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孝子啊！】（4）book18.org
作者：last233book18.org
2026/5/25發表於：pixivbook18.org
字數：10181book18.org
第四章 第一名book18.org
那一個月，我幾乎每晚都在做夢。book18.org
夢裡的場景有時候是酒店最高層走廊盡頭的房間。昏黃的落地燈，牆上的洞，一截雪白赤裸的下半身，紅色高跟鞋踩著地板。我站在她身後，雙手掐著她的胯骨，用盡全身力氣往她身體深處衝撞。但這次不一樣——我一邊操她，一邊聽到牆那頭傳來聲音。不是悶在乳膠頭套里的呻吟，而是一個我熟得不能再熟的嗓音，帶著高中班主任特有的那種克制和矜持，正在說：「兒子，你輕一點。」 我猛地把她翻過來，牆壁消失了。她的臉露了出來——是我媽的臉。劉倩。她穿著白色緊身T恤和紫色瑜伽褲，腳上還是那雙紅色高跟鞋。她看著我，表情不是驚恐也不是抗拒，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從眼角溢出來的茫然。她翻過身，張開雙腿，用那雙裹著紫色瑜伽褲的長腿盤住我的腰，然後把我的頭按到自己胸口，說：「考第一，想要什麼都行。」book18.org
我每次在這個節點就醒了。內褲里一片冰涼。book18.org
也有時候夢到的不是酒店。夢裡的場景是一個明亮的衛生間——大概是學校某層樓的廁所隔間。我媽坐在馬桶蓋上，穿著那套藏青色的西裝套裙，腿上裹著黑色絲襪。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伸出手解開我的褲子，掏出了我的肉棒。她的紅唇張開，含住了我的龜頭。我往下看，看到她耳根後面碎碎的細發，還有她嘴角撐得發白的樣子。然後她仰起臉，喉嚨里發出「咕咚」一聲，張開嘴，伸出舌頭——舌頭上托著一團白色濃稠的精液。她左晃右晃展示完了，然後閉上嘴，喉結滾動了一下，再張開——空的。book18.org
我醒了。褲子裡黏糊糊的一片。book18.org
還有第三種夢。教學樓天台上。那個貧乳女生——鄧華在群里發的第三個視頻里的那個女生——她站在天台欄杆邊，掀起校服上衣，露出小小的、幾乎只有一點微微隆起的胸膛。但這次她沒戴馬賽克了。她的臉是趙佳人，我的表妹，青梅竹馬，同班同學。她蹲下來，跪在我面前，用她貧瘠胸部上那兩顆粉色的乳頭蹭我的膝蓋，然後仰起頭，用那雙無辜的杏眼看著我，說：「表哥，我幫你吸出來好不好？」book18.org
這個夢比前面兩個還讓我難受。因為趙佳人，她真的存在。她每天早上在教室門口跟我打招呼，偶爾給我帶她媽媽蒸的饅頭。上周還塞給我一個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紙片，說是在廟裡求的學業簽，保佑我下次考好。book18.org
每天早上我醒過來都是硬邦邦的一柱擎天，有時候恨不得在被窩裡先擼一管再起床。但我忍住了。我告訴自己，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我要考第一。考了第一，就能提要求。book18.org
這一個月里，那個「學習互助小組（核心）」群照常運作。鄧華隔三差五往群里甩視頻，頻率很穩定，一周至少兩次。但質量——用他自己的話說是「沒啥精品了」。女生們穿著實驗中學的校服，白底藍邊，胸口印著校徽，一看就知道是我們學校的人。有些在男廁所里脫校服裙，有些在體育器材室里互相摸，有些在天台抽煙然後被拍下來被迫做了更過分的事。但我在這些視頻里再也沒有找到那個天台上的貧乳女生。book18.org
鄧華說她是我們學校的，穿著校服，那她就一定是。但她在哪個班？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只出現過那麼一次？她是被誰脅迫的？現在在幹嘛？每次我點開一個新視頻，都隱隱期待那張打了馬賽克的臉下面，是那一抹小小的、微微隆起的弧度。book18.org
沒有，再也沒有。book18.org
我沒有再看這些視頻。每次鄧華一發出新視頻，我都搶在他撤回去之前迅速點擊保存，存進手機一個加了密碼的隱藏相冊。那個相冊里積累了這一整月的「收藏」，視頻封面像一排排整齊的墓碑。我打算等到五一假期再好好整理整理，專心鑑賞。現在不行。現在我得把每一分精力都用在複習上。book18.org
我媽說到做到。從那個周日開始，她每晚最遲八點就到家了。中午午休的時候她去學校操場跑圈，把夜跑挪到了白天。後來楊芳也加入了，據我媽說，「你楊老師最近也胖了點」。兩人每天中午穿著運動裝在學校操場上並排慢跑，成了一道讓男生們趴在走廊窗戶上流口水的風景線。晚上吃過晚飯，我媽洗完澡換好家居服，就坐在我旁邊，給我一對一補習英語。book18.org
