那些晶核，此刻正在共鳴，正在爆炸。book18.org
一聲轟鳴，從絕帝和皇甫明所在的位置爆發開來。book18.org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周遭的大地皆被撕裂。book18.org
熾熱的白光從地底噴涌而出，將整片荒原化作一片毀滅的浩劫。book18.org
從外向內望去，爆炸的餘波如同一道道白色的巨牆，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外瘋狂擴散。武烈帝國的鐵騎陣列首當其衝，無數精銳士兵被氣浪掀飛，戰馬的嘶鳴與人的慘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堅石碎裂成無數利刃般的碎片，混雜著血霧在空中飛旋。book18.org
外圍，劉燁被爆炸的氣浪狠狠掀飛，重重摔落在數十丈外的草堆中。耳朵嗡嗡作鳴，視線模糊，全身的骨頭仿佛都要散架。他掙扎著撐起身子，回頭看去，武烈的大軍已經七零八落，遍地傷員與屍骸，慘烈無比。book18.org
稍近一些的範圍內，古玄隨全力以玄力撐起一道透明屏障，卻在連續不斷的爆炸衝擊下早已寸寸龜裂。他被餘波吞沒，踉蹌跪地，嘴角溢出道道鮮血。book18.org
連龍姬也未能倖免，那頭黑色巨龍用龐大的身軀將她護在身下，龍鱗被炸碎了數片，鮮血淋漓。龍姬也受傷不輕，她從龍翼縫隙中探出頭來，看向爆炸的最中心，吐出瘋狂的言語。「……為何，只有這種程度？」book18.org
聲音中竟然帶著疑惑？book18.org
按照她的預期，這場連鎖爆炸的威力，應該足以將方圓數千米的一切徹底夷為平地。可現在，爆炸雖然確實波及極廣，但最核心的那股毀滅性的力量，……沒有徹底釋放。book18.org
爆炸的煙塵緩緩散去。book18.org
最中心的位置，塵埃與火光交織之中，一道身影依然站立著。book18.org
絕帝此時渾身浴血，玄袍碎裂，裸露出的肌膚上布滿了灼傷與裂痕。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倒下。book18.org
但他依然站著，因為他的身下，是同樣滿身污血的皇甫明。book18.org
絕帝在最後關頭，以自己的身軀，完完全全地承受了皇甫明身上那場爆炸的全部威力。book18.org
那枚已經被封印的龍晶核，在外部晶核爆炸的連鎖共鳴下，依然發生了劇烈的反應。但絕帝硬生生將那場本該毀滅一切的源點級爆炸壓了下去。book18.org
煙塵徹底散盡時，皇甫心急掠而至。book18.org
他看到父親的第一眼，臉色瞬間蒼白到了極點。book18.org
「父王！」book18.org
他趕到絕帝身側，雙手顫抖著扶住那道幾乎支離破碎的身軀。book18.org
絕帝緩緩睜開眼，看到皇甫心，嘴角竟微微扯動了一下。「……來了啊。接下來就交給你了」book18.org
聲音虛弱，皇甫心從未想過，自己的父親也會有如此脆弱的時刻。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道虛弱的聲音從絕帝身下響起。book18.org
「……為什麼？」皇甫明疑惑，失措，他不明白為何剛才絕帝不離開自己，竟然會保護自己這個敵人。book18.org
他用一雙滿是不解與震撼的眼睛，望著那個渾身浴血。卻依然將他護在身下的男人，那個他憎恨了半生，卻始終不曾真正了解過的父親。book18.org
「為什麼要救我……？」皇甫明聲音沙啞，眼中儘是迷茫。book18.org
「父親保護自己的孩子……還需要理由麼？」那一瞬間，寒風似乎都停了一瞬。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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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book18.org
低沉的笑聲，從西北方傳來。book18.org
「好一幕父子情深。」數道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book18.org
為首之人，身披黑色帝袍，面容平靜，正是大元皇帝，巴圖。book18.org
他的身側，站著表情複雜的格爾班和葉霓凰兩人。book18.org
身後，跟著一個目光深沉的中年人，正是袁天望。book18.org
巴圖的目光落在絕帝身上，帶著一絲失望和嘲諷。「你真讓我失望。」book18.org
巴圖的聲音不急不緩，「我們的原計劃，不過是利用這場爆炸建立優勢，然後在這裡和你們決戰而已。」book18.org
他微微偏頭，目光掃過絕帝身下那個手足無措的皇甫明。book18.org
「沒想到，你居然為了救一個廢物，而選擇了最愚蠢的做法。」book18.org
狂風呼嘯。荒原之上，數道身影對峙而立。book18.org
戰場的邊緣，還有漫山遍野的魔獸，與天空中盤旋的黑色巨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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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緩緩抬手，指間凝聚起一抹幽暗的光華。book18.org
