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春宮圖，鴛鴦浴，共赴華池 江煉影從二樓下來，吳回京趕忙迎上，他的手上拿著兩個華樓的食盒。book18.org
剛剛江煉影吩咐，走之前給梁暮雨帶一份。 江煉影問：「為何有兩份？」book18.org
見下人慾言又止的模樣，他停住腳步，冷聲道：「說。」book18.org
吳回京只得抱著食盒跪下明言：「有人送娘娘一份糕點，正巧被我攔下來了。」book18.org
江煉影伸出一指輕挑食蓋，木製蓋子翻滾落地，裡面白生生的甜糕露出來。book18.org
「呵，咱們娘娘可不愛這些。」book18.org
他沉思片刻問：「可查清是為何人？」 吳回京直冒冷汗，低頭回道：「屬下無能，未曾查出。」book18.org
他只敢看著掌印的鞋尖。book18.org
那鞋微微一動，竟走了。book18.org
吳回京不知自己是該起還是該跟。 心中憋著氣的江煉影被外邊的雨水一打，人清醒了幾分。book18.org
他回頭囑咐：「起來。」book18.org
梁暮雨見雨勢漸大，不便在外多待，就先回了馬車等候。book18.org
外邊的熱鬧被隔絕，她獨自一人在窄小的空間裡，漸漸地困意襲來。book18.org
快要睡去時，帘子被掀開，江煉影進來了。 梁暮雨勾起嘴角正想搭話，卻看他面色不虞，只得止住了話頭。book18.org
馬車啟程，車內梁暮雨一聲不吭坐得遠遠的，另一個也不是主動搭話的人，車裡除了趕車聲再無其他聲響。book18.org
或許是梁暮雨做了太后後脾性見長，對於江煉影這次外出還處理公務很是在意。book18.org
明明說好是陪她出來的。book18.org
回來後，態度還如此冷淡。book18.org
這次，她索性也不再刻意求和。book18.org
江煉影好看的指尖無意識地捻著手中的紅豆。book18.org
這是他思考的習慣，喜歡摧殘手邊的物件。 梁暮雨這才注意到，那紅豆有些眼熟。 「剛剛是你？」book18.org
江煉影把手中的豆子輕彈進她的衣領里，艷紅的豆子滑過嫩白的脖頸落入幽深溝壑里。book18.org
「你……」梁暮雨氣得不知說什麼，她又不想在馬車上當著他的面整理，便只能生悶氣。book18.org
江煉影問：「我走之後，你都做了什麼？」 梁暮雨沒好氣道：「放燈。」book18.org
底下的人早就把她的一舉一動如實報於江煉影，他知她沒膽量撒謊。book18.org
車內再次沉默，衣服里的那顆紅豆掉到了前邊，正好頂著梁暮雨的乳尖。book18.org
如此磋磨實在難忍，她撩開帘子透風。 「這不是回宮的路。」梁暮雨驚呼，她看向江煉影問：「我們去哪？」book18.org
江煉影：「到了便知。」book18.org
馬車停在一處巍峨的宮殿前。book18.org
下了馬車，梁暮雨才認出這裡是紫藤山。 此山因開滿紫藤蘿而得名，但真正讓它傳世的是山上的悟情宮。book18.org
先帝以避暑納涼之名修建悟情宮，修成後又總是帶著得寵的萬貴妃對此地流連忘返，因此民間又取了「污情宮」的別號。book18.org
進入殿內，梁暮雨金碧輝煌的樣子徹底折服。book18.org
她出身也算好，後來又久居皇宮，但進入這悟情宮中還是會為之一震。book18.org
江煉影似乎還有事未處理完，丟下樑暮雨一人在宮內。book18.org
吳回京送上來兩個精緻的食盒。book18.org
食盒的角落都用雋永的字體刻上了「華樓」二字。book18.org
梁暮雨驚喜道：「是華樓的糕點！」 原本的鬱悶少去大半。book18.org
下人把食盒打開，一盒是甜滋滋的甜點，一盒是帶著香辛料的小食。book18.org
有些可惜的是，那盒甜食看起來已經沒那麼完整了。book18.org
吳回京提醒道：「娘娘請品嘗。」 梁暮雨並不餓，況且在車內同掌印才生了悶氣，實在無甚胃口進食。book18.org
「你們掌印呢？」book18.org
「把我帶來這鬼地方，他人呢？」 吳回京只笑道：「掌印讓娘娘吃了這糕點便去尋他。」book18.org
梁暮雨真不知道這又是鬧哪一出。 她憤恨地拿起炸油酥吃了幾口。book18.org
吳回京在一旁盯著她吃。book18.org
梁暮雨吃了一半，滿嘴的香料味，肚皮也漲得很。book18.org
她推開食盒說：「這盒甜食，我實在吃不下了。」book18.org
