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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後的我在與兩位好友的校花女友出去旅遊時將她們哄上了床】（8）作者：晨曦之主book18.org
第8章 兄弟的妹妹也成了我的炮友book18.org
手機聽筒里傳來「嘟——嘟——嘟——」的呼叫聲，響了幾聲之後，喀嗒一聲接通了。book18.org
『喂？』book18.org
揚聲器里傳來了阿明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懶洋洋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book18.org
「……喲。」book18.org
簡短地打了個招呼之後，小傑立刻卡殼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手指在手機殼的邊緣來回摩挲，掌心滲出一層薄汗。明明已經和沈靜商量好了要道歉，事到臨頭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不聽對方解釋就直接動手打了人——這件事被沈靜指出之後，他已經反省過了。沈靜說得很對，不管有什麼理由，打人總是不對的。但要怎麼道歉才能和好如初——或者說，要怎麼道歉才能被原諒——他完全不知道。小傑的嘴唇一張一合，像是離了水的魚一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靠在房間的牆壁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窗外已經暗下來了，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book18.org
『怎麼，又要來教訓我嗎？』book18.org
見他半天不說話，阿明用一種開玩笑般的輕鬆語氣說道。也許他是故意的，也許是在諷刺——但不管怎樣，這句話像是一根繩子，把小傑從沉默的泥沼里拉了出來。book18.org
「不是那樣的。那個，怎麼說呢……白天的事，全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小傑說完這句話，感覺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但緊接著，他又覺得空落落的，好像光是說對不起還不夠。他握著手機的手指有些發白。book18.org
『你這倔脾氣居然會這麼老實，看來是被沈靜罵得不輕啊？』阿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但並沒有惡意。book18.org
「呃！你怎麼知道……」小傑的聲音裡帶著驚訝和窘迫。他沒想到阿明會猜到是沈靜說了他。book18.org
『大概一個小時前她來我家了。問我小傑有沒有聯繫我，我說沒有，她就跟我說了一大堆，說你大概會來道歉，讓我原諒你。』阿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但又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book18.org
「是沈靜啊……」book18.org
小傑在心裡感激沈靜的同時，也為自己感到羞愧得無地自容。直到剛才那一刻為止，他還在找各種藉口——什麼應該當面道歉啦，應該先跟繪里奈解釋清楚啦——把向阿明道歉的事一直往後拖。book18.org
他坐在房間裡，盯著手機螢幕上阿明的名字，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又縮回來，反覆了好幾次。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他站起來走了幾步，又坐回去。他就這樣浪費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沈靜發消息來問他「道歉了嗎」，他才終於鼓起勇氣撥出了這通電話。book18.org
『嘛，我也覺得對繪里奈有點過意不去。所以看在你這個妹控的面子上，挨你一拳的事我就不追究了。』阿明說。他的語氣聽起來很輕鬆，但小傑知道，被那一巴掌打中鼻子，肯定很痛。他當時用的力道不小，手掌到現在還殘留著那一瞬間的觸感。book18.org
「不，那不行。我打了你一拳，你不打回來的話，那就不公平了。」小傑說。他的語氣很認真。他覺得自己必須承擔後果，否則這件事就不算真正了結。 『你還真是個麻煩的昭和男兒啊。我不需要那種東西。我做的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總之，以後別再因為我和曉雨的事來找我麻煩了。』阿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但也帶著一種明確的表態——這件事到此為止。book18.org
「……知道了。沈靜跟我說了，說我自己的想法不一定總是對的。」小傑說。這句話他說得很艱難，因為承認自己錯了對他來說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從小就被教育要做正確的事，要堅持自己的原則，但沈靜讓他明白，原則和正確之間，有時候並不完全重合。book18.org
雖然還有不能理解的地方——比如為什麼有人可以在沒有戀愛感情的情況下發生性關係，為什麼曉雨會接受這種關係——但他已經承認是自己不對了。既然那兩個人是在雙方都同意的情況下維持著那種關係，那作為局外人的小傑也沒有資格指手畫腳。他依然覺得那種關係是不健康的，但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不是他的選擇。book18.org
『你跟繪里奈說了嗎？』阿明問。book18.org
「還沒。她好像剛回來，我正打算去說。」小傑說。他聽到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然後是繪里奈上樓的腳步聲。他本來打算在打電話之前先去跟繪里奈說的，但他猶豫了，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開口，於是先打了這通電話。book18.org
