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逍遙錄 (159)作者:Kom-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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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逍遙錄】(159)book18.org

作者:Kom-凡book18.org

2026/05/23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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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九章:遺蹟風波book18.org

  蘇瀾獨自盤坐在一間空房內,雙目微闔,心神沉入紫府。book18.org

  窗外白沙如浪,連綿起伏,延伸至天際盡頭。烈陽高懸,將整片沙漠烤得泛起一層淡金色的氤氳。然而這艘名為「月照蓮生」的聖女宮雲舟內部,卻清涼如秋,靈氣充沛。book18.org

  這已是他在雲舟上的第三日。book18.org

  自那日靜室求見未果,蘇瀾再沒能找到與姬晨獨處的機會,著實令他鬱悶不已。book18.org

  說來也怪。每當他遠遠望見那道銀白身影,白乾鴻便總是不離左右,或是漫步於雲舟甲板,或是在樓閣間並肩,兩人言談舉止看似保持距離,白乾鴻也沒有任何出格的行為,但總讓蘇瀾心中泛起些許煩悶。book18.org

  更多時候,姬晨乾脆閉門不出,在靜室中修行。侍女小芸傳話說,聖女大人修行到了緊要關頭,不便見客。蘇瀾自然不好強求。book18.org

  至於阿娜爾……他幾次敲門詢問,得到的回應只是沉默,或是簡短的一句「我沒事」。book18.org

  「唉。女人啊。」book18.org

  蘇瀾搖了搖腦袋,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且壓下。book18.org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無法與她們相見,不如靜心修行。book18.org

  他重新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book18.org

  丹田氣海中,紫府巍然矗立。蘇小仙就在其中,散發出淡淡的綠色光暈,傳來平穩的氣息,想來依舊在沉睡。book18.org

  蘇瀾運轉功法,驅使真氣在經脈中流轉。book18.org

  這一運轉,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同。book18.org

  往日裡,因「鎖氣丸」殘餘藥力作祟,他的真氣運轉總有幾分滯澀之感。就像河道中淤積了泥沙,水流雖能通過,卻總不夠順暢。尤其是凝氣化元之時,那種阻滯感更為明顯,每每讓他功敗垂成。然而此刻,真氣如奔騰的江流,在寬闊的經脈中肆意流淌,毫無阻礙!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蘇瀾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若有所思。book18.org

  掌心中一團赤金色的真元緩緩凝聚,散發著熾烈而又溫和的氣息。相比之前,這團真元更加純粹,其中蘊含的力量也更加內斂深沉。book18.org

  「洞明境中期……」蘇瀾喃喃自語,「不對,還差一些。但已經摸到了門檻了。」book18.org

  鎖氣丸的藥效,竟然在這幾日中被徹底清除了。不僅如此,他的修為甚至隱隱有所精進!雖然依舊處於洞明境初期,但對於功法與招式的理解,卻是邁出了一大步。book18.org

  蘇瀾思索片刻,心中漸漸明悟。book18.org

  這恐怕與阿娜爾有關。book18.org

  他是萬中無一的純陽之體,體內陽氣本就極為旺盛。而阿娜爾雖然性子冷傲,卻終究是女子之身,蘊含元陰之氣。那日兩人交合,陰陽交匯,他體內的純陽之氣受到純陰之氣的牽引調和,竟在不知不覺中,將鎖氣丸殘餘的藥力徹底煉化了。  所謂禍福相依,大抵便是如此。book18.org

  若非被溫晴玉收留,他也不會來到西域;若非來到西域,他也不會遇見阿娜爾;若非遇見阿娜爾,他也不會因救人而與她交合;若非交合,這鎖氣丸的殘餘藥力,恐怕還需數月苦功才能徹底清除。book18.org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book18.org

  蘇瀾收起掌中真元,正欲繼續修行,忽然心念一動。book18.org

  他睜開眼睛,望向門外。book18.org

  隱隱約約,他察覺到了什麼。book18.org

  前方似乎有一片雜亂的氣息正在交雜、衝突。那些氣息有強有弱,少說也有上百道之多,都帶著明顯的敵意和殺伐之意。book18.org

  蘇瀾心中一凜,立刻停止了真氣運轉,起身推開房門,快步向外走去。  穿過走廊,登上階梯,他來到了甲板之上。book18.org

  甲板上,已站了不少人。book18.org

  雲舟船頭,姬晨依舊是一身銀白流仙裙,裙幅曳地,衣裙上繡著月紋蓮花,將她的氣質襯托得愈發聖潔無暇,凜然不可侵犯。如瀑黑髮以簪子高高綰起,只余兩縷鬢髮垂在頰側,隨風輕拂。她雙手交握於身前,玉指修長瑩白;赤著一雙玉足,足尖輕點甲板,身姿挺秀如月宮仙子。此刻她正站在雲舟最前端,翡翠般的眸子遙望前方,神色微凝。book18.org

  兩名護法長老一左一右立在姬晨身側。右首那位便是昨日出手擒回沙匪的祁長老,他鬚髮皆白,面色紅潤如嬰兒,雙目微眯如老僧入定。右首那位長老,則身形清瘦、長須飄胸,雙眼銳利如鷹隼,正緩緩掃視著前方。book18.org

  數十名身著銀甲的護衛分列兩翼,呈拱衛之勢將姬晨護在中央。另有數名侍女侍立在稍後方的位置,垂首斂目,姿態恭謹。book18.org

  白乾鴻則站在姬晨稍後半步的位置。他今日一身明黃錦袍,腰束玉帶,發束金冠,儼然一副皇子出巡的派頭。他身旁並無內侍護衛,但任何人都相信,這位尊貴的皇子絕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境,或許獨屬於他的皇家禁衛正藏於暗處。  眾人齊齊面對前方,不知在看些什麼。book18.org

  姬晨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到來,回頭望來,那雙翡翠般澄澈的眸子裡漾開一絲微笑,微微頷首:book18.org

  「蘇道友休息得可好?」book18.org

  蘇瀾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旋即移開。book18.org

  她看起來與平日無異。容顏絕美,氣質聖潔,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只是……蘇瀾總覺得,她的眉宇間似乎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疲憊。book18.org

  當然,他沒有多問。book18.org

  「多謝聖女關心,在下休息得很好。」他拱了拱手,隨即抬眼望向前方,正色問道,「不知發生了何事?怎麼突然聚集了這麼多人?」book18.org

  姬晨還未回答,白乾鴻已搶先開口。book18.org

  「蘇小兄弟倒是睡得安穩。」他嘴角牽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前面幾波人正打得熱鬧呢。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好不精彩。」book18.org

