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鮮紅的血book18.org
早晨五點，林芝醒了。book18.org
實際上一整晚都沒睡著，失眠到凌晨四點才勉強合眼。book18.org
她覺得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比較好，翻來覆去中，關訣也醒了。book18.org
他收緊雙臂，圈著她的腰肢，「好早。」book18.org
林芝轉過身，拍拍他的臉，等他逐漸清醒，她儘量輕聲道：「我們分開吧，先專心準備高考。」book18.org
關訣再次閉眼，顯然把這些話當作玩笑。book18.org
林芝直起身，開始穿衣服。book18.org
這時關訣才恍然，連忙拉著她的胳膊，「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林芝重複一遍，又補充：「高考後再談可以嗎？」book18.org
她已經足夠溫和了，希望他能聽話一點。book18.org
「我不會影響你的。」關訣從後面抱著她，「是不是我昨天弄疼你了？對不起，我……」book18.org
林芝掰開他的手指，側身穩著他的臉，「暫時分開，暫時好嗎？只有一年的時間，如果你真心喜歡我就可以等，不是真心那就另當別論。」book18.org
「我願意等。」關訣微微顫抖，思緒亂成一團，「可是一年之後……你還願意嗎？」book18.org
「願意。」林芝走下床，穿好衣服，取下頸間的項鍊，以及他送給自己的手鐲，她回頭看著床上的人，「這些東西先還給你。話不要說太滿，假如中途你喜歡上了別人，我會祝福你。」book18.org
沒等他回答，林芝推開了房門，臨走前說了最後一句話：「對不起。」book18.org
隨著刺耳的關門聲響徹耳邊，關訣發現自己的眼睛開始變得模糊不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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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林芝做了個夢。book18.org
夢的內容很簡單，由幾個單獨的片段組合而成。book18.org
她養的山麥冬活過來了，在特別寒冷的冬天。book18.org
關訣掐著她的脖子，說讓她去死。book18.org
她倒在血泊中，渾身都疼，用手一摸，發現不是她的血。book18.org
半夜起來接水喝，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涼半截。book18.org
假期不長，林芝每天按照計劃表展開複習，刷過的試卷堆成了小山，她不再考慮書桌的整潔，一心只想節省時間做更多的題目。book18.org
重複的生活維持到開學，明明進入了高三，她以為每個人都會緊張起來，可事實恰恰相反。book18.org
班裡很多同學談起了戀愛，每個午休都能聽到情侶的接吻聲。book18.org
晚讀時間，她也會聽見七嘴八舌的討論。book18.org
大概就是誰和誰在一起了、誰向誰表白了、誰和誰註定談不長久等等之類的話題。book18.org
某一天，坐在她前面的女同學岳玲星悄悄問她：「最近你男朋友怎麼不來找你了？」book18.org
林芝坦然：「我們分手了。」book18.org
岳玲星震驚，沒有多問。book18.org
晚修的時候，她又和林芝說：「我聽別人說，二十班有個男生請假住院了。據我所知，那個男生好像是你前男友……」book18.org
林芝一言不發，握筆的手停頓了下，隨後繼續埋頭做題。book18.org
她只當作他感冒發燒，就像從前那樣。book18.org
放學後，林芝不同以往那般著急，緩慢收拾著書包，直到走廊的人只剩零散幾個。book18.org
她從側邊的樓梯下樓，途徑二十班，看見後排熟悉的人。book18.org
她原本是想看看傳言是不是真的，現在看來十有八九。book18.org
熟悉的人是形影單只的曾澤。book18.org
對方也看見了她。book18.org
「林芝？」曾澤提起書包攔下她，「你是想來問我關訣的情況嗎？」book18.org
既然都這麼問了，她索性點頭。book18.org
曾澤嘆息：「他很不好，昨天去看他，吐了好多血。」book18.org
「他怎麼了？」book18.org
曾澤看她一眼，換了說辭：「好像是自殺吧……」book18.org
林芝倒吸一口氣。book18.org
隨著教室燈光的熄滅，她沉聲說：「替我向他問好，別把生命看得這麼輕賤，也別再做害人害己的事了。」book18.org
第四十三章 天昏地暗book18.org
曾澤熟門熟路地走進住院部，徑直找到關訣的病房。book18.org
看著床上懨懨無力的少年，他隨口說起林芝來找過自己的事。話音剛落，方才還病懨懨的人瞬間繃緊脊背，目光直直釘在他身上。book18.org
曾澤勾唇一笑，把林芝說的那些話添油加醋了一番：「她說你要是再為了這點小事尋死覓活的話，等你死了她連香都不會給你上。」book18.org
關訣連咳好幾聲，抽著紙巾擦拭嘴唇，「我哪裡尋死覓活了？」book18.org
那天他胸口發悶吐了一大口血，醫生檢查說可能是氣急攻心，具體原因還需要住院進一步檢查。book18.org
他就單純配合檢查，偶爾想起以前的事情會覺得心痛，但從沒想過尋死啊。book18.org
他瘋了才會這麼做。book18.org
曾澤尷尬地笑，含糊過去：「不知道，可能是誤會了吧。你啥時候出院？」book18.org
關訣將手中的紙團扔進垃圾桶，「過幾天，等檢查結果出來。」book18.org
心情更差勁了。book18.org