英語一直是我的死穴。詞彙量不行，閱讀速度慢，完形填空靠蒙，作文全靠背模板。我媽教英語教了十幾年，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問題所在。她不跟我講那些虛的語法規則，上來就是閱讀理解一篇一篇地做，做完之後把生詞一個一個標出來，逼我當場背。背不完不准碰手機。聽力也是，她用手機放真題錄音，讓我逐句逐句複述，複述不出來就再聽一遍。book18.org
我被逼得很慘，但效果真的出來了。半個多月之後，我的模擬考閱讀正確率從原來的百分之五十拉升到了百分之七十。完形填空不再是災難現場，作文也能寫出幾句不那麼模板化的句子了。最重要的是，我不再害怕英語試卷了。book18.org
「你基礎其實不差，」我媽有一次給我講完一篇閱讀後，放下筆，語氣里難得帶上了一點不夾槍帶棒的東西，「你爸當年英語也是我的學生，他一開始還不如你呢。後來……後來才慢慢好起來的。」book18.org
我當時正在抄生詞表，頭也沒抬：「後來你倆就談戀愛了？」book18.org
她沒回答。我抬起頭，發現她正盯著我抄單詞的那頁紙發獃，臉微微紅了。然後她迅速恢復了那種班主任式的嚴肅表情，指著練習冊說：「下一題。」 日子就這麼過著，很快到了四月最後一周。book18.org
這是我們高一月考的時間，同時也是高三高考前最後一次模擬考試，二模的時間。整個學校被拉進了考試狀態。走廊里安靜了很多，午休時候操場上跑步的人群中只剩我媽和楊芳還在堅持。她倆的運動裝搭配也一如既往地較勁，我媽穿白色緊身T恤和紫色瑜伽褲，楊芳就穿白色緊身T恤和深藍色瑜伽褲。兩人並肩跑，速度一致，馬尾甩起來的節奏都差不多。不看臉的話，真的分不出誰是誰。 月考第一天是語文和數學。語文我姑且能應付。數學有點吃力，不過也算正常發揮。第二天上午考英語，這個曾經讓我手心冒汗的科目，這次我答得很穩。閱讀理解四個大段，我通讀下來幾乎沒有碰到攔路的生詞。完形填空的上下文邏輯也理得順，作文題目是「A Visit to a Beach」，我臨時拼湊了一段去海邊度假的經歷，雖然全是編的，但語法錯誤比之前少得多。 最後一科是生物。我本來對生物沒什麼期待。但拿到試卷之後，我發現選擇題的題干幾乎全是我背過的知識點，填空題里甚至有趙佳人上次問過我、我當場翻課本查過答案的那個。天台的姑娘保佑我——呸，學業簽保佑我。那個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紙片被我塞在筆袋裡，壓在卷子底下。book18.org
我放下筆，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答題卡和主觀題，然後交卷。book18.org
走出考場的時候，陽光還很大。四月的黃昏來得晚，天色還沒暗，空氣里有操場草坪剛澆過水的味道。我靠在走廊欄杆上深吸一口氣，然後鄧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拍了下我的肩膀。book18.org
「老林！怎麼樣？這次考得爽不？」book18.org
他臉上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背靠欄杆，可樂罐拿在手裡，「我覺得這次數學難度偏低了。英語作文你沒寫偏吧？生物最後一題有點坑，光合作用那個實驗步驟，我差點忘了。」book18.org
「還行吧，」我說，儘量表現得低調，「英語比上次順手。」book18.org
「哦？有進步？」鄧華挑了下眉毛，喝了一口可樂，然後湊近了一點，「對了，你知道這周高三考二模吧？郝哥今天最後一天。他這要是又拿第一，徐老魔就又要遭老罪了。」他笑起來，那笑里有種我只在群里見到過的、隱秘而殘忍的興奮，「上次那視頻你看了沒？她嘴裡那個，吞下去那個，夠勁吧？」book18.org
「看了。」book18.org
「郝哥是真狠，」鄧華晃著可樂罐，「說了高考前最後搞一次大的。也不知道這次還能有什麼新花樣。」然後他話鋒一轉，又繞回我身上，「你呢？我這學期還沒看你提過什麼要求呢。這次要是考了第一，打算怎麼玩？」book18.org
「什麼怎麼玩。」book18.org
「別裝了，林紹君，」他壓低了聲音，「咱班第一能向劉老師提要求。你不也惦記著這個嗎？」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他突然把可樂罐舉起來沖我碰了一下：「不管是誰第一，兄弟我都挺你。到時候給我講講就行。」說完他就轉身走了，背影和平時一樣懶洋洋的，但那句話留在我心裡，像個沒拔乾淨的刺。book18.org