吳回京把食盒撤下，笑著說：「掌印請娘娘上山。」book18.org
坐上轎子深夜上山，梁暮雨滿肚子疑惑。 才走了一會，轎子便停下了。book18.org
梁暮雨掀開帘子問：「這麼快便到了？」 吳回京拱手道：「娘娘，接下來的路由他們送你。」book18.org
他的身後站著七八個油頭粉面的男子。 梁暮雨皺眉，問：「這是何意？」 吳回京只說：「娘娘去了便知。」 上山的路略陡峭，那些扭捏的男人全都殷勤地要扶梁暮雨。book18.org
她不耐煩地揮手，說：「別碰我。」 終於見到了殿中的火光，梁暮雨回頭對他們說：「不許跟著。」book18.org
她自己轉身繼續走。book18.org
遠處一石山上竟冒著滾滾濃煙，她被駭得止步。book18.org
書中常寫各種奸佞妖物便是在此地顯身。 雲霧繚繞在周圍高大的石壁上，湊近了梁暮雨才看清石壁上的畫。book18.org
那是一整片的春宮圖。book18.org
剛入內，畫風拙樸，線條簡單，女性胸部只畫了兩個圓點代表乳房，男性叉開的兩腿間，陰莖向上翹起，似勃起伏。book18.org
兩人似乎正在赤身裸體地共舞。book18.org
僅僅是線條，梁暮雨還能接受，只低頭不看便是，可越入內畫面越寫實。book18.org
一張圖上色彩鮮艷，一男一女在室內床榻間戲耍，衣服掉了一地也不管，只見那女子雙腿翹起，而那男子如饑似渴，在吮吸女子的陰戶。book18.org
梁暮雨心裡直跳，畫上那女子的臉竟開始變換扭曲，生生像銅鏡中自己的臉。book18.org
她不管再抬頭，只低頭悶走。book18.org
「掌印？」book18.org
山石被一處雄偉的宮殿包圍，這裡竟比外面更熱。book18.org
梁暮雨不得不伸手拭汗，不知是熱的還是情動。book18.org
闖了幾步，前面又被一副巨大的畫擋住。 這次畫中男子穿了一身錦衣，圖中最鮮明的顏色便是他的衣裳。book18.org
他似乎在哄著床上的女子，戲謔神情中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book18.org
微微偏過的腦袋似吻非吻。book18.org
而床上的女子袒胸露乳，伸出一手直掏男子下身。book18.org
梁暮雨氣惱地把畫卷一扯，大聲喊道：「再戲弄下去，我真氣了！」book18.org
巨幅畫卷後邊是一處天然溫泉池。 水汽縈繞，曖昧異常。book18.org
周圍還是沒動靜，她環顧四周，輕輕問：「還不出來嗎？」book18.org
梁暮雨不看那池子，只往室內尋人。 依山傍水的石壁上畫滿了淫穢之物。 如果剛剛的還算溫情，這裡的畫就是人性的慾望巔峰。book18.org
一女子表情放浪，跪在地上，她的身後騎跨的竟是一人身猴樣的動物。book18.org
下一幕，女子輕推猴身，兩人似乎想要面對面干一回。book18.org
再下一幕……book18.org
枕頭墊在女子股下，陰戶大開著，那猴物在她對面，露出一妙物，但凡見過的都知道畫中畫的最逼真。book18.org
但在沒見過的梁暮雨看來竟是可怕的。 長而卷的濃毛下是充血腫脹的陌生物，況且那猴臉上的表情是那麼可怕。book18.org
梁暮雨氣憤中更添委屈。book18.org
她啞聲問：「江煉影，你到底要怎樣？」 這還是她第一次叫對方的大名。book18.org
輕風撫過畫卷，室內點燃的香繚繞四周。 江煉影挺拔的身影終於在薄紗之後出現。 他說：「我在這。」book18.org
梁暮雨幾步跑過去抱住他，在他懷裡心有餘悸道：「你騙我到這來做什麼？」book18.org
頭頂上的人輕笑一聲，說：「這可是先帝精心設計的。」江煉影指指那香鼎，「從你進門開始這妙香就在燃。」book18.org
他抬起梁暮雨的下巴，語氣陰森道：「每一幅畫都能加深你內心深處的情慾，直到你走進這華池，與池中之人共赴雲雨。」book18.org
「這畫，這香，這水，都是深淵。」 「娘娘還沒試過真正的男子吧？」 「門外那些人正候著呢，要不要試試？」 梁暮雨輕咬嘴唇，伸手撫摸他的眼尾，問：「你今日是怎麼了？」book18.org
兩人對視片刻，江煉影垂下眼眸，似思索，復又抬眼，問：「在宮外，真沒發生什麼？」book18.org
梁暮雨搖頭，說：「並無特殊。」 「只有你，向我砸了一顆紅豆。」她抬起手腕，「現在還痛著呢。」book18.org
只這一會，她突然想起隔窗相望的那位公子。book18.org
「對了，倒是把他忘了。」book18.org