他的目光遠遠落在絕帝身上，俯視著這頭垂死的困獸，沒有憐憫和猶豫，而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從容。book18.org
「且給予你最後一擊。」話音未落，巴圖腰間的戰刀錚然出鞘！book18.org
一瞬，天地仿佛暗淡，隨後被徹底點亮。book18.org
那刀身上燃起一團紫紅色的烈焰，不同於凡間任何一種火，使它燃起不是木柴與油脂，是巴圖凝聚的玄力，以及方圓百丈內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book18.org
火焰翻滾之間，竟隱隱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輪廓，一隻由紫紅色烈焰鑄成的火鳥，雙翼舒展，鳳首高昂，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如同從煉獄深處降臨人間的神鳥。book18.org
長生天神功-天地燼滅。book18.org
巴圖揮刀斬落。book18.org
紫紅色的火鳳凰發出高亢的鳴叫，拖著長長的火焰尾翼，朝著絕帝與皇甫心所在的位置俯衝而下！book18.org
皇甫心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拔劍橫擋,但那股力量太過龐大，太過暴烈。劍氣與火鳳撞擊的瞬間，他整個人被震得虎口崩裂，武器脫手而飛，身形連退數丈，才堪堪倒下。book18.org
轟！絕帝連帶著周遭一切都被湮沒，火鳳將他的身影徹底吞沒。book18.org
熾烈的火光映紅了半片天空，冰層在高溫下瞬間汽化，升騰起漫天的白色蒸汽。巴圖站在火光之外，刀尖斜指地面的發出宣判。book18.org
「你既然選擇與他們聯手，那朕便以他們最擅長的火葬，將你埋葬！。轟鳴聲炸裂。book18.org
荒原承受不住那股力量，開始大面積崩塌——地層碎裂，岩石墜落，一個巨大的深淵赫然出現在大地之上。三人的身影皆隨著崩塌的碎石一同墜落，消失在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book18.org
火光與煙塵交織，久久不散。book18.org
另一邊，古玄見狀，本想出手馳援，一道巨大的黑影卻已然籠罩了他。book18.org
龍姬立於黑龍脊背之上，俯衝而下。黑龍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咆哮，巨大的龍爪裹挾著撕裂一切的氣勢朝古玄拍去。古玄倉促間凝聚玄力格擋，卻仍被那股巨力狠狠拍飛，身形如同流星般划過天際，砸落在遠處的草丘之中。book18.org
龍姬冷笑一聲，駕馭黑龍朝著古玄墜落的方向追去，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book18.org
戰場中央，局勢已經明朗到了極點。book18.org
絕帝陣亡，其他兩人墜入地淵，生死未卜。book18.org
古玄被龍姬與黑龍纏住，不知所蹤。book18.org
武烈大軍群龍無首，傷亡慘重。book18.org
就在這片絕望瀰漫的荒原之上，一道清越的長嘯劃破天際。book18.org
數道身影從遠處的雪幕中疾掠而來，為首一人，玄色黑袍獵獵，神色冷峻，正是玄冥教主，秦厲。book18.org
他的身側還跟著蘇芷若與古遠山，身後尚有玄冥教的精銳主力，如獵鷹一樣切入戰場。book18.org
巴圖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遠處的秦厲身上，嘴角浮現一絲玩味的笑意。book18.org
「來得倒也正好。」book18.org
巴圖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看向近處的劉燁，「朕可不會像皇甫絕那般仁慈。若是換作朕，早在踏平西域的那一天，就將其徹底攻占，片甲不留。何須等到今日？」book18.org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秦厲身後的玄冥教眾人，聲音如同寒風掠過「現在，你們可以選擇死戰，或是投降。」book18.org
話音落下，戰場陷入了片刻的沉寂。book18.org
劉燁從荒地上掙扎著站起。他的身上沾滿了血與灰，左臂不自然地垂落在身側，顯然已經失去知覺。他的目光卻更加銳利，像是黑夜前上最後一簇不肯熄滅的火焰。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向巴圖。「也許……弱者向強者認輸是正確的選擇。」book18.org
劉燁聲音有些低迷，卻清晰得像是刻進了周遭狂風。book18.org
「但我們也有我們的傳承。如果為了活下去就放棄一切，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意思？」book18.org