閱卷出成績的速度比我想像中快得多。大概是趕著五一放假，老師們加班加點把卷子全批完了。最後一天下午，劉倩——劉老師——抱著一沓成績單走進了教室，面色如常，但腳上的紅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比平時稍微輕快了一點。book18.org
全班都安靜下來。book18.org
「這次月考，總體成績有明顯進步，」她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全班，「尤其是英語科目，上次退步幾位同學都拉了回來。語文繼續保持穩定。數學和生物……個別同學超常發揮。」book18.org
她開始報排名。從後往前報，和每次一樣。我的心跳隨著每一個名字的跳過而加快。第二十名，十五名，第十名。我的名字都沒出現。book18.org
「第三名，李浩然。」book18.org
還差兩個名次。我的手心在冒汗。別出個第四第五就完事了。別掉回去。別退步。book18.org
「第二名，鄧華。」book18.org
教室里沉默了一秒。然後幾個人的目光開始往我這邊飄。鄧華正靠在他椅背上，手裡轉著筆。有那麼一下，我轉過臉正好跟他對上了目光。他的眼神變了一下——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是一種更深的、轉瞬即逝的陰冷，像是盤算好了的什麼東西突然出了岔子。我還沒來得及分析，他的表情就剎住了，然後那張臉馬上拉出一個笑，眼角的紋路還沒來得及彎全，嘴角就被一個僵硬的弧度抬起來。他遠遠沖我點了下頭，然後把筆往桌上一放，開始鼓掌。book18.org
「第一名——」劉老師在講台上頓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成績單，又抬起頭，目光找到了我。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平穩清晰，但我聽到她說出我名字的時候，尾音微微往上翹了一點。book18.org
「林紹君。」book18.org
全班響了零星的鼓掌聲。幾個人回頭看我。後排有男生在喊：「臥槽，林哥牛逼！」我沒回頭。我看著講台上我媽——劉老師——正把那幾張講台上的成績單在桌面上對齊，低著頭。她耳根那裡有一小片粉紅色。book18.org
「按照慣例，」她開口，聲音又恢復了正經模式，「這次考試全班第一的同學，可以向老師提一個合理的要求。」book18.org
所有人都看向我。鄧華也在看我，臉上還掛著那個「恭喜你」的笑，但嘴角的弧度跟剛才比稍微往上擰了一點點。book18.org
我站起來，站了起來之後不知道手應該放哪兒。我的眼神撞上我媽——不，劉老師——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微妙的緊張。她捏著成績單邊角的指尖泛白了一點點。以前我看不到的細節，現在全看到了。book18.org
「劉老師，」我說，「這個要求我想私下跟您說。」book18.org
空氣炸了。book18.org
「噢~~~！」book18.org
「私——下——！」book18.org
「林紹君你——」不知道誰喊了半句，然後是哄堂大笑。我被幾十雙眼睛看著，臉已經燒得快冒煙了，但我硬撐著沒坐下去。book18.org
講台上，我媽的臉騰地紅了。不是耳根紅——是整個臉一下子灌滿了紅色。她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然後清了清嗓子，語調勉強保持平穩：「可以。課後……到辦公室來。」book18.org
整個教室的氣氛躁得不行。男生的口哨聲，女生的竊竊私語，摻雜著「有其徒必有其師」之類的調侃。鄧華遠遠沖我豎了個大拇指，那動作做得非常輕浮，甚至還擠了下眼。book18.org
我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考卷。book18.org
下課鈴響，劉老師抱著教案快步走出教室。我磨蹭了一會兒，等圍上來看熱鬧的哥們散了，才起身往班主任辦公室走。book18.org
行政樓三樓，午後的走廊很安靜，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格一格的亮塊。我走到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敲了兩下，裡面傳來我媽的聲音：「請進。」book18.org
推門進去的瞬間，眼前的畫面讓我整個人釘在了原地。book18.org
