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 #架空 book18.org
作者：本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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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book18.org
天色昏沉，烏雲壓頂，空氣中瀰漫著雨前的潮氣，仿佛連大地都屏住了呼吸，韓老的屍體安靜地躺在角落，體溫尚未完全褪去，鮮血浸濕了泥土，在地面上緩緩暈開，像一幅無聲的訣別圖book18.org
陳紀安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像是被釘死在了原地。他知道，韓老的死與自己有脫不開的關係，若不是他那天沒有及時阻止若不是他還活著韓老也許就不會死。他握緊拳頭，手指微微顫抖，那種從心底深處泛起的悲痛，如針如錐，緩慢卻不可遏制地蔓延開來。他站在那裡，像一個被抽空靈魂的空殼，仿佛整個人都沉入了一片看不見底的深淵book18.org
忽然，一股沉重的氣息靠近。他立刻感知到了——李山。他從避難所的另一頭走來，腳步沉穩，氣息低沉，手中還握著一把沉重的斧子，那斧子沾著點未乾的血，隨著腳步的推進，逐漸逼近韓老的遺體book18.org
陳紀安瞬間轉身，擋在韓老面前。他的動作迅捷而決絕，像是一堵不容穿透的牆。他雖然沒有頭顱無法言語但身體的每一寸都在無聲地咆哮——book18.org
——你想幹什麼？book18.org
李山停住了腳步，眼神像刀刃一樣冷冽。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再不砍下他的腦袋，韓老就會變成喪屍，重新爬起來，你想要看見他變成那樣嗎」book18.org
他說得平靜，但聲音里藏著沉重的悲涼與無奈book18.org
「我知道你做不到，那就讓我來」book18.org
說罷，他抬起了斧子，往前邁了一步book18.org
斧刃高高揚起，劃破空氣的聲音像死神的低語，在這沉寂的世界裡格外刺耳。陳紀安的身軀輕輕一震，卻沒有再出手阻攔。他只是僵立原地，然後緩緩轉過身，踉蹌著跑開了，他感知著斧刃落下時那一瞬的震顫，那種感覺像是有什麼鋒利的東西狠狠剜開了他心臟的某一部分，痛得無法呼吸book18.org
韓老被安葬了book18.org
整個過程中，陳紀安始終沒有靠近遺體一步，他能感知到人群的悲哀、低語、哭聲，也能感知到泥土一鏟一鏟覆蓋在韓老身上的重量，他只是站在遠處，一言不發，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影子，任由悲傷在心中發酵沉澱book18.org
幾天後，某個風微涼的黃昏，他終於獨自來到了墳前book18.org
他手裡緊緊握著一根棒棒糖，草莓味，上面印著一個笑臉圖案，那是之前韓老在辦公室塞給他的，現在這根棒棒糖被他攥得變了形，但他捨不得鬆手book18.org
他站著，沒有說話，當然他也說不了話，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墳前的泥土。他沒有眼睛，但那一刻，他仿佛能看清墓碑上每一道刻痕book18.org
在這死寂的沉默中，他在腦海中呼喚那個存在已久的聲音book18.org
——系統，有辦法讓韓老復活嗎？book18.org
系統沉默了幾秒，最終緩緩回應，「宿主，韓老死亡時意識已徹底消散，無法以任何形式復生」book18.org
那一刻，他沒有憤怒，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無力感，仿佛連希望都被徹底奪走了book18.org
忽然，他聽到細微的腳步聲靠近book18.org
是那位與韓老一同將他送到辦公室的年輕女孩book18.org
她在他身後站了一會兒，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後她沒有靠太近，而是坐在墳前的草地上，輕聲開口book18.org
「韓老是個厲害的老頭……他幫過很多人」book18.org
「你知道嗎？以前我哥黃文石不願進避難所，總覺得末日來了活著沒意義，是韓老拎著棍子把他從外頭拖進來的，還當著眾人訓了一頓，說『你不怕死，但別人怕你死』」book18.org
她的聲音溫柔而克制，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回憶著一段不願破碎的往昔book18.org
「他說話不好聽，但他好像我媽一樣照顧著我哥和我，我爸媽在災變初期就不知所蹤了，是他第一個來安慰我。他說『人沒找到，就還活著。』那時候，我幾乎每天都靠著這句話撐過來」book18.org
她聲音哽咽了一下，輕輕吸了口氣book18.org
「你心裡一定很難受，其實我們都一樣，我們都在盡全力……就是不想失去」book18.org
她抬頭望著灰暗的天空，像是在跟天對話，也像是在對墳前的靈魂傾訴book18.org
「你現在這樣，韓老知道了一定會罵你。『裝什麼裝，不要過來礙眼，他大概會這麼說」book18.org
「我叫黃文萱，是黃文石的妹妹」book18.org
「你不用回應我……我只是覺得，一個人太難受了，有人陪著，可能好些」book18.org
說完，她輕輕站起身，離開時悄無聲息，仿佛怕驚擾了墳中熟睡的人book18.org
陳紀安沒有動，風吹過，他的衣角微微揚起，夜色漸沉，涼意爬上指尖，那根棒棒糖幾乎被他捏碎book18.org
他終於動了，腦中浮現的是那些曾圍著他喊「哥哥」的孩子，是那個一邊咳嗽一邊為他縫補衣服的園長對他說過「不管怎麼樣生活都是要過下去的，所以要咬緊牙關撐下去啊」book18.org
他沒有臉，但此刻——仿佛在無聲地哭泣book18.org
他低聲在心底說：book18.org
「不能頹廢……我還有人要保護」book18.org
夜幕散去，天光熹微，避難所迎來了新的一天book18.org
陳紀安站在避難所的門口，依舊戴著那頂賽車頭盔，像往常那樣沉默無聲。然而所有人都感覺到他和幾天前不同了，他站得更穩了，像是內心重新燃起了某種力量book18.org
「紀安？你……終於回來了！」李山第一個發現他，快步迎上來，臉上罕見地露出欣慰的笑容book18.org
可還不等李山說完，陳紀安卻先開口了book18.org
「我……回來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許久未曾使用過，卻依舊清晰可辨book18.org
李山愣在原地，眼睛睜大了，像是看到了某種違背常理的事情book18.org