巴圖沒有說話，只是眯了眯眼。眼前這個數次懷了自己好事的小子，倒是有些骨氣，難怪葉霓凰會對他念念不忘！book18.org
此時，又一個沉穩的步聲從側方傳來。book18.org
是幾日未見的劉星隕，他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氣息也尚未完全恢復，但那雙眼睛一樣如鋼鐵般堅毅。book18.org
他那日在重上後才得逃脫，想要阻止武烈來玄北城已然來不及，方才終於在城外衝突時到達，才讓古玄有機會脫身來這裡，卻沒想到還是沒能阻止這一切。book18.org
他站到了劉燁身旁，沒有多餘的言語，用一個並肩而立的姿勢表明了他的選擇。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而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巴圖身側響起，「說得裝模作樣挺像個樣子。」book18.org
一道身影從巴圖身後的陰影中緩緩步出，正是姬景淵。他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面含微笑。book18.org
他的身旁，還站著一名女性，此人面容清麗，眉宇間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迷茫與不忍。正是姬元曦，他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遠處的秦厲身上，仿佛那道身影在她的心中激起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book18.org
姬景淵轉向劉燁，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針鋒相對。book18.org
「劉燁，你不過是個什麼都辦不到的蠢貨。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看不清身邊的之人的悲傷，連自己的處境都分不清楚。你站在這裡，說著漂亮的大話，卻不覺得自己可笑麼？」book18.org
劉燁聞言，心中一緊。book18.org
但未等他開口，姬元曦已經收回了目光。眼神變得冰冷而決絕，仿佛下定了一個決心，那個人，她必須親手斬殺。只有斬斷這道心魔，才能終結一切。「按照約定。。。。」book18.org
此時，秦厲尚還在劉燁身後百米，但顯然，巴圖可不會給他們匯合的機會！book18.org
巴圖緩緩抬起手，聲音如九幽降世般冰冷，「朕可不會給敵人任何喘息的機會。從此刻起，一直到你們咽氣，一刻也不會鬆手。斬草除根，一個不留。」book18.org
話音落下。大地開始震動。book18.org
起初只是細微的顫抖，如同荒原深處有什麼沉睡了千年的巨獸正在翻動身軀。地表發出細碎的崩裂聲，積雪簌簌滑落。緊接著，震動越來越劇烈，越來越猛烈。book18.org
荒原上的裂縫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巨大的草皮與凍土被掀翻、碎裂，碎石滾落。整片大地都在哀鳴，仿佛要被某種來自地底的力量徹底撕裂。book18.org
不僅僅是撕裂。book18.org
從剛才絕帝與皇甫心墜落的深淵處，那片被紫紅色火焰炸開的巨大裂口之中，竟傳來一陣沉悶而宏大的轟鳴聲。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深淵的深處朝著地面移動。那聲音如同地底的戰鼓，一下一下，越來越近，越來越響。book18.org
隨後，一座龐然大物，緩緩破開地表，從荒原的深處一寸一寸地浮上地面。竟是一座漆黑如墨的城堡。book18.org
遠處的古遠山，他本已飛身而起，想要衝向劉燁與劉星隕所在的方向，卻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裹挾，身形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座城堡的方向偏移。他臉色一變，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如同捲入漩渦的落葉，身不由己。book18.org
北域的地下竟會有如此建築？而且還在移動？book18.org
秦厲原本正要向前馳援，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巨變生生逼停。他勒住身形，目光緊緊盯著那座從地底升起的龐然大物。蘇芷若在他身側，神色凝重，蓬萊島軒轅一族和極北姬氏同為上古後裔，聽說過天魔城的傳說，卻沒想到竟然埋藏在這裡！book18.org
那座城堡通體由黑石築成，看起來很古舊卻很宏偉。book18.org
城牆表面爬滿了歲月的痕跡，遍布著刀劍砍鑿的舊傷與烈焰灼燒的烙印，仿佛曾在遙遠的過去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book18.org
