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媒介 (21-25)(靈異恐怖)作者:罹厄渡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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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回歸現實book18.org

  熟悉的眩暈襲來,屋內昏暗的光線告訴鹿島,他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血腥氣息撲面而來,客廳里儼然一副屠宰場般的景象,椅子上吳家的舟面部肌肉在硫酸腐蝕下徹底瓦解鮮血淋漓,化學物質混合血肉散發出的腥氣,就連鹿島都不禁覺得刺鼻,泄憤般抬起腳用勁對準吳家舟父親屍體的頭部踩了下去,book18.org

  「臭死了,你們這些牲口欄圈養豬玀的血,拿去免費送都沒誰會要!」book18.org

  他暗道牲口就是牲口,活著便無比低級,死後更是除帶來污穢物和惡臭外一無是處。而眼下更令他惱火的是,豬玀哪怕死無全屍也要將那骯髒的體液濺到他衣領,不止衣領,鹿島進入副本時穿的運動服已經染了不小面積血漬,顯然只能進垃圾桶了。book18.org

  方才副本內砍斷劉東手掌的經歷讓鹿島意猶未盡,若不是為避免自己遭遇危險,他更想挖出對方眼睛,然後一片片割下這隻獵物的肉,看著他痛不欲生緩慢死亡,沒有比感受廉價生命在自己掌心流逝更加美妙絕倫的快意了,當然,這些獵物徒勞掙扎會成為虐殺遊戲不可或缺的調味料。book18.org

  十六個春去秋來,他雙手早已奪走無數人類的呼吸,猶如死神鐮刀不斷收割著靈魂,那些死者千奇百怪,有賭徒,有學生,有正義份子和賤種衛道士,其中不乏鹿島最為嗤之以鼻的一類。為「他人」身先士卒捨棄自身利益還沾沾自喜引以為傲,將腦殘至極低能行為美化成光榮事跡並為此心生優越的愚蠢群體,鹿島向來對它們所謂「貢獻」觀念反胃到幾欲嘔吐。而他表達自己嗤之以鼻態度的方式,便是邀請它們觀賞來自地獄般的血腥盛宴,為這群執迷不悟者表演剝皮剔骨精彩戲碼。book18.org

  只有在給他人帶去絕望與痛苦時,鹿島青吾才能感受到自己仍活著,而並非行將就木的屍體,畢竟堅守多管閒事的白痴信念、不斷自我洗腦甚至試圖傳銷影響他人的廢物,才是懦弱教育下誕生出的垃圾。book18.org

  公園一隅,佝僂的身影蜷縮在偏僻的橋洞下,流浪漢眼裡這場瓢潑降雨來的很不是時候。雨滴密集砸下來,稀釋了泥土,讓本就寒冷的天氣更加嚴峻。半小時後雨滴逐漸稀疏,橋洞裡披著麻布衣的無名者緩緩走上土坡,身邊傳來說話聲,book18.org

  「您好啊,先生。」book18.org

  他回頭看去,一位手舉雨傘身穿深綠色衛衣的年輕人笑臉相迎,佩戴耳麥,book18.org

  「我是《豬民日報》的記者吳鐫,有問題想要採訪您,請問有空嗎?」book18.org

  飯都吃不起的窮民怎麼可能有空跟你說廢話,很明顯,自稱記者的年輕人只是客套話術,見眼前衣服破舊散發酸臭味的男子快要離開,他從背包里掏出幾塊麵包跟了過去。這些窮民見到能吃的便不客氣,不到十塊錢的麵包輕而易舉收買了他,記者隨後又把幾張百元大鈔塞進他手裡,這時男子抬起頭,斗篷下污垢堆迭髒亂不堪的臉和快生蛆的髮絲讓記者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但仍「敬業」採訪著這位豐衣足食的市民,維持虛假的笑容。book18.org

  要說見錢眼開,乞丐算得上首位,接受記者的施捨後便將自己生平經歷娓娓道來。初中畢業沒多長時間,父親便病死了,而自己因接觸貸款便在同學的鼓動下借貸創業,誰曾想開店幾個月沒半分錢收入,反而虧損了十幾萬,算上貸款利息總和起來共欠下了二十多萬。家裡是沒有房產抵押,收債公司各種上門威脅,潑糞噴字砸牆無一不用到極致,急於用錢怎麼辦?答案只有:賣腎。book18.org

  看到公共廁所里廣告所寫,他竟然相信了賣顆腎能賺五十萬的詐騙標語,便直接聯繫要求交易,對面欣然接受。沒有手術室,沒有專業主刀,整個過程在私家賓館裡進行,不明不白醒來後腰部已縫了線。由於手術刀沒經過消毒腹腔感染,他差點命喪黃泉,最後為了逃債隻身流浪到大理十多年,而且伴隨各種併發症,如今活的是生不如死。book18.org

  蓬頭垢面男子講述時語氣麻木,好像感受不到痛苦了,而他沒注意的是記者緊緊握住拳頭,指甲深陷掌內皮肉。實在是太好笑了,幾次都險些撕破偽裝開懷大笑,早知道就戴上口罩,免得憋笑時如此痛苦。乞丐的故事講完了,象徵著他充滿掙扎和扭曲的豬生同時走到盡頭,鹿島摘下假面露出毒牙,未等乞丐反應過來,那把帶有倒鉤的利刃便插入了他的腰側。book18.org

  他那雙混濁的眼睛瞪大盯著鹿島,張開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鹿島沒有繼續捅刺動作,轉而握住刀柄向用力一拉,乞丐頓時爆發出叫喊聲,腰側部位直接開了條口子。鹿島戴著手套的右手毫不猶豫探入切口內,黑紅色液體滴滴答答順著破布斗篷淋漓不斷,鹿島語氣儘是嘲諷,book18.org

  「那咱們就來驗證驗證,你說的是否都是事實呢?你這敗家子。」book18.org

  他熟練翻找著男子腹腔的器官,故意拖拽黏糊糊的各臟器,無限放大男子疼痛,久久不肯結束這場酷刑。公園這個角落由於地理位置平常沒有路人來散步,更不用說監控攝像頭,即便有哪個尋死的傢伙無意闖入,鹿島大不了多享受一遍活體解剖的樂趣罷。男子的表情由痛苦逐漸舒展,伴著鹿島在他亂七八糟的腹腔抓住黏膩橢圓形臟器並將其硬生生取出,他混濁的眼神暗淡下去,而其餘臟器沒了手掌堵塞便嘩啦啦從切口處流出,男子失去支撐倒下,在泥濘不堪的地面微微抽搐。book18.org

  「你不是開玩笑吧,這麼髒的腎臟會有黑市販子要?」book18.org

  摘掉耳麥,鹿島仔細端詳著剛從男子體內掏出的腎臟,泛著黑紅色的模樣一看就病入膏肓,他不禁懷疑跟這窮酸傢伙達成買賣的老闆是個純傻子,飢不擇食到選這種垃圾去用。將男子沒了呼吸的屍體踹下河岸,鹿島暼著眉仿佛有些煩悶:book18.org

  現在流浪漢是越來越難找了,城市沒有這些寄生蟲的容身之所,它們幾乎不見蹤跡,明明約十年前火車地鐵站隨處可見裹蓑衣的窮民,但如今國內很難見到它們,即便見到了也得仔細挑選適合獵殺的目標。不過用腳挑開屍體後背衣服看見左側腰部十來公分的切口時,鹿島笑了笑,嗯,起碼賣腎這事骯髒的流浪漢沒有撒謊。話說這貨身上真夠臭,長期住垃圾堆和糞土為伍最後變成散發腐臭味的臭肉,這很合理。book18.org

  鹿島摘下浸滿血液的手套,吹著口哨走出公園,進入副本前他還需要將記者的屍體處理掉。不知不覺竟過去了四天,除了冰箱裡那些,他家還躺著一具多管閒事者殘缺不齊的屍體。鹿島用攝像機拍下自己將《豬民日報》記者吳鐫割斷手腳並砍下頭顱的全過程,如今這顆討厭的頭顱被扔進垃圾桶並未處理。要忙的事還真多。book18.org

  獵物臉上逐漸絕望的表情,是鹿島的樂趣之一,他愈發沉迷於獵殺這項娛樂活動。book18.org

  當然,鹿島不是那種隨意揮霍閒暇時間的蠢貨,將吳鐫的屍體切割成數塊,廚房裡出現了幾十個裝滿屍塊的黑色塑料袋,由於這次死者皮糙肉厚,挑揀可食用部分壓根無從下手,因此這些發臭之物只得全數丟棄。book18.org

  不過如這般骯髒皮肉,鹿島僅僅為之反感,又怎能將它們順著食道湧入最終融進自己骨血?曾幾何時他初次因突髮狀況嘗試食人,那些不算美味的肉塊暫時填飽受困之人的胃袋,對鹿島來說竟如同打開了新世界大門。時間逐漸流逝著,人類血肉已不只象徵食物,更像某種特殊的樂趣,他將它們從活人身體割下,獵物們大腿和腹部露出鮮紅、混合筋絡的皮下結構,以及新鮮肉體,伴隨生肉在鐵板表面發出「滋滋」聲,獵物化身為砧板上無力反抗的食材,唯有任鹿島玩虐,被迫張開喉嚨吞入來源於自身的「美味佳肴」。鹿島將目睹它們痛不欲生的過程視為享受,人類雖然討厭至極,但他們的肉卻能為自己提供些許快樂。book18.org

  雖然時常有意外發生,比如吳鐫,這種毫無價值的不可回收垃圾。book18.org

  鹿島關閉廚房門,打開論壇準備進一步了解夢魘深處有關信息,瀏覽器網頁卻不識趣的彈出廣告,使他面露厭惡之色。book18.org

  22 血腥作家book18.org

  雲南嵩明縣。book18.org

  某所職校迎來了放學高峰期,學生湧出校門口,瞬間將整條街道擠的水泄不通。各類年輕男女熙熙攘攘趕往附近商圈,而其中,便包括何倩霞,一名外表普通,習慣性用深色衛衣包裹身體的中專生。這是個陰雲密布的星期五,天空陰沉的快要塌陷,冷風不時鑽入布料里,使同行的小張幾乎打起顫。book18.org

  那幫擁擠的學生去商圈購物,泡網吧或夜店,而何倩霞則需要抓緊周末時間回幾十公里外的家看望母親,因此附近大巴車站成為了不二之選。book18.org

  車程較長,何倩霞翻開手機相冊,盯著張合照陷入了回憶,照片右邊滿面紅光的女人姓楊,是她幾天前意外死亡的班主任,據說被仇家切碎成二十多塊拋屍於學校旁,調查人員判斷楊某是去夜店喝下帶有秘藥的酒精後遇害。book18.org

  對於這個姓楊的女人,何倩霞其實非常珍惜她們共同度過的時光,也把對方當成了朋友看待,她想不明白,平日和藹可親和學生們談笑風生的楊老師,怎可能隨隨便便結仇遭受碎屍這等離奇事件,更無法猜測兇手是怎樣的存在。book18.org

  不知不覺,何倩霞睡著在了位置上,大巴車則偏離航道向未知目標駛去。book18.org

  當她再度恢復意識,卻發現自己雙手被反綁,放置在一處密封的地下室內,腿部傳來鑽心的疼痛,腳踝下空蕩蕩的褲管告訴她,自己的雙腳已然與身體分離。而不遠處赫然放置一具無頭屍體,若沒有能夠辨別身份的校服,誰都認不出他是同行的小周,屍體腦袋不翼而飛,頸部切口血液已經乾涸,在木板上匯聚成一片褐色痕跡。見此,何倩霞驚慌失措開始放聲大喊,然而地下室厚重牆壁隔音效果極佳,直哭到嗓子撕裂都無人應答,而身邊同樣五花大綁的女人製止了她,對視瞬間何倩霞便驚訝不已,這女人正是母親。整間偌大的地下室,除了母女倆和角落裡不省人事陌生男子外便只有那具同學的屍體,她不清楚母親怎會被牽扯進這場綁架,然而眼下當務之急是逃離地下室,於是她使勁扭動身體,衣物幾乎承受不住肥碩身軀的掙扎撕裂開來,整體看上去仿佛蠕動著的巨型蟲蛹。book18.org