她居然一點都不關心自己。book18.org
關訣扯著被子蓋過頭頂，睡著就可以忘掉這些事。book18.org
出院的當晚，陳姨給他請了個道士來驅鬼辟邪，順便求來一道福符讓他放在枕頭下面。book18.org
陳姨說有鬼附在他身上，講了很多其中的利害關係，關訣無奈，只好聽從她的話。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這天晚上他的確睡得很好。book18.org
次日到校，曾澤拍他肩膀道：「容光煥發啊，我嚴重懷疑這段時間你是故意住院想騙取別人的同情了。」book18.org
「……」關訣甩開他的手，沒有心情同他玩弄嘴上功夫。book18.org
所謂的高三不過如此。book18.org
他沒能感受到任何壓迫，或許因為自己在二十班，上下課睡覺的人都很多，老師也只管前排聽講的人，默認放棄了那些混日子的人。book18.org
關華溫前幾天來看過他，以為他把自己折騰出什麼絕症了，知道沒什麼大事後，關華溫稍鬆口氣，他再怎麼嫌棄他，也不想上演白髮人送黑髮人。book18.org
「隨便學就行了，沒讓你考多好。」關華溫難得和他進行一次平靜的對話，「考完就去E國吧，你堂哥在那兒，彼此之間也能有個照應，學位我會給你買好，之後就看你自己了。路鋪成這樣人要會走，多在外面結交些朋友。你不能一輩子指望別人，再者……你母親留下的遺產還剩多少你心裡有數。」book18.org
關訣完全沒聽進去，敷衍地「嗯」了幾聲，轉身便說睏了。book18.org
用睡覺逃避問題真是不錯的手段。book18.org
難怪這麼多人選擇上課睡覺。book18.org
教室外面有人拉起了新橫幅，又是一些鼓舞人心的勵志話語。book18.org
午休時間，關訣沒有困意，拉著曾澤去樓下打桌球。book18.org
他們倆都不怎麼會打，純屬跑出來透透氣。book18.org
打了兩盤，曾澤突然說：「手上戴的什麼東西。」book18.org
「這個？」關訣舉起來晃了晃手腕，「小芝親手給我編的。」book18.org
「哦哦。前女友送的啊。」曾澤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專挑痛點說。book18.org
「我們沒分手。」關訣只說這一句，放下球拍，不想再打了。book18.org
太陽高照，汗水涔涔。book18.org
他想找人買點喝的，學校超市裡沒有特別好喝的東西，看著手機上對方拍來的冰櫃，他隨便挑了個罐裝可樂。book18.org
可樂身上冒著白氣，關訣單手壓著易拉罐，中指勾起拉環打開，很久沒喝，這個味道有些刺激味蕾。book18.org
他靠在球桌旁，仰頭看向教學樓。book18.org
視線停留在四樓最旁邊的教室，他看見了熟悉的人。book18.org
陽光耀眼，眼前一片眩暈。book18.org
不過一秒，只剩下匆匆離開的背影。book18.org
關訣僵硬地挪開目光，看著曾澤說：「太熱，回班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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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高三，易恆的會長之位要讓給高二年級的副會長。book18.org
為此，他鬱悶了好幾天。book18.org
所幸還有件值得開心的事，第一次質檢考試的學生髮言代表安排到了他。book18.org
晚修易恆在自習室書寫發言稿，因為他的到來，原本空曠的自習室擠滿了人。book18.org
林芝站在門口，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相當震撼，看來今天只能回班做題了。book18.org
剛邁出自習室的門檻，迎面便和上前的人相撞。book18.org
關訣是受易恆之託過來給他送書的，他知道會在這裡碰見林芝，所以才決定親自送來。book18.org
這次林芝沒有躲他，而是認真問他：「身體好點了嗎？」book18.org
關訣點點頭。book18.org
「那我先走了。」book18.org
關訣重複點頭。book18.org
他根本不知道說什麼是好。book18.org
今天颳風，天邊黑壓壓的。風將他的校服外套吹得鼓鼓的，他終於想到了可以說的話：「最近降溫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book18.org
天啊地啊。book18.org
他怎麼會說出這種生硬又尷尬的話。book18.org
幸好善良的林芝願意回復他一句謝謝。book18.org
算了，足夠了。book18.org
第四十四章 時針停擺book18.org
今年的第一場雪下得很早，毫無預兆地飄落在十二月中旬。book18.org
班裡的同學大呼小叫，紛紛圍在窗邊向外探出掌心。也有不少的人下樓欣賞初雪。book18.org
岳玲星伸了個懶腰，禮貌性問著後桌：「你要去看雪嗎？」book18.org
林芝沒有停下做題的動作，「我怕冷，不去了。」book18.org
再者等會放學也能看見這場雪，雖然她不知道下雪有什麼看頭。book18.org
等到放學，地上的薄雪化成了冰水。book18.org
路面濕滑難行，林芝小心翼翼地走到車站，她將棉服拉鏈拉到頭，夜晚的路燈並不明亮，光線微弱得很。book18.org
今天，她搭錯了車。book18.org
這是自己第一次搭錯車，林芝頗為無奈，深深嘆氣，只能坐到可以轉車的站牌下車。book18.org
身後是明亮的酒館，她坐在候車亭里默默等著回家的公交車。book18.org
好半天，車都沒有來。book18.org