『我明天會跟她談。你今天之內先跟她說明一下，這樣我會比較省事。』阿明說。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務實的態度，像是在安排一件必須處理的事務。 「知道了。」小傑說。book18.org
阿明說了句『我去洗澡了，掛了』，然後掛斷了電話。聽筒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小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然後鎖屏，把手機塞進口袋。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來，走出房間。book18.org
他走到繪里奈的房間門口。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家那盞老式壁燈發出的昏黃光線。他站在門前，抬手想要敲門，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兩秒。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敲了敲門。指節叩在木門上，發出「咚咚」的聲響。book18.org
「繪里奈，你在嗎？我有話跟你說。」book18.org
…………門的那一頭，傳來一聲輕微的床墊彈簧的響聲。那是有人從床上坐起來的聲音。然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回應。接著，門被打開了一條縫，繪里奈從縫隙里探出頭來。她的眼睛有些紅腫，頭髮也有些凌亂，看起來像是哭過之後就一直躺在床上。book18.org
「……什麼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防備的意味。book18.org
「是關於阿明的事……這裡不太方便說。我能進去嗎？」小傑說。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book18.org
「……你是不是去找阿明哥說話了？我不是說了讓你什麼都別做嗎？」繪里奈用懷疑的目光瞪著他。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責備，也帶著一絲不安。book18.org
小傑雖然有些退縮，但還是直視著繪里奈的眼睛。他知道自己違背了她的意願，但他不後悔。有些事，必須有人去說破。book18.org
「對不起。但我認為我必須跟你說。」小傑說。他的聲音很堅定。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沉默持續著。走廊里只有壁燈發出的細微嗡鳴聲。小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過了一會兒，繪里奈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口氣像是從肺的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沉重。然後她默不作聲地打開了門，把頭縮回門內，示意他進來。book18.org
小傑走進房間。繪里奈的房間他來過無數次，但這一次感覺格外不同。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床頭燈亮著，光線昏暗而柔和。書桌上攤著一本打開的筆記本，筆斜放在旁邊，像是用到一半突然停下來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外面的光線。他在繪里奈的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椅子的高度對他來說有點低，膝蓋曲起了一個不太自然的角度。繪里奈反手關上門，然後靠在門上，雙手抱在胸前，像是在保護自己。book18.org
小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口氣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先說結論吧……曉雨和阿明，好像並沒有在交往。」他說。他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不帶上任何情緒色彩。book18.org
「……你剛才說什麼？」繪里奈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困惑。book18.org
「曉雨和阿明不是戀人關係，我是從本人那裡聽說的。」小傑重複了一遍。 「騙人。」繪里奈立刻說。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像是在反駁一個顯而易見的謊言。book18.org
「我沒騙你。」小傑說。book18.org
「你騙人。因為我親眼看到了……看到他們在接吻，還摸胸。」繪里奈說著說著，眼眶裡泛起了淚光。她的聲音開始顫抖，那些畫面在她腦海里重新浮現——阿明和曉雨在活動室里接吻，阿明的手覆在曉雨的胸口上。她看得清清楚楚，不可能是錯覺。book18.org
看到她的樣子，小傑感到一陣揪心。他差點又要對阿明燃起怒火——那個混蛋，明明知道繪里奈喜歡他，卻還當著她的面和別的女人親熱。但腦中浮現出沈靜的臉，她溫和而堅定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不管有什麼理由，打人總是不對的。」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怒火壓了下去，搖了搖頭。book18.org
「我知道你不相信。」小傑說。他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接著說，「我把今天的事全都告訴你。」book18.org
他說了。他說了那兩個人雖然發生性關係，但並不是在交往，而是類似於炮友的關係。他說了當他質問阿明這件事時，阿明的回答是「朋友關係的延伸」。他說了他打了阿明一巴掌，說了他和曉雨吵了一架，說了曉雨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著他，說了他去找沈靜商量了這件事。他說了就在剛才，他向阿明道了歉，暫時和解了。book18.org