  忘我的徒勞掙扎使她沒注意到有人推開了沉重鐵門,一步步接近,最終來到何倩霞跟前站定並用鞋尖碰了她頭頂,她這才緩過神。來者全身用黑色斗篷裹得嚴嚴實實,手裡拎著斧頭,有如殺死前盡情玩弄獵物的獵手,這位獵手只確認何倩霞母女是否清醒,便離開她們身邊徑直走向牆角男子,高高舉起的利斧將他整條右側小腿直接剁下,等昏迷不醒的男子被疼痛刺激睜開眼,右腿齊膝蓋以下已分離了大腿,他頓時哭的如殺豬般悽厲,口中不斷咒罵著眼前來者,膝蓋切口處血流如注。book18.org

  「知道這是為了什麼嗎,這是為了你的愚蠢。」book18.org

  冷漠到不帶絲毫溫度的聲音,從獵手層層斗篷內發出,他高舉利斧再度劈下,這回,男子鬼哭狼嚎的哀叫中,砍斷的右臂被利斧推到不遠處,生不如死的折磨令他無心聽獵手話語,book18.org

  「這是為了你的'熱心'。」book18.org

  「你他媽到底誰啊,搞這麼一出,是想要什麼?」book18.org

  儘管嘴硬,臉上快嚇尿的表情卻出賣了何倩霞,她壯著膽子質問獵手,並在恐懼之餘對四肢殘缺的男人有些面熟,但怎麼都想不起在哪見過他。book18.org

  「我就一普通學生,招你惹你啥了?你……」book18.org

  話音未落那獵手頓了動作,緩步走來,從手提袋拿出幾本紅色證件並用角落鐵盆生起了火,隨後為何倩霞展示了那些包括但不限於房產證、戶口冊、死亡證明、火化許可書和身份證的物品付之一炬。book18.org

  「本來呢,我殺人從來不需要理由,但既然是你,我覺得應該把線索整理整理,讓你死的明白些。」book18.org

  「你爹那老不死的東西在你中考前可算死了,嗯,沒記錯的話,胰腺癌?」book18.org

  何倩霞聞言沉默了。book18.org

  「碳烤兩腳羊的滋味很棒吧?哈哈哈,可惜吃不到啊,不然我那位舊相識占便宜了。」book18.org

  門外,一雙犀利的眼帶有些許怒意透過玻璃窗觀察室內,似乎不滿對方用自己開這等玩笑,且不說肥胖者老不死的父親肉質有多低下,這種傢伙他壓根嗤之以鼻。更別提做為食材使用了。book18.org

  「你他媽閉嘴,別拿我爹說事,想幹什麼?啊!」book18.org

  面對何倩霞豬鳴般的撒潑,獵手不以為然,而是掏出紙條,念著其內容:book18.org

  「無論我有沒有抄襲,這類限制漫畫都不可能暴露在大眾視野里,所以還是發揮它僅有價值吧。」book18.org

  失去左腿和右臂的男子原本失血過多頭暈目眩,但聽到這句話瞬間清醒,開始顫抖著身體,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版權問題我會處理的,我把小說全部刪除下架,永遠不冒犯您!」book18.org

  這副搖尾乞憐奴才般的犬樣,令門外那雙眼都染上了笑意,如若這男子雙腿健在豈不屈膝跪伏磕頭求饒,看來奴才終究無法擺脫骨子裡的奴性。再看獵手拽了拽斗篷,露出自己真實的面孔,一腳踩在男子後背,轉頭對何倩霞嗤笑著,book18.org

  「交友不慎啊中專生,你所謂的五年製大專就教會了你和這種廢物做朋友?簡直近糞者臭。」book18.org

  他收起笑意,眼神閃過幾絲厭氣,腳下力道逐漸增大,book18.org

  「既然嘴賤過了還有啥可說,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垃圾,我還是低估你了,以為你見到棺材都不知死到臨頭。現在才道歉,是否有些遲?」book18.org

  因獵手褪去偽裝並提起「朋友」二字,男子驚恐到魂不守舍,只能放任對方強迫自己張嘴,喝下那帶有強效腐蝕性的工業硫酸,強酸燒毀喉嚨里食管聲帶等所有組織,男子痛不欲生用頭撞著背後冰冷牆面,鮮紅的血混雜血肉溶解的膿液滴落到四周。而何倩霞終於想起了男子的身份。book18.org

  身為一名中專生,她擁有醜陋的外表,臃腫的體型,普通的身份,平庸的智力和成績,遭遇卻並不普通。或許她很想念自己仍是普通學生的那些時光,至少當時,她意料不到某天意外也會降臨於自身。這種普通持續到何倩霞中考前幾周,父親因腹部劇痛被送入雲大醫院,看著診斷書猶如催命符般「胰腺癌」三個字,母親開始以淚洗面,愚蠢的家庭不惜變賣所有家產都要給一頭必死的豬續命。book18.org

  然而這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一個月後,何父無法忍受化療的痛苦跳樓自殺,葬禮上何倩霞並未察覺異常,直至何母忽然昏迷,災難隨即接踵而至,直腸癌的診斷書將母女倆推入谷底。也正是這時,何倩霞遭受同學鼓動,開始在網際網路發布自己的家庭狀況,希望能以流浪狗的身份獲得多管閒事者口袋裡微薄錢財,隨後,她遇到了網友「劉哥」。對方不僅替何倩霞開啟水滴籌,還積極的轉帳給她,甚至在自己小說的評論區不斷分享連結試圖擴大影響力,雖然幾周下來並未籌到多少錢,但何倩霞實打實把「劉哥」視為朋友。book18.org

  劉姓男子不僅多管閒事犯賤成癮,還是個網絡小說寫手,然而他資質平庸創造能力低劣,從而開始另尋門道。恰巧當時外網的連載漫畫《擱淺的地獄之船》吸引了他,無論從內容或畫手動態都能看出,這是出自被稱為「當代血腥劇情天花板」的有志青年之手的高分神作,觀眾大部分給出了優質評價,然而對義憤填膺的劉來說,除了其中某些劇情能夠「借鑑」外,他還要發揮自己的低能弱智本色試圖來批判這位被稱為天才的漫畫家。book18.org

  有時,某些於特定環境內生長且無法承認自己平庸之人總是過分自信,當私信第四次被畫手噴的狗血淋頭卻無言以對那晚,劉徹底關閉了外網帳號,從此以幾乎復製粘貼的方式搬運了部分內容到小說里,並不斷對觀眾貶低畫手以慰藉自卑的心理,隨著抄襲橋段越多,他竟產生了優越感。而在對方得知自己的作品被抄襲來找他討要說法時,劉再次逃避了,事後將那段評論發表到書友群里。book18.org

  但他萬萬沒想到,《擱淺的地獄之船》畫手不是別人,而是自己高中時期班裡沉默寡言特立獨行的「另類」,陳斌華。以這位自信過頭卻無法獨立思考的憤青智力著實沒察覺自己已經被同樣為群成員的陳斌華通過電話號碼和真實姓名探測IP。劉永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他即使不認可畫手的作品內容和理念,在抄襲這事卻來者不拒,拼湊出四不像也無所謂,反正對於他這種將奴性銘刻入骨且視之為珍寶的狗奴才,擁有愚忠便如獲至寶。book18.org

  電腦螢幕另一側,陳斌華早在高中時,便醞釀起殺死劉的念頭,這傢伙多管閒事的行為屬實令他噁心,但成為漫畫家的目標使他暫且遺忘了此事握起筆。既然垃圾東西自動撞上來,陳斌華毫不介意扔掉手中的畫筆,舉起利斧將早該完成的殺戮進行到底。book18.org

  至於何倩霞,既然她接受了廉價的施捨,從那刻開始,她便拋下了人類身份徹底以喪家之犬的方式生存吧,當然,對這種底層垃圾遞出援手的賤種聖母,即使碎屍萬段都不足以解除心中厭恨。book18.org

  昏暗地下室,陳斌華拽起劉用以握筆的左手摁到牆磚表面,繼而握住斧柄用力劈砍,抄襲且多管閒事者的食指和中指齊刷刷斷裂掉落在腳邊,而已經氣息奄奄的男子早發不出叫聲,強酸透過食道腐蝕他五臟六腑,若不是陳斌華注射藥物使他保持清醒,早已去了陰間靜待何倩霞全家。陳斌華的表情隨著手起斧落逐漸舒展開來,斷指一根根脫落,劉從剛開始較強烈的反應到基本陷入昏迷,每當這時,陳斌華便用斧柄猛擊其腹部強製喚醒。失去五指的手掌在斧子來回切割下斷裂,而漫畫家冷漠的享受這次盛宴,轉而將利斧對準劉腹部,劃破皮層和腹膜後,血肉粘膜中不規律跳動的心臟預示著好戲仍在繼續。沒有潔癖的漫畫家嗤笑起來,抬腳踩入腹腔碾壓,把各臟器絞弄的亂七八糟,腳下殘缺不齊的軀殼偶有掙扎,卻無法阻擋對方蹲下身體,用手掌覆上微微跳動的心臟,感受掌心肌肉的動靜,隨後露出陰沉神色,手心用力。book18.org

  「你僅剩的價值就是為我提供靈感,正如你所說,哈哈。」book18.org

  陳斌華發出愉悅的笑聲,仿佛看了場喜劇電影,當然門外全程目睹這場精彩戲份的雙眼早已蠢蠢欲動。陳斌華意識到這點,看了看何倩霞母女,便拿起對講機通知著門外來客說,book18.org

  「剩下的,你來。」book18.org

  「這麼噁心的肥豬交給我嗎,也可以,就是內臟會很難處理。」book18.org

  隔音效果強大的鐵門被推開了,此刻,不為人知的地下室空間除了漫畫家,還有另一位掌握密碼的獵手緩步走進房裡。當前看來,鹿島對自己不久前結識的同類未有不滿,以至於他如同看電影般觀賞著獵殺過程。現在,那雙滿是玩味的眼瞳由於地下室昏暗背光而顯得漆黑,居高臨下與何倩霞四目相對,方才距離他幾米遠時何倩霞會歇斯底里叫罵,然而當下,她已被這無形的手壓迫到快呼吸困難,粗重的鼻息都停滯幾秒。繩子繞過腳踝,切口滴滴答答流著血,但她在渾身贅肉和血腥場景的壓力下近乎麻木,差點忘了那雙不翼而飛的腳,直到疼痛第二次到來,何倩霞感覺到肩部被切開了一條裂縫。book18.org

  鹿島拔出剁骨刀,眼神帶有些許嫌惡,厚重的表皮與脂肪儘管縱向劃開長切口,仍看不見骨骼,他將刀刃刺入其肋部,本該切開皮肉便能看到的肋骨,埋在深厚脂肪內不見蹤影,何倩霞劇烈反抗扭動身軀,更進一步撕扯了刀口,於是大量粘稠血液湧出同時,褐黃色脂肪失去了表皮遮蓋,便爭先恐後從裂口堆疊而出,散發難聞的氣味,她翻滾過的地面盡數鋪滿血和皮下脂肪的黏膩混合物。鹿島來了興致,抄起腳邊的棒球棍猛掄砸向「蟲蛹」,激起她更加劇烈翻滾掙動身軀,切口扯裂成血洞,紅黃色皮下組織不僅裹滿了她上衣,甚至在激烈滾動下濺射到附近,book18.org