梁暮雨把那意外簡短地說了。book18.org
「我都沒看清他的臉……」她說了一半，心直口快道：「原來是你在捻酸吃醋，卻反過來怪我，還害我一通好找。」book18.org
這話圖一時之快，說出口後，兩人皆神情微愕。book18.org
氣氛微妙，梁暮雨心中微動，又說：「如果池中之人是你，我倒是會自甘墮入這深淵。」book18.org
第十二章 宴會book18.org
江煉影給她的回應是一個深吻。book18.org
壓迫感太強，梁暮雨步步後退，身前的人則步步緊逼。book18.org
再往後一點便是華池。book18.org
梁暮雨只顧著感受面前之人的氣息，品嘗他的味道，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池水。book18.org
嘴邊被他狠咬一口，梁暮雨來不及痛呼，腳下一滑便抱著江煉影落到了一片溫暖里。book18.org
兩人浮出水面，還是緊抱著的姿勢。 江煉影腦後的青絲漂在水中，凌亂的脆弱感是平日裡沒有的。book18.org
他突然問：「要試試嗎？」book18.org
梁暮雨抬頭看他。book18.org
他繼續說：「這裡有很多玉塵，你可以挑你喜歡的款。」book18.org
梁暮雨撇開目光，「誰知道那些髒東西是根據誰褲襠里的玩意造出來的。」她癟著嘴說：「我才不要。」book18.org
江煉影低頭用自己的額頭抵著她的，輕輕把她的腦袋轉回來。book18.org
「那，今夜娘娘想玩什麼？」book18.org
梁暮雨：「就這樣泡著湯泉不好嗎？」 江煉影便放開她，長臂伸展倚在池水邊，他竟真閉目養神起來。book18.org
兩人在紫藤山過了一夜，第二日回到宮中，梁暮雨果然遭到了小皇帝的鄙夷。book18.org
「說什麼同病相憐，我看你是樂不思蜀。」 梁暮雨服軟，又哄了許久，發誓夏天一到就帶他去划船抓錦鯉，小皇帝才作罷。book18.org
有了小皇帝作伴，再加上時常能見到江煉影，這樣的皇宮對於梁暮雨來說都沒那麼討厭了。book18.org
這天吳回京過來說：「掌印問娘娘想不想吃華樓的糕點。」book18.org
民間的東西吃的是一個與民同樂的氛圍，天天吃也會膩，梁暮雨拒絕了。book18.org
盈花在一旁說：「娘娘不吃，我吃！我還沒嘗過呢。」book18.org
梁暮雨便吩咐道：「那就傳上來吧。」 吳回京在底下一拜，說：「這次，娘娘可以親臨華樓，到那裡吃。」book18.org
「什麼！」梁暮雨開心地站起身，看向盈花。book18.org
兩人眼裡都隱隱透著興奮。book18.org
駕車的還是吳回京，隨行的幾人衣著都很樸素。book18.org
盈花同之前的梁暮雨一樣，路上頻頻掀開帘子向外望。book18.org
梁暮雨邊喝茶邊瞧著。book18.org
盈花：「掌印怎麼會讓我們出宮呢？」 梁暮雨也不知道他這麼做的用意。 一行人上了華樓的雅間。book18.org
敞開的窗戶外就是來來往往的行人。 沿街叫賣的商販，打馬路過的行人，閒閒問價的客人。book18.org
梁暮雨看得津津有味。book18.org
吳回京出去了一會又回來，「娘娘，掌印請來了一位客人。」book18.org
梁暮雨轉頭，門外站著一清秀女子。 「麗桃！」book18.org
梁暮雨衝過去抱她，眼淚不知不覺已經掉了下來。book18.org
麗桃也在默默掉眼淚，「小姐……」 她是梁暮雨未出閣時伺候著的貼身婢女，府中被抄，她也淪為了軍妓。book18.org
前幾年被江煉影安排人救了出來，消除了奴籍，後來又遇到了不嫌棄她的男人，結為了夫妻，如今育有一女。book18.org
兩人擦乾眼淚，梁暮雨讓她上座，麗桃百般推辭，最後只得在對面坐下。book18.org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留下兩人獨處。 梁暮雨問：「麗桃……你過得好嗎？」 麗桃眼含熱淚點頭道：「我很好，小姐。」 「你呢？」book18.org
梁暮雨也笑著說：「我也很好。」 兩人相顧無言，原來已經滄海桑田，物是人非。book18.org
麗桃看向窗外，突然一笑。book18.org
「還記得有一年科舉，外面還有人榜下捉婿。」book18.org
舊人引舊事，梁暮雨也想起了那一年。 那時她父母均在，聽聞新科狀元是個難得一見的俊朗才子，她就帶著麗桃偷偷到了這華樓，想一睹狀元風采。book18.org