  蘇瀾沒有理會他話中的陰陽怪氣,只是看向姬晨。book18.org

  姬晨微微頷首,道:「『月照蓮生』已與本宮神魂相連,能夠借其大幅增強神念探查範圍。前方約百里處,便是那處上古遺蹟所在。此刻遺蹟入口外,聚集了不少人,正在廝殺。」book18.org

  「廝殺?」蘇瀾眉頭微皺。book18.org

  「不錯。」姬晨淡淡道,「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上古遺蹟中的機緣。道友且看。」book18.org

  她輕輕揮了揮手,眾人眼前的甲板邊緣頓時盪起一層水波般的光幕。光幕中,一幅清晰的畫面顯現出來。book18.org

  蘇瀾凝目看去。book18.org

  只見那光幕之中,無邊黃沙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涼壯闊的古老遺蹟。book18.org

  殘垣斷壁,縱橫交錯。book18.org

  有斷裂的巨大石柱斜插在沙土中,柱身布滿了風化的刻痕,隱約可見古老的神紋殘跡。有半塌的殿宇露出殘缺的穹頂,穹頂上雕刻著早已模糊的飛禽走獸,歷經萬年風沙侵蝕,依然能看出當年恢弘氣象的輪廓。book18.org

  再往前,是一片更加開闊的地帶。book18.org

  無數殘破至極的古建築、古器物散落各處。有碎裂的甲冑埋在沙土中,銹跡斑斑;有斷裂的兵器斜插在地面,刃口殘缺;巨大的骨骼半埋在沙中,那些骨骼並非人形,有的形如巨人,有的狀若妖獸,顯然皆是上古時期隕落於此的強者。  整片遺蹟占地極廣,延伸至目力盡頭仍不見邊際。book18.org

  蘇瀾心中震撼,低聲問道:book18.org

  「這裡……就是上古戰場遺蹟嗎?」book18.org

  姬晨微微頷首,道:「正是。據說那一戰,參戰的不僅僅有人族修士,還有妖族大能,甚至據說有天外異族的身影。那一戰慘烈無比,交戰雙方都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無數大能隕落,數不清的法寶、功法、傳承葬身於此。只是這上千年來,已經所剩無幾,大半已被他人得到。徒留此處的,不過是一片廢墟罷了。」  因此,情報中提及的神秘遺蹟才更令她感到疑惑。這處遺蹟在上古時期仿佛從未有過任何名聲,饒是以聖女宮的情報搜集能力,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使得她不得不親自走一趟。book18.org

  蘇瀾目光掃過那片蒼涼的古蹟,心中感慨萬千。book18.org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任你修為通天,神通蓋世,終究難敵天數。  他收斂心神,繼續看向光幕。book18.org

  雲舟再往前去,畫面變得更加清晰。book18.org

  遺蹟入口處,此刻已成了一片混亂的戰場。book18.org

  數股勢力正在激烈廝殺,刀光劍影,真氣浩蕩,血肉橫飛。book18.org

  人數最多的一方,足有百餘人。他們身著制式暗紅勁裝,胸口繡著一個巨大的彎刀徽記。那徽記上的彎刀撕裂雲層,刀尖向下,仿佛要劈開大地。book18.org

  「尉遲家的人。」蘇瀾心中凜然。book18.org

  而與尉遲家對戰的另外幾方,則顯得頗為雜亂。book18.org

  其中一股約有四五十人,是蘇瀾曾見過的沙匪惡盜。個個皮膚黝黑粗糙,穿著雜亂無章的獸皮甲,手持彎刀短斧,口中呼喝著西域土語。他們的招式毫無章法,卻勝在悍不畏死,出手狠辣刁鑽,招招直奔要害。book18.org

  還有的是散修打扮,身著各式各樣的道袍或勁裝,修為參差不齊,但出手狠辣,顯然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book18.org

  還有的人裝束特異,分辨不出來歷。有的穿著西域本地的胡服,有的則是中原打扮,甚至還有幾個疑似來自更遠地域的修士。book18.org

  這些人混戰在一起,場面混亂無比。book18.org

  一名沙匪掄起巨斧,將一名散修劈成兩半,旋即被身後一名尉遲家彎刀衛斬下頭顱。那彎刀衛還沒來得及收刀,又被兩名沙匪從左右夾擊,轉瞬便身首異處。  一名洞明境的散修施展火屬性功法,漫天烈焰席捲而出,將數名沙匪燒成灰燼。但他還沒來得及得意,一道烏光從暗處激射而來,洞穿了他的胸口。那烏光在空中劃了個弧,化作一枚滴血的黑梭,落入一名黑衣人的手中。book18.org

  還有一名通玄境的修士祭出一面銅鏡法器,鏡光照射之處,敵人盡皆行動遲緩。他趁機揮舞長劍,連斬數人。但很快,十幾名尉遲家彎刀衛結成陣勢,齊齊彎弓搭箭,灌注真氣的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那修士連同銅鏡一起射成了刺蝟。book18.org

  鮮血染紅了黃沙。book18.org

  殘肢斷臂四處散落。book18.org

  慘叫聲、喊殺聲、兵刃交擊聲,混雜在一起,震動天際。book18.org

  蘇瀾看得眉頭緊皺。book18.org

  為了機緣,為了寶物,這些人便如此不惜性命。book18.org

  修行界的殘酷,他早已見識過。但親眼目睹這般景象,依然讓他看得心驚肉跳。book18.org

  白乾鴻則是嘴角噙著笑意,看著下方廝殺的情景,眼底沒有一絲波動。  「一群烏合之眾。」他淡淡道,「為了所謂的機緣,便如瘋狗般互相撕咬。殊不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book18.org

  姬晨沒有接話。book18.org

  她依舊平靜地望著下方,翡翠般的眼眸中隱隱有光華流轉。book18.org

  然後,素手凌空一揮。book18.org

  一道純凈清和的宏大氣息,從「月照蓮生」雲舟上傾瀉而下,如瀑如練,籠罩了整個戰場!book18.org

  那氣息至純至凈,蘊含著一種超然物外的聖潔之意。但凡被氣息籠罩之人,無不心神一震,只覺靈台清明,殺戮之心頓消。book18.org

  廝殺聲漸漸平息。book18.org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齊抬頭,望向天空。book18.org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那艘懸浮在戰場上空的雲舟。book18.org

  雲舟通體玉白,長達兩百餘丈,形如彎月,船身上下浮動著淡淡的月華光暈。船身上刻滿了蓮花紋樣,在陽光下猶如活物。船首立著一位高達三丈的月宮仙子雕像,懷抱玉兔,模樣慈悲。船側延伸出的雲紋流蘇隨風飄蕩,拖曳出數十丈長的絢麗光尾。整艘雲舟懸停在百丈高空中,雖未有任何動作,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造次的威儀。book18.org