  「媽的,養豬場對待你們這些賤畜,都得先打半死再放血。」book18.org

  何母早已閉眼不敢面對這般場景,待到豬玀掙扎力道大幅度平緩,鹿島再次將剁骨刀插向切口,割裂滿是油脂的肥肉,如屠宰場處理豬肉般一片片切下,幾寸皮肉剝離身體,那些陳年累月的黃褐色脂肪臭氣熏天,老練如鹿島,都控製不住刺鼻惡臭,索性放棄凌遲殺豬法,提起牆角汽油桶將一升汽油盡數傾倒在皮開肉綻的何倩霞軀體,為了提升獵物痛苦指數,他特意在猙獰裂口內儘可能多的澆入汽油,以便增大火勢。book18.org

  鹿島視線轉移到那年過半百老女人身上,眼底藏不住的厭惡,畢竟她又是哭喊求饒又是呼救簡直聒噪不已,汽油桶被隨意扔到扔到牆邊,鹿島接過漫畫家遞來斧頭,毫不在意斧柄沾滿腥臭液體,微笑猶如惡鬼,book18.org

  「看樣子急不可耐了,不著急,馬上送你們陰曹地府團聚。」book18.org

  玩膩了細心肢解,鹿島這回要以刺激的方式結束狩獵,利斧帶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道劈砍向目標,何母完全來不及避讓,眼睜睜看著斧刃接觸腰腹,待她因劇痛胡亂扭動時才震驚發現,自己上半身以腰部為界限,和雙腿被利斧一分為二,活脫脫的腰斬。而腰下斷裂部分血液噴涌,瞬間在冰冷混凝土地面形成大灘黑紅液體,緊接著又是一斧頭縱向砍斷何母脊柱,令她徹底失去了掙扎能力。骨頭碎裂和斧子碰撞混凝土的聲音不絕於耳,身邊何倩霞撕心裂肺哭叫著,畢竟解決完這老女人,她是接下來的目標。鹿島跪壓女人後背拽著頭髮使其露出脖頸,由於斧頭異常鋒利,因此在漫畫家與半死不活肥豬的圍觀下不費多少力氣便割掉了何母頭顱,女人沒有支撐的身體噗通向下倒去。book18.org

  鹿島便拎著頭髮把玩女屍頭顱,然後如踢足球般將它踹出幾米遠,順手點著打火機拋向渾身澆滿汽油的何倩霞。火勢瞬間失控,滿地打滾的何倩霞霎時間化作火球,上演了一場「碳烤兩腳羊」的精彩戲碼,鹿島拍了拍手輸入大門密碼哼著小曲揚長而去。緊隨其後的血腥漫畫師陳斌華被封閉空間內肉體燒焦的氣味嗆住,咳嗽不止,步伐卻越來越快,他已迫不及待將靈感投入劇情里了。book18.org

  陳斌華這人很簡單,喜歡雨天和重口漫畫,討厭網絡乞丐、多管閒事者和豬肉,他會最大化利用時間,以儘快完成自己受圈內大眾矚目的長篇作品《擱淺的地獄之船》。book18.org

  這部評分9.4的血腥重口黑暗類漫畫是他從三年前連載的處女作,當前看來卻極有可能封神,為尋找靈感他不惜代價,只為能夠加班加點完成它。至於原因嘛,陳斌華向來不是個沒心沒肺的白痴,自從進入夢魘深處這款死亡遊戲,他便準備好迎接最糟糕的結局,並非漫畫作品,而是自己本身的。book18.org

  他不願讓自己的封神漫畫成為遺作,更不想在結局之前死亡,因此便更加珍惜時間。鹿島的出現讓他相信有些事並非偶然間發生,他們都在與時間賽跑,爭取所有可能從死神指縫偷取一分一秒的餘生,鹿島盡力給人類帶去痛苦和毀滅,而他則只是為了完成漫畫。無論出發點如何,他們確實擁有著能互相交流的喜好,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至少在獵殺這件娛樂活動上,他們皆樂在其中。無人能對此指手畫腳,也沒有資格指手畫腳,畢竟被圈養的家畜無法理解這種殺戮快感。book18.org

  人生在世,並不需要接受他人建議。book18.org

  理所當然的,鹿島拒絕了陳斌華所提出組隊進入副本,首先這個相識幾日的人並不值得他信任,其次普通難度關卡自己一人足矣,但鹿島留下了陳斌華明信片,答應等到第六關卡後的困難模式考慮組隊。臨別前,陳斌華表示等漫畫完結後會寄給他親筆簽名的實體書全套,鹿島對紙面之物毫無興致,敷衍幾句搪塞了過去。book18.org

  家裡的廚房,還有十多個裝滿屍塊的塑料袋急需他處理,不應多浪費時間。book18.org

  如果說鹿島是隨機進行殺人行動的獵手,那陳斌華對於狩獵場所的布置可謂無比周全,即使是農村自建房,挖出五六十平米的地下室並加固雙重保險門可不容易,但這個除他倆外不為人知的空間確實帶來了極大便利,甚至使鹿島產生效仿的想法。隱蔽而與世隔絕的密室,屍體處理完畢前都不會引起外界注意。book18.org

  陳斌華現居住地是一所帶有圍院的二層房,後院面積遠不如地下室,卻在牲口棚養了三頭土豬,成天發出難聽的呼嚕聲進食,渾身裹滿泥濘。鹿島離開後,看著焚燒下何倩霞部分未徹底化為灰燼的焦黑色肉塊,陳斌華忽然心血來潮,強忍惡臭將這些稍有利用價值的屍塊倒入豬圈。book18.org

  在此處養豬有一種好處,你可以讓某個人神不知鬼不覺蒸發於世間,而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豬進食時堪稱活體絞肉機,即便將完整的屍體放在飢餓許久的豬面前,它們大快朵頤後連骨頭都不會留下,況且殘缺不齊屍塊。book18.org

  【歲大飢,人相食。】book18.org

  陳斌華不由自主想到這句話。book18.org

  鹿島對這些並沒有興致,對他來說美妙的獵殺以焚燒脂肪產生焦臭氣味中結束,又是一個陰雨連綿的周四,鹿島閉上眼,他的旅程再度開始了。book18.org

  23 亡靈列車(一)book18.org

  將最後一個裝滿屍塊的黑色塑料袋扔進火爐,吳鐫便從今往後銷聲匿跡,查無此人,即便對方親朋好友發現其失蹤照樣無濟於事,吳鐫死前掙扎的非常激烈,鹿島用木鋸切斷了他一條腿後這名看似缺乏鍛鍊的記者反抗力道竟更大了。若不是聲帶已切除,鹿島毫不懷疑他的叫聲會把左鄰右舍通通吸引來圍觀,而作為對求生欲強大的獵物的「獎勵」,鹿島先後將六根一掌寬的鋼釘硬生生焊入吳鐫左右臂,直至刺穿骨髓釘入椅子把手固定,他等待吳鐫呼吸逐漸微弱,隨即結束了這場遊戲。book18.org

  不得不說,鹿島很久沒碰到這麼強壯的獵物了,刀具切割頸部皮肉與脊椎骨的阻力明顯上升,花費整整四分鐘才割下對方頭顱。book18.org

  屋子裡躺著的死屍不止吳鐫,還有他年少的女兒,至於這隻母豬,鹿島先一根根剁下她的手指,在對方清醒時砍下雙腳,隨後開膛破肚將內臟幾乎盡數翻出,卻唯獨留下胸腔里失去肋骨庇護狂躁跳動的心臟,鋒利刀尖刺入其中剜出一塊鮮紅肌肉組織,而吳鐫被迫張嘴吃下了親生女兒的血肉,隨後眼睜睜看著鹿島面露興奮之色往她頸部狂刺數刀。完成一切後,父女二人的頭整齊擺放在洗手台上,鹿島冷笑著為它們拍照留念,隨後點燃爐火,兩顆頭顱如添柴般丟進火堆,化為灰燼。book18.org

  鹿島進行分屍時從吳鐫女兒口袋裡找到幾張照片,由於長時間被血液浸泡,角落已經捲曲破損,照片里和山區貧困戶合影的女孩笑容燦爛,但如今已經理所當然化為殘缺不齊血肉破碎的肉塊。鹿島冷哼著,照片接觸火焰燃燒殆盡,book18.org

  「讓你們這種宣揚愚蠢品質的垃圾生存於世,簡直是我的失誤。」」book18.org

  說完惡狠狠將裹屍袋踹向牆角,book18.org

  「應該讓你死的更加痛苦些,而不是如此便宜你。」閉眼前的一刻,他腦海里仍在為這場虐殺回味無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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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濛濛的霧氣瀰漫於整個昆明市上空,由於霧霾過濃,任誰都無法通過肉眼觀測分辨出當前時間,而家裡僅剩牆上的掛鐘孜孜不倦計算著每分每秒。羅熙的眼神由驚恐轉為痛苦,經過時間洗禮後唯獨餘留幾分麻木,弟弟被攔腰斬斷時血肉四濺的場景仍如同電影般在眼前不斷放映,那抹夾雜污穢的暗紅幾乎銘刻眼瞳,至今無法散去。book18.org

  一名男子快步穿越大街小巷,透過夜視鏡勘測迷霧中潛藏之物,路邊橫七豎八躺著死狀怪異血腥的人類屍體隨處可見,男子看見後依舊不由膽寒,腦子裡滿是避難所成員之間討論物資分發的會議,於是加快速度朝步行街方向前進。越靠近步行街,屍體數量便越發增多,馬路正中央甚至堆疊起由殘缺不齊人體所形成的「山丘」,配合似乎能吞沒萬物的霧霾,此處已然化為死城,曾經那個繁華被人們稱為「四季如春」的昆明如今不復存在。book18.org

  三周前異端初現時,他便提出逃難的想法,怎奈家人為了省錢紛紛拒絕提議,父親還斥責兒子敗家並發生了爭執。book18.org

  看,被圈養的絕大部分人類都習慣安逸,被名為「歲月靜好」的海市蜃樓虛假景色迷暈頭腦,從而失去所有自主生存能力,直至劫數降臨,蒼生面對危險自然而然形如螻蟻,災難之手將他們不盈一握的身軀碾碎,屍山反而為那無形狩獵者提供了養料,使其野蠻生長。book18.org

  距離步行街不到幾十米時,男子便察覺到了異常,從未失約的避難會成員竟全體不見蹤影,廣場石碑周圍空蕩蕩,仿佛寬敞的街道只有自己一個活人。他有些不安,隨後極力壓製著恐懼,掏出對講機試圖聯絡其它成員,嘈雜的電流聲過後,對面傳出話語聲。明白事有蹊蹺,他急忙發問,book18.org

  「你們在哪裡?」book18.org

  「羅哥?羅哥快來幫我,我被……」book18.org

  電話里驚慌求救的成員話音未落便被打斷,另一個聲音傳來,男子跟這個傢伙自幼稱兄道弟,瞬間辨認出對方的身份,book18.org

  「我們就在這裡。」book18.org

  男子立刻環顧四周,可迷霧茫茫的步行街仍是空無一人,他莫名其妙,剛想要質問對方,忽然間伴隨著電流聲,通訊設備直接斷了信號,無論他怎麼嘗試都沒能再次連接。book18.org

  「操蛋的玩意,偏偏這個時候……」book18.org

  當他拚命尋找信號源間斷問題所在時,一隻手拍了拍他的後背,男子轉身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book18.org