倚欄眺望，一男子簪纓騎馬而過，周圍鑼鼓陣陣，熱鬧非凡。book18.org
麗桃還玩笑道：「我瞧這狀元的樣貌家世倒和小姐相配。」book18.org
狀元郎的風姿早已記不清了，但梁暮雨天真浪漫的模樣還印在麗桃的心裡。book18.org
這美好的回憶使兩人的哀傷消散許多。 麗桃無意間望向窗外，看到一男子穿著官服騎馬而過，她驚呼：「小姐，你看外邊。」book18.org
梁暮雨也靠過去向外看，一陣風拂過，吹起蘇台柳的衣角，他似有所感，抬頭望向華樓雅間，那裡只一位清秀婦人。book18.org
梁暮雨快速躲在身後，此次出門極為隱秘，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不想看到朝廷的人。book18.org
麗桃：「剛剛那場景與當年還真像。」 那年的狀元郎也抬頭望向華樓了嗎？梁暮雨有羞澀地躲起來嗎？book18.org
那時的事恐怕只有雅間角落裡一成不變的牡丹花才知。book18.org
兩人聊了一盞茶的功夫便辭別了。 臨別前麗桃向梁暮雨行禮，「娘娘，多保重。」book18.org
梁暮雨：「你也是。」book18.org
麗桃的身影連同著閨中的記憶消失了。 盈花跟著吳回京走了進來。book18.org
她為梁暮雨重新倒茶，「哪裡來的下人，連聲娘娘也不肯叫，一直以小姐相稱。」book18.org
梁暮雨端起茶杯，轉頭問吳回京，「你聞到屋子裡有股酸味嗎？」book18.org
吳回京：「聞到了，娘娘。」book18.org
盈花知道他們在揶揄自己，便甩了袖子，氣哼哼退到一邊。book18.org
又喝了幾杯茶，吳回京便催促道：「該起駕回宮了。」book18.org
梁暮雨放下茶盞正要走。book18.org
外面就闖進來一人，麗桃回來，當即在梁暮雨面前跪下磕頭，「娘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兒。」book18.org
梁暮雨把她扶起來，「起來說話。」 麗桃抹掉眼淚，從頭說起。book18.org
「我女兒尚年幼，今我才歸家便聽說崔公公手下的人把我女兒帶走了，說是去赴宴。」book18.org
「人人都知道，這崔公公在宮中斂財，在宮外揮霍。」book18.org
「這些沒了根的玩意，都是淫蕩無恥之人。」book18.org
麗桃救子心切，一時口無遮攔，竟忘了自己面前的都是從宮裡出來的人。book18.org
她猛磕幾個響頭，「求求娘娘救救我子。」 吳回京：「娘娘，我們該走了。」 梁暮雨：「我怎麼走得了，今天這崔宅必須去一趟。」book18.org
幾人到了崔宅，下人看到吳回京就放人進去了。book18.org
那崔祥是宮中老人，原本不算得勢，只是如今宮中是太監的天下，他趁機斂財也是相當容易。book18.org
一進這府宅便知他的驕奢淫逸。book18.org
家中一切都以華貴為主，不追求美感，只追求能體現出財勢雄厚。book18.org
他聽說吳回京也來了忙出來迎接，「吳公公都來了，真是有失遠迎。」book18.org
吳回京也不跟他囉嗦，直言道：「把抓過來的人都放了。」book18.org
第十三章 再遇book18.org
崔祥裝模作樣道：「什麼人吶？」 他過來攬住吳回京，「瞧你身邊的這兩個婢女也不合心意，不如看看我這裡的？」book18.org
話音剛落，幾個近乎全裸的女子便迎了過來。book18.org
她們身上僅著彩色綢帶，大腿、腳踝、手臂、脖頸這幾處地方綁著叮噹作響的配飾，除此之外，再沒遮擋。book18.org
有幾個私處的毛髮還及其旺盛，迎面而來時充滿了野性的誘惑。book18.org
梁暮雨和盈花想避開目光已來不及。 那些直晃晃的性器已經印在了腦海里。 崔祥得意地說：「這幾人都是我精心調教過的，保管吳公公滿意。」book18.org
「而且，這裡邊也有男子。」book18.org
「只是吃了些藥，那處……」他湊近梁暮雨，從他嘴裡吐的腐敗之氣令人作嘔，「那處，比別人略小些，也別有一番趣味啊。」book18.org
吳回京臉色鐵青，一巴掌推開他，顯然已經動怒，竟把人摔到地上。book18.org
「我警告你，最好現在就讓你手裡的人都滾，然後回宮裡跪下認錯。」book18.org
崔祥被幾個裸妓扶起來，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星子，「呸，我說姓吳的，別以為你乾爹是馮天就了不起。」book18.org