  而在雲舟最前端,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凌風而立。book18.org

  她容顏絕世,氣質聖潔,仿佛是九天玄女降落凡塵。銀白色的流仙裙在風中輕舞,黑髮如瀑般飄揚,翡翠般的眼眸俯視下方,不帶一絲煙火氣息。book18.org

  「那是什麼?船?!」book18.org

  有人驚呼出聲。book18.org

  「雲舟?此地怎會有雲舟存在?上面又是何人?」book18.org

  「這形制……莫非是……」book18.org

  驚呼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那名身著玄青衣的祁長老上前一步,沉聲喝道:book18.org

  「聖女駕臨,爾等不得無禮!」book18.org

  聲音如洪鐘大呂,在天地間迴蕩。book18.org

  下方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book18.org

  姬晨紅唇微啟,施展「鴻音之術」,浩蕩清音自高空傳遍四方:book18.org

  「本宮乃聖女宮當代聖女——姬晨。」book18.org

  此言一出,就連那些兇悍的沙匪,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們雖然見識有限,但常年混跡西域,對「聖女」的名號又怎會一無所知?book18.org

  「這處上古遺蹟神秘莫測,禁制重重。諸位在此廝殺,血流成河,不過是為了一份虛無縹緲的機緣,傷亡慘重,實在令人扼腕。本宮懇請諸位暫時停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殺戮。況且,遺蹟內部兇險未知,貿然進入,未必討得了好。不若早些離去,保全性命,方為正道。」book18.org

  下方眾人安靜了片刻。book18.org

  聖女宮的名頭,在中州或許至高無上,但在這西域邊陲,卻並非人人敬畏。  更何況,為了這處遺蹟,他們已經付出了血的代價。此時空手而歸,誰能甘心?book18.org

  果不其然,沙匪中響起一聲冷笑。book18.org

  「小娘皮!在這兒裝什麼高尚?」book18.org

  一名身材異常高大的巨漢排眾而出。book18.org

  此人身高逾丈,渾身肌肉虯結,身披一件髒兮兮的獸皮大氅,袒露的上半身肌肉虯結如老樹盤根,皮膚被沙漠烈陽曬成了古銅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從眉心到下頜的一道猙獰刀疤,幾乎將整張臉劈成兩半。他扛著一柄幾乎與他等高的狼牙巨棒,咧嘴獰笑,露出一口黃牙,眼中儘是輕蔑之色。book18.org

  「老子在這片沙海中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男人還多!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爺爺面前撒野?!說得好聽,不過是想獨吞遺蹟寶貝罷了!真當老子是嚇大的?什麼聖女?不過是個小娘們兒!乖乖滾回家喝你的奶去吧!」book18.org

  他嘿嘿笑著,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姬晨身上掃來掃去。雖然隔著百丈距離看不清具體細節,但單是雲舟上那窈窕高貴的身影,已足以讓他口出穢言。book18.org

  此言一出,場間氣氛驟變。book18.org

  聖女宮的護衛們面露怒色,幾名侍女更是氣得俏臉通紅。book18.org

  然而那巨漢渾然不覺自己已觸怒了不該觸怒的存在,還在那裡叫囂。他身上的真氣波動赫然是洞明境後期,甚至隱隱觸及了巔峰的門檻,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中確實算得上少有敵手。也正因如此,他才如此狂傲。book18.org

  「我『血刀』混跡西域三十年,什麼大場面沒見過?你們這些中州來的,成天裝神弄鬼,嚇唬誰呢?!」book18.org

  雲舟之上,蘇瀾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巨漢,面色變得極為古怪。book18.org

  此人當真是……不知死活。book18.org

  聖女姬晨面色依舊平淡如水。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波瀾,也沒有怒意,沒有羞惱,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難以察覺。book18.org

  站在她身旁的祁長老,動了。book18.org

  那位老者,只是淡淡地掃了那巨漢一眼,右臂輕輕振了振衣袖。book18.org

  剎那間,一道無形無質的恐怖罡風卻如天外流星般呼嘯而下,速度快到極致,眨眼便至那巨漢面前!book18.org

  那巨漢連反應都來不及,只覺得一股令他神魂顫慄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他全身汗毛倒豎,想要舉起狼牙棒格擋,可他的身體根本跟不上他的意識。book18.org

  「噗——!」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巨響!book18.org

  巨漢那高達丈余的雄壯身軀,被祁長老輕描淡寫的一袖抽得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他一路撞飛了十餘名沙匪,在地面上犁出一條長長的溝壑,塵沙飛揚,最後重重砸入一座殘破石牆中,整個人深嵌其中,周身骨骼斷了不知多少根,口鼻噴血,已是不省人事。book18.org

  而那狼牙巨棒,則在他被抽飛的瞬間脫手飛出,落在數十丈外一塊巨岩上,轟然將岩石砸成齏粉。book18.org

  一擊之威,竟至於斯!book18.org

  全場死寂。book18.org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那巨漢修為已達洞明境後期,在此處戰場內,已然是少有的高手。然而在那位老者面前,竟連一招都接不住?book18.org

  在場眾人中,不乏有些眼力之人。他們紛紛倒吸一口冷氣,神色駭然地看向祁長老。book18.org

  道一境!book18.org

  不,恐怕不止!尋常道一境雖強,但也不至於能如此輕描淡寫地碾壓洞明境後期,而且隔著百丈距離僅僅揮袖便有如此威力……這位老者的修為,只怕已觸及道一境的巔峰,甚至有可能是化象境的恐怖存在!book18.org

  想到這裡,眾人皆是冷汗涔涔。book18.org

  僅一位長老就已是這等修為,而雲舟上還有另一位老者未曾出手,那位的氣息同樣深沉難測。更不用說,那居中而立、被稱為聖女的絕美女子,雖看似年輕,但能成為聖女宮之主,其實力又豈是表面這般簡單?她身邊那位明黃錦袍的年輕人,雖然不知具體身份,但觀其氣度,顯然也非等閒之輩。而雲舟上那些氣息彪悍的護衛,更是足足有數十人之多。book18.org

  這樣的陣仗,要覆滅在場所有人,簡直易如反掌。book18.org

  一時間,不少人額頭上都滲出了冷汗。book18.org

  那些沙匪們更是噤若寒蟬,先前還跟著巨漢一起鬨笑的幾人此刻紛紛低下頭,生怕被雲舟上的人注意到。book18.org

  蘇瀾也看得暗暗心驚。他雖然知道祁長老修為極高,卻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方才那一擊,他甚至沒有看清祁長老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袖袍一揮,那巨漢便飛了出去。book18.org