宋志傑更是直接脫口而出，「你……你會說話了？」book18.org
陳紀安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解釋太多book18.org
沒人知道，那一夜在墳前，想了什麼.....book18.org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路，他必須開口，必須與人交流，必須繼續活下去book18.org
李山喉頭動了動，半晌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book18.org
「歡迎回來」book18.org
他們沒有多問，但彼此眼神中，卻藏著一份無需言說的理解book18.org
陳紀安沒有回應，只是輕輕點頭。他站在那裡，仿佛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與他們對視，但那頂頭盔下的沉默已不再是逃避，而是一種帶著沉澱後的堅定book18.org
宋志傑還是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低聲問道，「你怎麼突然會說話了？還是因為什麼？book18.org
陳紀安微微側過頭，像是看了他一眼，過了幾秒才慢慢吐出一句話：book18.org
「有人……教過我，什麼叫撐下去」book18.org
聲音依舊沙啞，卻透著一種久違的溫度。他沒有細說，甚至連「教他的人」都沒提名字……book18.org
天剛擦黑，避難所的走廊里點起了昏黃的燈。陳紀安坐在角落，一如往常地沉默。頭盔還戴著book18.org
李山拎著一包壓縮餅乾走過來，在他對面的鐵皮箱上坐下。「你今天第一次開口說話，挺震撼的」他笑了一下，但神色沒什麼放鬆，「宋志傑嚇得差點摔了他那份麵條」book18.org
「我不說話，只是因為以前說不了」陳紀安語氣平淡，嗓音低啞，「現在能說了，有些事，必須說了」book18.org
李山挑眉：「比如？」book18.org
「那天，我們遭遇那群變異喪屍的事」陳紀安抬起頭盔下的「目光」，他清晰的感知李山的情緒變化「你不覺得……它們的行動有問題？」book18.org
「你是說，那次突襲？」李山眉頭微皺。book18.org
「它們不是隨機遊蕩到那的。」陳紀安緩緩道，「它們是『奔著我們』來的」book18.org
李山沉默了兩秒，輕輕點頭：「我也覺得不對勁，那些變異喪屍，就像提前知道我們在哪，衝擊路徑太精準，而且沒有一點混亂」book18.org
「更奇怪的是——」陳紀安壓低聲音，「它們繞開了障礙物，直接衝著防守最薄弱的方向來，像是，有偵查，有判斷」book18.org
李山握緊了手裡的罐頭，神情也冷了下來book18.org
陳紀安繼續：「還記得你之前去加油站找物資時我混入你們隊伍的時候嗎？那片區域，連一隻喪屍都沒看到？」book18.org
「嗯」李山點頭book18.org
我記得很清楚，南城郊那帶雖然是喪屍數量不多，但那次過去，地上連個屍體都沒剩，我懷疑那裡有更高級的喪屍把他們都嚇跑了」book18.org
「不，是它們提前撤了」陳紀安聲音越發低沉，「是為了集中兵力，去襲擊你們」book18.org
李山眼神驟變book18.org
「喪屍不會『避戰』，它們也不會『撤離』，更不會『等候命令』可那片區域的突然清空，再加上這次針對性的突襲……你不覺得，這些事情聯繫起來，太過巧合了嗎？」book18.org
空氣在兩人之間沉凝了幾秒book18.org
「你在暗示……有個幕後存在？」李山試探著問book18.org
「我不知道是什麼」陳紀安搖頭，「可能是某種更高階的變異體，擁有一定控制力；也可能是有人操控了他們，但無論哪種——我們現在面對的，已經不是普通喪屍或者低級的變異喪屍了」book18.org
第十二章book18.org
李山沉默良久，眉頭緊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book18.org
「紀安……」他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如果真的是你說的這樣......」book18.org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壓縮餅乾在手中被捏得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他的眼神灼熱如火，像是下一秒就要衝出去找那所謂的幕後主使拚命book18.org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如果我們這些人早就被『它們』盯上……」他咬緊牙關，眼角跳動，「那韓老根本就不該死——我們所有人都不該死！」book18.org
一瞬間，那些曾與他並肩作戰的名字，那些在守衛中倒下的身影一一浮現。憤怒像潮水般湧來，壓得他胸腔發悶，幾乎要爆炸book18.org
但他沒有失控。他猛地抬頭，看向陳紀安，那戴著頭盔的看不清楚臉的他book18.org
「你說得對，」他語氣冷硬下來，像鐵片一樣割人，「如果真有這種東西藏在暗處，那我們就不能再傻傻坐等下一次襲擊「book18.org
他站起身，聲音低沉而堅定：「宋志傑的能力特殊，你和他聯手，先守好避難所。不管是明天、後天還是下次襲擊——我們必須活下來」book18.org
「那你呢？」陳紀安沉聲問道book18.org
李山眼神如刀：「我去找那個幕後黑手的影子」book18.org
他步伐沉穩地走向避難所深處，語氣卻毫無猶豫，「我不信他們能悄無聲息地來去。哪怕只能找到一點蛛絲馬跡，我也要把這幕後之手從地底挖出來」book18.org
「如果我三天內沒回來——」他頓了頓，回頭看了眼陳紀安，「宋志傑就是新的指揮者」book18.org
「……他嗎」陳紀安低聲說book18.org
李山不等回應，徑直走向儲物室，拿起地圖、補給、一把更鋒利的砍刀，還有一把備用手槍。他沒有多帶人，也沒有廣而告之，他知道，有些事只能自己去做book18.org
避難所的鐵門悄然開啟，夜風撲面，吹起他脖頸邊的衣角book18.org
陳紀安望著他的背影，感知到那一道如磐石般的意志正越走越遠，卻也越來越堅定，那不是送死，而是狩獵book18.org
宋志傑很快被叫來，陳紀安簡單交代了一切book18.org
「你們瘋了？他一個人去？現在外面什麼情況都不清楚！」宋志傑瞪大眼，臉色發白book18.org
「我們只能分頭行動，」陳紀安淡淡道，「要是我們再等，下一次的襲擊就不只是突破圍牆那麼簡單」book18.org
宋志傑沉默片刻，終於咬牙點頭book18.org
「那我去警戒前門那，你需要去另外暗防..."他深吸口氣，「但如果李山三天不回來……你必須告訴我下一步要怎麼走「book18.org