有人推開酒館的大門，伴隨著淡淡憂鬱的音樂——book18.org
「每一天都在數著時間，那種幽寂是那樣的真實那樣傷感，就像冬天在我心裡。」book18.org
是《winter in my heart》。book18.org
林芝下意識地回頭。book18.org
看見那張臉，她不自覺想逃避。book18.org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巧合。book18.org
然而醉酒的人也看到了她，踉踉蹌蹌向她走來。身後有兩個人拉著他，但他鉚足勁掙脫了束縛。book18.org
林芝下意識站起身，因為總覺得他會摔倒。book18.org
事實也大差不差。book18.org
天色昏暗，他竟能徑直撲在自己身上，林芝覺得這個機率挺稀奇，臉蹭了蹭他暖和的胸口，說：「你喝醉了。」book18.org
關訣搖頭，想到她這個視角看不到，又說：「我沒醉。」book18.org
熏天的酒氣已經出賣了他。林芝沒有爭辯：「那你鬆手。」book18.org
關訣不願，壓著她的腦袋，低聲道：「你身上好冷。」book18.org
他脫掉自己的羽絨服，不由分說地裹在她身上，溫熱的掌心捏她冰冷的手，語氣帶著執拗：「我送你回家。」book18.org
車窗外，一排暖色的燈光里夾雜著細碎的小雪。book18.org
林芝出神遠望，轉過頭髮現關訣睡著了。book18.org
他靠著她的肩膀，面紅臉熱。book18.org
車開得很慢，李伯知道某人喝了酒，怕他吐在車上。book18.org
林芝低頭，用手背貼了下他滾燙的臉。book18.org
察覺到異物，關訣胡亂握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林芝的目光下移，落在他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那條她隨手編的、粗糙的紅繩手鍊，他還一直戴著。book18.org
上面裝飾的吊墜小花已經褪色。book18.org
她搞不懂關訣為什麼非要喜歡她，有時候她會厭倦他對自己的感情。book18.org
實在太有壓力。book18.org
汽車行駛到小區路口，林芝將他放倒在車座上，打開車門，和李伯說了聲謝謝。book18.org
路口的風刮亂了她的頭髮，林芝目送他們離開，雙手揣進口袋中，忽然摸到僵硬的東西。book18.org
她拿出來，借著路燈的光看清它，是條閃亮的雪花掛件。book18.org
他真是很喜歡這種小玩意，可能是童心未泯。book18.org
林芝握緊手，看向遠方漆黑的一條路，鼓起勇氣走進小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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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過年來，接二連三的考試讓人應接不暇。book18.org
班上有一對情侶被教導主任抓到了，兩個人被記過並回家反省了一周，大家都很唏噓，因為這對情侶是從高一開始交往的。book18.org
本以為結局不盡人意，卻不曾想兩人重新回到學校依舊沒有分手。book18.org
岳玲星打探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把這件事當解悶八卦講給林芝聽。book18.org
「他們都見過彼此家長了，而且雙方父母都不反對。」book18.org
林芝喝著水，勉強笑了笑。book18.org
岳玲星跟著笑笑：「不知道能不能問，我挺想知道你和二十班那人是為什麼分手的啊。」book18.org
林芝沒有隱瞞：「家裡人希望我高考完再談。」book18.org
「嗯……也算情有可原。」岳玲星撐起下巴，眼睛亮亮的，壓低聲音說：「那你們高考後會復合嗎？」book18.org
「……」林芝想了想，實話實說：「或許吧。」book18.org
其實她比較欣賞沉穩持重的人，就像易恆那樣。book18.org
但關訣和他截然不同。book18.org
自己能喜歡上他，完全是被鬼迷心竅了。book18.org
翻開錯題本，林芝繼續投入到學習中，當下不是分心的時候。book18.org
她所有的努力在二檢和三檢中都有體現，只要將這個分數穩定下來，她就可以考入桉城大學。book18.org
至於關訣，他那個成績恐怕很難考上大學，不過他有很多條後路可以走。book18.org
林芝輕輕嘆息，選擇和不同世界的人在一起，她不清楚是好還是壞。book18.org
第四十五章 更相信愛book18.org
和煦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在柔軟的棉被上，林芝緩慢睜開眼，目光放空，任由思緒短暫停駐。book18.org
半分鐘過後，她猛然起身，拿起鬧鐘定睛一看，發現自己睡過頭了。book18.org
她著急忙慌地穿好衣服去洗漱。book18.org
林欣端上餐桌一盤基圍蝦，柔聲道：「收拾好就過來吃飯。」book18.org
林芝含糊不清：「我遲到了。」book18.org
「還遲什麼到呀。」林欣彎著眉眼，「昨天剛高考完你忘掉了嗎。」book18.org
「……」book18.org
不留神吞咽了一點牙膏泡沫，林芝吐了半天才逐漸清醒過來。book18.org
昨天，高考結束了。book18.org
關訣沒有來參加高考，百日誓師過後他就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book18.org