  祁長老收袖而立,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蒼蠅。book18.org

  「辱聖女,懲之。」他淡淡道。book18.org

  下方眾人噤若寒蟬。不少人已經開始悄悄後退,打起了退堂鼓。book18.org

  然而,依然有人不甘心。book18.org

  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抱拳行禮。此人修為也在洞明境,氣質與那些草莽之徒不同,顯然頗有來歷。book18.org

  「聖女在上,在下『赤風谷』谷主段宏,見過聖女。」book18.org

  他言辭恭敬,禮數周全,但話鋒一轉,又道,「聖女方才所言,固然有理。但這處遺蹟,乃是我等先發現的,為此已死傷不少弟兄。若就此離去,實在心有不甘。還請聖女體諒,容我等進入遺蹟一探究竟。無論是在其中得到什麼,皆是各憑機緣,聖女以為如何?」book18.org

  此言一出,散修那邊也有一名穿著樸素道袍的中年人嘆了口氣,拱手道:  「聖女慈悲為懷,我等感佩。只是……我等散修無門無派,修行資源全靠自己打拚。此次遺蹟現世,對我們而言,也許是此生僅有的機緣。若就此放棄,往後的修行之路只會更難。聖女大人能否……通融一二?」book18.org

  「是啊!咱們拼死拼活,總不能空手而歸吧?」book18.org

  「機緣就在眼前,怎能說走就走?」book18.org

  「聖女行行好,就別管咱們了!」book18.org

  人群漸漸騷動起來。雖然不敢再像那巨漢般口出狂言,但憋了一路的焦躁與不甘,還是讓不少人低聲議論起來。book18.org

  姬晨眉頭微蹙。book18.org

  她自然明白,這些人已經被貪念蒙蔽了心智。她好言相勸,又有幾人能聽進去?book18.org

  她的這番言語,非是貪圖財寶機緣,而是她在前些時日的推衍中,看到了一場波及極廣的劫難,血流成河、日月無光,兇險十分。若他們執意停留於此,未必能保全性命。可……book18.org

  她正要再言,身旁卻響起了一聲輕笑。book18.org

  「聖女大人,容本殿下說一句。」book18.org

  白乾鴻上前一步,負手而立,俯視下方眾人。姬晨側眸看向他,沒有說話。  他淡淡道:「聖女慈悲,不願見他們枉死於此。然本殿下卻以為,慈悲有時反倒會害了人。」book18.org

  「這處上古遺蹟,兇險莫測。這些人的修為,天武、通玄居多,洞明已是鳳毛麟角。進入其中,莫說尋得機緣,能否活著出來都是未知。說不得,非但得不到寶物,反而白白送了性命。」book18.org

  他稍稍轉身,面向姬晨,不緊不慢地繼續道:「聖女大人久居高位,心懷天下蒼生,悲憫之心令人敬佩。然『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想必聖女再清楚不過。就算他們真能僥倖在遺蹟中得寶,以他們的實力,也留不住那些寶物。屆時消息傳出,各方勢力蜂擁而至,最後只會害得他們死無葬身之地。依本殿下之見——還是快些將他們趕離為好。」book18.org

  他的話語不高,僅在甲板上流傳,然而下方有人擅於順風術法,聽力極佳,將這番言論盡收耳底,臉色都不好看。book18.org

  一時間,場中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另一位消瘦長老微微點頭,顯然贊同白乾鴻之言。book18.org

  姬晨心中輕輕一嘆。book18.org

  她自然明白,白乾鴻所言不無道理。她之所以沒有直言,是因為她不想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去命令他們。然而白乾鴻卻是毫無顧忌,直接點破了這層窗戶紙。若不細品,倒真像個為大局著想的明智之見。雖然他的出發點,恐怕只是想儘快清場,免得這些人礙事。book18.org

  她正要開口。忽然,一個不同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在下以為,六皇子殿下此言,倒有可商榷之處。」book18.org

  眾人齊齊轉頭。book18.org

  說話之人,正是蘇瀾。book18.org

  他站在甲板上,迎著眾人的目光,神色坦然。book18.org

  姬晨微訝地看著他。白乾鴻的眉頭瞬間皺起,眼底划過一絲陰厲。book18.org

  蘇瀾沒有理會白乾鴻的目光,繼續道:book18.org

  「天命無常,德者居之。機緣落處,非常道也。」book18.org

  他望著下方那些翹首以盼的修士,聲音清朗:book18.org

  「這些道友雖然修為不高,遠不如雲舟上之人強大。但他們比我們早到了這處遺蹟——這份『先行之機』,便是上天賦予他們的本錢。佛家講因緣,道家重機變。所謂『先入為主』,雖然在修行界並無明確戒律,但卻是天地間亘古不易的因果之道。他們在烈日風沙中守了多日,歷經磨難才等到這一刻。此時此刻,他們站在這裡,便是踏入了這道『緣法』的門檻。若機緣之門尚未開啟,我們卻以強行驅散,豈不是斷了他們的『緣』?」book18.org

  「聖女的想法有理,確實,以他們的修為入遺蹟,兇險萬端。但修行一途,本就是風險與機緣相伴。當初我等在宗門中修行,不也是從煉體、御氣開始,一步步走過來的嗎?哪一位強者是在溫室中安然無恙地成長的?我們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天,便已選擇了風險。而這些人,他們能夠修煉到天武乃至通玄、洞明之境,說明他們同樣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同樣有著自己的造化。」book18.org

  蘇瀾直直看著姬晨,面色肅正,話音鏗鏘。book18.org

  「若憑所謂高高在上的身份與境界,便執意驅散他們,強奪他人先至之機……此行此舉,豈非是行『霸道』乎?」book18.org

  此言一出,甲板上頓時一靜。book18.org

  「霸道」二字,蘇瀾雖未指名道姓,但在場之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誰。book18.org

  白乾鴻的面色,瞬間陰沉下來。book18.org

  消瘦長老則微微一怔,那雙犀利的鷹眼看向蘇瀾,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蘇瀾卻沒有停頓。book18.org

  「聖女宮向來以超然之姿立於世間,行的自然是堂皇之道。歷代聖女以慈悲立世,濟世度人,在世人心中又是何等尊崇?若今日以勢壓人,驅散這些道友,試問,這與那些恃強凌弱、搶奪得寶的勢力有何區別?聖女宮清譽,又當如何保全?」book18.org