「他會回來的」陳紀安低聲說book18.org
這一夜，避難所的燈從未熄滅，所有守夜的人都隱隱感到一種風暴前的寂靜book18.org
而李山，已沿著南郊的廢棄街道獨自踏上了一條不歸的獵路——book18.org
他要找出那個「看不見的敵人」book18.org
三天過去，避難所的天色反覆更迭，李山卻遲遲未歸。警戒隊的人開始低聲議論，甚至有些人已默默準備好迎接最壞的消息book18.org
但在第四天傍晚，風雪未落，鐵門再次響起book18.org
李山回來了book18.org
他全身是土，衣服破損，手上的刀鈍得像廢鐵，眼神卻依然鋒利，他走進大廳時，沒有說話，只是將那份被灰塵染得發黃的地圖重重放在桌上book18.org
「……什麼都沒查到」book18.org
這是他回來的第一句話book18.org
無人打斷。屋內靜得落針可聞book18.org
「它很謹慎」他沉聲道，聲音沙啞得像碎石划過喉嚨，「那幕後黑手，不止沒有留下任何蹤跡，甚至連屍潮的痕跡都像被清理過一樣乾淨」book18.org
「連一隻感染者都沒遇到？」宋志傑問book18.org
「有」李山眼神微閃，「可那些感染者像是游離的散兵，不成群，也不接近我們方向，好像被人為引導著刻意避開」book18.org
一時間，三人都沉默了。敵人太過隱秘，像潛藏在水底的暗影，連激起一絲漣漪都沒有book18.org
「我們太被動了」李山忽然說，「我們總是等它來，再應對。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它會找准機會，一擊致命」book18.org
「是啊。」宋志傑靠著牆，眼神陰沉，「我們現在就是在下盲棋」book18.org
他忽然站直了身體，眉頭緊鎖，卻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火光book18.org
「但如果——我們把棋盤弄得足夠大，足夠複雜呢？」book18.org
李山皺眉：「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宋志傑吸了口氣，目光堅定，「我們不去找它——我們讓它自己現身」book18.org
陳紀安緩緩轉頭，靜靜地注視著他book18.org
「你是說，引蛇出洞？」book18.org
「不，是逼蛇無洞可藏」book18.org
宋志傑走到桌前，在地圖上用手指輕輕一點：「我們現在只有你、我、紀安三個具備特殊能力的人。但如果我們能有更多覺醒者，避難所的實力就會幾何式上升」book18.org
「它原本能隱藏，是因為我們太弱，無法感知它、追蹤它」他頓了頓，「可當我們這邊有十個、二十個甚至更多覺醒者時，就算它藏得再深，也會被一點點逼出來」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當它知道我們開始反過來狩獵它，壓力就不是我們的，而是它的。」book18.org
李山沒有立刻回應，低頭沉思book18.org
「你有覺醒的方法？」陳紀安問道book18.org
「我……有一點思路」宋志傑眉頭緊皺，「我注意到部分人在極端情緒和環境刺激下，有覺醒的可能，比如我，是在災變初期家人遇難時覺醒的，陳紀安你……不談也罷，李隊你比較特殊是發高燒導致的，但現在我們可以試著推導這種覺醒的規律」book18.org
「你是說……人為製造覺醒？」李山神情複雜，「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萬一失敗呢？萬一覺醒的是精神失常的能力者，甚至直接變異？」book18.org
「當然知道」宋志傑冷冷一笑，「可現在情況不是等死就是主動冒險，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就只能一遍遍重複等它來襲的循環——然後像韓老那樣，一個個死去」book18.org
氣氛凝重至極book18.org
陳紀安緩緩出聲，聲音低而平靜：「你計劃怎麼開始？」book18.org
宋志傑看了他一眼，語氣變得堅決：book18.org
「我會挑一些心理素質強、身體健康的青年，讓他們自願參加進我的計劃里——他們會在封閉、黑暗、高壓、死亡恐懼的環境……創造覺醒環境」book18.org
「但我們不強迫，不冒進」他頓了頓，「我們要全程監控，準備好乾預和鎮壓的手段」book18.org
李山沉默了一會，點頭：「……我會安排最可靠的人守在周圍」book18.org
「不過，宋志傑——」他目光一厲，「這件事，你必須親自負責」book18.org
「當然」宋志傑毫不退讓地回視book18.org
他們彼此點頭，達成共識book18.org
風再一次吹過避難所的高牆，夜幕如墨book18.org
一場新的賭局，即將開始book18.org
試驗計劃在兩天內秘密啟動book18.org
宋志傑親自擬定了一份名單，挑選了十名青年，他們大多是曾在避難所防禦戰中表現出色的人，也有幾個平時沉默寡言、心理狀態穩定的普通倖存者，黃文石也在這些人當中book18.org
「這是一次可能會徹底改變命運的機會」book18.org
宋志傑在封閉會議中對他們說，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你們基本都會死，也可能會變成失控的深淵，但你們有權拒絕」book18.org
沒有人立刻答應，也沒有人立刻退出book18.org
「我老婆在那次襲擊里死了」其中一名青年緩緩開口，叫趙啟鳴，「如果我能強一點……哪怕早一分鐘察覺，也許她就不會死」book18.org
「我願意試」book18.org
他話音一落，其他人陸續表態book18.org
「我不想一輩子只能躲在鐵門後等死」book18.org
「要是覺醒真能對抗那些怪物——我賭了」book18.org
「宋哥，我們信你」book18.org
宋志傑沒有露出任何情緒，只是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第十三章book18.org
在宋志傑宣布完試驗名單的當天夜裡，避難所一角的燈光徹夜未滅book18.org
氣氛並不緊張，甚至可以說是平靜得過頭，參與計劃的十名青年已經被分批安置在避難所地下層的空置倉庫中，那裡溫度低，光線昏暗，牆壁厚重，不易聲傳，是最適合「製造極端環境」的場所之一book18.org
而這一切的調配，陳紀安全程參與，他沒有多說話，只是站在角落，沉默地觀察每一個人每一個細節——甚至，是用感知去「看」book18.org
但也就在計劃正式推進的前夜，陳紀安忽然察覺到一件事book18.org
系統book18.org
那道熟悉的電子音——已經好幾天沒響過了book18.org
這樣的情況讓紀安感覺到了奇怪那個整日叫囂「戀愛為本，覺醒為輔」的系統，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一段時間book18.org