「我今日讓你進來是抬舉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book18.org
他爬起來，臉上的表情近乎猙獰，面頰上塗抹著一層厚厚的脂粉，那粉一寸一寸斑駁。book18.org
「大家都是閹人，我就不信你無欲無求。」 他佝僂的身子靠近吳回京，無人注意的角落，快速伸手直衝下身。book18.org
吳回京被他當面說出的污言穢語刺痛，沒看見那手勢。book18.org
還是盈花衝出來抬手給了崔祥一巴掌。 「我讓你無禮。」book18.org
崔祥：「哪來的黃毛丫頭。」他的人迅速衝出來把宴席攪得天翻地覆。book18.org
吳回京從愣神中清醒，護著盈花躲避。 混亂中，梁暮雨被誰推了一把，場面徹底失控。book18.org
「別打了！」book18.org
她想提醒吳回京救人要緊，可是包圍圈的人顯然已經打紅了眼。book18.org
分不清誰是敵誰是友，梁暮雨只好護著頭，一步一步退到門邊，最後轉身逃走了。book18.org
他們來時天邊尚有日光，如今已經昏暗下來。book18.org
這宅子又大又亂，像一個迷宮。book18.org
梁暮雨走了很久都沒找到出路，想要出去報信的想法滅了。book18.org
突然走到有著微弱燈光之處，屋子裡傳來女子刺耳的喊叫聲。book18.org
梁暮雨矮下身前去查看，空曠的房間裡有一人披散著長發正在作畫，那模樣如痴如狂。book18.org
屋子裡飄著一股濃烈的味道，這味她在崔祥身上也聞到了。book18.org
塌上有幾個全身赤裸的男男女女。 一女子跪在一男子雙腿間，正低頭吮吸著他的陽物。book18.org
只見女子口中吐納自如，喉間還發出嗯嗯之聲。book18.org
紫紅色的皮裹著肉色的棒子，兩邊各垂一丸，粗壯之物堵住她的整個嘴巴。book18.org
大腿內側連同那兩丸都被舔得濕漉漉的。 梁暮雨只見過假的，咋一看見真的竟覺得噁心。book18.org
那女子身後還跪著一人，那人手中拿著熟悉的玉塵正在搓磨女子。book18.org
讓人驚訝的是，那男子身下沒有根。 軟趴趴的肉垂在胯下，那兩丸不見蹤影。 作畫之人放下畫筆，他手中所畫正是一幅春宮圖。book18.org
「你們……」他展開畫卷，「按照這圖來一次。」book18.org
塌上三人迅速轉換位置，女子躺在閹人懷中，敞開雙腿迎接男子的到來。book18.org
那男子跪起身，梁暮雨這才看清那物件。 沒她見過的玉塵大，但勝在直挺挺的硬。 男子抓起塌邊的油膏胡亂幾下抹在性器上，油亮亮的陰莖便懟了下去。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女子發出浪叫，男子也挺起屁股律動起來。 梁暮雨腳踩台階，被這場面嚇得一慌。 只一點動靜，裡面的人就聽到了。 「誰？」book18.org
有人找了出來，作畫之人也跟了出來，他身上穿著的正是朝中官服。book18.org
「哪來的美娘子？」湯廠正被屋內的活春宮弄得興頭上，如今來了這樣一位清麗脫俗的姑娘，渾身上下的癮都被調動起來了。book18.org
「正可助我入畫。」book18.org
梁暮雨被兩人架著要往屋裡去，「你堂堂朝中官員，穿著官服，在這宅中宣淫。」book18.org
湯廠低頭看向自己青色的官服，隨即一笑：「待會就穿著官服同你混一番，你就曉得其中的情趣了。」book18.org
梁暮雨被拖進屋內，幾人按著她，湯廠上來脫了她的衣服。book18.org
「喲，還是個白虎。」book18.org
梁暮雨狠命掙扎，眼裡都是憤恨。 湯廠叫來一人，那人胯間吊著粗壯的物件，周圍的毛髮如荒原里的雜草，梁暮雨沒由來覺得噁心。book18.org
「你放開我！」book18.org
湯廠：「待會讓你試試什麼叫雙龍御女，欲仙欲死。」book18.org
就在這時，房門砰一聲被撞開。book18.org
按住梁暮雨的力道鬆懈了，她含著淚翻身拾起衣物快速裹緊自己。book18.org
蘇台柳揮手，手下的人拿來幾桶水潑向湯廠。book18.org
「可醒了？」book18.org
湯廠迷迷糊糊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紅色的官服。book18.org
他當即哆嗦著下跪。book18.org