  「羅哥,你來了?大夥都在屋裡等著,就只差你了。」book18.org

  「明明說好在石碑附近會合,為什麼自作主張改了位置?」book18.org

  「抱歉啊,羅哥,我現在帶你去開會。」book18.org

  透過夜視鏡片,對方熟悉的五官似乎在說話時發生了細微變化,但只瞬間便恢復了原樣。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結合剛才電話里成員莫名其妙的話語,眼前這個幾乎憑空出現的髮小讓他感到異常,不僅行為古怪,對其它成員臨時更改會議場所卻不告知自己的行為也閉口不談。因此,男子提高了警惕,這個避難組織是由自己創立的,他了解過其中每名成員的家庭狀況和背景,很清楚這些人為養家餬口甚至不可能缺席會議,畢竟弱者想要在災難里存活下來就必須抱團取暖。而今天發生這種全員臨時變動的反常行為事出必有因,他明白亂世下即便是髮小也不能完全信任。book18.org

  他們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一處隱蔽性較高的平房前,發小推開鐵門看見男子猶豫的模樣,笑著開口,book18.org

  「進來吧羅哥,你尋思啥呢,這裡都是咱們會的兄弟啊。」book18.org

  聽見此話屋內的另一個中年人跟著調笑,book18.org

  「怎麼,大名鼎鼎的羅會長害怕我們變成了鬼,所以不敢進屋?」book18.org

  本來看見會長畏畏縮縮的模樣便忍俊不禁的避難會成員,聞言直接放聲大笑,整間平房氣氛瞬間活躍起來。被稱為「會長」的男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卻還是未完全放鬆警惕。過去幾周都生存於無處不在的危險中,「鬼」這個字已經使他神經緊繃多時,尤其想到幾天前弟弟死無全屍的模樣……book18.org

  會議進行十分順利,期間會長有意無意提到電話里那個求救的成員,而在場的眾人瞬間嚴肅起來。許久,身為副會長的髮小微笑著向他解釋:那名成員吸毒過量產生了幻覺,出於對避難會安全的考慮已經將其驅逐出組織。book18.org

  副會長滿臉玩味看向會長,似乎非常期待他接下來的反應,屋裡眾人小聲議論著,book18.org

  「老齊當癮君子不止這幾年吧,怎麼會突然出現吸食過度這種事?」book18.org

  「哼!毒蟲咋就不可能啊?吸毒的個個不得好死。」book18.org

  「聽說老齊家裡出意外,老婆和小孩都死了所以他才打算吸毒自殺,結果來開會的時候吸嗨了。」book18.org

  「嘖,真夠晦氣的啊,這個老不死。」book18.org

  副會長雙手抱臂無視耳邊的議論紛紛,轉而向會長投過視線,經歷鬧劇的會長基本已經明白真相,從而憤怒盯著那張依舊掛著那標誌性笑容的臉,此刻這抹微笑竟令他不住厭惡:book18.org

  「你幹這種事,會不得好死的!」book18.org

  副會長理了理頭髮,不屑的冷哼一聲,語氣平淡帶有些許慵懶:book18.org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手下這群小弟聊的,未免不會在你身上復刻哦,」book18.org

  他忽然瞪大雙眼注視著男子,觀察對方眼神里逐漸放大的恐懼,似乎把這種憤怒中帶有的恐懼當做食物般,book18.org

  「要知道,意外無時不刻都在發生,尤其是你這種多管閒事的玩意。我說的沒錯吧?羅,隊。」book18.org

  見對方聽見此稱呼明顯楞住,走出平房,副會長繼續用平淡的語調講述,並緩步走向門口,book18.org

  「姓齊的全家都是硬骨頭,即便被五花大綁還是不肯告訴我武器庫密碼,得虧我不傻,」book18.org

  隨著巨響聲,鐵門被重重反鎖,似乎觸動了某種隱藏開關,隱藏於室內的管道開始從四面八方向其中注入大量黑色氣體。平房內的其餘成員反應過來瘋狂用頭顱敲打玻璃窗,試圖逃出去,但經過全面改裝的毒氣室透明玻璃窗是用特質材料構成,能承載重達幾噸的力量,由這群中毒缺氧的平民即便頭破血流照樣無濟於事。於是昔日「庇護所」瞬間化為大號棺材,玻璃窗上儘是密密麻麻的手印,和一張張緊貼的面容,這上百個避難所成員經過短暫的歇斯底里後,便在這劇毒氣體中徹底沒了氣息。book18.org

  「副會長」饒有興致看著自己親手研發的樂園,儘管此時玻璃在毒氣灌溉下起了霧,只有無數掌印清晰留存於表面,但不用腦子也能想到室內屍橫遍野的場景,於是他不由自主嗤笑出聲。幾天短暫相處過後,他了解到會長是個自我意識過剩的傢伙,並且將路見不平這類噁心的思想視作信仰,典型的自詡正義之徒。當下,這位自詡正義者顯然無力拔刀,他正癱坐在門口,透過「副會長」提前安裝的聽筒聆聽毒氣室里撕心裂肺的哭嚎叫罵,或許眼見上百位民眾生不如死經歷折磨屠殺卻無能為力,才是對這種正義份子而言最痛苦的煎熬罷。book18.org

  總之「副會長」從自己創下的戰績獲取了滿足感,不僅體現在百人屍山,更是眼前這位曾經的刑警大隊隊長由於鎮定劑關係,面對充當實驗品痛苦死去的民眾想要出手卻力不從心的悲憤模樣。不得不說,即便見識無數此類場景,他仍情不自禁感到心情愉悅,仿佛周圍空氣都更加清新。book18.org

  「你這個敗類……為什麼,你想要會長之位我給就是,又為何拉上這麼多民眾?」book18.org

  聽著對方從喉嚨里擠出的話語,「副會長」將手指伸向耳後,摸到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切口,指甲用力竟是硬生生將整張臉皮從面部撕裂下去,露出自己原本面目,book18.org

  「首先多謝誇獎,你所認為的每句謾罵都是對我的肯定;其次用繁殖力如野草的賤民充當實驗品再合適不過,改進版黑色深淵屠殺一百三十三個人類僅需四分零五秒,很適合大規模清理城市,但缺陷也很明顯:如此快速的終結不能帶給這群實驗體死亡過程中應有的痛苦;還有你所說的『這麼多民眾』里得新增一個了,哈哈。」book18.org

  將副會長的臉皮隨手丟在對方腳邊,獵手不忘提醒著,眼神逐漸犀利,book18.org

  「最後,鎮靜劑的效果還有大概十分鐘,但如果羅隊眼看著自己妹妹被折磨致死,會不會更加有趣些?」book18.org

  倖存者避難所協會會長是狂奔回家的,推開屋門的瞬間,他眼前似乎出現了妹妹開膛破肚肢體散亂且腹部器官七零八落遍布於房屋各個角落的場景,直到現實與環境結合的瞬間,他看見羅熙披頭散髮但完好無損靠在牆邊,終於壓製不住悲傷,將其緊緊擁抱入懷,同時鬆了一大口氣。book18.org

  什麼避難所,什麼民眾,都他媽見鬼去。他生平首次有了這種念頭,只要家人還活著,只要自己的家人平安無事,那些螻蟻賤民的性命與自己何干?以前被體系束縛無法選擇,從而失去了那麼多親人,這回,他要堅定不移選擇跟妹妹活下去。book18.org

  「我以後,再也不去搞什麼避難所協會了,對不起……阿熙,讓你獨自承擔那麼多痛苦……」book18.org

  回想起之前種種,他越來越珍惜眼前,於是不斷向妹妹道歉。book18.org

  今天的羅熙有些反常,任憑他如何擁抱都一動不動,甚至連以往最依賴的大哥說什麼都只是靜靜聆聽。幾分鐘後,他發現了異常,猛地鬆開羅熙身體,看著妹妹遮蓋住面部的頭髮,寒意瞬間湧上心頭,隨即是鑽入骨髓的恐懼:羅熙背後,有一道貫穿身軀的致命刀口,手指無意觸碰時凹凸不平且黏膩的感覺讓他如遭雷劈,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襯衣早已被血液染紅。book18.org

  羅熙察覺到對方的恐懼,緩緩抬起頭,那隱藏在黑色長髮下的面容終於被大哥盡收眼底。不等對方連滾帶爬準備逃跑,女鬼握力驚人的手掌便牢牢扣住他的右臂,男子掙扎的同時被迫面對「妹妹」眼珠脫落失去表皮頭骨裸露的臉部,book18.org

  「哥,不是說好要一塊生活的嗎?」book18.org

  女鬼從胸腔發出聲音詭異低沉,那隻手即便骨節扭曲仍緊扣男子手臂,尖銳的指甲幾乎穿刺皮肉,它腹部裂口隨著動作愈發撕裂,小腸失去阻隔從中盡數湧出,混合黑色的血液顯得無比骯髒。隨後是粗壯的大腸,由於被利器造成破裂,腸道內部污穢物和大腸本體爭先恐後灑落在地磚上,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惡臭,女鬼再次看著男子,語氣似乎帶有幽怨,book18.org

  「哥,你該不會又要丟下我吧?都是因為你才讓我變成這樣,咯咯咯……」book18.org

  男子極力扭開腦袋不與女鬼對視,目光卻瞟見了牆角斧頭,必備的防身工具此刻起到了作用,他隨手抓起它,蓄力狠狠落下。然而鋒利的斧刃並沒有落在女鬼身上,而是砍下了自己被對方緊緊抓住的右臂,血肉噴涌時他趁此機會擺脫了女鬼,奪門而出,利斧「哐當」掉落。經過這些天無休止的較量與目睹人類死亡,男子明白,僅憑人類之力不可能和鬼怪抗衡,當下唯一逃生方式便是如此。book18.org

  曾經備受尊重的劉隊與劉會長,這回徹徹底底變成落水狗,帶著截斷臂在街頭髮瘋般狂奔著,血液滴滴答答流了一路。不知跑出多遠,他終於失血過多跌坐在路旁,背靠建築物兩眼發黑,直到某個散發血腥味、摸起來粘稠柔軟的物體被拋到他身上。book18.org

  「怎樣,雖然沒能讓你親眼看見,但兄妹團圓的感覺不錯吧?」book18.org

  耳邊傳來的低語使男子如墜地獄,當他睜開眼看見自己手裡握著那雖然被硫酸腐蝕大半卻仍能分辨外形的物體時,他幾乎崩潰了,獨屬於女性的器官血色未褪,結合妹妹腹部切口他怎會不清楚真相?男子嘗試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質問對方為何殺死羅熙,而是哀求,book18.org

  「殺了……我」book18.org

  回應他的是一記踢踹,男子立刻口吐鮮血,有種臟器被擊碎的錯覺。對方見狀揮刀向他右側小腿劈砍,每次都帶起陣陣鬼哭狼嚎,來自肉體,更來自靈魂。獵手舉刀居高臨下看著脫離身體的半截小腿和血肉分離的黑紅色切口,語氣凌厲,book18.org

  「大聲點!別讓我聽不明白豬玀在說什麼,你這廢物!」book18.org

  「我說!殺了我!」book18.org

  男子用盡力氣吼叫,這回對方聽明白了,但手中刀刃並非在其脖頸落下,反倒瞄準獵物的腹部,縱向將其剖開,卻控製力度避開器官,只割裂表皮和脂肪層,湧出的粘稠紅色液體弄髒周圍路面。獵手故作一副遺憾表情緩緩開口,book18.org