她已經站了起來，站在辦公桌後面。身上還是今天那套淺灰色西裝套裙，黑色絲襪從腳踝一直裹進裙擺下——今天是弔帶襪，不是連褲襪。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她正從裙底下把弔帶襪的帶子解開。她把帶子從腿側松下來，然後手指插進絲襪的襪腰，把它從大腿上往下卷。弔帶襪在日光下泛著薄薄的光澤，從大腿上褪下來，經過膝蓋，滑過小腿，最後在她腳踝的位置攢成一團黑色的柔軟織物。她把兩隻都脫了，隨手甩在辦公桌上。book18.org
「啪嗒。」絲襪落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book18.org
她光著腿，腳上還是那雙紅底高跟鞋，腿型細長，皮膚在日光下白得刺眼。然後她轉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抱著雙臂，用一種又氣又羞又認命的眼神看著我。book18.org
「行了，林紹君，」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緊繃的、不知往哪兒撒的脾氣，「不就是跟鄧華一樣嘛。要我今天穿的絲襪對嗎？給你了。下次想幹嘛？要我當著全班人脫衣服？還是更新鮮的花樣？」book18.org
她一口氣說完，胸口起伏，然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轉椅擰了半圈，側臉對著我。耳根燒成了紅色。book18.org
「不是！誰要你絲襪了！」我終於從震驚里回過神來，趕緊擺手，急得話都說不快了，「上個月……上次在家我說過的！我要你陪我趁五一假期去海邊！不是絲襪！」book18.org
她停住了。轉椅慢慢轉了回來，她的臉上還掛著剛才那股被羞辱式的羞惱，但眼神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種措手不及的茫然。book18.org
「海邊？」她重複了一遍，像是把這兩個字含在嘴裡嘗了嘗味道，「我們上次說的是這個？」book18.org
「對，去有沙灘的海邊。就咱們兩個。你答應過。你說只要我好好學習就行。」我說著，從褲兜里掏出手機，調出我早就查好的旅遊網站的頁面，遞給她看，「我連地方都找好了。」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手機一眼，沒接過去。然後她笑了，不是那種班主任式的假笑，是一種很無奈的、被自己剛才的舉動弄得很狼狽的笑。book18.org
「去吧去吧。不過去可以，我有額外的要求——」我頓了頓，讓自己聽起來正經一點，「度假這幾天你要全程聽我的，不能拒絕我提出的要求。」book18.org
她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然後一層肉眼可見的紅從她脖子根漫上來，順著臉頰一直燒到耳根。她支支吾吾地說：「你……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把手機舉在胸前：「就幾天，讓你幹啥就幹啥。聽聽，不過分——」 「你是不是想趁機……趁機……」她沒說下去，後半句被她咽回喉嚨里，但眼神替她說完了——「趁機對我上下其手」。book18.org
我趕緊把手機晃得像個免罪金牌一樣：「不是！就是去海邊放鬆！你總得聽安排吧！去哪個餐廳吃、幾點出門、坐什麼船，這些都是我定，你不准反對。就這樣，別的沒了。」book18.org
她閉了下眼，做了個深呼吸。當她再睜眼時，表情已經恢復了一種介於班主任和母親之間的溫和。book18.org
「行，」她說，語氣軟下來了一點，「去。我答應你。說實話，這一個月的補習我把你逼得太狠了。不只是你累，我自己也累得夠嗆。放幾天假，趁這個機會大家都松一松。」book18.org
我剛要開口說謝謝，她抬起一根手指指著我的鼻子，恢復了劉老師式的警告語氣：「但是，全程聽你的，得是正經聽。你要是想什麼歪門邪道，我隨時可以取消這個要求，聽懂沒？」book18.org
「正經，正經。絕對正經。」我滿口答應。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辦公室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喲喲喲，看看這是什麼——」book18.org
楊芳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進來。她今天穿的和往常一樣，和我媽同款的西裝套裙，但裙子底下是光腿，沒穿絲襪。腳上是一雙和我媽同款不同色的淺口高跟鞋。她一進門看了眼我，又看了一眼辦公桌，桌上還攤著那雙剛從我媽腿上褪下來的黑色弔帶襪。book18.org