他沉下意識，在腦海中輕輕喚了一聲：book18.org
——「系統」book18.org
無人回應book18.org
他又喚了一遍book18.org
終於，耳邊驟然響起一道久違的提示音：book18.org
【叮——系統加載中……】book18.org
【檢測到宿主連續多日未主動聯繫，系統判定狀態：潛在沉寂期，已自動進入後台維護模式】book18.org
【維護完成，現在以全新版本上線！】book18.org
下一秒，那熟悉又欠揍的語調終於冒了出來：book18.org
【宿主大人～驚喜嗎？意外嗎？本系統·戀愛進化版，正式歸來啦！】book18.org
陳紀安心頭一震，冷冷地在心底道：book18.org
——「你去哪兒了？」book18.org
【咳咳……由於本系統意識到自身的不足所以進行了「技術性升級」，是為了給宿主提供更高效、更人性化、更具沉浸感的戀愛與覺醒雙線成長體驗】book18.org
【而且嘛～你不是之前一直覺得本系統太吵嗎？所以特意在你最需要冷靜的時間段里，『體貼』地隱退後台，不打擾你悲傷情緒～怎麼樣？是不是很懂事？】book18.org
陳紀安：「……」book18.org
他沉默片刻，再次問道：book18.org
——「你升級了？升級了什麼？」book18.org
「說太多你也覺得麻煩，本系統就說簡單點了」book18.org
「第一，系統商店物品增加book18.org
第二，任務體系擴展，比平時更容易出現任務book18.org
第三，戀愛軌跡分析系統優化……咳咳，這個你暫時用不到，略過book18.org
還有一些功能，當然，這些功能大多仍在開發中，詳細條款請參見系統後台手冊，頁數大約——673頁」book18.org
「夠了」陳紀安語氣冷淡打斷book18.org
但即便如此，他的內心卻並沒有真的冷靜book18.org
他知道，系統的能力在不斷進化，而他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把它當做「輔助工具」來看待，尤其是在接下來的「覺醒者計劃」中，系統的某些功能，很可能會成為關鍵book18.org
系統的聲音剛落，陳紀安沒有多做回應，只是默默打開了腦海中浮現出的系統介面book18.org
主頁面的風格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顏色更清晰，圖標更有動感，甚至最上方還懸浮著一句花哨的口號：【戀愛系統2.0——為末日中的你帶來希望與愛情！】book18.org
他沒有興趣點開那些「戀愛推薦對象一覽」或「情緒共振排行榜」，而是直接滑向新增的「系統商店」book18.org
【系統商店（試運營）：開放兌換中】book18.org
在分類欄里，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新出現的選項：book18.org
【覺醒支援類道具】（New）book18.org
點進去的瞬間，眼前便彈出了一連串五花八門的項目：book18.org
【「A型藥劑」：可短時間提升情緒波動以激發覺醒潛能（副作用：持續性偏執）——需求心動值：1314】book18.org
【「靈能型強化藥劑」：對神經系統施加強壓，有機率引發精神系覺醒（副作用：長時精神失控）——心動值：520】book18.org
【「特殊型覺醒藥劑」：適用於特殊體質，被動感知能力者專用（副作用未知）——心動值：888】book18.org
【「五倍身體強化藥劑（基礎體能型）」：強化肌肉密度、骨骼耐壓與爆發力至正常人五倍，無副作用。——心動值：50】book18.org
陳紀安的目光落在最後一項上，微微一頓book18.org
五十點。強化五倍。無副作用book18.org
怎麼看都像……騙術book18.org
他眉頭輕皺，意識里沉聲：book18.org
——「系統，你最後這個藥劑，是認真的嗎？」book18.org
系統的聲音立刻冒出來：【當然啦宿主大人～本系統可是良心到家，從不搞「先喝了再變怪物」的把戲！】book18.org
【而且這可是試運營階段的「福利品」哦～錯過可就沒啦～】book18.org
——「那為什麼這藥劑這麼便宜？」book18.org
【這個嘛……咳咳，怎麼說呢……畢竟是最基礎最粗暴的一類強化，只能增加身體素質，不會有華麗能力，沒什麼『戀愛元素』，所以定價低廉】book18.org
【而且據說是老版本遺留下來的產物，我們開發部門說用庫存清一波，還能省伺服器空間～】book18.org
——「你在敷衍我？」book18.org
【怎麼可能敷衍您！您可是本系統唯一指定宿主，我們對您可是重點服務，傾情奉獻，滿懷愛意——】book18.org
「……閉嘴」陳紀安面無表情book18.org
他繼續盯著那藥劑的描述介面，半晌，終於下定決心：book18.org
——「兌換一支」book18.org
【兌換成功，心動值扣除50，目前餘額：750】book18.org
下一刻，系統像是突然長出了一張嘴，還咀嚼著什麼東西book18.org
【咕嚕咕嚕……嗯？這味道……呃……等等……這是哪個年頭的庫存藥劑？】book18.org
「？」book18.org
【唔唔唔……怎麼還有點保質期前的鐵鏽味兒……咳咳咳，噗——！】book18.org
隨著一聲清脆響亮的「呸」，一支光滑的注射器帶著嫌棄的特效泡泡，「啪嘰」一聲出現在陳紀安手心book18.org
仿佛整個系統都在嘔吐：「您拿好，快走，我有點反胃」book18.org
陳紀安：「……」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藥劑，又默默看了眼空氣中還沒散盡的「嘔吐」音效波紋book18.org
——「……你剛剛是用嘴，吐出來的？」book18.org
【咳咳，技術性展示，純屬演出！系統是清潔的，是純凈的，請勿帶入生理想像！】book18.org
陳紀安無語地抽了抽眼角，最終還是默默收起藥劑，心裡只留下一句話：book18.org
「有你個二缺系統，才是我覺醒真正的極限挑戰」book18.org
他沒有猶豫，將那支藥劑取出，注射器冰涼、細長，藥劑無色無味，甚至連一絲異樣感都沒有book18.org
陳紀安找了一個避難所偏僻角落，確定周圍無人的情況下，毫不猶豫地將藥劑刺入了自己左臂book18.org
一秒、兩秒、三秒……book18.org
他沉默地等待著反應book18.org
十秒鐘過去book18.org
系統沒有發出任何警報。他身體內部也沒有爆裂、變形、抽搐，甚至連熱感和麻痹都沒有。相反，他的感知開始以極微弱的頻率加快擴展——骨骼輕微緊縮，肌肉內部組織在低頻率中重塑book18.org
不到一分鐘，他「看到」了變化book18.org