  「我沒能從這句話里聽出求人的態度,連想從別人手裡求死都如此語氣強硬,看來你那個綁在鐵軌上被火車碾成肉泥的母親並沒教會你基本禮儀呢。」book18.org

  這位前刑警大隊隊長腹腔大開,肋骨下各臟器完全暴露於空氣中,被獵手盡收眼底,鮮紅跳動的器官並不會因為失去腹膜保護而立刻壞死停止運轉,即便它們離開人體也能存活幾小時至十幾小時不等,前提是有專業冷藏箱收納。胸腹腔敞開導致他更加容易感受自己那快速跳動的心臟,作為人體最強大的一塊肌肉,心臟徹底從身體剝離出來後仍能保持片刻跳動,何況只是開膛破肚,隨後,他聽到了瓶蓋擰開的聲音。book18.org

  「有時候我覺得直接捏碎心臟過於便宜你了,所以特意為你開創了獨門絕技,方便你遭受的磨難能跟你所聲張的噁心正義成正比,感謝我吧,居然賜予豬玀如此價值的死亡。」book18.org

  男子閉上眼,在死亡到來前極致的痛苦卻如期而至,胸腔里骨頭逐根折斷,幾乎將軀殼撕裂的痛苦永不間斷般,他有那麼瞬間覺得自己似乎身處地獄,而眼前少年興奮的病態笑容卻將他拉回現實。伴隨二十四根肋骨盡數折斷,男子「門戶大開」的胸腹腔終於完整呈現在眼前,汽油澆灌著五臟六腑不時濺出腹腔,book18.org

  「享受這頓碳烤兩腳羊吧,」book18.org

  那人笑容滿面卻語氣冰冷無比,但更令男子感到絕望的是,羅熙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邊,此時正滿臉獰笑擦亮了火柴,白色睡裙下腿間還掛著一截未完全脫落的腐臭小腸,每次動作都使它在地上拖動。book18.org

  他扭過腦袋避開女鬼的視線,這個轉化為鬼怪的羅熙,已經不是他所熟知的妹妹了。羅熙蹲下身,將滿是鮮血的手探入男子腹腔,硬生生拽出所有小腸,聽著對方嘴邊漏出痛苦嗚咽,它撩開睡裙展示自己腹部巨大切口,並強硬拖拽腸子試圖塞進體內,卻屢屢失敗,只得丟下廢料重新回到奄奄一息的兄長身邊。book18.org

  「哥哥,我們還是可以像以前那樣玩耍,對嗎?。」book18.org

  手持砍刀的少年識趣後退幾步,女鬼邊發出「咯咯」笑聲邊將點燃的火柴精準擲入灌滿男子汽油的腹腔,頓時殺豬般的嚎叫配合火焰熊熊燃燒,形成了一副滑稽的場面,獵手饒有興致觀賞著眼前「兄妹情深」的溫馨場景自言自語,book18.org

  「下次得弄點燒烤料。」book18.org

  察覺到角落裡虎視眈眈的目光,他快馬加鞭離開了此區域,而身後焦黑如炭殘缺不齊的屍體靜靜躺在牆角處。book18.org

  經過遍地屍骸荒無人煙的街道,掏出工作簿開始記錄:book18.org

  昆明市倖存者清除工作 已完成,該地區人類於████.11.17日徹底絕跡。book18.org

  獵手看著儀器中全球存活人類總計表泛著金色的機械數字0.004%,露出了與數月前如出一轍的輕鬆笑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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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本十book18.org

  玩家:鹿島青吾book18.org

  難度:終極困難book18.org

  副本介紹:本關卡為「亡靈列車」,寂靜深夜裡,一班來自地獄的死亡列車穿梭於各大城市,它即將前往何處,無人可知,但對於每位乘客而言,終點站便是死亡。book18.org

  背景導入:作為旅客的你不知,自從踏入了這趟列車,你的命運就已經悄然改變,隨著時間流逝,列車所隱藏的秘密逐漸浮出水面,而你只能拼盡全力逃出這班列車。book18.org

  玩家總數:17book18.org

  主線任務:結束本次旅程】book18.org

  短暫的眩暈過後,鹿島背著旅行包出現在火車車廂里,這節車廂並非如他想像那般簡陋破爛,相反,它裝飾豪華設施應有盡有,寬敞且燈光明亮到令鹿島眼部產生了不適。book18.org

  他之所以做出在旁人看來如此不理智的「跳關卡」決定,不僅出於對節省時間的考慮,還因為幾天前瀏覽關於夢魘深處論壇帖子時無意看見某個數據總結,關於過去一周各關卡玩家平均數量的信息,其中副本十高達誇張的「14」人。跳關卡機製特殊,所以抱有僥倖心理的玩家不少,但這群在簡單難度副本都九死一生的垃圾試圖一步登天不過是奢望,因此團滅的玩家不計其數。懷揣將其餘玩家趕盡殺絕的想法,鹿島果斷在獲得跨級別機會時以最大限度連跳六個副本來到了此關卡。book18.org

  顯然鹿島非常明白「利益與風險成正比」這個道理,也做足了相應準備,儘管這種難度的副本對他而言幾乎不痛不癢,但有備無患總不會有問題。book18.org

  雙眼漸漸適應了燈光後,他環視著車廂內部,這是一節現代化風格的商務車廂,從牆面嶄新象牙裝飾和隔間裡鋪蓋紅絲絨的華貴家具來看,其開放日期距今應該只有幾個月。通道里除了鹿島以外還有七八名玩家,即便習以為常,嘈雜交流聲依舊不免使鹿島心生厭煩———不過很快他們就要變成冰冷屍體了,想到這,他不禁微微揚起嘴角。book18.org

  列車停靠在站邊,幾名乘客說笑著進入了車廂,看他們大包小提衣著光鮮,很顯然並非此關卡玩家,而是副本世界土著。鹿島半倚隔間滑門,無視玩家和NPC發出吵鬧聲盤算著如何利用他們「探路」,經歷前六個副本洗禮,這些玩家臉上早已沒了初來乍到時慌張無措的神情,反而多出幾分自信。book18.org

  不過這份自信很快便伴隨著列車行駛而消失不見:車門關閉的瞬間,眾人只覺腳下一陣顛簸,帶動車廂劇烈搖晃起來,頭頂照明燈玻璃燈罩發出清脆破碎聲,紛紛斷開接觸,周圍幾乎立刻陷入昏暗中,僅剩身後車廂與車廂連接處微弱的黃色光芒。book18.org

  鹿島知道,這場和死神的較量正式開始了,還未等他緩過神,人群中瞬間爆發出陣陣尖叫。book18.org

  是那幾個乘客,借著微弱燈光的照明,眼前場景使眾玩家都冷汗直冒。昏暗車廂入口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推著東西朝車廂里走來,列車空間對於它而言過於低矮,因此不得不彎下腰向前挪動。推車滾輪逐漸向這邊靠近,鹿島才看清它的樣貌:這個生物身著藍黑色酷似檢票員的製服,壓低的頭顱完全是一個巨大的肉瘤,血絲、污穢物充滿整個球體,他看不見除了嘴以外的其它面部器官,口腔仿佛一條被縫合起來咧到耳根的溝壑,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縫線,皮膚周圍已發黑,在幾股海藻般蓬亂粘糊的「頭髮」遮蓋下無比詭異。book18.org

  恐懼仿佛細菌般在人群中散開,鹿島享受著這種來自人類獨特的壓抑氣息,退到靠近下一節車廂位置,靜觀其變。不遠處「檢票員」緩慢向前走,那雙由無數塊腐肉縫合而成的手臂同時掃蕩經過的每排座椅,每處隔間。幾名乘客楞在原地或哭喊或發獃不敢動彈,於是被硬生生拖出隔間,「檢票員」巨大擁有七根指頭的手掌微微發力,隨後猛的一擰,幾名乘客身體瞬間對摺齊腰部截斷,骨頭粉碎的聲音配合臟器與血液四濺場景極具衝擊性。看來不能和這個物種產生直接接觸,鹿島轉身快步走向下節車廂,其餘玩家也紛紛遠離「檢票員」,無論剩下的乘客如何驚慌失措哭嚎喊叫都不予理會。book18.org

  這時有個玩家突發奇想,將車廂中間的門從另端反鎖,稱看能否擋住怪物去路,結果自然是失敗了,而他被破門而入的「檢票員」擰斷頸椎拆下頭顱死無全屍。玩家們看著大片血液和無頭屍體,不由寒意上涌,隊伍里甚至有膽小者嚇出了哭腔:book18.org

  「我不要死……我媽還在住院……為什麼啊?為什麼這麼不公平!」book18.org

  眾玩家被這種哭喪情緒所感染,但超過半數的玩家依舊保持冷靜,無視那些懦弱哭喊,鹿島聆聽這仿佛肉豬面對屠刀時哭天喊地卻無法避免淪為食物命運的哀嚎聲,心情顯然比剛才暢快不少,反正這幫困獸都難逃死亡,如果,死於自己刀下便更加具有娛樂性了。book18.org

  一個名叫劉凡的玩家率先開口,先是簡短介紹了自己闖副本時帶領的「團隊」,建議:book18.org

  「你們也看見了,那個像怪物似的傢伙惹不起,必須要遠離它,比起悲觀等死還不如行動起來儘可能躲開,沒準還有機會能活下去呢。」book18.org

  車窗外的景色不知從幾時起發生了改變,先前山清水秀的景色全數消失,深沉的黑暗將其取而代之,站點之間距離過長,透過玻璃除了深不見底的黑夜便空無一物,偶爾有大片樹林屹立在遠方。列車仿佛將通往冥界以大量人類乘客來填補地獄空虛,直到每節車廂所有血肉消耗殆盡,這台不知疲倦的死亡輸送機才得以機會重見天日繼續滿載獵物由人間向屠宰場進發。book18.org

  壓抑的氛圍下腳步聲連綿不斷,十五名玩家和倖存乘客成群結隊穿越節節車廂,試圖以此拉開自己與死亡的間距,然而這些在鹿島眼裡不過徒勞掙扎。封閉的車廂、狹窄的走道、全然不知危險即將來臨的乘客,他腦海中立馬浮現出一位手持衝鋒鎗裝備齊全的不速之客,永不停歇扣動扳機如死神般收割著所有人類草菅之命這等壯觀場景:book18.org

  屠殺期間有失去理智砸窗跳車的瘋子,跟十幾分鐘前那個白痴毫無差別;有平日裡高高在上,如今攜帶家眷不惜跪地磕頭以巨額金錢苦求換取全家活命的高官富商;或明白命不久矣反而殊死搏鬥卻敵不過子彈的暴民。螻蟻無法逆天改命,正如整列火車乘客不論出身貴賤,在死神手掌下萬物皆平等。book18.org

  狀元百官都如狗,總是刀下觳觫材。book18.org

  身處屍海中央觀賞手下傑作的快感很快被現實沖淡,跨越大概十個車廂,以劉凡為首玩家們竟在前方看見了人影。book18.org

  隊伍中的乘客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顧一切沖向了那個人,玩家們則無人向前:憑空出現的「乘客」過於詭異反常,若這東西不是人類,引起它注意只會增添麻煩。book18.org

  「怎麼,是想了解有關這列火車的事?」book18.org

  由老者發出的話語聲沙啞而低沉,當與那雙鷹鉤鼻上被皺紋半數遮蓋、混濁的綠色眼睛對視時,一股噁心不自覺在劉凡體內上涌。鹿島立刻穿過人群頭也不回繼續穿行:他只瞬間便看到,那個老翁雖端坐於桌旁,卻是沒有影子的,車廂里燈火通明,並非缺少光線。book18.org

  如此看來,邊只有一種可能。book18.org

  幾名乘客中的年輕女人察覺到異樣剛想要離開,卻被一雙形如枯藁般乾癟冰冷的手牢牢鉗住動彈不得,看似垂垂老矣的「人」此刻卻擁有似百斤的握力,將女人手腕掐出瘀血,她尖叫著向周圍呼喊,玩家們以匆匆前行作為回應,當然個別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另說。控製住女人的東西露出陰險笑容,將那隻手抬到嘴邊,在對方猛烈掙扎的同時放入口中大力吮吸起來。book18.org