「——大概就是這些了。」小傑說完，看著繪里奈，等待她的反應。book18.org
繪里奈一直低著頭，默默地聽著。她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她的肩膀微微縮著，雙手依然抱在胸前，手指緊緊抓著上臂的衣料。她的樣子看起來非常失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小傑向她投去憐憫的目光。 （就算不是失戀——知道自己喜歡的阿明是個這麼輕浮的男人，她當然會受打擊吧……）book18.org
小傑自己也是，如果他在向沈靜告白之前，就知道她是一個會和不是男朋友的男人發生關係的淫亂女人的話，他大概也會受到巨大的打擊。他有自信能在家宅上一個月。那種悲傷，他能感同身受。他已經看不下去了。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來安慰她，應該做點什麼來減輕她的痛苦。小傑不由自主地走到心愛的妹妹身邊坐下，床墊因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他伸出手，用力摟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拉。book18.org
「忘了阿明吧。以後還會有更好的緣分的。」小傑說。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的安慰，像是父親在安撫受傷的孩子。book18.org
「……放開我。」繪里奈的聲音很低，但很清晰。book18.org
她猛地甩開小傑的手臂，力道之大讓小傑愣了一下。她沒有看他，徑直走到床邊，躺下去，然後拉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背對著他，蜷縮成一團。那姿態明確地表示——她不想再說話了。book18.org
大概是還需要時間來整理心情吧。小傑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book18.org
「吃晚飯的時候我再來叫你。」他說。然後他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那天晚上——因為擔心沒有下樓吃晚飯的繪里奈，小傑端著一碗粥走到她的房間門口。他敲了敲門，沒有回應。他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還是沒有回應。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推開了門。book18.org
房間裡空無一人。被子掀開著，床單上還有壓痕，但人已經不在了。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的空氣還殘留著她身上的氣味。但繪里奈不見了。book18.org
小傑站在門口，手裡端著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粥，愣愣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book18.org
◆◆◆book18.org
我轉著手裡的自動鉛筆，對著最不擅長的數學題集發愁。筆在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但我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桌面上攤開的練習冊上，那些數字和符號像是某種無法解讀的密碼，在我眼前游來游去，就是不肯進入我的腦子。book18.org
明天的考試是數學、世界史、現代文、英語四門。靠死記硬背的科目還能應付，背一背重點，做一做歷年真題，好歹能混個及格。但數學和物理這種科目，腦子就是怎麼都轉不過彎來。公式記住了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套，題目稍微變個花樣就完全看不懂了。book18.org
「啊——不行了。困得要命……」book18.org
我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下巴幾乎要脫臼。眼淚都擠出來了，視野變得模糊。我揉了揉眼睛，用掌心按壓了幾下酸脹的眼球。book18.org
做過頭了。book18.org
今天下午先是和曉雨做了一次，然後又被沈靜榨了兩次。身體被掏空了，腦子也跟著不好使了。和曉雨做到一半，差不多該結束的時候，沈靜發來消息問我人在哪裡。我說在家，十五分鐘後她就來了，然後又榨了我兩次。book18.org
當然我戴了套——明明她來的時候說是有事要跟我談關於小傑的事，結果到底哪個才是她的真正目的，我都不想說了。她一進門先是問我和小傑之間發生了什麼，聽完之後點了點頭，然後沉默了幾秒，接著就開始脫衣服。我甚至來不及反應，她就已經跨坐到了我身上。book18.org
要是我媽沒有加班晚回家的話，說不定就撞上了。沈靜進門的時候是傍晚六點半左右，我媽平時下班回家大概是七點。那天她剛好加班，晚了兩個小時回來。如果她正常時間回家，就會和沈靜在我家門口碰個正著。到時候我要怎麼解釋——「媽，這是我的同學，她來和我一起學習」？但學習需要脫衣服嗎？真是危險到了極點。book18.org
然後，作為追加攻擊，沈靜她們剛走，我雞巴都還沒幹透的時候，小傑又打電話來了。通話的時候，我的心情真的很複雜。客觀來看，我可是剛睡完他女朋友，然後立刻接到了他道歉的電話啊。book18.org
我一邊接著他的電話，一邊還能感覺到下體還殘留著沈靜體內的溫度和濕意。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詭異了，像是在參加一場荒誕的黑色喜劇。我差點笑出來，又趕緊憋住。book18.org
「希望能畢業之前消停下來吧。」book18.org
我和曉雨倒還好說，但沈靜和小傑畢業之後大概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能輕鬆見面了。希望她能在那之前解決好自己的性慾問題。她總不會連大學都選在我附近吧。如果她真的那麼做了，那我就真的要開始擔心了。一個曉雨已經夠我應付的了，再加一個沈靜，我怕我遲早會精盡人亡。book18.org