探窗戶如同無數雙正凝視著人間的眼睛。整座城堡散發著一股沉鬱的氣息，如同被封印了千年之久、終於掙脫牢籠的遠古凶獸，不可阻擋地，重返人間。book18.org
巴圖站在那座城堡的巨大陰影中，身形被黑暗半掩，聲音從縫隙中滲透而出book18.org
說完，他的身形竟也開始慢慢變得模糊——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墨跡，緩緩隱入城堡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book18.org
戰場，被一分為二。book18.org
城堡之內，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漩渦般驟然爆發。一種更古老，更不可名狀的吸力，仿佛這座城堡本身的意志，正在挑選它想要吞噬的獵物。book18.org
劉燁只覺腳下一輕，整個人被那股力量裹挾著朝城堡的方向拖去。他試圖穩住身形，腳下卻在光滑的冰面上劃出兩道長長的痕跡。劉星隕就在他不遠處，同樣被那股力量拉扯著，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滑去。古遠山本就處於半空中，此刻更是毫無著力點，直被那股力量捲入了黑暗的城門之中。book18.org
趙若雪驚叫一聲，伸手想要抓住劉燁，卻被那股力量一併裹挾，兩道身影一同消失在城門之內。book18.org
姬景淵在一旁負手而立，看著這一切，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他身旁的姬元曦卻面無表情，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遙遙鎖定在秦厲身上。book18.org
目光中，有決絕，有掙扎，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book18.org
城堡之外。book18.org
秦厲與蘇芷若並肩而立，玄冥教的精銳弟子們在他們身後結陣戒備。在他們面前，一座巍峨的黑色城牆已然拔地而起。book18.org
秦厲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甚至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book18.org
周圍的魔獸大軍咆哮著圍攏而來，將城堡外圍的武烈殘軍與玄冥教弟子團團包圍。冰原狼，雪地巨熊，霜鱗蛇密密麻麻地擠滿了視野，低沉的嘶吼聲此起彼伏，仿佛在等待著一聲令下便撲上來撕碎一切。book18.org
古玄與龍姬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遠處的風雪之中，不知去向。那片天際只剩下風雪呼嘯，再無半點人影。book18.org
城堡的大門緩緩關閉，發出沉重的轟鳴聲。如巨獸合上了顎骨，將城堡內外徹底隔絕成了兩個世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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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爾班握緊手中的鏈斧，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廊道與高聳的黑石穹頂，"喂喂，為什麼我也進來了，明明外面比較有趣。」book18.org
葉霓凰的眯起雙眼，巴圖雖和她說過今日戰場瞬息萬變，按計劃行事，卻沒想到會有如此劇變。book18.org
而袁天望則立於他們身後，面色微凝，似在感應此地的氣息流向。book18.org
但很快，當他們的目光越過層層黑暗，落在那座位於城堡深處，高高在上的王座之上時，所有的不安與緊張，都在一瞬間煙消雲散。book18.org
因為巴圖正端坐於王座之上。book18.org
他一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身體微微後仰，姿態從容，眼中更是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威嚴，仿佛這座城堡本就是他意志。book18.org
格爾班與葉霓凰對視一眼，book18.org
袁天望第一時間躬身行禮，神色恭敬。「陛下。」顯然，他比其他人知曉的更多。book18.org
巴圖微微頷首，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仿佛穿透了漫長歲月而來的book18.org
「這就是這些年來，大元與極北之地結盟之後，暗中籌備的計劃。」book18.org
巴圖目光緩緩掃過殿下心腹，聲音篤定，「這一戰，也是朕代表長生天所發起的最後戰鬥。」book18.org
「城外，自有該負責的人去應對。我們只要將這座城中的反抗者盡數剿滅，長生天所期望的未來，便會在我們的手中降臨。」book18.org
巴圖微微抬眼，目光落在袁天望身上，「袁天望，那個叫劉燁的小子，交給你了。」book18.org