  姬晨的柳眉輕輕一顫,深深看著蘇瀾。book18.org

  「不妨順應自然。一花一木,皆有其道。萬物並育而不害,大道並行而不悖。眾生自有其出路,我等不必過多干預,方能真正契合天地自然。否則,即便一時得利,日後也必遭反噬。唯此,我等修士方能登仙途、成大道,是否?」book18.org

  話音落下,甲板上安靜了片刻。book18.org

  姬晨望著蘇瀾,翡翠般的眼眸中划過一縷異彩。book18.org

  這番話,竟是從一個「落魄商人」口中說出的?book18.org

  雖然言辭樸素,道理卻頗為透徹。尤其是那句「天命無常,德者居之」和「順應自然」,更是隱隱觸及了某種大道真意。與她所信奉的「聖女宮之道」不謀而合。book18.org

  聖女宮向來不參與世間紛爭,只是順應天意,化解紛亂。即便面對那些惡人,也多是感化為主,甚少以武力鎮壓。book18.org

  而白乾鴻方才所言,雖也有理,卻過於霸道。以勢壓人,強奪機緣,確實有違聖女宮的道統。book18.org

  「有趣。」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祁長老。這位一直未曾表態的老者撫須微笑,看向蘇瀾的目光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小友年紀輕輕,倒能說出這樣一番道理來。天命無常,機緣在德。先機便是資格,而非純以力勝。這份心胸與見識,頗為難得。」book18.org

  蘇瀾連忙抱拳:「前輩過譽了,晚輩只是說些淺見。」book18.org

  消瘦長老也若有所思。book18.org

  姬晨微微一笑,正要開口,卻被白乾鴻搶先道:book18.org

  「蘇小兄弟倒是悲天憫人。只是不知,你可曾想過,放這些人進去,他們十死無生。這所謂的『順應自然』,究竟是在成全他們,還是在害他們?」book18.org

  蘇瀾沒有迴避,直視白乾鴻:book18.org

  「殿下以為,強行驅散他們,便是在救他們?」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殿下驅散他們,他們的確不會死在遺蹟中。但他們心有不甘,怨氣難平,日後必會另尋機會。而這怨氣,最終會落在誰身上?自然是聖女宮。況且,機緣本無定數。這些人修為低微,未必就沒有一絲機會得到機緣。若是強行奪走他們的機會,豈不是斷人仙途?這份因果,誰來承受?」book18.org

  他此言,自然是於自身而發。他本是一名普普通通山中郎,卻接連獲得「真龍髓」這等逆天機緣,又與夏清韻結識、得以踏上修行路,非常清楚此中道也。  白乾鴻臉色微沉。book18.org

  他沒想到,這個姓蘇的竟如此牙尖嘴利。book18.org

  卻聽蘇瀾又道:book18.org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book18.org

  「聖人尚且如此。殿下雖然聰慧,卻終究不是聖人。既非聖人,又怎能替他人做決定?不妨將選擇權交給他們自己。是進是退,是生是死,皆由他們自己決定,自己承擔。」book18.org

  這話一出,二位長老都點了點頭。book18.org

  白乾鴻眉頭一挑,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姬晨打斷了。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姬晨輕輕抬手,直視著「蘇陽」。book18.org

  「蘇道友……」她輕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只有她自己才能察覺的微妙意味,「你這番話,很有道理。本宮受教了。」book18.org

  蘇瀾聞言,倒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聖女過獎了。在下不過是有感而發,算不上什麼道理。」book18.org

  姬晨微微一笑,轉過身去,面向下方眾人。book18.org

  「諸位道友,先前本宮思慮不周,多有冒犯——諸君能先至此處,便是有緣。本宮願收先前之言,不為驅離。然此遺蹟兇險莫測,本宮也掌握有可以開啟遺蹟的法器,若諸位願暫且克制干戈,有序進入,本宮願以聖女宮之名,給予諸位庇護。如何?」book18.org

  此言一出,下方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頓時歡呼雀躍。book18.org

  「聖女聖明!」book18.org

  「多謝聖女!」book18.org

  「有聖女庇護,咱們也有底氣了!」book18.org

  一時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煙消雲散。book18.org

  他們本以為今日註定空手而歸,卻沒想到峰迴路轉,那先前似乎與聖女同行的男子分明是要趕他們走,卻被另一位年輕人攔下。雖然隔得太遠,那年輕人具體說了什麼他們聽不真切,但從聖女的話中不難猜測:那位年輕人為他們說了情,而聖女,聽了他的話,改變了主意。book18.org

  白乾鴻臉色陰沉,但這是聖女親自做出的決定,他即便再不滿,也不好當眾反駁。畢竟這雲舟還是聖女宮的雲舟,做主的是姬晨,不是他。book18.org

  蘇瀾看著下方歡呼的眾人,心中卻沒有太多波動。book18.org

  他方才那番話,固然有他的道理,但更多的,是看不慣白乾鴻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book18.org

  這廝成天以「本殿下」自居,動不動就要強行驅散他人。仿佛這天下,就是他白家的一言堂。book18.org

  憑什麼?book18.org

  機緣本就是天下人的。憑什麼你們修為高、地位尊,就能強奪他人的機緣?  蘇瀾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聖人,但他也做不到像白乾鴻那般,視他人如螻蟻。  什麼「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什麼「反而會害了他們自己」……說得好聽,無非是嫌這些人礙手礙腳,想獨吞遺蹟寶物罷了。至於為何獨獨在這個時候說這番話——無非是因為方才姬晨多看了他一眼,多問了他一句,這位六皇子便又犯了嫉妒的老毛病。而昨日蘇瀾拒絕將阿娜爾「賣」給他,更是令白乾鴻對他的厭惡與敵意更深。book18.org

  更何況……book18.org

  他望向下方那片蒼涼的古蹟,心中隱隱有一個念頭。book18.org

  大鵬聖遺留的獸皮,對這裡的破禁古符產生了共鳴。book18.org

  這處遺蹟,莫非真的與大鵬聖有關?book18.org

  若真是如此,那他對這處遺蹟的重視程度,就要再提高一個檔次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他的後腰忽然被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book18.org

  蘇瀾一愣,回頭看去。book18.org

  然後他整個人便呆住了。book18.org

  站在他身後的,竟是阿娜爾。不知何時,她竟從房間中出來了。book18.org

  她換上了一身素雅的襦裙,將她的蜜色肌膚遮掩得結結實實。那襦裙是聖女宮侍女的款式,素白底子,袖口和裙擺繡著淡青色的雲紋。穿在她身上,倒也別有一番韻致。book18.org