——叮咚。book18.org
門鈴從樓下傳了過來。聲音在安靜的房子裡格外清晰，穿透了兩層樓板傳到我耳朵里。現在我媽在家，用不著我特意去開門。反正應該是快遞員吧。大晚上的真是辛苦了。我看了看桌上的鬧鐘，已經快八點了。這個時間還在送貨，快遞員這份工作真是不容易。我正心裡默默慰問著全世界的快遞員們，緊接著樓下就傳來了我媽的聲音：「阿明——」。她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上來，帶著一種上揚的語調，像是在暗示什麼。book18.org
我以為是要吃晚飯了，就走下樓梯。結果我媽正站在樓梯口等著我，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她雙手抱在胸前，微微歪著頭看著我，那副表情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幹嘛？」我問。我警惕地看著她。book18.org
「繪里奈來找你哦。」她說。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興奮，像是在宣布希麼重大消息。book18.org
我順著她的話看向玄關。只見繪里奈穿著一件外套站在門口。她穿著一件米色的冬季外套，看起來是出門前匆忙披上的。不過她下半身還穿著制服裙子，裙子下面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沒有穿絲襪。她看起來非常冷，小腿的皮膚在玄關的燈光下泛著微微的青色，雙腳不停地交替著支撐體重。她的鼻尖凍得有些發紅，呼吸時能看到白色的霧氣。book18.org
繪里奈看到我從樓梯上走下來，輕輕鞠了一躬。她的動作有些僵硬，像是身體被凍僵了，也像是緊張。book18.org
「怎麼了？」我問。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雖然我已經大概猜到她要說什麼了。book18.org
「我有點話想跟你說……在外面說，可以嗎？」繪里奈說。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她的目光沒有看我，而是落在我身後的某個點上。book18.org
我大概猜到是什麼事了。她來找我，在這個時間點，穿著單薄的衣服站在我家玄關——除了那件事，不會有別的可能。我撓了撓頭，頭髮被我抓得亂糟糟的。然後，我感覺到我媽投來一股不懷好意的、帶著壞笑的目光。她站在樓梯口，雙手依然抱在胸前，嘴角帶著一種「我什麼都知道」的笑容。book18.org
「年輕真好啊——」她拖長了聲音，用一種感慨的語氣說道。book18.org
「吵死了。你趕緊給我滾一邊去，老太婆。」我頭也不回地說。book18.org
「切。你晚飯的菜要給你減量了。」我媽說。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看你還敢不敢嘴硬」的得意。book18.org
「對不起，母親大人。」我立刻改口，語氣誠懇。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那就只給你減一道菜好了。」我媽說。book18.org
「結果不還是要減嗎。」我抱怨道。book18.org
老太婆回了廚房，臨走前還朝我擠了擠眼睛，那表情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說了句「我去換件衣服」，然後先回了房間。我需要換一件厚一點的外套，畢竟要在冬天的室外和人談話。而且我也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思緒，想想該怎麼面對繪里奈。book18.org
我回到房間，從衣櫃里翻出一件厚的羽絨服套上，又拿了一條圍巾圍好。我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確認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然後深吸一口氣，走出了房間。book18.org
我們走了大概十分鐘，到了一座公園。冬天的夜晚來得早，周圍的街道已經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輛行駛聲打破寂靜。公園大概有體育館那麼大，四周環繞著茂密的樹林，樹木在夜色中形成一道黑色的剪影。白天這裡大概會有小孩玩耍、老人散步，但在這個時間點，公園裡空無一人，只有我們兩個。角落裡有一台自動販賣機，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機身內部的燈光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旁邊的長椅上，我們兩個人並肩坐了下來——長椅是金屬材質的，表面冰涼刺骨，即使隔著褲子也能感覺到那股寒意。我把自己帶的圍巾疊了疊，墊在繪里奈屁股底下讓她坐。圍巾是深灰色的羊毛材質，疊起來之後大概有兩三厘米厚，多少能隔絕一些寒氣。book18.org
自動販賣機微弱的燈光照亮了我們的臉。那是一種偏冷的白色螢光，讓人的膚色看起來有些蒼白。我呼出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在空氣中散開，像是冬天特有的呼吸。氣溫大概在五度左右，呼出的氣息立刻變成可見的白霧。我的手插在口袋裡，指尖還是覺得有些冷。book18.org
「運動褲，謝謝您。」book18.org
繪里奈若無其事地搓了搓自己的腿。她的動作很自然，但我知道她一定很冷——她只穿著一條制服裙子和薄薄的外套，在冬夜的室外待了這麼久，肯定已經凍得不行了。她穿著我借給她的防風運動褲，那是我中學時候穿的，深藍色的，側面有兩條白色的條紋。褲腿稍微有點長，在她腳踝處堆起了一小截褶皺，看起來有些松垮，但至少比光著腿要暖和得多。book18.org
「是我中學時候穿的，尺寸還行嗎？」book18.org
「嗯，剛好。阿明哥真的很細心呢，這種小地方都照顧到了。」繪里奈說著，微微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但我能感覺到她是真心的。book18.org
「誇我也不會給你什麼好處哦……早知道要走這麼遠來公園，我就帶條毯子出來了。」我說。我確實有些後悔——如果知道她會約我到外面說話，我應該多穿一點，順便給她也帶件厚外套。book18.org