  「啊!放開我!你這老不死的東西,來人幫我啊!求求你們……」book18.org

  女人的嘶吼迴蕩在車廂里,其餘玩家不願引火上身轉身離去,一個戴著眼鏡、學生模樣身形矮胖的女孩被同伴匆匆拉走,邊不忘回頭看向座位。只見眼前的女人從指尖開始,伴隨著吮吸竟如同破洞的氣球般迅速乾癟,手臂、胸部和軀幹皆無倖免,方才光滑柔嫩的肌膚被抽取營養,只幾秒鐘便和枯萎乾燥的樹皮無異。隨著老者面容舒展不住讚嘆,女人失去支撐的乾屍便癱軟到椅下,全然水分盡失的枯枝敗葉般迎來了最終雕零。book18.org

  「還不快走!何曉欣,拖時間下個變成那樣的就是我們了!」book18.org

  長滿雀斑的隊友拉起何曉欣,匆忙追趕其餘玩家,book18.org

  「走慢點,李飛正,你知道沒有這個恐怖的遊戲我們都不會變得冷漠……」book18.org

  穿越大概四個車廂,何曉欣便因為肥胖消耗體力過嚴重不願繼續走路,嘴裡卻念念有詞。book18.org

  24 亡靈列車(二)book18.org

  三十五節車廂前。book18.org

  鹿島努力使自己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壓制住心底升騰的舒爽快意,獨身一人走在空蕩蕩的通道,身邊玩家全數不見了蹤影。半小時前,當百無聊賴與其它十名玩家結伴同行時,路過了一節特殊車廂。book18.org

  這節車廂光線昏暗忽明忽閃,牆壁和各類設施破敗不堪,椅套陳舊已經大片褪去原本顏色,頭頂照明燈發出「滋啦」噪音,眾玩家仿佛來到上世紀末偏遠區域的老火車,這裡環境與前後車廂格格不入。book18.org

  本來沒誰在意,畢竟副本里無論出現什麼怪異現象都不足為奇,直到鹿島無意間看見褪色牆角刻著Sarin的字樣且配有骷髏頭標誌,他頓時如同發現了新大陸般欣喜若狂,表面仍保持若無其事的模樣,快步向前沖向車廂連接處。果不其然,一枚並不顯眼的黑色案件出現在牆面,上面同樣刻有「Sarin」幾個微小字母。見其它玩家邊討論著走向門邊,鹿島猛關起車廂門並從外反鎖,未等玩家們反應便快速按下黑色開關。book18.org

  Sarin又稱「沙林」氣體,學名甲氟膦酸異丙酯,是一種致死性極強,曾被恐怖分子用於無差別屠殺的有毒氣體。由於其產生的毒素會直接攻擊人體中樞神經,只需幾秒便能造成大規模死亡,即便僥倖活下來也會因神經遭受永久性損傷而變成行屍走肉,因此它便榮幸的成為軍用品。book18.org

  剛啟動按鍵,車廂另一端門被觸發了機關,隨著重重響聲關閉並自動鎖緊,與此同時系統接收到指令,從每排座位上方空調格中釋放出大量黃棕色氣體。上一秒還在交談的玩家立即暴動四周逃竄,紛紛舉起滅火器和背包砸向車窗或門,卻在吸入跟二氧化碳相結合從而致命的劇毒氣體後暈頭轉向,出現嘔吐昏迷等症狀,鹿島隔著玻璃窗對他們做出 盡情享受 的口型,心花怒放哼起了小曲,任憑這群暴民怎樣混亂都無動於衷。book18.org

  列車霎時間變為大屠殺現場,黃棕色毒煙在空氣中無法散開,人類在生化武器面前不堪一擊,個個口吐白沫逐漸停止掙扎,先前個別有力氣砸門的玩家由於吸入過多毒氣神經嚴重受損抽搐著等待死亡。book18.org

  車廂被充當成巨大的鐵棺材,玻璃窗後,鹿島津津有味觀察這間由列車車廂改造而成的毒氣室,以及橫七豎八或堆疊或散落的屍體,似乎非常滿意這副「佳作」,並成功被此番賞心悅目的場面逗樂,先前各種煩躁和鬱悶一掃而空。看來人類的痛苦才是自己獲取快感的最佳途徑,他如是想,連前進的步伐都輕快幾分。book18.org

  跳關卡機製確實可有效清理此類不帶腦子且常識為零的劣質品。book18.org

  和鹿島欣喜快活不同,三十七節車廂前的男子卻憂心忡忡。book18.org

  劉凡走過排排座椅,從其中取走一個裝滿食物的布袋子,進入副本後,儘管火車似乎永無止境,但每向前行進便會不定期看見這種袋子或背包,裡面裝有食物和水,甚至酒飲或不知名的暗紅色液體。經驗豐富的劉凡自然不會觸碰,他需要避免所有能避免的危險,除了常規飲用水和麵包,其餘一概丟棄。book18.org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向黑壓壓的森林眉頭緊皺,自己似乎攤上了大麻煩。book18.org

  作為收錢幹活的角色,他向來具有誠信,更何況是帶那些願意花重金聘請「大腿」保證自己能從副本世界活命的玩家。這種產業已經存在幾個月,為此還專門成立了相關團體,都是由實力相當強大之人組成的隊伍,危機重重的副本中,稍有失誤便會致使全隊喪命。但劉凡堅信高風險高回報,他每帶一名玩家通過一個副本,便能得到在首爾當社畜到死都賺不夠的報酬。book18.org

  但,至今為止接單七次,賺來金錢足夠普通韓國首爾人花幾輩子的劉凡,怎也想不到自己會失手,而且還是兩個中國學生所導致的。book18.org

  「阿西巴!」book18.org

  他握拳重重砸向桌面,情緒失控怒罵著,book18.org

  「跟傻逼一樣還要跳關卡,這群西巴狗崽子廢物,尤其……」book18.org

  尤其是那個身材矮胖的四眼母狗,分明沒有絲毫實力和獨立思考能力,卻夥同「表哥」來找自己交易,從第三副本直接跳到了第十副本。若不是自己貪財收了70%附加報酬的話,這件事不會發展成自己無法掌控的程度。book18.org

  「劉哥,我還以為你去哪了,休息怎麼不通知我們?」book18.org

  就是這張布滿雀斑的臉,和旁邊跟肥豬沒區別的婊子,劉凡對二人恨得咬牙切齒卻無計可施,只是表面緩和的表示自己先去前面探路。book18.org

  經過數小時安睡,鹿島揉了揉惺忪的雙眼,從隔間床鋪醒來,繼續踏上漫長的尋找線索之路。穿越七節車廂一無所獲的他,卻遇上了某位「不速之客」。book18.org

  看見中年男子的瞬間,鹿島已經在考慮該如何快速逃脫,但當他逐漸靠近後,那名男子卻仿佛被嚇到般彈跳起來,手邊袋子掉下,裡面食物撒落四周。book18.org

  看著鹿島手握明晃晃的伸縮刀,男子急忙出言穩定對方情緒:book18.org

  「嘿,年輕人,冷靜點,如果需要物資的話這裡還有很多。」book18.org

  男子身穿褐色皮外套,約莫著五十歲出頭,卻不知什麼原因來到了這趟列車上。鹿島捏了捏對方手腕,感受到與活人無異的脈搏,這才稍微放下了警惕。他不需要什麼補給,眼下,獲取關鍵性線索才是至關重要的任務。book18.org

  男子見鹿島收起了武器,嘆著氣開始了長談,關於這趟死亡列車的一切。book18.org

  「檢票員距離這裡有上百節車廂,它是個瞎子,行走速度會很慢,基本每二小時才能走完一節車廂。」book18.org

  眼前男子並非亞洲人,從高鼻樑和深綠色眼瞳便不難看出,他自稱格里斯,上個月21號於美國俄勒岡州和父親搭乘火車準備探親,卻誤入了這班開往地獄的車,至少他是如此認為。book18.org

  「看來它不僅接納歐美乘客,連東方國家旅客也照樣能進來啊。其實我們從剛開始,陸陸續續結識了十幾個誤入火車的人,但後來基本走散,該死的都死完了。」book18.org

  總而言之,列車當前所處位置已然不是人類世界,用地獄來形容更貼切不過:窗外漫漫長夜猶如夢魘般永遠不會結束,黑暗裡不知潛藏著何種無以名狀的恐懼,形同這無盡長夜般籠罩列車。透過玻璃窗向外觀察,天空並非完全深不見底的漆黑,而是透露著某種詭異的紫紅色光芒,大片樹林孕育潛伏比列車車廂里更加致命而難以言喻的怪物。但不知為何,談話期間鹿島卻有種破窗而出向樹林奔去的衝動,地獄充斥死亡的美好氣息,遍地屍骸的奇妙景觀,比起和人類相處,這裡更像是為鹿島量身打造的樂園。book18.org

  但如果下車,就再也回不到現實,再也不能享受帶給他人絕望並在他們身陷谷底時親手奪走其性命的強烈快感了。book18.org

  所以,既然不存在人間煉獄,又何妨親自打造一個人間煉獄,從而將只存在於典籍和副本里獨屬於自己的天堂照入現實?book18.org

  這個念頭在鹿島腦海生根發芽,回想利用Sarin劇毒氣體機關殺死十名玩家的經歷,如若現實像副本這般成為鬼怪橫行的死亡之境,豈不是無時不刻能享受更大規模的屠戮之樂?他強壓興奮之色,繼續談論關於如何結束旅程的話題。book18.org

  「所以說,火車在站點停靠時下車從而脫離這個世界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鹿島只是故作糊塗,方便自己看起來更像個無知旅客對萬物都非常好奇。book18.org

  「我勸你千萬別這樣想,火車每次到站會停靠半小時,可以下車探索。但,如果你錯過了列車,便只剩死路了。」book18.org

  「怎樣能回到原來的世界?這個問題我不能思考了,它模稜兩可的答案有許多種,但事實確實我們永遠回不去!」book18.org

  「為了用實踐探索答案,已經有好幾個傢伙送死了,還是不能輕舉妄動對你我而言更好。」book18.org

  有傳聞稱,列車盡頭在「檢票員」身後,它手持用於驗票的機器,如若沒有火車票這種方式非但行不通,反而會被「檢票員」捉住後生吞活剝;又有傳聞稱,向前行進一千個車廂便能夠找到出口,但它跟著列車不斷延伸,無窮無盡,嘗試起來有如天方夜譚。book18.org

  餐桌對面,鹿島假裝思考,實際盤算著如何榨乾眼前男子僅剩價值,他不可能完全相信對方所說,而是需要找機會用他人進行探路實驗,以此來分辨情報信息真偽。book18.org

  調整過後,他跟隨格里斯繼續前行,穿過各種風格不一的車廂:這也是地獄列車特有屬性,變幻莫測千奇百怪,或許你剛走出現代化頭等車廂,便會來到蒸汽火車時代的簡陋車廂。book18.org

  期間不乏有危險存在,鹿島小心翼翼跨過通道邊即使血肉乾癟形同枯枝木柴卻仍在蠕動的乾屍,它泛黃的雙眼直勾勾緊盯鹿島,牙齒失去皮膚遮擋裸露在外。地面上,散落著少說二十具這樣半死不活的乾屍,鹿島很快從它們燒焦的皮膚看出事件起因。book18.org