所以喜歡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是他嘴裡不知真假的情話還是如此毅然的不告而別。book18.org
睡前，林芝終於釋懷，畢竟自己實在討厭糾結這種東西，她只當這些過往是人生中必須經歷的新事物。book18.org
桉城是林欣的故鄉，她私心考到這所學校也是這個原因。book18.org
填報的專業是心理學，每天上課的內容她覺得很有趣，雖然同寢室的同學總在哭訴這門專業太枯燥乏味。book18.org
在學習的過程中，林芝得到了很多啟示。研究的內容越廣泛，她的內心便越開闊。book18.org
室友許凝橙見她如此努力，忍不住問：「你打算考研嗎？我們這個專業考研好難，我已經放棄了。」book18.org
林芝合上書，聽到這樣的問題，她思考了很久，堅定道：「我打算當老師。」book18.org
最後如願以償。book18.org
林芝成為了一名心理健康老師。book18.org
在桉城的福利院。book18.org
許凝橙來看望過她幾次，為她可惜：「怎麼最後選擇在這裡當老師，以你的能力……」book18.org
林芝打斷道：「我是在這裡長大的。」book18.org
每個人的追求各不相同，她喜歡這份職業，喜歡這裡的孩子，林欣也不反對。book18.org
周末有休息時間可以用來兼職，林芝平常會給初高中生當家教，這個年紀的小孩比較叛逆，但不知道為什麼，不管對方叛逆成各種模樣，她都能欣然接受。book18.org
平安夜那天，林芝照常打車來到輔導的學生家裡，門口堆著一個戴高帽的大雪人，她進門，發現葉棕正在換衣服。book18.org
抖落一身雪沫。book18.org
估計是剛從外面回來。book18.org
葉棕發現了她，高興道：「林老師，你看見門口的雪人沒有？」book18.org
林芝點頭：「形象生動。」book18.org
葉棕繼續笑著：「這是我哥堆的，他剛回國，來我家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鬱悶中才堆的雪人，現在剛去洗澡，等他洗完你們可以見一面。」book18.org
他越說越來勁：「而且我哥和林老師是同齡人，你倆一定能聊得來。」book18.org
她沒記錯的話，葉棕是獨生子，現在怎麼又冒出來一個哥？book18.org
林芝放下雨傘，岔開話題，面露微笑：「這次月考考了多少分？」book18.org
葉棕：「總分進步了二十一分！」book18.org
「還算不錯，繼續加油。」林芝看著牆壁上的時鐘，示意他上樓，「準備一下開始學習吧。」book18.org
教學開始前，林芝將買來的一籃蘋果遞給他，「討個吉利。」book18.org
「哇哦。」葉棕咧嘴笑道：「老師你也要平安。」book18.org
聞言，林芝愣愣出神。book18.org
很小的時候她最喜歡的是平安夜，因為那天晚上每個人可以得到一個老師分發的蘋果。book18.org
在她貧瘠的童年裡，她覺得蘋果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book18.org
這是人生中所體會到的第一份喜歡。book18.org
她回過神，電話響了。book18.org
林芝向葉棕說了聲「稍等」，走到洗手間裡接過電話。book18.org
「林老師，您送給我們的東西都收到了，我們都特別喜歡，感謝您。」book18.org
是福利院最大的孩子打來的電話。book18.org
或許冥冥之中早已註定。book18.org
林芝說著不客氣，十幾年前的那份喜歡重新從心底湧現出來。book18.org
她再次擁有領悟情感的能力。book18.org
第四十六章 泛黃照片book18.org
葉棕做完習題，偷偷看了下手機。book18.org
門被敲響，他嚇了一跳，連忙藏起手機，不自在道：「可以進。」book18.org
林芝眼睛尖，推門時看到了一晃而過的電子產品，她認真跟他講：「上完課，你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玩。現在不要做不該做的事情。」book18.org
葉棕訕訕地笑：「老師，你高中有做過出格的事情嗎？」book18.org
這個問題讓林芝出神了一分鐘。book18.org
說起來有些可笑。book18.org
她還真做過比上課玩手機更出格的事情。book18.org
凌亂無序的畫面輕輕飄過，林芝有些心不在焉，她強壓情緒，緩了幾秒鐘後，握緊了書桌上自己的鋼筆，語氣低沉：「我已經忘掉了高中的生活。」book18.org
「那肯定是因為林老師在高中沒有值得回憶的人或者事！」葉棕撐起下巴，笑道：「我哥就經常和我講起他的高中生活，你知道麼，他高中特別不學無術，曠課不交作業上課打遊戲早戀等等他都做過。」book18.org
這些話又讓林芝不合時宜地想起一個人。book18.org
他的模樣像一張舊照片，褪去了顏色。book18.org
「誒……」提前他哥，葉棕想起什麼似的，在抽屜里來回翻找，直到找到一張槐興高中的周報，他指著中間那張校內學校的採訪照片，興奮道：「這個就是我哥，話說回來老師和他是不是同校學生？他可珍視這張報紙了，當初給我們人手發了一份，有夠自戀。」book18.org
林芝並沒有興趣看什麼同校同學，她剛準備叫他收心準備做題，結果不小心瞥見了報紙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book18.org
大腦宕機，心隨之暫停跳動。book18.org
她其實還記得。book18.org
什麼都記得。book18.org
記得當初他因為自己收藏易會長的採訪周報而吃醋，所以他非要讓易恆下周採訪他，那次印有他照片的周報他給了自己十份。book18.org
關訣這個人，有時候想想，真的很幼稚。book18.org