「對不起，我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說話。」繪里奈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她低下頭，劉海遮住了她的表情。book18.org
我擺了擺手，說：「我又不是在怪你。」我確實不是在怪她。她想要一個安靜的地方說話，這個要求並不過分。而且她特意跑到我家來找我，這份勇氣本身就值得尊重。book18.org
「……所以。你特意跑到我家來，應該是從小傑那裡聽說了我和曉雨的事吧？」我直入正題。我不想繞彎子，既然她已經來了，那就把事情說清楚比較好。 「是的。」繪里奈點了點頭，聲音很輕。book18.org
「這樣啊……抱歉。」我微微低下頭。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可能是因為讓她知道了不想知道的事，可能是因為讓她受到了傷害，也可能是因為別的什麼。book18.org
「您不用道歉。那天在文學部的事……是我自己擅自受到的打擊，畢竟我連告白都沒有過，只是個局外人而已。」繪里奈說著，仰頭看著夜空。她的視線落在很遠的地方，像是在尋找什麼。book18.org
「果然是你啊。從小傑那含糊的說法里我也大概猜到了……是昨天吧？」我說。小傑當時說什麼「在房間裡看到的」，那種說法一聽就知道是假的，簡直是在明說「我在撒謊」。如果真的是在房間裡看到的，他早就說得更具體了，不會用那麼模糊的說法。book18.org
果然，繪里奈輕輕點了點頭。她的動作很小，但在安靜的夜色中看得很清楚。book18.org
「……對不起。我本來是想問哥哥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們的關係卻瞞著我，結果就……」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種自責的意味。book18.org
「不，那才該是我道歉。我明明察覺到了你的心意，卻一直吊著你，是我的不對。」我說。這是真心話。我早就知道繪里奈對我有好感，但我從來沒有明確回應過，也沒有刻意疏遠她，就這樣一直保持著曖昧的距離。這種做法確實很不負責任。book18.org
「啊哈哈。也是，確實會被發現呢。那就當我們是互相都有不對的地方吧……這樣說會不會太自以為是了？」繪里奈笑了笑，那個笑聲裡帶著一絲自嘲。 「不會，就這樣吧。」我說。book18.org
我伸出右手的小指。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我們都很清楚——這是一種約定，一種和解的象徵。繪里奈猶豫了一下，也伸出左手的小指，和我的勾在一起。她的手指很涼，但比我預想中要溫暖一些。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我們同時鬆開了手。那個短暫的接觸，像是某種儀式的完成。book18.org
「阿明哥。」book18.org
繪里奈身體前傾，把臉湊近我。自動販賣機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輪廓。那是一雙下定了決心的、堅定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她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大，裡面倒映著我的臉。book18.org
「我喜歡您。」book18.org
簡短而有力的一句話。甚至讓我不由自主地被她的氣勢壓倒了。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公園裡格外清晰，像是冬天裡的一聲鐘響。book18.org
答案已經決定了。我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怎麼回答。我把手撐在膝蓋上，低下了頭。我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霧在眼前散開，然後消失。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您是要選擇曉雨姐嗎？」繪里奈問。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顫抖，沒有哭腔，只是單純地在確認一個事實。book18.org
「選擇……嗯，大概就是那樣吧。」我說。這個答案並不讓我感到意外，但說出來的時候，還是覺得心裡有些沉重。book18.org
「您就那麼珍惜和曉雨姐之間的關係嗎？」繪里奈問。她的語氣里沒有嫉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純粹的好奇。book18.org
我把視線移向公園的角落。那裡有一片被樹影籠罩的空地，路燈的光線照不到那裡，顯得格外黑暗。繪里奈也跟著我看了過去——那裡是我因為受傷而放棄足球的現場，是那起事故的發生地。雖然現在已經看不出任何痕跡，但那個位置對我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book18.org
「……其實在出事之前，我就在找機會放棄足球了。」book18.org
「誒？」book18.org
繪里奈顯然很意外，猛地轉過頭來看我。她的眼睛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神情，像是在說「這怎麼可能」。我像是要講一段黑歷史一樣，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頭髮被我抓得亂糟糟的，但我沒有在意。book18.org
「青年隊——就是職業俱樂部的青訓營。我被那裡相中，去參加了訓練……本來想著一定要幹掉所有人出人頭地，結果根本連手都伸不上去。我這才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個井底之蛙，深深地感受到了才能的差距……也開始討厭足球了。」我說。這段記憶我已經很久沒有跟人提起過了，甚至自己也很少去回想。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意識到，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做到的。book18.org