袁天望躬身領命，「臣，遵旨。」book18.org
巴圖站起身，偉岸的身軀在灰暗的大殿中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他提起立於王座旁的那柄戰刀「格爾班，葉霓凰，你們隨朕來。」book18.org
他邁步走下台階，腳步聲在古老的石板上迴蕩。「是時候，去終結武烈的宿命了！」book18.org
與此同時，城堡深處某條幽暗的廊道之中。book18.org
皇甫心半跪在地上，懷中抱著氣息奄奄的皇甫明。他的衣袍早已在方才的激戰中破損，手臂上布滿灼傷與血痕。book18.org
皇甫明的眼皮微微顫動，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他的目光渙散後凝結了一瞬，終於在對焦後看清了眼前的人影時，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才勉強擠出話來：「……父親呢？」book18.org
皇甫心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腰間那柄剛剛拾起的刀上——那是一柄通體紅黑的逆刃，刀身寬闊厚重，刃口卻開了兩側。刀柄上尚有餘溫。book18.org
龍淵逆刃。絕帝的遺物。book18.org
皇甫心將刀握緊，言語中帶著淬過烈火的堅定，「父王他，即便化為灰燼，也會與我繼續走下去。」book18.org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廊道深處那片未知的黑暗。book18.org
不遠處，劉星隕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幕。他的腦海中還迴蕩著絕帝在最後一刻對他說的遺言。book18.org
如同烙鐵一般印在他心底的話語。book18.org
忽然，劉星隕的眉頭一皺。他察覺到有人正在靠近。book18.org
腳步聲異常的輕，但在這寂靜的廊道之中無法遁形。劉星隕下意識地側身半步，將皇甫心護在身後。book18.org
「不要緊張。」一道聲音從陰影中傳來，隨即一道身影緩緩步出。book18.org
古遠山舉起雙手，示意自己並無敵意。book18.org
神色帶著幾分無奈，苦笑了一聲，「為什麼也會被卷進來……說實話，老夫自己也沒弄清楚。但我們並不是敵人。」book18.org
他走到近前，目光掃過皇甫心懷中的皇甫明，又看了看劉星隕，神情變得凝重了。「不過，我想你們最好還是知道。」book18.org
古遠山目光望向廊道深不可測的盡頭。book18.org
「老夫曾在蓬萊島的藏書閣中，翻閱過關於極北之地的古籍。上面繪有一幅古圖，如果那幅圖所載屬實的話……」book18.org
「那麼這裡，應該是天魔城的底層。」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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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城的另一處角落。book18.org
劉燁的意識在一片混沌中緩緩浮現。book18.org
眼皮沉重如鉛，耳邊還殘留著爆炸後的嗡鳴聲。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感覺到冰冷的石板貼著他的臉頰傳來刺骨的寒意。book18.org
他睜開眼，視線模糊了許久，才慢慢聚焦。book18.org
卻看到的是一張同樣剛從昏迷中甦醒過來的面容。book18.org
趙若雪！？book18.org
她半撐著身子坐在他身旁不遠處，額頭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顯然是被衝擊波及所致。她看到劉燁醒來，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容。book18.org
「我自己也不想被卷進來的。但那時候情況太亂，還沒來得及跑，就被那股怪力一起拖進來了。」book18.org
劉燁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他撐地坐起身，環顧四周。book18.org
一條狹窄的石廊，兩側的牆壁上布滿了古老的符文與裂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塵土氣息，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枯味。book18.org
遠處，隱約傳來低沉的轟鳴聲，以及——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的腳步迴響。book18.org
「小心，是殺氣！」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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