但她不想再看見他了。book18.org
林芝漫不經心地問：「他是你親哥嗎。」book18.org
葉棕搖搖頭：「他是我表哥，我爺爺是他外公。」book18.org
既然得知這層關係，林芝下定決心以後不會再來了。這是最後一次授課，她想盡力多教他些解題方法。book18.org
她敲敲桌子，認真道：「報紙收起來吧，我們開始上課。」book18.org
葉棕乖乖收起，未曾想這份報紙裡面夾著一張照片，直落地掉在地上。book18.org
葉棕「誒」了聲，撿起來一看，目瞪口呆。book18.org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好幾眼旁邊的女人，和照片仔細對比，簡直一摸一樣，他結巴道：「老、老師……你你你，你該不就是我哥前女友吧？」book18.org
林芝垂下眸，語氣平靜：「沒什麼關係，高中同學。」book18.org
葉棕顯然不信：「只是高中同學嗎？」book18.org
「可能連高中同學都算不上，畢竟他高三轉走了。」book18.org
關訣高三那年，葉棕九歲，他記得很清楚，因為爺爺在國外治病，情緒一直失控，嘴裡總念著關訣的名字，所以最後關訣才決定轉到國外，幾乎用整天的時間來陪他。book18.org
葉棕本想解釋，可被林芝強制性打斷。book18.org
「不要再聊與學習無關的內容了。」book18.org
他們有七年不見。book18.org
七年的時間，新事物取代了許多的舊事物。book18.org
第四十七章 陰差陽錯book18.org
這次林芝所教的知識點太多，葉棕聽得特別費力。book18.org
直到下課，葉棕緩了口氣，看著正在喝水的林芝說：「林老師……你要不要見一面……」book18.org
「好了。」林芝擰好水杯，打斷他：「我得回家了。之後會整理一些各科資料發給你，葉棕同學，以後好好學習，再見。」book18.org
推開房門，林芝做了番心理準備，她捏緊背包肩帶，放輕腳步地走向樓梯。book18.org
進門前，葉棕說他哥在洗澡，現在兩小時過去了，他肯定洗完了。book18.org
為了避免被他認出來，林芝從包里拿出圍巾，將自己下半張臉圍得嚴嚴實實，並且戴上了羽絨服的帽子。book18.org
順利來到一樓，她很難不注意到沙發上染著金黃色頭髮的人。book18.org
林芝迅速收回視線，快步走向樓梯口，單手捏向門把手時，沉穩又內斂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老師，我們家小棕學得怎麼樣？」book18.org
林芝輕輕咳了聲，嗓子細了些：「很好。」book18.org
「謝謝老師。」關訣起身來到她旁邊，「雪下大了，我讓司機送你回去。」book18.org
「沒關係。」林芝連連擺手，「我叫好了車。」book18.org
關訣微微眯起眼，他上下掃視著這個裹成一團的女人，他們家室內恆溫二十六度，她穿得這麼嚴實不熱嗎。book18.org
可能是怕冷。book18.org
關訣沒多想，幫她開了門，目送她離開。book18.org
不過片刻，大門重新關上，二樓匆匆跑下來的葉棕神秘兮兮道：「林老師走了嗎？」book18.org
關訣點頭：「剛走。」book18.org
葉棕吐出一口氣，聲音恢復正常：「老哥，林老師到底是不是你前女友？」book18.org
如果是，為什麼老師不承認。book18.org
如果不是，他哥又為什麼要留著一個她的照片。book18.org
關訣專心翻看著花錢買來的有關林芝的部分資料，她大學的資料他早已掌握，這次記錄的是她畢業後從事什麼工作，在哪棟小區居住。book18.org
原來她現在在桉城的福利院工作。book18.org
他往後翻，最後一頁有一張她的工作照，她半蹲著身體和小孩子合照，笑得很甜美。book18.org
這種笑容，她從來沒有對自己展示過。book18.org
心中吃味，他沒聽清葉棕說的話，直到葉棕「哎呀」著坐在他身旁。book18.org
「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book18.org
關訣蹙眉，不耐煩道：「你有事嗎。」book18.org
「我家教老師可能是你前女友！」book18.org
關訣眼皮都懶得抬：「我就一個前女友。」book18.org
葉棕撇嘴：「她是不是叫林芝？」book18.org
「啪」的一聲，手中的資料瞬間合上。關訣終於給了他一個眼神，「剛剛離開的那個人是她？」book18.org
葉棕乖乖點頭。book18.org
關訣暗罵了一句，她遮成那樣原來是存心躲著自己。book18.org
大門再次被推開，關訣加了件黑色大衣闖進雪中，他往前走了兩步，發現像粽子一樣的人還在路邊等車。book18.org
她又在騙他，這麼大的雪，哪裡有那麼好叫的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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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回回刷新打車軟體的頁面，發現還是沒有司機接單。book18.org
林芝頗為無奈地嘆氣，此刻的天氣冷得她忍不住咬住圍巾。book18.org
在她憂心之時，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後襲來，她被禁錮在原地。book18.org
林芝奮力掙脫，轉身看清是誰後，徑直扇了他一耳光，「你是不是有病？」book18.org
全世界在一瞬間安靜下來。book18.org
關訣本來打算把頭髮染回來再去找她的，他準備了很久，幻想過無數次莊重的重逢。book18.org