蘇台柳：「作為朝廷命官，竟在太監宅內吸食舍靈膏，還宣妓淫樂。」book18.org
「把他同他的手下全都帶下去。」 有人要來抓梁暮雨，她忙抱緊衣服後退，「我不是……我是被抓進來的。」book18.org
聽到微弱的聲音，蘇台柳才抬眼望過去，看清梁暮雨樣貌後僵了一瞬。book18.org
他垂下眼眸，吩咐隨從，「都出去吧。」 蘇台柳也跟著轉身，「姑娘，收拾妥當就出來。」book18.org
梁暮雨胡亂穿好衣服出去。book18.org
「大人，我是被騙進來的，這裡還有很多人也是被崔公公強進來的。」book18.org
梁暮雨瞧他穿著一品的官服，知道此人是個厲害人物。book18.org
底下的人來回復，找崔祥的時候看到了他身邊的吳回京。book18.org
「兩人打起來了，馮天已在府外等候。」 蘇台柳只能前往正廳，待要邁開步子，心裡始終不放心。book18.org
「姑娘不必害怕，這事我會處理。」 梁暮雨點頭。book18.org
剩下幾個人看著被藥物荼毒的湯廠，梁暮雨也在看守範圍內。book18.org
她知道馮天在外面，不想暴露身份，心裡想著逃出去找他。book18.org
「我找出去的路時聽到西院也有動靜。」 「不知是不是另一些被抓來的女子。」第十四章 得救book18.org
有幾人前去查看，梁暮雨又以如廁為由逃了出去。book18.org
為了查人這處宅內已經燈火通明，她才走了幾步便被一人堵住了。book18.org
青硯看到有人跑了，連忙追上，正納罕蘇大人怎會如此粗心大意，是敵是友還未查清，就已經鬆懈了看守。book18.org
待看到那女子的面容後，心下瞭然。 燦若桃花的一張臉，正是當日檐下躲雨的姑娘。book18.org
梁暮雨害怕地後退。book18.org
青硯避開目光，不讓視線落在她早就遮不住什麼的衣裙上。book18.org
「姑娘，我是剛剛那位大人的手下，你這副模樣還是不要亂跑為好。」book18.org
梁暮雨不認識他，一心只想出去找馮天。 在這崔宅再次碰面，未查清楚她與此事的關係，青硯說什麼都不肯放她走。book18.org
「姑娘還是乖乖隨我來。」book18.org
他把人單獨關在一個屋子裡。book18.org
燈火忽明忽暗，梁暮雨似乎又回到了一水樓中，自己苦苦熬日子的時候。book18.org
身上還有剛剛受的傷，想起那幾個醜陋之人獰笑著抓她手臂的模樣，她就恨不得砍斷自己的手。book18.org
「人呢？」book18.org
前廳的人都被控制了，蘇台柳聽說青硯抓住了一個想要逃跑的人。book18.org
青硯猶豫，「大人，這恐怕還是你自己進去看吧。」book18.org
蘇台柳推開門，裡面捲縮著的梁暮雨一抖。 開門的是剛剛那位大人，儒雅的長相細看卻很危險，像一條盤著的白蛇。book18.org
她過去求情，「大人救救我，是家裡舅舅把我騙到這兒來的。」book18.org
「我逃跑是害怕你們也是壞人。」 蘇台柳：「家住哪裡？」book18.org
「城西！」book18.org
上次放河燈時她仔細觀察過那地方，周圍沒有富庶人家，扯謊選了那處是合理的。book18.org
「上元節時舅舅還讓我出門放河燈，是我太信任他了。」book18.org
她眼淚欲掉未掉，楚楚動人。book18.org
如果剛開始蘇台柳還有所懷疑，聽到上元節心裡便信了七分。book18.org
「你的父母呢？」book18.org
「都死了。」因為是事實，這句話梁暮雨倒是說得情真意切。book18.org
「是在下冒犯了。」book18.org
蘇台柳伸手，梁暮雨抬頭，並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姑娘起來吧，跟我說話不用跪著。」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這種話，在宮裡雖貴為太后，但其實總是矮人一等，受人鉗制。book18.org
梁暮雨伸出手，他只是虛搭著她，力量卻很足，本來有些腿軟的梁暮雨，很快就站了起來。book18.org
蘇台柳看一眼她，有些臉紅地咳嗽一聲。 梁暮雨低頭才看見自己身上的那幾塊破布，有些不合時宜。book18.org
在他面前，梁暮雨也莫名有了羞恥感。 「青硯，把我的披風取來。」book18.org
一件帶著狐毛，白底金紋的披風套在了梁暮雨身上。book18.org