楊芳誇張地捂住嘴，然後用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沖我說：「林紹君，你考了一次第一就敢要親媽身上穿著的絲襪啦？那下次考第一，是不是打算要親媽身上穿的內褲？再下一步想幹嘛？連你媽的人都想要了？」book18.org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我媽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book18.org
「楊芳！」我媽叫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較勁和一點被戳中痛處的敏感，「你別瞎說。這絲襪是我自己脫的，是我主動給他——作為獎勵的。他考了全班第一，我做媽的獎勵他一下怎麼了？」book18.org
她把桌上的絲襪一把撈起來，三兩下攢成一個溫熱的黑色小團，轉身塞進我手裡，手指碰到我掌心時，還有微微的餘溫。然後她沖楊芳仰了仰下巴，用那種閨蜜間鬥嘴抬槓的語氣繼續說：「怎麼，你是不是也想獎勵一下你們班第一？可惜你們班第一這次在年級排名上沒我家紹君高了。」book18.org
楊芳「嘁」了一聲，大步走到辦公桌旁，在我媽對面的空椅子上坐下來，翹起腿。她光裸的小腿翹在半空晃了一下，目光從我媽臉上移到我身上，又從我媽的腿——光著的腿——移回辦公桌上。book18.org
「話說回來，」楊芳突然降低了音量，用一種半是八卦半是調侃的語氣說，「上次月考你們班鄧華拿第一的時候，他的要求可不是絲襪吧。我聽說是讓你每天跟他——」book18.org
「楊芳！」book18.org
我媽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不是紅——是白。是那種刷一下血色褪盡的發白。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跑步的事！只是跑步！讓我跟他打卡夜跑記錄！怕我長胖了好嗎！我這都堅持跑一個月了，你看，腿都細了，腰也回來了——」她說著還從辦公桌旁跨出來一步，站在楊芳面前，轉身讓閨蜜看腰腿線條。book18.org
楊芳沒說下去。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我媽，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還抓著絲襪的我。然後她聳聳肩，說：「行行行，不提了。不過說真的，你這一個月中午天天跟我跑圈，確實瘦回來了。」book18.org
「對吧，」我媽說，聲音重新平穩下來，但耳根還是白的。book18.org
我站在那裡，手裡攢著一團還帶著體溫的絲襪，心裡卻已經炸開了一鍋粥。楊芳剛才說的那句沒說完的讓他每天跟你……,後面被我媽硬生生打斷了。但楊芳說的是「每天跟你……」，那個省略號後面本來應該是什麼？跟我媽……做什麼？book18.org
鄧華上次月考提的要求到底是什麼，真的是我聽到的那樣——只是讓她每天發夜跑打卡照片嗎？還是說——那個打卡背後有別的、更深入的東西？book18.org
我想起我媽從第一次夜跑回來之後就變了。每次跑回來都是滿臉潮紅，汗透了，白色緊身T恤貼著身體透出黑色內衣的蕾絲邊，紫色瑜伽褲襠部一塊深色汗漬。回來就往浴室沖，而且跑的越來越久。上周六我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還氣喘吁吁，說抽筋了，拉伸壓狠了。book18.org
那個要求——到底是什麼呢？book18.org
我趕緊把絲襪胡亂塞進褲兜里，趁兩個女人已經開始聊別的瑣事之前，小聲說了句「劉老師楊老師我回去準備下一節課了」，然後快步溜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我的腳步越來越快。褲兜里那團柔軟的黑色絲襪壓在我大腿上，溫的。book18.org
我腦子裡在放幻燈片——楊芳的嘴形正在說那個被我媽中途打斷的句尾。那個被我媽臉色發白攔下來的單詞或短句。另一個要求。上次鄧華向劉老師提出的真正要求。book18.org
她為什麼不讓楊芳說完？book18.org
想知道。可又怕知道。book18.org
晚上回到家，我爸照例不在——他說五一前後有個大案子，大概要到節後一周才能回來。我一個人泡了碗面，剛端到飯桌上，手機就在褲兜里震了。book18.org
是那個群。book18.org
鄧華發了條消息：「兄弟們，這次郝哥栽了。」book18.org
群里立刻冒出三個問號。我打出「什麼意思？」發上去。book18.org