「……我完全不知道。」繪里奈低聲說。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遺憾，也有某種我無法辨別的感情。book18.org
「因為我誰也沒告訴過。」我說。這件事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包括曉雨，包括小傑，包括我的父母。他們只知道我因為受傷而放棄了足球，卻不知道我在受傷之前就已經想要放棄了。「就在那時候我出了事故，心想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放棄了……但大概還是有點留戀吧。在醫院裡，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一個人哭著的時候——曉雨來了。」book18.org
「她……安慰您了嗎？」繪里奈問。book18.org
「不，她嘲笑我了。」我說。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來氣。她說什麼「愛哭鬼阿明！不拍下來可不行！」然後拿著手機咔嚓咔嚓地拍我。現在想想，醫院裡怎麼能用手機啊。但當時我根本沒有心情去在意這些，我只是覺得很丟臉，很生氣，那種憤怒甚至蓋過了悲傷。book18.org
「我氣不過，跟她頂嘴，她就說」不甘心的話就來追我啊「，然後跑掉了。我當時才剛開始復健，一步都動不了，你能信？」我說。回憶起那個場景，我依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那個混蛋，明明知道我動不了，還故意說那種話來刺激我。book18.org
「噗……感覺能想像出來。」繪里奈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短暫，但很真實。book18.org
「那傢伙就是這樣。然後呢，從那之後，她每天都騎自行車來看我。來回要一個小時的路程啊……我當時真的特別開心。」我說。雖然她每次來都要嘲笑我一番，拍我的丑照，說些氣人的話，但她確實每天都來了。風雨無阻，一天都沒有斷過。book18.org
「……對不起，我沒能經常去看您。」繪里奈低下頭，聲音裡帶著歉意。 「不，你不是每周都和你爸媽一起來了嗎？而且那時候繪里奈還是小學生呢……雖然現在才說，但謝謝你來看我。真的給了我很大的鼓勵。」我說。我說的是實話。雖然繪里奈來的次數沒有曉雨那麼多，但每次她來，都會帶著自己畫的畫或者折的紙鶴送給我。那些小禮物我一直留著，放在書桌的抽屜里。book18.org
我伸手想要摸摸繪里奈的頭——這是一個習慣性的動作，以前我經常這樣對她。但在碰到她之前，我停住了，把手放了下來。現在的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們之間的關係也已經變得複雜，這個動作可能不再合適。book18.org
「……然後呢，每次被曉雨那個笨蛋嘲笑，我就特別不服氣。為了能揍她一拳，我拚命做復健。連足球的事都忘了，一心只想著要追上她。」我說。這聽起來很幼稚，但當時支撐我堅持下去的動力，確實就是想要追上她、揍她一拳的衝動。那種單純的、不服氣的情緒，反而比任何勵志的話語都更有效。book18.org
「她應該也是想用自己的方式鼓勵您吧。」繪里奈說。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溫柔的包容。book18.org
「大概吧。我沒好意思問過，也沒道過謝……但從那時起，我就隱隱約約地覺得，我跟這傢伙大概會是一輩子的朋友。」我說。這是一種直覺，也是一種確信。有些人，你認識的第一天就知道你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曉雨對我來說就是這樣的人。book18.org
不過最近她好像已經完全忘了我受過傷的事，又開始往我膝蓋上踢了——等等，她那時候嘲笑我，真的是為了鼓勵我嗎？……我開始有點懷疑了。以她的性格，說不定真的只是覺得好玩才嘲笑我的。算了，這件事就不深究了。book18.org
「——總之，就是這樣。曉雨對我來說也是恩人。我把你當作很重要的妹妹，但我不願意為了和你交往而淡化我和她之間的緣分。對不起——」我說。這是我能給出的最誠實的答案。book18.org
「……那個，我能說一句嗎？」繪里奈打斷了我的話。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從來就沒有說過想和您交往啊。」繪里奈說。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book18.org
「誒？」我愣住了。這個回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她大晚上跑到我家來找我，在公園裡向我表白，然後現在說她沒有說過想和我交往？book18.org
「因為我隱約覺得會被您拒絕嘛。」繪里奈說。她的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book18.org
繪里奈用雙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非常暖和，像是剛從口袋裡拿出來一樣，甚至有些發燙。那種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她的臉猛地湊近我。我下意識地向後躲——結果被逼到了長椅的盡頭，幾乎要仰面倒下去。她的臉離我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離，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眼睛裡的光芒。 「炮友也可以。您和曉雨姐的關係繼續下去也沒關係。只要您想要，我隨時都可以……讓您做色色的事情！就算只是代替曉雨姐也沒關係。所以，請給我一個機會！」繪里奈說。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book18.org
「機、機會？」我有些語無倫次。這個發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book18.org