「望姑娘莫嫌棄。」book18.org
梁暮雨用衣物緊緊裹住自己，「多謝公子搭救。」book18.org
「恩人貴姓？」book18.org
青硯在一旁插話，「連我們大人都不認識？朝中誰還敢著正紅官服半夜來抄太監的家？」book18.org
蘇台柳制止青硯，對梁暮雨謙卑道：「鄙人姓蘇，蘇台柳。」book18.org
梁暮雨心裡一震，在掌印哪裡偶爾能遇到吳回京來稟報事情，這名字經常被提起，似乎是掌印的勁敵。book18.org
她收起心思，回道：「我姓梁，梁暮雨。」 又看他有些眼熟便問：「公子，我們是否在哪裡見過？」book18.org
蘇台柳輕笑：「沒見過我也會救你。」 崔宅被蘇台柳控制住了，不知其他人如何，梁暮雨安然的被青硯請上了馬車。book18.org
崔宅不管是哪處院落都透著一股陰森之氣，馬車裡反而好多了。book18.org
車內很溫暖，梁暮雨身上還穿著陌生男子的衣物，她攏攏衣領。book18.org
領口一圈白狐毛，毛針細密，摸下去微微塌陷。book18.org
淡淡的沉香包裹著梁暮雨，這香味清而靜。 江煉影不喜歡薰香，身上沒有任何味道。 梁暮雨側著臉微微嗅著那股陌生的氣味，那香氣逼得人無處可避，連呼吸都慢了半拍。book18.org
「奴家方便進去嗎？」book18.org
車外是一道女聲，梁暮雨不明就裡，但還是讓她進來了。book18.org
「進。」book18.org
進來了一個小姑娘，她恭恭敬敬地朝梁暮雨行禮。book18.org
「夫人，我是來給您治傷的。」book18.org
梁暮雨才想起剛剛在拉扯中受的傷。 小姑娘手法輕柔，梁暮雨沒有遭到罪。 她又掀開梁暮雨的中衣，看到了腿上的傷。 「哎喲，這傷怎麼這麼嚴重。」她用柔軟的帕子拭去傷口上的石沙，「夫人如此細膩的肌膚恐怕要留疤了。」book18.org
梁暮雨看去，膝蓋上的傷口確實猙獰。 她不聽話時江煉影常威脅她，要讓她身上布滿傷痕，好長記性。book18.org
跟了他那麼久，梁暮雨身上雖未有疤痕，但她的自由總是毫無理由地受到限制。book18.org
「無妨。」梁暮雨說。book18.org
膝蓋上的傷處理完了，小姑娘見她大腿上還有一塊青紫色，便擰了帕子想要去擦拭。book18.org
梁暮雨反應很快，她把腿縮回去，拿蘇台柳的衣裳蓋好。book18.org
「夫人……」小姑娘無奈抬起頭還想再勸。 膝蓋以上的地方是她的禁地，這裡只有江煉影來過。book18.org
「我自己來。」book18.org
小姑娘只好出去了。book18.org
梁暮雨自己塗完藥，那小姑娘又端茶倒水獻上吃食。book18.org
梁暮雨手裡握著熱茶，人卻走了神。 盈花和麗桃的孩子得救了嗎？book18.org
馮天還在外面嗎？book18.org
掌印……他知道太后不見了嗎？book18.org
給她奉茶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又含羞低下頭去。book18.org
梁暮雨覺得她嬌憨可親，便輕笑一聲問：「怎麼了嗎？」book18.org
小姑娘顯然涉世未深，對於主子的問話不卑不亢。book18.org
「我覺得夫人您剛剛失神的模樣實在好看。」book18.org
梁暮雨這才發覺外人對她的稱呼。 「夫人？」book18.org
「是啊。」小姑娘的眼神看向她身上披的那件男子的衣物。book18.org
梁暮雨也意識到了，她有些不自在地拉緊衣領。book18.org
「我們大人估計要好一會才能回來呢。」 什麼時候向蘇台柳透露自己的身份呢？ 不知為何，心裡總是不想和他坦白。 「你們大人做什麼去了？」book18.org
小姑娘是個實誠人，她正要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說了。book18.org
「大人還在處理崔宅的事，聽說宮裡那位……」book18.org
她話還未說完，突然車外青硯喚道：「小唯。」book18.org
「啊！」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是青硯哥哥的聲音。」book18.org
「想必大人也回來了。」book18.org
第十五章 對峙book18.org
蘇台柳進了馬車，小唯看見青硯便忘了所有，只想下車找他。book18.org
「小唯留下。」book18.org
公子的命令小唯不得不聽。book18.org