鄧華發了一長段語音，嗓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和一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郝哥二模考砸了。不是第一。你們猜怎麼著，他們班另一小子拿了第一。郝哥第二。他準備了一堆花樣，高考前最後的儀式感，全黃了。徐老魔這次要聽那小子的話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不過郝哥說了，他還是能弄來不少視頻。之前拍的，還有別人拍的，他都能搞到。兄弟們的福利還是照發的，量大管飽。」book18.org
我回了句「那可惜了」，關掉群聊，心裡卻湧上來一股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慶幸的東西。今天下午考第一、被劉老師叫去辦公室的一幕幕還在腦子裡回放。我原先還想著，這周末五一假期，正好郝哥又給兄弟們發福利，我卻要跟我媽去海邊，說不定要錯過什麼東西。結果郝哥翻車了，福利也沒有了。那正好，我也沒錯過什麼，還趕得上郝哥發的福利。等我回來再一起鑑賞也行。book18.org
正想著，微信彈出一條私聊。鄧華的頭像上有個紅點。book18.org
我點開。book18.org
「老林，你今天跟劉老師提什麼要求了？說沒？給我講講唄。」他的語氣在文字里聽著還是那種吊兒郎當的八卦腔。book18.org
我想了一下，就直接打字回他：「讓她陪我去海邊度假。就五一。外面沙灘那種。」book18.org
螢幕靜了幾秒，然後他回了一大串：「臥槽！度假？牛逼啊！」book18.org
緊接著又嗖嗖嗖發過來多條：「你真的就只提這個？沒要別的要求？這麼好的機會你就申請家庭成員福利啊？」book18.org
「別的都沒要。就度假，正經的。」book18.org
我打完這句，鄧華那邊安靜了將近一分鐘。我以為他走了，但他又發過來一條長消息，附帶了一個定位。book18.org
「想去海邊是吧——給你推薦個好地方。這個沙灘，知道的人很少，風景極好。據說是以前一個富豪的私人沙灘。後來這富豪被小三搞到妻離子散，沙灘被變賣接盤，但接盤的人低調，一直沒對外宣傳。現在口耳相傳知道的人極少，都以為那還是個私人沙灘。所以人超少，五一別人擠爆的時候你們可以獨享一大片海。」book18.org
接著又來一條。book18.org
「哦對了，那沙灘旁邊有個酒店。有特殊服務的。不過我不太清楚具體，你得自己探索。」他發消息的速度明顯慢了，像是斟酌措辭。後面又補了一句，「不過那個特殊服務不一定是你有資格享受的。到時候看看就知道了。」book18.org
我回覆：「什麼特殊服務啊？」book18.org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打了個表情符號：「去了你就知道了。」book18.org
我把定位點開，在手機地圖上放大。確實是一個沒聽說過的海灘。網上搜了一下，評價不多，但偶爾有幾條帶圖的評價都是清一色的好評。陽光、沙灘、棧道、白房子酒店。酒店看起來挺正規的，大堂燈火通明，接待台後面穿著制服的前台小姐笑容親切，前台背景牆上還有個四星級酒店的標牌。沒有什麼特殊服務的信息。book18.org
我給鄧華回：「行，就這了。」book18.org
晚上接近九點的時候，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我從屋裡出來，走到玄關迎接我媽。她今天穿的是深藍色西裝套裙，灰色絲襪，黑色高跟鞋。頭髮還是那個低馬尾，臉上帶著加班後的疲憊。進門的那一刻，她彎腰換鞋時身體往前傾，一隻手撐在鞋柜上，另一隻手去夠拖鞋。動作很慢，像是腰酸。book18.org
「媽，我有事跟你說。」book18.org
她從鞋柜上直起身，揉了揉後頸，正準備往浴室走，「說。不過我先去洗澡，今天又被徐主任留下來了，英語組磨卷，一直磨到剛才。」book18.org
「就兩分鐘。」我從褲兜里掏出那團被我握了一天的黑色弔帶襪，遞過去，「這個還你。我……我不用。你說送我的，但我覺得還是你自己穿比較好。」 她低頭看著那團絲襪，疲憊的臉上閃過一絲很難形容的表情。然後她擺擺手，聲音有點沙：「讓你拿著就拿著。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她繞開我往屋裡走，走到半路脫下一隻高跟鞋，單腳站著又脫下另一隻，兩隻鞋子在玄關地磚上歪歪斜斜地倒在一邊。book18.org
「但是——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我快步跟上去，把我早就翻好的沙灘酒店頁面亮給她看，「五一假期，我們去這個地方。你說的，你答應了。現在沒有反悔的餘地，反正我已經查到這兒了。」book18.org