五米感知範圍內的一隻老鼠爬行路線被他準確捕捉，另一邊牆角里一個掉落的螺絲釘滾動軌跡也被完整記錄，他的力量、速度、反應、精準……全都以一個極其平穩的幅度上升book18.org
沒有副作用book18.org
真的是——五倍book18.org
「……真的假的？」陳紀安站起身，握了握拳頭，骨節發出低沉的「咔咔」聲book18.org
系統立刻湊上來：【當然啦～這可是我們系統團隊為末世小情侶們量身打造的實用好物！你看你現在這麼強，要是再來一次韓老那種場面，說不定能當場一拳轟飛喪屍王哦！】book18.org
「你閉嘴」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將試劑空管小心收起book18.org
——也就是說，這種藥劑真的可以投入計劃使用book18.org
雖然有很多疑問和存在的問題但現在當務之急是趁現在覺醒實驗還沒開始先給名單里的適應者們都注射藥劑，這是能不死人的更好方式book18.org
夜已深book18.org
倉庫改造的臨時宿舍內，溫度更低了一些，鐵門緊閉，十名試驗志願者正沉眠在各自的床鋪上，部分人裹著軍毯，還有人因為不安而睡得不安穩book18.org
陳紀安悄然出現在走廊盡頭，腳步輕得連空氣都未擾動，他的感知像一張緩慢鋪開的網，精準勾勒出每一位參與者的心跳頻率和呼吸節律book18.org
他不想等了book18.org
與其讓這些人承受生死未卜的「覺醒環境」，不如直接用藥劑喚醒他們體內潛能——這種強化是安全的，他親自驗證過book18.org
手中握著一排系統兌換出的「五倍身體強化藥劑」，針管包裹在一層避光布料中，連繫統都「貼心」地屏蔽了視覺特效，確保不會出現引人注意的發光或浮字提示book18.org
他推開第一間宿舍門book18.org
微弱的燈光下，五張床鋪上各自沉睡著青年男男女女，陳紀安迅速篩選出身體素質最適應的兩個對象，悄無聲息地走近——book18.org
第一針，推入血管book18.org
第二針，輕輕按壓止血棉book18.org
毫無異常book18.org
就在他抽出第三針準備進入下一間房時，感知中忽然捕捉到一絲異常book18.org
——有人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不是因為藥劑反應，而是自然醒來book18.org
陳紀安猛地轉身，一道朦朧卻清晰的目光，已經對上了他的身形book18.org
黃文石book18.org
他半睜著眼，本能地想要翻身坐起，臉上滿是「我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的迷惑與警惕，神情甚至還有點「這不是夢吧我剛剛好像看到一個戴頭盔的黑衣人給我打針」book18.org
「你——」他剛張嘴，準備來個標準的驚天一嗓子book18.org
陳紀安反應極快，五倍體能在這一刻完全兌現——book18.org
只見他一個前撲，動作乾淨利落，簡直像一團黑影從空氣里炸出來book18.org
「啪！」book18.org
他一手精準掐住黃文石的脖子，另一手閃電般捂住他的嘴巴，將他整個人死死按在床上，姿勢標準得像特工手冊里的「深夜臥室制敵術·圖示一」book18.org
黃文石瞪大眼睛，驚恐之中還夾雜著點困惑，嘴裡「嗚嗚嗚」地亂叫，像是在問：「你誰？你是不是想謀財害命？我沒有存款，我連戀愛都沒談過！」book18.org
三秒鐘後，他腦子裡的彈幕還沒加載完，整個人就「啪嘰」一聲，暈了book18.org
「……成了」book18.org
陳紀安默默鬆開手，低頭看著他暈倒的模樣book18.org
紀安把黃文石扶好，蓋上軍毯，順手又替他把被他嚇掉的鞋撿回來放回床腳book18.org
「你就當做了個夢」book18.org
陳紀安低聲咕噥了一句，感知確認對方只是暫時昏迷後，鬆了口氣book18.org
腦海中，系統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book18.org
【哎呀，宿主大人，你剛剛擁抱的的動作真帥！要不是本系統無實體，我現在肯定撲你懷裡！】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陳紀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如果他現在還有臉的話book18.org
他站起身，順手拉起黃文石的被子蓋好，動作甚至還有些貼心book18.org
「以後別半夜醒來嚇人了「他一邊低聲念叨，一邊將注射器塞回包里book18.org
剩下的幾人睡得死沉，他注射動作輕緩、精準，仿佛夜色中的醫生，唯一的問題是系統在旁邊吵吵鬧鬧」......book18.org
他終於把最後一位志願者強化完畢，確認全員狀態穩定，才悄無聲息地退出宿舍，將門輕輕帶上book18.org
走出走廊，夜風一陣吹來，紀安站在樓梯口，沉默片刻book18.org
第十四章book18.org
時間來到了第二天中午book18.org
太陽剛過中天，避難所里熱得像個煮鍋，實驗區的倉庫門口貼了張歪歪扭扭的手寫通知：「今日閉館，非實驗人員勿入，違者李山請喝茶」book18.org
避難所的十名試驗志願者此刻正坐在臨時改造的實驗場地里，一邊摳腳一邊面面相覷，一個個看起來比前幾天壯了一圈，仿佛在等待什麼人生新階段的開啟，但詭異的是——他們早就覺醒了book18.org
準確點說，是他們早上起床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變強了book18.org
001號小武原本不算有多強壯，結果今早起身打個噴嚏，鼻涕沒出來，倒是把自己的床板震斷了一根橫樑book18.org
002號阿良刷牙時不小心把牙刷柄掰斷，震驚到以為自己在夢遊健身book18.org
003號試著伸個懶腰，結果一把將天花板的吊燈拽了下來，差點砸了旁邊004號的頭book18.org
而004號正打著哈欠罵人時，咬斷了自己的金屬杯邊——還是他最愛的夜光保溫杯book18.org
005號黃文石今早醒來，第一反應不是身體變化，而是——「我夢到我被一個黑影掐著脖子捂嘴，像是在打針」他說完還一臉凝重地看向四周，「……有人昨晚摸黑給我做手術了是不是？」book18.org
眾人：「？？？」book18.org
趙啟鳴在旁邊努力舉著一個水壺，臉憋得通紅：「你們說覺醒是不是也分方向？我感覺我變強了，但我這手速完全沒變快……剛才剝個雞蛋，還是剝得稀碎」book18.org
「也許你覺醒的方向是廚房抗打擊能力。」阿良一本正經道。book18.org
眾人沉默三秒後，得出一個統一結論：book18.org
「我們好像覺醒了」book18.org
沒有閃電風暴，沒有冥想儀式，也沒有站在電磁爐上感應宇宙，他們就這麼稀里糊塗地，全覺醒了book18.org