  看來,副本偶爾會給自己些驚喜,例如改造為毒氣室的那節車廂;這群蠢貨應該也是不慎觸發了某種機關導致在密閉空間被燒成灰炭。book18.org

  「偶爾會出現這種人不人鬼不鬼,不,它們已經是鬼了……」book18.org

  身邊格里斯喃喃自語,對路途中類似「東西」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他的褲子被乾屍拽住,得虧它們經過火焰焚燒的骨頭鈣化,力度變得非常微弱,沒費多大勁就掙脫開來。book18.org

  死在列車裡的乘客和玩家都被其轉化成鬼怪,人類血肉為車廂提供食物和燃料,從而驅動這班地獄快線如永動機全速前進。book18.org

  不知走出多遠,鹿島撿到了一個軍綠色老式旅行背包,除去食物和水,背包夾層里還放著錢包和幾張火車票。book18.org

  它們整體泛著淡黃,和背包那樣陳舊,邊角都有些褪色,由於看不懂這個世界的文字,無法從票里獲得什麼信息。不過,如果把這些火車票交給售票員,是不是就能通關了呢?book18.org

  鹿島不動聲色藏起了票,腦海里一個計劃悄然浮出水面,並在格里斯睡著後開始行動。book18.org

  十三節車廂前,劉凡儘可能保持鎮定,無視背後傳來啜泣,作為憑本事活過六副本的玩家,即便見到屍橫遍野這般現象照樣不足為奇,況且他不是白痴,怎會不懂「Sarin」字樣的含義。只是,十名玩家同時觸發死路遭劇毒攻擊爆屍列車這點令他很不解,還有,根據排除法前行的玩家應該為十一人,如果剩餘那位並沒有因為踩到陷阱而死,就只能說明……book18.org

  經驗豐富如他,早些時候怎可能注意不到,面無表情的臉,事不關己的態度,以及那雙深藏起殺戮慾望的灰色瞳孔。book18.org

  結合之前路過數具死亡時間不到二十小時的屍體,各項都表明對方神秘莫測。記得剛進副本短暫交換姓名時他參與其中,而這個傢伙的名字叫……鹿島青吾。book18.org

  跟隨劉凡同行的除去二名玩家,還有三個乘客,他之所以還留著這些NPC主要是保險起見,萬一出現意外還能拉來當墊背,為自己爭取更多機會逃命。至於該死的玩家,劉凡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book18.org

  他對天發誓,自己從不跟黑心買賣沾邊,堅守底線永不動搖,畢竟健康是革命之本錢。而誠實守信如劉凡,又怎可能留下威脅自身安全的存在,賺錢固然重要,但若是魂歸西天,曾拎著腦袋賺來的金山銀山豈不盡數落入國家名下?他冒生命危險辛苦籌集的資金可不是拿來為該死的地獄朝鮮做貢獻!book18.org

  當下,和二人同行的劉凡,感受到了熟悉的危機,但捏著口袋裡幾張來路不明的火車票,他心頭陰霾豁然開朗,身後年輕女乘客哭哭啼啼的聲音都不覺得厭煩了。book18.org

  萬籟俱寂的夢境如同無底深淵,唯有列車行駛在鐵軌發出聲音打破寧靜,然而在這完全可以忽視的聲響背後,床下卻傳來「咔噠,咔噠」詭異動靜。book18.org

  鹿島猛然被驚醒,腳踝黏膩冰冷的觸感令他一時不知所措,透過眼睛縫隙,床邊景象盡收眼底。那是個彎腰駝背的人型生物,其手臂長度已經達到與身體不成比例的誇張地步,儘管骨瘦如柴,蒼白皮膚卻鬆鬆垮垮仿佛不合身的大衣包裹軀幹,大塊淺紫褐色斑痕布滿身體,放射性物質在漆黑環境下散發微光。它正前傾頭部,從口中吐出長舌垂至鹿島的腳踝處,濕滑粘稠濃液流淌打濕了周圍床褥。book18.org

  頭頂玻璃車窗外,赫然緊貼一張腐爛腫脹的面容,隔著玻璃鹿島都仿佛聞到那流膿皮膚散發的腐臭味,它雙眼虎視眈眈緊盯人類獵物卻無法進入車廂,窗戶在這時竟起到了保護作用。然而腳邊之物才是當前大患,他不知這個東西什麼時候會一口咬碎自己的骨頭。book18.org

  冷汗直冒的同時,鹿島大腦飛速運轉著,眼角餘光卻瞟到對床的格里斯,雖然不能確定這招能否奏效,但還是毅然決然掏出手機開啟電筒模式並遮擋住光線,隨後用力拋向格里斯身邊。長舌鬼下一秒便被刺眼光線吸引注意,甩開那條布滿瘡瘍的黏膩舌頭,向對面床鋪發瘋般撲過去,格里斯爆發出慘叫哭嚎幾乎能撕裂耳膜,還伴隨著血肉被利器扯開血液流淌的嘶嘶聲。鹿島趁此機會衝出隔間快速逃離這節車廂,儘管反應極快,長舌鬼的利爪還是划過半空在小腿留下了抓痕,他顧不得疼痛,邊跑邊慶幸自己沒提前處理掉這個拖油瓶———不僅關鍵時刻能充當墊背,在此之前還從他口中獲取關鍵性線索情報,可謂物超所值,加倍完成了替死鬼的職責。book18.org

  車窗外側遍布疊加的手掌印,在昏暗燈光下格外詭譎,皆為黑暗中嗅到人類氣味的「東西」所留下。book18.org

  來到相對安全的明亮車廂,鹿島坐在窗戶邊,回想手持利刃切割人類血肉的一幕幕,歡愉感頓時充斥著心臟。難度翻倍又怎樣,有去無回不過無稽之談!他必定腳踩人類屍骸攀爬出煉獄火海重回人間,然後親手將繁華人世變為真正的煉獄!book18.org

  唯有建立於踐踏他人性命而獲取的快樂,才最為純粹,最為濃厚,足矣使自己沉醉其中忘乎所以。另一邊,李凡的隊伍同樣更加不容樂觀,他是被何曉欣哭喊聲吵醒的,生死關頭這該死的母豬還是很煩啊,強忍怒火起身走向傳出騷動的車廂,李凡看楞了。book18.org

  「檢票員」抓住了一名乘客,隨著縫線崩斷的響聲,它咧至耳根的巨口終於張開,沾滿血糜和污垢的獠牙令在場眾人不寒而慄,絕對的力量面前,人類軀體的徒勞掙扎分文不值,很快便血肉崩裂。而「檢票員」身旁機器的紅燈紅燈亮起,傳來刺耳的警報聲,劉凡見此不免有些落寞,因為何曉欣和李飛正這兩個拖油瓶還完好無損躲在椅後,噁心的肥豬還不時發出使人作嘔的啜泣聲。「售票員」血盆大口對準乘客頭部雙顎發力,頸椎折斷的聲音混合血漿飛濺,年輕女乘客早已嚇到失禁,癱軟在座位旁動彈不得,口中念叨著book18.org

  「不,阿軒……」book18.org

  被眼前一幕搞得煩躁不已,劉凡扭頭離開,原本他打算用車票哄騙李飛正和那頭肥豬以身試險排除死路,沒曾想好不容易撿到的車票竟落入了NPC手中,錯失機會。book18.org

  心煩意亂時總會有不長眼的傢伙湊上來犯賤,book18.org

  「如果我們強硬點拽著他跑,是不是他就能活下來了?」book18.org

  何曉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沒從驚恐中緩過神,說出的話卻極其令人反胃。此言像導火索般點燃了劉凡,抓起桌腳滅火器猛砸車窗,直到玻璃出現大塊缺口,能供一個人跳出去的寬度,book18.org

  「他媽的沒完沒了是吧?老子捨身陪太子還要忍受你們這些廢物發牢騷!都給我閉嘴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向後猛拎起何曉欣衣領,他的火氣找到了宣洩口,指著車窗上大洞怒罵,book18.org

  「如果想死現在就可以去,你這種垃圾遲早會害死全部人!一個個都自以為是的樣子,對我態度完全是目中無人,去啊狗崽子,別他媽只會當縮頭烏龜!」book18.org

  李飛正趕忙衝過來卻不敢拉架,只是出聲勸解,book18.org

  「劉哥,劉哥別這樣,我們沒有不尊重你,何曉欣她只是很害怕,馬上就會適應的。」book18.org

  又回頭低聲喝道,book18.org

  「還楞著幹什麼,給劉哥賠個不是啊,多嘴多舌。」book18.org

  而何曉欣被劉凡突然爆發的模樣嚇傻,目光呆滯一時緩不過來,只僵硬說了句:book18.org

  「劉哥,對不起,我不該亂說這些話的,沒有下次了。」book18.org

  待到氣消差不多,劉凡平復了心情繼續趕路,方才高中生眼神里滿是懼怕和後悔,他不禁被逗笑,心嘆這或許就是奴性,book18.org

  「應該多多理解我的不容易,是吧?跳關卡這麼危險的活都接,大叔我可是把命都搭上了。」book18.org

  二人點了點頭,默默跟隨。前進大概二十個車廂後,幾人坐下稍作休息,劉凡注意到椅套褪色部分露出類似人體皮膚的結構,便站在窗邊遠離座位。book18.org

  此刻,異變悄然開始。book18.org

  25 亡靈列車(完)book18.org

  不知從何時起,李飛感覺椅背似乎比剛才更加柔軟了許多,身體也像是和椅子粘連在了一起,後背傳來強烈的拉扯感。當何曉欣發現時,他背部和雙腿皮膚已經被牢牢吸住,椅子露出了真面目,褪去的紅絲絨布料下赫然一副由人皮和人骨組成的椅背,柔軟具有彈性的皮膚下肋骨排排突出,如粘鼠膠將李飛正粘粘其中。座椅下方鐵架也變成人腿模樣,用腳掌以支撐重量,看上去無比怪誕。book18.org

  陣陣驚叫從李飛正嘴裡發出,現在他背部傳來撕扯般的痛楚,椅子已經不是簡單粘連,而是從脊背開始,逐漸吞沒他。用不了多久李飛正便會永遠成為椅子的一部分,留在這趟列車。book18.org

  他發出痛苦至極的叫喊聲,身軀變形扭曲深陷在其中,劇烈的掙扎反而使身體更快速被吞沒,上半身皮膚完全剝離消失,皮下鮮紅的組織暴露在空氣中,隨後是骨肉,以及散落流淌的內臟器官。大小腸粗細不一很快被椅子吸收,連同大量血跡都消失不見,自此,「人肉椅子」便將李飛正從裡到外生吃殆盡,不留片甲。而整個過程,只不過發生在短短几分鐘內。book18.org

  對於普通人來眼前場面自然驚悚可怖,卻殊不知隔牆有眼,被這番精彩戲份成功取悅感官者走向過道。book18.org

  乘客們面面相覷,接連不斷詭異事件他們早已麻木;何曉欣倒吸涼氣卻不敢做出誇張反應,看著窗外永無止盡的黑夜,劉凡盤算該如何解決掉這個累贅。正在此時,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book18.org

  「多時不見,最近怎樣啊?」book18.org

  夜空濃稠的黑暗籠罩萬物,列車逐漸緩慢下來,窗外景色發生了些許變化,前方不遠處隱約出現站台和幾所建築物。book18.org

  劉凡神色凝重背靠牆面,似乎即將迎接重大事件般,思緒卻回到三小時前。走廊里,他點燃香煙吞雲吐霧,直到有人搭上他後肩。book18.org

  「你這是要嚇死誰,好歹吭個氣啊,阿西。」book18.org

  鬼魅般來無影去無蹤的人微笑著,眼底仿佛被血污覆蓋,黯然而深沉,book18.org

  「我已經找到出路。」book18.org

  對方開門見山,笑容詭異book18.org

  「至於代價嘛,不多,但只有你能做到。」book18.org

  列車緩緩靠站停下,車門打開後,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矮胖身影下到站台,向濃厚夜色走去。車站聚集密密麻麻「人群」,它們動作僵硬,表情怪異還不時向列車投去垂涎三尺的目光,劉凡深知,匯聚於此的東西並非屬於人類世界,而是來自冥界的居民。book18.org