卻不曾想最後卻是這般突然。book18.org
無措和彷徨在內心反覆交織，相比之下，她就從容多了。book18.org
有力氣打他罵他。book18.org
「嗯。」關訣應答，舔了舔嘴角，上前捧著她的臉，扯開礙事的圍巾，他低頭，貼上她泛著水光的唇，研磨一會兒，試圖撬開她的牙關，沒過三秒，他被咬破了唇。book18.org
血腥味在兩人口中蔓延，關訣伸手壓著她的後腦勺，想親得更深。book18.org
「唔！」book18.org
林芝呼吸不過來，急促捶打著他的胸口。book18.org
關訣微微鬆口，手指揉她通紅的唇瓣。說不清什麼滋味，這樣的表現只能證明這麼多年她依然沒有展開過新的戀情。book18.org
他不會自戀到認為這是她在等自己，不恨自己都是萬幸……book18.org
關訣摸摸她的臉，有些雀躍：「我以前教過你換氣，你是忘了麼？」book18.org
「早就忘了。」林芝閉了閉眼，「包括你。」book18.org
「沒關係，忘了可以重新認識。」關訣用唇蹭她，彼此氣息相互糾纏著，「我沒你這樣的本事，死都不會忘掉的。」book18.org
林芝連忙用雙手攔住自己的臉，她受不了他貼近的距離，「關訣！你鬧夠了沒有？」book18.org
關訣吻她的掌心，「你曾經答應過我，高考後就重新在一起。」book18.org
「麻煩你看看日曆，現在是几几年，我都大學畢業兩年了，你的時間還停留在高考後？」book18.org
「我……」關訣稍頓，看著她冷淡的眼神，他終於說出最想說的話，「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離開你的。這幾年我在國外照顧我外公，他身體好轉後我第一時間就回來了。」book18.org
「真的，我都沒有什麼休息的時間，當時他的情況很不好，總是在晚上偷偷跑出去，第二天我滿大街地找人。而且我媽留下來的公司資金鍊出現斷裂，這個窟窿只能我外公來填，我不得已才留在那裡。」book18.org
他話鋒一轉，低低呢喃：「我知道說再多都沒什麼用，我總是對不起你……是我不好，從今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你能不能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book18.org
又是重複的這些話。book18.org
「對不起」這三個字她都不知道聽過多少次了。她已經聽膩了聽煩了。book18.org
她清楚，那些裂開過的縫隙從來沒有真正消失，只是被小心翼翼藏起來，不敢碰、不敢提。她沒有忘，也忘不掉。book18.org
「別再這樣下去了，過好自己的生活可以嗎？」book18.org
「我過不好。」關訣抱著她，無力道：「沒有你，我過不好。」book18.org
沒有誰離開誰就活不下去的道理。book18.org
林芝看他的眼睛，帶著幾分審視，「我覺得你過得挺好。」book18.org
「哪裡好了？」關訣牽引著她的手摸向自己的小腹，放低語氣：「我都瘦了。」book18.org
林芝厭惡地抽出手，「這麼多年了，你難道沒有遇到合適自己的人嗎？為什麼偏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book18.org
她苦笑，努力保持聲音的平穩：「你其實不喜歡我，只是想折磨我。」book18.org
她當他的這些情感是對自己的執念，不相信一個人的喜歡能延續到如今。book18.org
滿打滿算他們僅僅交往了一年，而分開的時間是七年。book18.org
哪裡有這麼荒唐的喜歡。book18.org
「我愛你。」關訣微微顫抖，瞳孔泛紅，她說出的話太決然，此刻，他竟希望她能恨自己，總比對他毫無情感要好得多。book18.org
「你瘋了。」林芝不可置信。book18.org
關訣緩慢道：「我不想要合適的人，我只想要你。這些年來，我真的好痛苦。」book18.org
他說痛苦。book18.org
可她更加痛苦。book18.org
那些委屈、遺憾、夜裡偷偷掉過的眼淚，早就刻在了骨子裡，沒法一筆勾銷。book18.org
林芝沉默，她不是不想反駁，而是太冷了，說不出話來。為什麼他穿得比自己少，身上卻這麼暖和。book18.org
關訣發現她的異樣，非常自然地牽起她的手重新向別墅走去。book18.org
一如當年他在操場上牽著她的手去看某人跳高。book18.org
掌心的力量是強勁的、無法剝離的。book18.org
第四十八章 舊事舊物book18.org
葉棕看見老哥把林老師帶回來的情景別提有多震驚，三秒後，他識相地跑向二樓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林芝看見自己落荒而逃的學生，被氣得臉色發白。book18.org
前不久她還否定自己是關訣的前女友。book18.org
現在被他牽著手走進來，不就證明自己撒謊了嗎……book18.org
她作為老師，謊言被學生戳穿，實在是羞愧。book18.org
但關訣並未察覺到她的不適，反而正大光明地帶著她來到自己暫住的房間。book18.org
關上門，他才說：「小芝，我一直都在想你。你大學的畢業照我都有保存，我在國外很難打聽到你的消息，每次都得託人中轉好幾次。」book18.org
林芝深深呼吸，「我不想聽到這些，你不要再說了。」book18.org
她咬唇，目光移至床頭柜上，無意看見了標本盒裡擺放的東西，一條泛黃褪色的、快要碎掉的小花手鍊。book18.org
說不心澀是假的。book18.org
她的心都快要跟著小花碎掉了。book18.org
有人說，喜歡一個人，是會感到虧欠。book18.org
那時給他送這麼廉價的生日禮物，在他最開心的時候提分手，她真的覺得對不起他。book18.org