「總有一天，我會讓您覺得和我交往也不錯——不，就算不是那樣也沒關係。只要能待在您身邊，我什麼都願意……！」繪里奈的眼中沒有一絲動搖，筆直地看著我。那種目光讓我想起了一些熟悉的東西——曉雨在堅持某件事的時候，也會露出同樣的眼神。book18.org
按理說我應該立刻拒絕這個提議。把一個真心喜歡自己的女孩當作炮友，這算什麼事。但是，她那充滿決意的、強而有力的目光讓我一時語塞，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就在我猶豫的那一瞬間，繪里奈開口了。book18.org
「如、如果您拒絕的話……那我就、那個……把您和沈靜姐的事也告訴我哥哥！」book18.org
「誒？」book18.org
……誒？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威脅讓我大腦一片空白。我現在一定是一臉顯而易見的慌亂。……為什麼她會知道？是在哪裡被看到的？還是從誰那裡聽說的？到底還有誰知道？各種疑問在我腦海里打轉。看到我這樣子，繪里奈反而愣住了：「誒，真的……？」book18.org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我本來是打算嚇唬您的。」繪里奈說。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意外的語氣。book18.org
「……啊！？」上當了。我之前還說過沈靜不擅長撒謊——看來我也半斤八兩。雖然是被突襲，但這麼輕易就露出破綻，真是沒出息。book18.org
「不、不是……沈靜的事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我試圖解釋，但我的聲音聽起來連我自己都不信。book18.org
「但您還是做了吧？」繪里奈問。她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book18.org
「……嗯、算是吧。」我承認了。事到如今，否認也沒有意義。book18.org
繪里奈也顯然有些動搖：「沈靜姐居然……呃……」但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她意識到自己占了上風。雖然還有些困惑，她還是忍不住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她把臉湊得更近，像是在挑釁我。book18.org
「那、那您打算怎麼辦呢？不跟我交往的話，我說不定會說漏嘴哦……」繪里奈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故意的威脅。book18.org
「你這不是悄悄把要求提高了嗎？」我說。剛才還是「炮友也可以」，現在變成「不交往就告密」了。book18.org
「當然，我不會幹涉您和她們的關係的……那個，難道還有其他人嗎？」繪里奈問。book18.org
「那倒是沒有了……不過話說回來，我考上大學就要搬家了。就算交往，也維持不了半年吧？」我說。這是一個現實的問題。我馬上就要畢業了，畢業後就要去橫濱上大學，而繪里奈還在讀高一。我們之間隔著距離、時間和完全不同的生活。book18.org
「您想考哪所大學？」繪里奈問。book18.org
「橫濱。」我說。book18.org
「橫濱的話，從這裡坐電車大概一個半小時就到了。具體要看地方……我可以找個藉口跟學校說，然後打工，每周都去看您。」繪里奈說。她的語氣很堅定，沒有任何猶豫。book18.org
「……你是認真的嗎？」我問。我需要確認她是否真的理解這意味著什麼。 「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了。」繪里奈說。她的聲音里沒有任何動搖。book18.org
被她的氣勢壓住，我仰頭望天。沒有雲的夜空中，淡淡的星光在閃爍著。冬天的星空格外清澈，每一顆星星都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發出冷冽的光芒。奇怪的是，我的心卻平靜了下來，大腦恢復了平時的冷靜。book18.org
這是我從小認識繪里奈以來的一種直覺——就算我在這裡拒絕她，她大概也不會真的把小傑暴露沈靜的事。她會像我和曉雨一樣，顧及他們兩個人的感受。最多也就是背著小傑來撩撥我，或者半開玩笑地威脅我、繼續接近我吧。但即使如此，我也覺得，不能因為她的善良就心安理得地利用它，或者簡單地拒絕她。從小學開始就一直喜歡著我的女孩——雖然方式有點扭曲——但她正拚命地向我展示她的決心。book18.org
我知道，用社會上的一般道德標準來看，這是錯的。但是，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放鬆了肩膀。那口氣在空中形成一團白霧，然後緩緩消散。靠在我身上的她的重量，感覺一下子變得沉甸甸的。book18.org
「……我明白了。不過，在我畢業之前是試用期。如果你因為嫉妒曉雨而對她態度不好，那我們大概也走不遠。到時候就分手吧。」我說。這是我能夠給出的最大限度的妥協。book18.org
「嗯！我明白了！沒關係，我一直都很喜歡曉雨姐的！」繪里奈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喜悅。book18.org
「說起來你們關係確實不錯。」我說。夏祭的時候也是，她總是夾著我嘰嘰喳喳地聊天。說不定她們意外地合得來呢。book18.org
「阿明哥……」book18.org
繪里奈緊緊地抱住了我的手臂，閉上眼睛，把臉湊了過來。她的呼吸輕輕拂在我的臉頰上，帶著一股溫熱的觸感。book18.org
「是不是有點太急了？」我問。book18.org
「這是誓約之吻。」繪里奈說。book18.org
我在心裡吐槽這又不是結婚典禮，然後靜靜地閉上眼睛，把臉湊了過去。她的嘴唇很柔軟，帶著一點涼意，但很快就變得溫熱。book18.org
「嗯……」book18.org
只是一個短暫的吻。大概持續了兩三秒。柔軟水潤的嘴唇。分開的時候，黏膜像是吸附住了一樣傳來「啾」的一聲輕響。那個聲音在安靜的公園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我的初吻，就這樣沒了。」繪里奈害羞地笑了笑，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像是在回味那個觸感。那張我早已看慣的、像妹妹一樣的青梅竹馬的臉上，露出了少女般細膩的表情。那是一種混合著羞澀、喜悅和緊張的表情，我從來沒有在她臉上見過。我的心不由自主地猛地跳了一下——那是一種意外的、陌生的悸動。book18.org