  這衣裳將她原本裸露在外的蜜色肌膚遮得結結實實,但也正因如此,那豐滿的身體曲線,反而變得愈發引人注目。貼身的上衣緊緊裹著胸前那對飽滿高聳的峰巒,勾勒出吸引眼球的形狀。收緊的腰身下,是突然擴散開的豐隆臀線,雖被寬鬆的裙擺遮掩,但在她站立時微微後翹的角度,仍然無可避免地勾勒出幾分驚人的輪廓。這素淡的裝束,穿在她這具高挑的身子上,竟產生了一種反差的吸引力。book18.org

  她的蜜色臉龐上有些不自在,一隻手拽著袖口,另一隻手不知該往哪裡放。那件襦裙顯然不是她習慣的衣著,她穿著它,渾身都透著一股彆扭勁兒。book18.org

  見蘇瀾回頭,她乾咳了一聲,飛快將目光移向別處。book18.org

  「你……說的有道理。」阿娜爾輕聲道。book18.org

  她其實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但她原本沒打算出門。她身上的傷尚未完全痊癒,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見蘇瀾。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人。book18.org

  可她還是出來了。因為外面的動靜實在太大,更因為,她聽到了他的聲音。  「天命無常,德者居之。」book18.org

  「若憑所謂高高在上的身份與境界,便執意驅散他們,強奪他人先至之機……此行此舉,豈非是行『霸道』乎?」book18.org

  她倚在門框上,隔著門板,聽著那個青年語氣認真地說出這些道理。那些話,什麼佛家因緣,什麼道家機變,她聽不太懂……但有一件事她聽懂了。book18.org

  於是她的心又軟了一下。book18.org

  「阿娜爾,你……」book18.org

  「這衣服是侍女送來的。」她搶先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我自己的衣服被弄壞了,這是能穿出去見人的。」book18.org

  說完這話,她就後悔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解釋。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換衣服的事實,她卻說得像是在撇清什麼。book18.org

  「這衣裳……很適合你。」蘇瀾道。book18.org

  阿娜爾扭過頭去,不再看他。但她能感覺到,自己那張蜜色的臉,正在微微發燙。book18.org

  兩人之間那層模糊的障壁,似乎消融了許多。book18.org

  沒人注意到他們的互動。book18.org

  二人並肩站著,微風吹過,阿娜爾那件素白襦裙的裙裾輕輕飄揚,她抬手按住被風吹亂的短髮,瞥了身旁的蘇瀾一眼。book18.org

  「你剛才……」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膽子挺大。」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那麼說出口了。」他忽然有些懊惱地嘆了口氣,「好像又把白乾鴻得罪得更狠了。」book18.org

  阿娜爾撇了撇嘴:「反正你和他本就沒有什麼關係需要維繫。」book18.org

  「也是。」蘇瀾坦然道,「反正我就是看他不順眼。橫豎他也不可能喜歡我,那還不如想說什麼就說什麼。」book18.org

  阿娜爾聞言,嘴角微微揚起一瞬,很快又恢復到平日的冷然,只是那碧藍色的眼眸深處,多了一抹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柔和。book18.org

  ……book18.org

  「月照蓮生」緩緩降落。book18.org

  姬晨被侍女和長老們簇擁著,走下雲舟。白乾鴻冷冷地掃了蘇瀾一眼,目光中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但他終究什麼都沒說,冷哼一聲,拂袖隨著姬晨而去。book18.org

  這片遺蹟比從雲舟上俯瞰時更加蒼涼。那些殘垣斷壁高高低低地散落在黃沙之中,有的高達數丈,有的只剩半截基座。地面上隨處可見分辨不出原貌的器物碎片,零星半埋在沙土裡,踩上去沙沙作響。book18.org

  前方不遠處,便是那處入口。book18.org

  說是入口,實則是掩埋在一眾廢墟中的極不起眼的破敗門扉。book18.org

  那是一扇高約兩丈、寬約丈五的石門,門框由某種暗灰色的石材雕成,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和風化痕跡,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門扉本身是兩扇對開的石板,顯得極為厚重,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光禿禿的,與周圍那些殘破建築相比並無特異之處。book18.org

  若非有人親眼看到,從中湧出過七彩華光,只怕再過千百年,也無人能發現——這裡竟是一處從未被記載過的神秘遺蹟入口。book18.org

  姬晨在距離石門約百米處停下腳步。兩位長老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側,白乾鴻和數名護衛侍從緊隨其後。book18.org

  外圍,那些原本在此廝殺的沙匪、散修等人,此刻也遠遠地圍在更外圈,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幕。他們雖然得到了聖女「可自行進入」的承諾,但看到那扇平平無奇的石門時,心中不免犯起嘀咕——這真的是那處傳說中的遺蹟入口?怎麼看著……如此普通?book18.org

  祁長老上前幾步,在距石門約十餘丈處站定。book18.org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縷極細的青色真元。book18.org

  祁長老屈指一彈,那縷青色真元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石門。book18.org

  然而,當那真元觸碰到石門表面時,卻沒有驚起半點漣漪,悄無聲息地沒入了石門之中。book18.org

  祁長老眉頭微皺。book18.org

  他再次凝聚真元,這一次加大了力道。一縷更為粗壯的真元呼嘯而出,狠狠撞向石門。book18.org

  結果依舊。book18.org

  祁長老收回手指,沉吟片刻,轉身對著姬晨,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聖女大人,這處遺蹟的確非比尋常。老朽以真元試探,卻如泥牛入海,石沉大海。莫說禁制反噬,就連一絲氣息都感知不到。老夫修行數百載,卻無法看透這門後乾坤。此等強悍的禁制手法,饒是老朽,也從未見過。」book18.org

  消瘦長老也走上前去,伸出一指在虛空中劃了個圈。他指尖縈繞出一道淡金色的符文,隨後朝石門輕輕一推。book18.org

  那道符文在貼近石門的一瞬間,也無聲無息地被吞沒。book18.org

  姬晨微微頷首,翡翠般的眸子裡泛起層層思慮的光澤。book18.org

  她思索片刻,又轉向祁長老,問道:「長老既已邁入天人之境,靈覺通天徹地。敢問此行兇險如何?能否推算出我等在其中可能的際遇?」book18.org

  祁長老閉上眼睛,仿佛在感應某種冥冥中的氣機。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緩緩道:book18.org

  「老朽觀此遺蹟門戶氣象,混沌之中似含一縷生機。此行吉凶交織,雖有波折困阻,卻無真正致死之局。只是……」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只是,其中一股氣機極為幽微難測,連老朽也無法完全洞悉。仿佛這其中的路,並非一條坦途,而是……因人而異。」book18.org