——但沒有人有異能book18.org
他們只是……很強book18.org
「我感覺我現在能跟變異喪屍單挑」book18.org
「我可以徒手撕水管，雖然不知道這能力能幹嘛」book18.org
「我覺醒了能把雞蛋剝爛的力量」book18.org
「反正聽起來挺猛的」book18.org
就這樣，一場本該由宋志傑親手精密策劃、循序漸進地進行的「覺醒實驗」，在開始前，就已經被提前的破壞了、亂七八糟地、徹底完成了book18.org
實驗區內，宋志傑的臉色比昨天剩下的冷飯還僵硬book18.org
他盯著眼前的十個青年，看著他們輪流上去拉破礦車、彈跳摸梁、扛沙包、推車門……而那輛作為測試道具的小貨車，已經被003號扛在肩上當啞鈴在練臂力book18.org
黃文石則在一旁揉著脖子，警惕的不停打量周圍的人，一臉狐疑：「你們誰昨晚給我打針的？不是開玩笑的那種，是那種真·打針」book18.org
沒人理他book18.org
「你們是……今天就變這樣了？」宋志傑終於問出聲book18.org
「是的！」小武驕傲地叉腰，「我今早上廁所時一拳把廁所門打爛了」book18.org
「那不應該是你昨天就弄壞了的門嗎？」阿良提醒book18.org
「……那我就是加重了它的損壞程度！」book18.org
趙啟鳴舉手：「報告，我今天一早拉開抽屜，抽屜把我手指夾了一下，我反手就把整個抽屜摳出來了！」book18.org
宋志傑頭皮發緊，看著眼前一排排「超人類候補」，咬牙切齒地問：「你們有沒有感應過什麼奇怪的能量波動？幻覺？火焰？水流？念力？」book18.org
「我早上看到天花板裂了條縫，那算嗎？」book18.org
「我就感冒了，感覺好像能發燒發出雷射——結果沒有」book18.org
「我夢到了那個她......，但現實里還是個單身狗，這算不算超現實衝擊？」book18.org
「總結：我們只是很能打」book18.org
宋志傑：「……」book18.org
李山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抱著一杯昨天剩下的涼茶，邊喝邊點評：「你們這情況，挺適合當苦力兵」book18.org
「他們不是覺醒者！」宋志傑終於忍不住了，「覺醒意味著精神上的突破，意味著異能引導，不是光靠肌肉炸裂就能算！」book18.org
「可是你看他們多實用」李山拍拍小武的肩膀，小武一激動差一點直接給李山一個大大的擁抱，「你看，多實誠」book18.org
趙啟鳴聽得感動，直接從褲袋裡掏出剝爛的雞蛋塞進李山嘴裡：「隊長說得對！你最懂我了！」book18.org
李山：「嗚？」book18.org
宋志傑強行壓下想翻桌的衝動，他知道這不對勁，而且很嚴重book18.org
這些人的力量增長不正常，但奇怪的是，他們沒有精神異動，也沒有暴躁、焦躁，甚至連基本的抗命衝動都沒有book18.org
太順了book18.org
順得過頭了book18.org
為了驗證自己的直覺，他悄悄往後退了半步，低頭假裝記錄，實則發動了異能——book18.org
【思維感知】book18.org
，宋志傑開始讀取他們的念頭book18.org
但……讀完之後，他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好想吃雞蛋」book18.org
「今天的涼茶還有嗎？」book18.org
「為什麼這車拉起來像個玩具，我是不是變成奧特曼了？」book18.org
「如果我現在放屁，會不會爆炸？」book18.org
……book18.org
宋志傑：「？」book18.org
他臉色微變，又掃了一眼那群表情興奮到略顯傻氣的人——book18.org
有人拿測試繩當跳繩甩，有人開始對著反光水壺自拍，還有人認真問李山：「隊長，我現在這麼強，可以跟你比劃比劃嗎？我們就來個……摔跤？」book18.org
最離譜的是趙啟鳴，他正在試圖用腦門撞開實驗室的櫃門，還邊撞邊喊：「我在練硬氣功！你們不要阻止我，我是未來的頭槌王！」book18.org
「……」book18.org
宋志傑這下終於察覺到異常了book18.org
這些人雖然身體覺醒了，但智力水平……像是統一降了好幾個檔次book18.org
更準確地說，他們更像是——十個大力幼兒園生book18.org
他當即收回異能，臉色凝重得能擠出墨來book18.org
「這不是普通覺醒問題……」他低聲道book18.org
他知道這一切背後一定有人動了手腳，但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怎麼做到強化體能、同時「輕度降智」？又為什麼沒人察覺異樣？book18.org
宋志傑在反覆分析，而此時——book18.org
角落book18.org
一名戴著頭盔、看似格格不入的人，悄悄從黑影中探出了一點身子book18.org
陳紀安book18.org
他的感知比任何人都細膩book18.org
當其他人只看到「力氣變大」時，他已經注意到這些人身上的細節——神經反應變慢，語言邏輯混亂，有人甚至連鞋都穿反了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情緒變得簡單而純粹，像是孩子book18.org
那種熟悉的味道……book18.org
他腦海「嗡」的一下，想起了昨晚那支系統藥劑book18.org
——「系統」book18.org
【到～】系統歡快地冒頭，【有啥指令嘛？要不要我推薦幾個可愛的覺醒小情侶搭檔給你練配合～】book18.org
——「你確定你給我那藥劑，真的沒有副作用？」book18.org
系統：「……」book18.org
【當然當然啦～無副作用～無副作用～沒有人變成怪物，也沒有爆炸，也沒吐血，是不是挺好？】book18.org
——「他們全都變傻了！！」book18.org
【哎呀～那叫返璞歸真嘛～人類本質就是高級動物，他們現在不過是身體進化、思維純化，更接近『自然狀態』啦～】book18.org
——「我呢？」book18.org
陳紀安呼吸頓住，語氣都冷了一分book18.org
【你？】book18.org
【你用了啊】book18.org
【不過你現在不是挺好的嗎？】book18.org
……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系統一愣，【你用了那支藥劑啊，不然你以為你昨天為什麼反應那麼快、一把掐暈黃文石的時候還覺得輕鬆寫意？】book18.org
陳紀安：「……」book18.org
他腦袋裡響起「轟」的一聲，幾乎要當場原地斷網重啟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試著回憶這兩天的行動與感知：是比以前靈活了，是精準了……但也確實……book18.org