想著想著，眼眶開始濕潤。book18.org
在第一滴淚落下之前，關訣重新抱緊了她。book18.org
擁抱的溫度迫使林芝努力眨眼，讓眼淚掉不下來，她盯著窗外的雪花，桉城的雪融化得很慢，飄在玻璃窗上能看見雪花有稜有角的形狀。book18.org
她想到什麼似的，低落道：「高三那年，你送過我一條掛件。」book18.org
「哦，對，我記得。當時覺得挺好看的就想買來送給你。」關訣以為她想把這個東西還給自己，他連忙說：「這個掛件不值錢。」book18.org
「高考之後我扔掉了。」book18.org
扔掉了還需要告訴他麼……book18.org
她真是最會刺痛他了。book18.org
關訣強裝歡笑：「……沒事，不喜歡的話當然可以扔掉。」book18.org
「扔的時候……我還是喜歡的。」林芝低頭，看著他緊箍自己的雙手，他的右手上僅剩一枚磨壞的紅鑽戒指。book18.org
這枚戒指背後連帶的記憶太色情，她不願仔細回想。book18.org
只是哽咽：「關訣，我最討厭你。」book18.org
關訣頓了頓，胸口一陣劇烈的抽搐，他的情緒回到成人禮的次日早晨。book18.org
也是她向自己提分手的那個早晨。book18.org
眼淚總在脆弱的時候決堤而出，它是傷痛的投射，他經歷不了一點挫折，他就是無用的人。book18.org
「嗯，我太賤了……」book18.org
明明走的時候他可以跟她好好道別，明明這幾年可以找人聯繫到她，哪怕說上一兩句話。book18.org
但他沒有這樣做，他和她賭氣，怨她提出的暫時分開，怨她冷落自己，他以為他的離開會讓她體會到和自己同樣的情緒。book18.org
他蛇蠍心腸，一切都是罪有應得。book18.org
她說他折磨她，其實他也在折磨自己。book18.org
為什麼不能換一種方式讓兩個人都變得更好呢？book18.org
他後悔了。book18.org
「小芝……我再也不會做錯事了。」關訣從背後將臉埋進她頸間，「求你原諒我……」book18.org
林芝苦澀冷笑：「遇見你是我的倒霉。」book18.org
關訣閉眼，默默流淚，「對不起……」book18.org
初雪，他許願，希望她能夠喜歡上自己。book18.org
這個願望許過太多次，在不同的年紀。book18.org
第四十九章 不正常啊book18.org
外面的雪洋洋洒洒，越下越大，完全不見消停。book18.org
關訣給林芝熱了杯牛奶，同時寬慰她：「李伯很快就會過來。」book18.org
話音剛落，司機李伯的電話恰好撥過來，他陳略顯焦急，因為幾條公路因為大雪封路了，只能等明早趕過來。book18.org
關訣瞟了眼沙發上溫習教科書的林芝。她脫掉了厚重的羽絨服，裡面是一件暖黃色的打底針織衫，很襯她的膚色。book18.org
關訣掛斷電話，走近跟她說明了情況，今晚恐怕得在這裡留宿一晚。book18.org
「我弟家有挺多空閒的客房，你可以挑一間。」關訣走到她身旁，抬起手將熱好的牛奶遞給她，不忘掩耳盜鈴道：「或者，跟我住一間也可以。」book18.org
「隨便一間就好了。」林芝心無旁騖地翻書，順手接過眼前溫熱的玻璃杯，「謝謝。」book18.org
「哦，行。」關訣聲音微啞，他收回手，摩挲著指腹，心中思緒萬千。book18.org
分開這麼久，他很想和她多待一會，也很想和她更親密一點。book18.org
關訣攬著她的肩，順勢坐在她身旁，房間的沙發大小是按一個人的尺寸設計的，現在坐下兩個人有點擠。book18.org
林芝怕牛奶灑掉，舉杯一口氣喝完，沾滿奶漬的杯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她轉頭問關訣：「有紙巾嗎。」book18.org
她稍稍舔唇，殘餘的牛奶被卷進口中，關訣看得血氣方剛，他忍不住靠近她的臉，用唇觸碰她剛剛舔過的位置，「小芝，你隨便一個動作我都覺得好色氣。」book18.org
彼此的身體貼緊了些，她的胸乳好軟。book18.org
「你不要這樣。」林芝別過腦袋，想起身遠離他，但被關訣牢牢鎖著腰，她動彈不得。book18.org
她褪去了曾經的稚嫩，如今一舉一動間平添很多不易察覺的風韻。book18.org
關訣握住她的一隻手，將它帶到自己的下半身，他很知趣地不問她的慾望，而是陳述自己的慾望：「我還記得跟你做愛的滋味，好想跟你做，真的好想。「book18.org
聽到這些話，林芝不由自主地加緊雙腿，她已經很多年沒有性生活，更不會去幻想這些東西。現在聽到如此露骨的言語，她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開始浮想聯翩。book18.org
林芝捏緊手心，語氣低沉：「關訣，請你正常一點。」book18.org
「我一直都不正常。」關訣實在受不了，裝柔弱倒在她胸前，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讓他迷失自我，說出內心深處藏起來的話：「我定做過一個仿真杯，就是復刻你小穴的矽膠模具，腿根的痣和你的一模一樣，這些年來我只能操它，但它比不上你。它不會跟我求饒，也不會纏上我的腿，更不會……」book18.org
「夠了夠了！」林芝恨不得捂住耳朵，這麼多年不見，這個人的下流程度超乎她的想像。book18.org
關訣輕笑，嘴唇蹭著她的脖頸，他用苦惱的語氣悶道：「我給你看看它好不好？你想看我怎麼操它的麼？操不到你，我也沒有辦法。」book18.org
林芝低下腦袋，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想堵住他的嘴。book18.org
可和他對視後，她一時愣神。他的臉變得比從前要鋒利許多，此刻裝出一副傷情的模樣卻依然帶著一絲從五官里透出來的薄涼。book18.org