她把手機接過去看了一眼。book18.org
螢幕上是那個沙灘——小眾的、傳說中的前私人沙灘——的官方網頁。幾張輪播的藍天白雲大海的圖片，然後是我正在考慮的酒店名字。她的目光停在螢幕上，她的身體僵了一下。不是被嚇到，是那種你打開一個衣櫃，發現那個你以為早就扔掉的東西還靜靜躺在原地的、被什麼東西一下子擊中了某段過往的僵。 大概持續了一秒半。然後她抬起頭，用明顯在壓著某種情緒的語氣問我：「這個酒店——是鄧華告訴你的？」book18.org
我心裡猛地一跳。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她把手機還給我，深吸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那種煩躁和不耐煩又回來了，但這一次底下壓了一些別的東西。book18.org
「之前有一天晚上放學以後，學校都快沒人了。我看見鄧華在操場邊的雙槓那兒，跟一群高三的男生湊在一起說話。我以為他們在聊學習，想把他們趕走的。結果走過去才聽到——他們在聊這個地方。這個沙灘。這家酒店。」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酸澀，「所以我猜你是從他那兒知道的。沒想到還真是。」 我看著她。她的表情在昏暗的玄關燈光下讀不太透，但她的嘴角抿得不太自然。book18.org
「我考了第一，你也不能拒絕，」我又把網頁舉高了一點，像是用這個東西塞住了所有的質問和不安全感，「你不讓我學他，但地方又沒說不能去。」 我媽站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客廳的掛鐘滴答滴答了幾下。最後她嘆了口氣，抬手拍了下我的後腦勺，不重，帶著一種認命的無奈。book18.org
「行吧，去。五一放假，全程聽你的——但不能是歪的。聽到沒？」她說完就赤著腳走進浴室，關上了門。book18.org
我拿著手機走回自己房間，坐在床邊，盯著那個沙灘的頁面發獃。我媽剛才那個身體的停頓，她說到鄧華和一群高三男生湊在一起聊這個酒店時的眼神——防備。遲疑。或者說——隱私？這個地方，她為什麼一聽就知道是鄧華說的，為什麼需要那麼緊張地問一句「是不是鄧華告訴你的」。book18.org
她不是單純因為鄧華而緊張。她緊張的是那個名字後面的東西。高三男生。沙灘。酒店。聚會。談論的主題不可能是學習。book18.org
那他們當時到底說了什麼？我媽到底聽到了什麼？那裡面有沒有涉及她的事？book18.org
這些問題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螞蟻，沿著我的脊椎往上爬。book18.org
但我考了第一。誰也不能拒絕我的要求。不管是老師還是班主任還是親媽。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鄧華私聊我最後一條消息，就四個字：「回來講。」後面跟了個狗頭表情包。book18.org
我回了個「OK」，把手機丟到枕頭邊，仰面躺在床上。窗外是四月末的夜空，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天花板上。book18.org
我腦子裡浮現出幾天後的白沙和海水。海浪線。腳踩沙子的觸感。陽光。鮮少人的海灘。陽光穿過玻璃窗，很曬，但酒店房間很涼快。我媽穿著輕薄的夏裝，赤腳走在海邊。她的腳。腳踝上細長的那根筋。book18.org
我閉上眼，然後又猛地睜開。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用力壓下正在逐漸甦醒的某個身體部位。book18.org
但這個預感是對的——五一這個假期，一定會發生點什麼。book18.org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就像我不知道那個酒店有什麼「特殊服務」，就像我不知道上次鄧華到底向我媽提了什麼真正的要求，就像我不知道那個天台上的平胸女生為什麼再也沒有出現過。book18.org
但我馬上就會知道了。book18.org
我拿過手機，把沙灘酒店的訂單確認簡訊重新看了一遍。酒店預訂成功。二人一間，海景大床。確認入住時間——四月三十日。五一假期的前一天。不遠了。還有幾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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