——昨天那隻老鼠，他居然試圖去分析它的毛髮光澤是不是有點可愛……book18.org
——昨天剛做完事後自己就被很多事物吸引，他還莫名其妙在腦內畫了小人塗鴉……book18.org
——還有早上他居然對著自己頭盔的倒影練習了兩分鐘微笑……book18.org
他臉色緩緩地變青，又緩緩轉為灰白book18.org
——「……我不會也是變傻了吧」book18.org
系統：「哎呀，別緊張嘛～你只是稍微更感性了一點點點點點點點～嘛，戀愛系統嘛～人不能永遠那麼理智，對吧？」book18.org
陳紀安捂著頭，幾乎要從影子裡站起來給系統一拳book18.org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book18.org
他望著那些圍著李山求「摸頭獎」的實驗者，深知：這一切，要是讓宋志傑知道是他乾的，自己恐怕會被「友情處決」book18.org
系統還在旁邊嘮叨：【宿主你別急呀～其實你現在狀態挺好的～五感升級，行動敏捷，腦子嘛……咳，也沒壞，是不是？】book18.org
「閉嘴」陳紀安咬牙book18.org
【我閉啦閉啦，宿主你加油哦～記得多戀愛喲～】系統化作一顆粉色小心心，咕嚕嚕滾回後台book18.org
角落裡，陳紀安的頭盔反光了一下book18.org
他低著頭，拳頭慢慢握緊book18.org
今天的他，依舊隱藏在眾人視線之外book18.org
但他知道，這事，還沒完book18.org
第十五章book18.org
宋志傑站在實驗區外，一言不發地看著那些人又跑又跳、又喊又笑，的實驗者們明明之前還是那麼的認真，要為了家人，為了未來，為了復仇的他們book18.org
現在都變成了這樣，所有人都變成了幼兒園版的覺醒者......book18.org
他原本打算——今天下午三點才正式啟動實驗book18.org
結果呢？book18.org
實驗還沒開始，這群人全自己「覺醒」了book18.org
李山也站在宋志傑身邊，看著那群「覺醒者」像一群喝了興奮劑的肌肉鳥人一樣在廣場上翻滾、起跳、翻空、撞柱子，臉色終於不再輕鬆。book18.org
「志傑，這事……不太對吧」book18.org
「嗯。」宋志傑目光冷靜，掃了一圈場內book18.org
兩人目光一對，場面短暫安靜下來book18.org
他們都知道，現在的避難所，不只是一群「覺醒失敗者」在表演智商回檔book18.org
——還有更大的事，正在醞釀book18.org
避難所外，有敵人book18.org
他們不知道是誰，甚至不知道對方想做什麼，只知道那個人像條蛇一樣，盤在暗處，一直盯著這裡book18.org
內有疑點，外有黑手，危機像兩把剪刀，正一邊一邊逼近book18.org
而此時，陳紀安腦子裡的「剪刀」已經開剪了book18.org
他現在感覺自己腦殼裡全是線book18.org
越想越煩book18.org
越煩越想打人book18.org
他是真的能一拳把喪屍錘飛，但現在最想錘的，是某個蹦躂個不停的電子廢話機book18.org
——「系統」book18.org
【親親宿主～我在呢！今天的你，是不是也帥得發光發熱啦～】book18.org
——「別廢話了，我要問你」book18.org
【我超會聽話的！來，說吧宿主大人～】book18.org
——「你之前說藥劑沒副作用，是不是騙我？」book18.org
【咳咳……這個嘛……嚴格來說，不叫副作用，叫附贈體驗包～】book18.org
——「附贈個屁」book18.org
【真的啦～比如說，可能會有點輕微的思維發散、情緒柔化……偶爾想跟貓說話，或者對鏡子裡的自己發情，都是很正常的戀愛前兆！】book18.org
——「我現在看到那群人就想把他們腦袋擰下來，看他們還能不能蹦」book18.org
【你這屬於戀愛焦慮症候群，急需談戀愛緩解壓力～要不我給你派個緊急脫單任務？】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系統安靜一秒，突然幽幽地冒出一句：book18.org
【宿主，你好冷漠……曾經那個相信戀愛的少年去哪了……】book18.org
——「你給我閉嘴閉嘴閉嘴！」book18.org
【嗚……】系統小聲抽噎，【你是不是想把我卸載了？你是不是有了別的系統了？你變了，紀安……你不再跟我相親相愛了……】book18.org
「你是不是把你自己的戀愛劇本投射到我頭上了？！」book18.org
陳紀安感覺他那不存在的腦袋快炸了，連頭盔底下都感覺眼角在跳book18.org
系統這會像個分手鬧脾氣的小情侶，語氣忽然一百八十度翻轉：book18.org
【哼，反正你都不信我了，我就不說話了，你自己一個人躲在避難所角落裡做沉默騎士去吧……我這個系統，也許只是你腦子壞掉的一場幻想……說不定你從頭到尾都在對空氣自言自語呢～】book18.org
「……」book18.org
他頭皮發麻，拳頭握緊，感覺自己剛剛又少了三點理智book18.org
——「你最好別再給我添麻煩」他喃喃地說，語氣像是在壓著火山口上的蓋子book18.org
【收到～來自宿主的冷漠指令：你走吧】系統「啪」地模擬了一下關門聲，又補了一句：【哼～希望你下一秒遇到喪屍親親你，但方式是啃你的腦袋～】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心裡昨天沒扔掉的空針筒，心情複雜得像剛從戀愛綜藝里走出來的選手book18.org
而就在這時，避難所東側，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聲book18.org
「轟——！！！」book18.org
地板微微晃了幾下，天花板抖下一片石灰book18.org
緊接著，崗哨的人才通報，「有變異喪屍入侵！」book18.org
宋志傑和李山幾乎同時轉身，拔出武器，眼神瞬間冰冷book18.org
「來了」李山低聲說，「他們終於按捺不住了」book18.org
喪屍突襲！東南方向被喪屍撕開了口子！book18.org
倖存者的喊聲還沒落下，一堵水泥牆「轟」地炸開，碎石飛濺，伴隨著一頭通體裂紋的變異喪屍撞了進來，它前肢粗壯，腦袋卻小得可憐，眼睛像兩顆豆子釘在臉上，臉皮都因為肌肉膨脹而鼓裂book18.org
「全體就位！」宋志傑猛地拔出腰間武器，語氣低沉book18.org
李山衝上去就是一腳踹開剛才想逃跑的003號，罵道：「你不是早上說你能一拳打爆喪屍頭的嗎？去啊！！」book18.org
003號一臉呆滯：「我說的可能是夢話」book18.org
「夢話你也說得忒清醒了！」book18.org
另一頭變異喪屍已經踩扁了一台小型汽車，發出沉悶的嘶吼，它身後的低階喪屍密密麻麻地擠入戰區，地面都開始了顫抖book18.org