  何曉欣望向不遠處工廠管道濃煙滾滾,她鼓足了勇氣小跑著前進,這回無論如何都要為活命而拼搏。對於她這種中考落榜一敗塗地,不僅學習成績差勁還其貌不揚的失敗者,非但沒有自知之明還為此沾沾自喜:二百一十四的體重仿佛是用於炫耀的資本,短視頻平台上無處不見,當看見關注數量與日俱增時,事實便完全被她拋開不談,轉而購買更多水軍為自己的糟粕形象讚美宣揚。這個令人作嘔卻不自知的「穿搭主角」,或許並未做好準備,今日就要命喪黃泉。book18.org

  工廠距離車站站台僅有幾十米,何曉欣身體負荷過重,小跑時脂肪來回抖動,很是滑稽。她氣喘吁吁推開虛掩的鐵門,剛準備搜尋車間,昏暗燈光下突然出現一個人影襲來,何曉欣頓感眩暈癱軟在地。book18.org

  強光照射雙眼的刺痛讓何曉欣撇過腦袋,臉頰卻貼上冰冷的橫排齒輪,睜眼的下一秒便驚恐出聲。偌大工廠正中央,由黃白條紋襯衣包裹的重量級「肉塊」端正躺在老式大型雙排滾筒式絞肉機里,雙臂齊根斬斷令她看起來更像蠶蛹,血液源源不斷淌入機器。book18.org

  「本來我是不想被你這種豬玀髒了手的,但你實在,過於顯眼。」book18.org

  帶上手套,鹿島的聲音夾雜著輕蔑,來到機器旁按下電源鍵,book18.org

  「啊!放我出去!不要!」齒輪飛速運行起來,絞碎的血肉如泡沫四散濺射,悽厲的慘叫和骨骼碎裂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明明蠢到這個地步,卻還想著逆天改命,真是貽笑大方!既然這麼喜歡你這身肥膘,那就替你永遠把它們留在碎肉機里吧,哈哈。」book18.org

  鹿島將腳邊剛用台鋸砍下來、粗壯的兩條斷臂踹開,假裝對那垂死掙扎嘶鳴的豬玀反應驚奇不已,book18.org

  「還以為你在出手多管閒事時就做好屍首分離不得好死的打算了,到頭來還是個懦弱且熱愛打抱不平的蛆蟲,簡直令我失望透頂。」book18.org

  「怎麼樣,做出頭鳥的下場?」book18.org

  時間倒退至進入副本不多時,鹿島透過人群看見矮胖身影拼盡全力將另一名玩家從「售票員」手邊推開,他險些反胃,也是從這時起,何曉欣便已成為獵物。book18.org

  「我沒有,我沒有!為什麼要這樣對我?」book18.org

  肉豬嘶吼聲逐漸微弱,肥碩身軀在機械齒輪下分崩瓦解,碎若肉糜,偶爾有碎骨從中飛濺出。book18.org

  「死前不想問個問題嗎,為什麼給你留了件裹屍布?」book18.org

  鹿島滿眼不屑看向伴著骨肉溢出的黃白條紋襯衣碎布,將機器開到最高檔,冷眼漠視肉塊化為齏粉,book18.org

  「因為直視死肥豬的裸體,會導致我多跑一趟眼科醫院,爛在這裡生蛆吧,自我陶醉悲天憫人的孬種,跟排泄物沒有半點區別!」book18.org

  列車門邊,劉凡看著倒計時忐忑不安,他既擔心鹿島能回來,又害怕他回不來,因為這樣,自己或許永遠都會留在該死的副本。book18.org

  最後一分鐘,渾身是血頭髮蓬亂的鹿島衝進了車廂,而他身後身高約二米麵目猙獰的怪物緊追不捨,在車門即將關閉的瞬間抓到了他左手,儘管奮力向後拉扯,但對方力大無窮,車門重重閉合上,伴隨骨節斷裂的咔嚓聲,鹿島暗罵。book18.org

  他從門縫裡抽出鮮血淋漓手掌,無名指和小指齊第三指節斷裂,竟是硬生生被門夾了下來,除此之外,一本沾血的綠色手冊掉在了劉凡面前,封面字體如鬼畫符,鹿島扯下衣服布料纏繞切口止血,進行簡單的包紮,book18.org

  「這個,是此世界居民身份證。列車下次到站停靠時,就可以憑藉它去售票處拿到我們需要的東西。」book18.org

  「然後我們就能通關了。」book18.org

  劉凡自言自語,而至於何曉欣去了哪裡,他不用想就明白:book18.org

  三小時前,他按照約定將鹿島偽造的前倖存者日記放進背包,當著她面「無意間」發現,並向其共享情報,引誘何曉欣下車進入工廠尋找車票,為鹿島提供機會殺死這頭肥豬。之所以劉凡答應配合,是因為此舉可以同時達成雙方目的,既能提供給對方殺戮快感,又能使自己從中得到離開副本方式。book18.org

  眼下即使不願意,他仍只有信任鹿島才能找到活路,為此不得不表現出合作意向。book18.org

  「所以,你是怎麼拿到身份證的?」book18.org

  鹿島邊翻看綠色手冊,隨口回答,book18.org

  「火車鐵軌下躺著個維修工,露出半截身體,這玩意就裝在褲子口袋裡,我搶了就跑。」book18.org

  他單手托著腮雲淡風輕,斷指處血液仍透過布條涓涓流淌。book18.org

  「喂,那些背包里有基礎應急物品,你還不找繃帶止血?」book18.org

  聽此言,鹿島眼底掠過一絲凌厲,面色陰沉似乎憶起不愉快過往,但只片刻便恢復若無其事冷漠表情book18.org

  「頂多幾小時便結束的關卡,流這點血死不了,還有,我討厭繃帶。」book18.org

  語氣轉而充滿玩味,book18.org

  「就是不清楚該死的售票員會不會起疑心,畢竟身份證是搶來,哦對了,」book18.org

  劉凡被眼前身份證件照弄的有些疑惑,對方展示著綠冊子關於居民信息那頁,半開玩笑,book18.org

  「你看這照片像我嗎?」book18.org

  照片里膚色漆黑沒有眼球的怪物齜牙咧嘴,腦袋兩側有一對深窟窿,樣貌難以言喻,仿佛世間所有醜惡污穢與恐怖都集中於此。他短暫思考,然後便和鹿島四目相對,語氣認真:book18.org

  「你跟它,長的簡直是一模一樣。」book18.org

  「多謝誇獎。不過時間緊湊,我得快點開始準備了。」book18.org

  從剛才回到列車時,鹿島便明顯察覺到不對勁,腳下稍顯柔軟的觸感雖然只有一瞬,但潛意識告訴他,真正的危機即將來臨。book18.org

  時間轉瞬飛逝,窗外景色千篇一律,鹿島背靠牆壁坐下等待列車靠站開門,沒曾想先等到了意外。椅子上打瞌睡的倖存乘客先是聽見動靜,隨後被頭頂上方伸出畸形的雙手抓住脖頸用力擰斷,連呼喊都來不及發出,那潛藏在行李架內身軀摺疊骨骼變形的「人」便拖著他雙腿離地,拉入行李架。book18.org

  鹿島見此撒腿就跑,車廂異變愈發快速,要不了很長時間整艘列車都會拆下假面變回怪物器官,而他將淪為腹中餐點。鹿島快速奔跑越過排排椅子下伸出的數隻蒼白乾枯鬼手,窗外景色略過的速度逐漸緩慢,鳴笛聲預示著列車快要進站。book18.org

  車門打開的那一秒,鹿島便跳下樓梯往售票處飛奔而去,眼下狀況已經不能耽擱片刻。book18.org

  黑壓壓的二層建築物周圍,行動緩慢手腳機械的「人」三五成群,鹿島站在售票室窗口前,向肉瘤般的售票員遞過綠色身份證,高舉左手做出手勢1,示意購買一張車票,他不能說話暴露自身,被成百上千鬼怪圍住的感覺竟有種說不出的刺激。book18.org

  售票室里,肉瘤怪物觸摸身份證照片,又看了看鹿島包裹黑布的手指,將身份證放到窗口平台,與之一起的,還有面料嶄新的列車票。book18.org

  與此同時,周邊「人群」齊刷刷看向自己,鹿島收起車票拔腿就跑,眼看它們朝自己越靠越攏,不由全力狂奔,終於在被鬼手碰到前,鹿島躍入車門。book18.org

  副本給予室外鬼怪的限製使它們無法進去車廂,但當下,車廂也不比外面強到哪裡去。列車已幾乎徹底異變,牆壁蠕動呼吸著仿佛具有生命力般,地面也變得柔軟且不規律顫動,踩上去觸感萬分詭異,連帶整班列車都不住搖晃。二人朝前方奔跑,車廂此刻完全褪去光鮮偽裝,露出儘是由鮮紅血肉構造而成的內部,其表面並非光滑柔嫩,反而遍布腐爛肉瘤和黑紅血絲,似泥沼般坑坑窪窪;曾是車窗的位置陸續張開嘴唇釋放黏膩濕滑的巨大舌頭四處掃蕩,舌面滿是疙瘩瘡痍;眼睛密密麻麻從牆面各角度突兀出現,眼珠轉動著看向車廂里人類,血腥味混合惡臭瀰漫在狹長方形空間,名副其實的「吃人列車」不過如此。book18.org

  臨行前,鹿島還掏出刀將倖存至今的二名玩家捅刺致死,現在已經沒有死路可供他們探尋了,倒不如自己送他們進黃泉路玩個夠。他丟了什麼東西在劉凡腳邊,撿起來一看,是張車票。book18.org

  「對你合作的獎賞。」book18.org

  因空間扭曲不斷晃動,腳踩在地面有如踩著崎嶇不平且有生命力的土路,很容易重心不穩摔倒。book18.org

  劉凡快步奔跑,前方推著車、自己本應避若瘟神的存在此刻卻猶如救世主,他明白只要把火車票給那怪物,自己便能離開這地獄,回到現實活下去了。但他實在沒勇氣首當其衝靠近「檢票員」,見鹿島不斷避開掃蕩車廂的舌頭來到它身邊,自己便站定觀察,保持著若是出現意外自己能轉身逃跑的距離。book18.org

  「檢票員」似乎比剛開始更加健碩了些,製服撐不住它壯大結實的肉體崩裂開,部分縫合而成身體皮膚便因此裸露。它接過鹿島手中遞過去的車票,放入機器,劉凡不禁屏住呼吸。幾秒後,機器生鏽蓋子上綠燈亮起,book18.org

  「嘀———」book18.org

  沒有血漿四濺,沒有肢干分離,車廂里「檢票員」和鹿島擦身而過,繼續走向下一個乘客。book18.org

  頭頂光線過於刺目,鹿島下意識抬臂遮擋卻撞到人類身體,耳邊是各種熙攘之聲,那股煩躁感覺襲來,若不是腦海里系統的通關提示音,他恨不得先血洗這節車廂。book18.org

  劉凡還沒有出來,也永遠出不來了,想到這他得意冷笑著,掏出綠色火車票把玩起來,想要不勞而獲的傻子屬實好騙。窗外景色千變萬化,但幾名旅客面帶詭異笑容,推開門進入走廊,先後經過鹿島眼前。而這些旅客面容與先前在列車裡死亡的幾人別無二致。book18.org

  接下來這個世界將經歷怎樣的腥風血雨,光是想就很令人興奮期待了,身處滔天巨浪前的平靜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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