  「因人而異?」姬晨若有所思。book18.org

  「不錯。」祁長老點頭,「據傳,上古遺蹟的試煉,會根據進入者的修為、心性、命數,呈現不同的景象。此門若真是如此設計,則意味著人人都得獨自面對屬於自己的劫數。」book18.org

  這番話讓在場眾人神色各異。book18.org

  姬晨沉吟片刻,做了決定。book18.org

  她看向身旁的消瘦長老,聲音溫和道:「空長老,此行便不需您跟著進去了。您留守雲舟,坐鎮後方,護住『月照蓮生』。若有其他人想來此地碰運氣,長老可以告知幾句遺蹟的情況,讓他們自行決斷。」book18.org

  消瘦長老聞言,面露猶豫之色。book18.org

  「聖女大人,這……」book18.org

  「空長老,非是本宮信不過您的修為。只是雲舟乃我聖女宮重器,不可無人坐鎮。」姬晨微微一笑,「況且,此行已有祁長老陪同,足夠了。若有變故,也只有您在後方穩住局面,本宮方能安心探索。」book18.org

  消瘦長老沉默片刻,雖然眉頭微蹙,但終是長嘆一聲,抱拳道:book18.org

  「既如此,老朽便遵聖女之命,坐鎮雲舟。聖女大人務必保重,若遇困境,速速退返,切勿強求。」book18.org

  「本宮省得。」姬晨頷首。book18.org

  安排好後方事務,姬晨從懷中取出「破禁古符」。book18.org

  符籙懸浮掌心之上,一縷縷真氣催動。book18.org

  剎那間,一股清冷純凈的月華氣息自她體內瀰漫開來。那氣息純凈至極,仿佛月宮中的明輝灑落人間,令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心神安寧。分明是烈日當空,但在這月華籠罩之下,眾人卻感到一陣說不出的涼爽愜意。book18.org

  姬晨催動那張古符,符籙表面的暗紅色符文開始微微亮起,最終在她掌中綻放出一片深沉而厚重的赤色光芒。book18.org

  她將符籙緩緩推出,讓它懸空漂浮在石門之前。然後她伸出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划動。book18.org

  她指尖划過之處,留下了一道道淡白色的紋路,那是她以自身修為凝聚出的法力神紋。那神紋結構簡潔,線條流暢,卻令人觀之產生神逸飛思之感。book18.org

  蘇瀾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book18.org

  「這就是……聖女傳承嗎?」book18.org

  他在心中暗暗驚嘆。book18.org

  那道神紋看似簡單,但蘇瀾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是何等玄妙。那是一種與他的純陽真元截然不同的力量,至陰至柔,卻又蘊含著無盡的包容力與創造力。如同明月含光,雖不刺眼,卻包容天地。book18.org

  「她如今已是何等境界?」book18.org

  蘇瀾下意識地思忖著。book18.org

  他如今已踏入洞明境,能夠初步感受到其他人的修為層次。但他發現自己看不透姬晨。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渾身上下流淌的氣息平和而深邃,仿佛一汪清潭,表面平靜無波,卻無法探知其深淺。不過想來,以她純陰之體的資質,再加上聖女宮無盡資源的傾斜,她的修為境界必定在自己之上。book18.org

  蘇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點微妙的複雜情緒——倒不是嫉妒,更多的是感慨。book18.org

  而此時,他身旁的阿娜爾也看得目瞪口呆。book18.org

  但她目瞪口呆的原因,卻非是對方的實力,而是那天地造就的美貌。book18.org

  蘇瀾:「……」book18.org

  他忍不住輕咳一聲,低聲道:「你……」book18.org

  阿娜爾猛然回過神來,飛快地別過頭去。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好在她的蜜色肌膚將那紅潮掩飾得恰到好處,旁人倒也不易察覺。book18.org

  「我只是在感嘆她的實力……太驚人了。」她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自覺的慌亂。book18.org

  蘇瀾沒有戳破,只是「哦」了一聲。book18.org

  但阿娜爾已經心虛得不敢再看他了。book18.org

  前方,姬晨的神紋已然畫成。book18.org

  每一道彎折都暗合著某種天地法則,仿佛是將一門高深術法濃縮到了極致。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聖女宮歷代聖女口口相傳的「太陰破禁玄印」。  姬晨輕喝一聲:book18.org

  「敕!」book18.org

  那道淡白色神紋驟然擴大,化為一道直徑數丈的巨大白色光圈,緩緩融入石門之中。book18.org

  緊接著,破禁古符也大放光彩!book18.org

  赤紅色的光芒與淡白色的神紋交相輝映,如同一輪赤日和明月同時懸空,將整片廢墟照耀得如同白晝,讓人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book18.org

  片刻後——「轟隆隆……」book18.org

  一陣沉悶的巨響傳來。book18.org

  廢墟之上,所有黃沙、瓦礫仿佛受到某種不可見力量驅動,發出若有若無的嗡鳴,向四周輕輕盪開一圈沙浪。而那扇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石門,自正中央開始,裂開了一道細不可察的縫隙。book18.org

  石門緩緩向內敞開。門後,是一片純粹的黑暗。book18.org

  沒有光,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只有一眼望不到底的虛無。book18.org

  而在石門完全敞開的那一刻,懸浮在空中的破禁古符已然消失無蹤!book18.org

  姬晨微微一怔。book18.org

  破禁古符……消失了?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地上殘留的零星光點,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book18.org

  那枚破禁古符雖然出自尉遲家的拍賣會,但她本也有些將它當做一次性的消耗品來用。只是……她原以為,至少還能將它帶回給阿娜爾。book18.org

  但也沒有繼續多慮。遺蹟已開,先進入其中再說。她轉過身,面向那些依舊在外圍觀望的修士們,清音如樂:book18.org

  「遺蹟已開,諸位可自行進入。只請諸位記得,各憑本事,各有機緣,切忌在此妄行無謂殺戮之事。若有爭端不可解,可留待日後再作了斷,不必白白流血於此。」book18.org

  眾人齊聲應道:「謹遵聖女之命!」book18.org

  數十名原本還在觀望的修士頓時激動起來,紛紛向著那道黑暗的區域涌去。幾名為首的尉遲家彎刀衛領頭邁進石門,身影剛一觸碰那片黑暗,便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拉扯進去,轉瞬不見蹤影。book18.org

  緊接著,沙匪餘部、散修以及那些身份不明的修士也爭先恐後地湧入。有些人進去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姬晨,深深地抱拳行了一禮,然後頭也不回地沒入黑暗之中。book18.org