盯久了，他用臉蹭她的手，「你這種眼神看我幹什麼。」book18.org
林芝移開了視線，恍惚道：「不知道如今的易會長變成什麼樣了。」book18.org
「……」book18.org
易會長？book18.org
多少年了，她說把自己都忘了，怎麼沒把這個陰魂不散的人給忘了。book18.org
「……反正沒我好看。」關訣不屑一顧，默默翻了個白眼，剛上來的性慾都被氣走了。book18.org
關訣鬆開身旁的人，表情不太自然，「我去洗個澡，待會兒帶你看房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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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聲在耳邊響起，關訣用手解決了生理問題，因為見到了真真切切的林芝，這次他射得很快。book18.org
小腹斷斷續續收縮著，他仰頭喘息，頗為低俗地幻想。book18.org
想把她易恆面前，讓易恆看著自己操她，但不能讓易恆看見她的小穴。林芝被操的時候只會喊他的名字，他會惡劣地問她：你心心念念的易恆站在那裡為什麼不喊他？是不是知道能讓你高潮的人只有我？book18.org
她肯定被操得說不出話來，沒法反駁他。book18.org
好色情的畫面。book18.org
慾望在腦海盤旋，關訣閉上眼睛，打開浴室門，啞聲喊著林芝：「能幫我拿套睡衣過來嗎？」book18.org
林芝應了，從他的衣櫃里隨便拿了套睡衣，走到浴室門口，她敲了敲薄紗玻璃門。book18.org
門被重新打開的同時，她的手腕被強大的力量握緊，隨後將她拉進了浴室裡面。book18.org
水霧繚繞，熱氣騰騰。book18.org
她的身體都被熏濕了。book18.org
「你幹什麼？」林芝瞪大一雙杏眼望著他。book18.org
兩個人的身高差距太大，她被完完全全壓迫在洗手池旁。book18.org
「你不知道洗澡的時候讓送衣服就是想操你麼？」關訣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既然過來了，就是同意了。」book18.org
「你是不是有……」book18.org
「是啊。」關訣掐斷她的話，單手從針織衫的下方探進去，他急不可耐地摸到了她的胸乳，又軟又熱，掌心的水紋打濕了她的文胸。book18.org
另一隻手扯下了她的打底褲，他用兩指來回摩挲她的穴口，隔著布料往裡面插了進去，她哆嗦，雙手抓住了他的手腕。book18.org
久違的液體一如當年般黏糊，牽引他的手往跟深處插。book18.org
他挑開內褲邊緣，兩指貼著她的穴肉在裡面摸索，他低頭吻她的臉，「好濕，小芝，是不是很想被我操？平常自慰會不會想起我這根大雞巴？」book18.org
林芝咬著牙，勉強撐起身體，一字一頓：「去床上好嗎。」book18.org
她雖不是無欲無求的神仙，但也是一個有理智的正常人。book18.org
可惜，她低估了眼前人的下限。book18.org
這是個毫無理智的混蛋。book18.org
關訣舔唇笑了，滴著水的發梢蹭過她的眉心，他咬了咬她嬌艷欲滴的嘴唇，「好啊，在這裡做完再去床上，今天你想到哪裡都可以。」book18.org
「……關，訣。」book18.org
被念到名字的人抽出手指，將早已硬挺的陰莖抵上她的軟肉，碰到小穴的那一刻，它像藤蔓般吸附著他的龜頭。book18.org
熟悉的觸感柔軟又細膩。book18.org
心中緊繃的線連帶著最後一份理智斷掉了。book18.org
他要操到她噴不出來一滴水。book18.org
「小芝你知道麼，這七年來，我被人說不是陽痿就是智障。」關訣委屈地趴在她耳邊，「你能替我伸冤嗎。」book18.org
他的聲音透出淡淡的憂傷，林芝下意識摸向他近在咫尺的後腦勺，說出的話仍舊不留情面：「那你是活該。」book18.org
「……也是。」關訣收起可憐兮兮的模樣，抬頭又換了副神情，他輕輕頂胯，陰莖插進去半根，快感從喉嚨裡面溢出。book18.org
「嗯啊……好緊，沒被操過嗎。」book18.org
汗水和未乾的淋浴水一同落下來。book18.org
林芝雙腿發抖，心跳如雷，「關訣……」book18.org
「嗯，我在操你。」關訣回應她，掐著她的腰，往跟深處頂，「小芝，你身體好配合我，流出的水燙得我好想射。你為什麼會流這麼多水，被我操就這麼爽嗎。」book18.org
「你、呃啊……」林芝說不出完整的話，她很佩服關訣，每次做愛都有精力長篇大論。book18.org
小穴被操得有點紅，他的掌心在她的大腿根留下了比這個更紅的印記。book18.org
關訣抱起她，把她抵在玻璃門上，狠狠往裡面鑿，交合處流出的液體源源不斷。book18.org
她抓著他的手，張開口不停喘氣。book18.org
「想接吻是嗎？」關訣使壞地碾過她的敏感點，她弓起小腹，兩條腿緊緊纏著他的腰身。book18.org
他吻她微張的口，津液從唇角滑落，她呢喃：「你、你太深了……好麻……」book18.org
關訣摸了摸她泥濘不堪的穴口，「小芝，你要多加鍛鍊身體。才操了一會兒，你就變成這樣了……我好心疼。」book18.org
說著，他越頂越深，操到她失禁潮吹。book18.org
林芝徹底哭了。book18.org
「我不操了……」關訣抹開她的淚痕，抵在最深處鬆開精關。book18.org
他抽出翹立的陰莖，看著痙攣收縮的穴口，關訣緩過神來，緊緊抱住癱軟在地的人，「小芝，你別生氣。」book18.org
林芝沒有半點力氣回應他，人在累到極致的時候，只想睡覺。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