「可以再親一次嗎？」繪里奈問。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們再次重疊了嘴唇。這一次大概是因為太著急了，牙齒隔著嘴唇碰在了一起，發出「咯」的一聲。她微微皺了皺眉，把臉移開。book18.org
「……接吻好難啊。」繪里奈說，她的表情裡帶著一絲懊惱。book18.org
「慢慢就習慣了。」我說。book18.org
「習慣……也對。以後，還會有很多次……太好了……！」繪里奈像是藏不住喜悅一樣，緊緊閉上眼睛，露出潔白的牙齒，幸福地品味著這一刻。她在胸前握緊小小的拳頭，輕聲說了一句「好耶」。book18.org
……繪里奈原來這麼可愛來著嗎？她突然變得如此可愛，讓我覺得好像以前都在看什麼似的。看著她現在的樣子，我隱約想起了和前女友交往時的感覺。那種心跳加速、視線不由自主被吸引的感覺，我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明明剛才還一心想要拒絕她，現在卻已經在想和眼前的這個女孩交往的事了——我也真是夠簡單的。book18.org
看著她那惹人憐愛的模樣，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臂，環住她的背，把她緊緊抱進懷裡。她的身體很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洗衣粉和體溫混合的味道。她也同樣抱住了我，手臂環在我的腰上，手指輕輕抓住我背後的衣料。 「繪里奈！」book18.org
就在這時，小傑的聲音傳來。那聲音裡帶著焦急和怒氣，在安靜的公園裡格外響亮。我們同時猛地分開了。循著聲音望去，小傑正從公園入口跑過來，他的呼吸很急促，白色的霧氣從他嘴裡不斷湧出。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顯然是匆忙出門的，連圍巾都沒來得及戴。book18.org
「終於找到你了……阿明也在啊。」小傑說。他的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視，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book18.org
「哥哥……你怎麼會來這裡？」繪里奈問。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心虛。 「什麼叫怎麼會，當然是出來找你的啊。一聲不吭大晚上跑出家門，多危險啊！」小傑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兄長特有的焦急和責備。book18.org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沒事的。」繪里奈說。book18.org
「不，這件事小傑是對的。繪里奈你也該反省一下。」我說。雖然我能理解她想找我說清楚的心情，但大晚上一個人跑出門確實不太安全。book18.org
「唔……既然阿明哥都這麼說了……」繪里奈耷拉下肩膀，像是一個被老師批評的學生。book18.org
小傑朝她伸出手：「回家了。」book18.org
「啊，在那之前——」繪里奈把手搭在我肩上，把臉湊過來，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那個動作很快，像是一隻啄食的小鳥。小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瞪著我——那眼神簡直像是在用目光射殺我。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視線里的溫度。book18.org
「哥哥。我跟阿明哥開始交往了。」繪里奈宣布。book18.org
「哈？……那曉雨呢？」小傑看向我問道，但繪里奈插了進來。book18.org
「曉雨姐那邊的關係繼續保持也沒關係，是我自己說的。」繪里奈說。 「這……」小傑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又停住了。他的表情很複雜，有困惑，有不滿，但最終化為一種無奈。book18.org
「所以，跟哥哥沒關係，不要插嘴。我就是想說這個。」繪里奈說完，沒有牽小傑的手，自己站了起來。她只對我說了一句「明天見！」，然後就朝公園入口走去。她的步伐很輕快，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book18.org
小傑瞥了我一眼。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無奈，也有某種我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我跟沈靜約好了。你們的問題我不插手。所以，我什麼也不會說。但是——別讓她哭。」小傑說。他的聲音很低，但很清晰。book18.org
「這句話我好像以前也聽過。」我說。是的，他以前說過同樣的話。book18.org
「記住了嗎？」小傑問。book18.org
「知道了，妹控。」我隨意地揮了揮手，做了個「快走快走」的手勢。 小傑似乎還想說什麼，但他閉上眼睛忍住，然後朝著繪里奈追了過去。他的腳步聲在夜色中逐漸遠去，然後消失在公園入口的方向。book18.org
我獨自坐在長椅上，感受著冬夜的冷風拂過臉頰。自動販賣機的燈光依然亮著，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我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裡還殘留著繪里奈嘴唇的觸感。然後我站起來，把圍巾從長椅上拿起來，拍了拍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慢慢走回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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