而在避難所外圍，十幾隻變異喪屍卻沒有加入攻擊，它們結成半圓形防禦陣，牢牢圍住某個看不清的中心區域，像是在守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book18.org
「這不是盲打，這像是……有指揮的book18.org
」宋志傑目光銳利，喃喃一句 但他很快沒空分析了 因為覺醒者們，已經衝出去了book18.org
「嗚啊啊啊！！」book18.org
小武沖得最快，他舉著一根不知哪來的水管，直接朝著那頭小腦袋變異喪屍掄了過去book18.org
「為了避難所！！」book18.org
「為了我們人類！！」book18.org
「為了雞蛋能有安穩的早餐！！！」book18.org
趙啟鳴已經把腦袋當成攻城錘撞在喪屍腿上，整個人蹦回地面，坐在地上轉了兩圈，原地爆哭：「嗚嗚嗚它比我硬！！我頭好疼！！」book18.org
而另一邊，黃文石也覺醒出戰book18.org
他一臉殺氣，拎著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鐵盆，像是個怒氣衝天的食堂大哥，一邊衝鋒一邊大喊：「是誰？！昨天晚上給我打針的是誰？！！」book18.org
他衝到一隻低階喪屍面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脖子，眼睛瞪得滾圓：book18.org
「是不是你？說！！！」book18.org
喪屍：「吼？」book18.org
「你吼什麼？你是不是嫌自己牙還不夠碎？！」book18.org
他話剛說完，旁邊衝來的小武掄著鐵棍直接把那喪屍腦袋砸成一灘紅綠醬料book18.org
「靠！！」黃文石臉上全是血，懵了三秒，繼續轉頭沖向下一隻book18.org
「你！！是不是你？你昨天鬼鬼祟祟的對吧？我記得你這張臉！」book18.org
「吼吼——」book18.org
「吼你妹！給我說清楚！！」book18.org
「砰！」那喪屍又被飛來的撬棍糊臉，直接飛出去兩米遠，被其他人踩著干碎book18.org
黃文石站在原地，抓著空氣，血塗滿臉，整個人懵住，仿佛經歷了十秒鐘的情緒人生book18.org
然後他轉身，看向下一隻，氣勢如虹：「別以為你沉默就不是你！我能認出來的！你身上有行兇者的氣質！！」book18.org
宋志傑：「……」book18.org
「你們給我……靠！隊形！！別亂！別亂！！」book18.org
李山怒吼著扯回來兩個正在爬倉庫屋頂的覺醒者：「那裡沒敵人你們爬上去幹嘛？！」book18.org
「高地有利！」一個人理直氣壯地喊，「可以居高臨下製造心理威懾！」book18.org
「你怕不是小時候看戲看太多了！」book18.org
混亂中，宋志傑靠自己冷靜的判斷穩住了大部分節奏，幾個老兵配合著他死守核心點，而那群覺醒者則像失控的寵物，在戰場上亂蹦亂跳，意外地真傷到了不少低階喪屍book18.org
就在一頭變異喪屍猛撲向李山時，一道黑影無聲掠過book18.org
「咔！」book18.org
喪屍的脖子在空中被擰出一道詭異的弧度，整具巨大的屍體「咚」地倒地book18.org
李山一愣，猛地一個黑衣人站在三米外，頭盔在警報燈下反光，像鏡子裡裂開的夜色book18.org
「……你來得還挺及時」book18.org
陳紀安沒說話book18.org
他只是站在那裡，黑衣包裹著的身體在紅色警報燈下如雕塑般沉默book18.org
但下一秒，他動了book18.org
沒有任何前兆book18.org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像一枚脫軌的釘子，從地面彈起，直直地砸進喪屍群中book18.org
「砰！」book18.org
第一個目標是那頭正在朝避難所核心衝鋒的中型變異喪屍，它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頭顱就已經像西瓜一樣在空中炸開，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脆響，腥臭和腦漿飛濺半米高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小武一馬當先，拖著一根撬棍滿臉暴血地衝進了喪屍堆book18.org
「人類的反擊時刻到啦！！！都給我死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阿良撲在一頭喪屍身上，張嘴直接咬了對方耳朵，還嚼了一下：「鹹的！不錯！」book18.org
趙啟鳴連滾帶爬地衝進戰線，像顆被點燃的炮彈，一路對著敵人腦門狂撞，撞暈一個就自己吐一次，然後繼續下一隻book18.org
「我就是！頭槌流！超級破防戰士！！」book18.org
整個覺醒者小隊，此刻如同脫籠的獸book18.org
他們不再說話，不再思考，也不再閃避傷口，他們只有一個目標——殺光眼前的敵人book18.org
陳紀安更甚book18.org
他如一把刀在喪屍群中橫切，手臂一揮，便是屍體橫飛；手掌落下，骨骼盡碎，他像是根本不需要邏輯和技巧，只靠本能判斷敵我，然後用最直接的方式毀滅對方book18.org
而且——他還很興奮book18.org
那個頭盔鏡面下只有一張嘴巴的他，看不見表情，但嘴角悄然上揚，血濺滿衣，卻仿佛越打越開心book18.org
李山這邊終於反應過來，剛剛鬆了口氣，結果突然一抬頭就看到這一幕，臉當場綠了book18.org
「……他瘋了？」book18.org
他立刻大步衝上去，一邊打掉撲來的低階感染者，一邊高聲喝道：「陳紀安！！你在幹什麼？！」book18.org
陳紀安沒停手，一拳砸扁一頭喪屍的脊椎，回過頭來，頭盔鏡片里反射著一地血光book18.org
李山試圖逼近兩步：「陳紀安！聽得到我說話嗎？你是不是被感染了？！你、你說句話——」book18.org
陳紀安身體一頓，似乎真的聽進去了book18.org
他站直身子，像個機器人一樣轉過頭book18.org
李山眼睛微亮，剛準備再勸一句，就聽見他那沉悶的頭盔里傳出——book18.org
「歪比……巴普」book18.org
「……」book18.org
李山的表情宕機了整整一秒book18.org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踏馬說什麼？」book18.org
「歪比巴普！」book18.org
陳紀安語氣認真，聲音渾厚，仿佛這是他此刻最神聖的回答book18.org
然後他轉身，又衝進屍群，戰意高漲地把一頭還沒反應過來的喪屍掀飛半空，回頭還吼了一嗓子：book18.org
「嗚哇哇哇啊啊啊啊嗷嗷嗷！！！！！」book18.org
李山：「……」book18.org
「……完了，這人也傻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