  姬晨目送那些人消失在門後,神色平靜。book18.org

  「祁長老,入口已開,還請長老隨本宮同行,爭取儘快探明這遺蹟的真實面目。」她說道,隨後轉過頭來,目光落在蘇瀾和阿娜爾身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蘇道友,還有這位姑娘,不如離本宮近些。你二人皆曾出力,本宮也該多加照應,莫讓你們在此處吃虧才是。」book18.org

  蘇瀾聞言,心中一暖,連忙抱拳道:book18.org

  「多謝聖女厚愛,在下感激不盡。」book18.org

  阿娜爾也點了點頭,強壓下內心激動,只吐出兩個字:「多謝。」book18.org

  她眼神有些飄忽,尤其不敢正眼看向姬晨。蘇瀾暗暗看在眼裡,心中又是覺得好笑,又有些無奈。book18.org

  姬晨並不在意這些小細節,帶領眾人走向那道黑暗的門扉。book18.org

  祁長老當先,姬晨居中,白乾鴻緊隨其後。蘇瀾與阿娜爾並肩而行,與那些銀甲護衛一同邁入黑暗之中。book18.org

  ……book18.org

  當蘇瀾踏過門檻的瞬間,只覺得眼前光影變幻。book18.org

  那種感覺只持續了一瞬間。book18.org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眼前是一片濃密的灰紫色瘴氣,濃稠得如同實質,能見度不足三丈。book18.org

  他正欲與阿娜爾說兩句,卻發現身旁空無一人!只有自己!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臭的氣息,仿佛是堆積了不知多少年的腐爛植被混雜在一起散發的腐朽氣息,直衝鼻腔,令蘇瀾忍不住皺緊了眉頭。book18.org

  他快速掃視四周。book18.org

  腳下是一片暗褐色的濕地,地面濕漉漉的,長著一些暗黑色的苔蘚和低矮草葉。偶爾能看見幾根白骨半埋在泥土中,看上去並非人類遺骸,倒像是某種野獸的殘骨。book18.org

  頭頂上方同樣是灰紫色的瘴氣,遮天蔽日,根本看不見天空。四周靜得可怕,沒有任何聲響。book18.org

  蘇瀾忽然神色一凜。book18.org

  這瘴氣……有毒!book18.org

  皮膚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麻癢感,那灰紫色的瘴氣仿佛正通過他裸露在外的皮膚,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他的經脈之中!book18.org

  他的靈覺也在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壓制著,神識探查的範圍大幅縮水。  「好陰毒的瘴氣。」蘇瀾低聲罵了一句,「這對凡人來說是劇毒之物;對修士來說,也能麻痹靈覺、侵蝕真氣。若是不察之下長時間暴露其中,恐怕連修為都會被削弱。」book18.org

  好在他身具純陽之體,體內真元天生帶有至陽至剛的氣息,正是這類陰毒瘴氣的剋星。book18.org

  蘇瀾心念一動,體內純陽真元自然運轉,一層淡金色的護體真氣從他的皮膚表層浮現出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那層金光雖薄,卻異常明亮,將周圍數尺內的灰紫色瘴氣盡數逼退。book18.org

  「還好是我。」蘇瀾鬆了口氣,「若是換了尋常通玄境修士到此,光是抵抗這瘴氣的侵蝕就需耗費不少精力。」book18.org

  四周靜得出奇,並無異樣。book18.org

  但蘇瀾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book18.org

  按照祁長老所說,此行雖有波折,但並無死境。可蘇瀾總覺得,這座遺蹟並非看上去那麼簡單,但一進來便被同伴全部拆散、落入這片陰沉詭異的密林瘴氣之中,甚至一絲其他人的氣息都感知不到,還是讓他感到有些不寒而慄。book18.org

  「得儘快找到阿娜爾和聖女她們。」蘇瀾低聲道。book18.org

  他正準備選擇一個方向前進。book18.org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的窸窣聲,從他腳邊的泥地中傳來。book18.org

  「沙沙……」book18.org

  蘇瀾渾身汗毛倒豎,幾乎是本能地向後急退一步!book18.org

  就在他剛剛站立的位置,一道黑影猛地破土而出!那黑影快如閃電,一口咬向他剛才站著的地方!book18.org

  蘇瀾定睛看去,才看清那黑影的真面目。book18.org

  那是一隻體型如犬、通體漆黑的生物。它的外形輪廓類似於鼠類,但體型足有土狗般大小,渾身覆蓋著一層粗糙的黑色皮毛,在瘴氣的映襯下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它雙眼灰白,沒有瞳孔,看起來詭異至極。四肢粗壯有力,趾爪銳利,嘴角咧開,露出一排細密的尖牙。book18.org

  那怪物一擊落空,並沒有立刻追擊,而是低伏著身體,對著蘇瀾發出「嘶嘶」的威脅聲。book18.org

  蘇瀾心頭一緊。book18.org

  「這又是什麼怪物?」book18.org

  這時那怪物已經再次撲了上來!book18.org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轉瞬間便已經到了蘇瀾面前,張開布滿利齒的大口,直接咬向他的咽喉。book18.org

  「十方大日拳!」book18.org

  蘇瀾毫不猶豫,右拳緊握,體內純陽真元猛地爆發!book18.org

  一道金色的拳罡自他拳頭上轟然炸開,拳光熾烈如驕陽,帶著至陽至剛的氣息,狠狠地轟擊在那隻「瘴鼠」身上!book18.org

  「吱——!」book18.org

  那瘴鼠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整個身體在金色拳罡中瞬間崩潰、碎裂。  然而,那瘴鼠碎裂的身體,在接觸到金色拳光的瞬間,化為一縷黑煙,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周圍的灰紫色瘴氣之中,連一絲殘渣都未留下。book18.org

  蘇瀾的瞳孔驟然一縮。book18.org

  「這是……瘴氣凝聚的……『瘴獸』?」book18.org

  如果是真正的妖獸、凶獸,他倒不太擔心。以他如今的修為,即便遇上了洞明境的對手,也有自保之力。但眼前這種由瘴氣凝聚而成的怪物,根本就不是活物。book18.org

  蘇瀾心中那股不安之感愈發強烈。他抬起頭,望向那密不透風的瘴氣深處,眼神凝重。book18.org

  「此行……恐怕絕不會像祁長老說得那麼輕鬆。」book18.org

  必須儘快找到阿娜爾和姬晨。在這片瘴氣密布的陌生環境中,落單的人最危險。book18.org

  蘇瀾迅速選定一個方向,快步向前走去。book18.org

PS:你們覺得月照蓮生這個雲舟名字如何?我覺得我取名字的水平還不錯哈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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