「是。」book18.org
帘子拂動，梁暮雨察覺到了他的心細。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終究不妥，小唯留下她會安心些。book18.org
小唯：「公子，夫人身上還有別的傷，只是她不讓我看。」book18.org
青硯在車外聽得清楚，他呵斥道：「小唯，不許亂叫。」book18.org
「大人，吾妹才進府，還不懂規矩。」 小唯不解，她看向梁暮雨，問：「難道不是嗎？」book18.org
梁暮雨不知如何回答，倒是蘇台柳給了天真浪漫的小姑娘一個答覆。book18.org
「還不是。」book18.org
小唯一知半解。book18.org
蘇台柳又問她：「身上可有照顧不到的傷？」book18.org
梁暮雨搖頭。book18.org
他拿起一旁的濕帕子遞給她，「擦擦手。」 他可真細心，小唯只看見了身上的傷，他卻連蹭上灰的手都注意到了。book18.org
正因為面前的這位男子一直和顏悅色，從不給她一絲難堪，梁暮雨才感到無地自容。book18.org
她接過帕子，擦掉手上的污漬輕聲道謝。 耳朵流的血已經凝固，有一滴落在了她的鎖骨上，一條血痕沿著白皙的皮膚滑進溝壑里。book18.org
蘇台柳移開目光，伸手想喝口茶才發現自己在馬車上。book18.org
「公子是要喝茶嗎？我去準備。」 小唯是個跳脫的性子，幾步跳下了馬車。 梁暮雨放下帕子，車內一時安靜。 那胸口的一道紅實在撩撥人的心弦。 蘇台柳反手摸自己的頸脖，「這，還有些髒。」book18.org
梁暮雨回神又拿起那放髒帕。book18.org
「用這個吧。」蘇台柳把袖中的帕子遞過去。book18.org
梁暮雨接過，胡亂擦了幾下。book18.org
受傷耳朵上的耳飾已經丟了，只剩下另一隻。book18.org
這雙耳飾是宮裡帶出來的，據說還是周邊小國的進貢品。book18.org
蘇台柳有一瞬失神，他想靠近細看那耳飾。 梁暮雨微微後靠，躲避著。book18.org
兩人一進一退，正在僵持。book18.org
「蘇大人，可否下車一敘？」book18.org
蘇台柳停止動作，扭頭問外面，「誰？」 他聽不出來是誰，但梁暮雨再清楚不過，外面的人是馮天。book18.org
青硯也證實了她的想法。book18.org
「是馮公公。」book18.org
出馬車前，他還回頭叮囑梁暮雨：「在這裡等我。」book18.org
他一出去，眼神便冷了下來，「吳回京不是還給你們了嗎？」book18.org
「至於怎麼處置，是你們的事。」 馮天還是那副笑咪咪的模樣，「出宮前，吳公公身邊跟了兩名侍女，聽說其實一位被蘇大人領走了。」book18.org
「不知現在人在何處？」book18.org
青硯跳出來說：「崔祥的事沒找你們這群閹黨算帳就不錯了，還找我們要人？」book18.org
「青硯。」蘇台柳斥退他，「掌嘴。」 青硯看一眼主子，狠狠扇自己一嘴巴，退下了。book18.org
蘇台柳：「我們確實救下了很多被崔祥騙進來的姑娘，但不知馮公公說的是哪一個？」book18.org
重圍之下的另一輛馬車裡，江煉影不耐煩地走下來。book18.org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幾分。book18.org
他看也不看蘇台柳，只是對著車內說：「我沒那麼多耐心。」book18.org
蘇台柳：「宮中事務繁忙。」book18.org
「就連底下的人做出這等事，掌印都未察覺，如今怎麼得空親自出宮？」book18.org
江煉影：「我就把你這些話當作拜見禮了。」book18.org
「車裡的人不出來見見嗎？」book18.org
他的語氣已然含怒。book18.org
梁暮雨小心翼翼掀開帘子走了出來。 明知裡面就是她，卻在親眼看見她從別人馬車上下來時，江煉影還是很氣悶。book18.org
「好，好樣的。」book18.org
他甩開衣袍要走，離開前和蘇台柳對視，眼裡是難掩的憤恨。book18.org
馮天拉過梁暮雨：「大膽奴婢，京官的馬車也是你隨便能進去躲藏的？」book18.org
他推梁暮雨：「還不過去認罰！」 梁暮雨邁開僵硬的腿。book18.org
一雙手擋在了她的面前。book18.org
「姑娘，如果不願回去可以不回去。」 梁暮雨看向蘇台柳堅定的眼眸，對他輕輕搖頭。book18.org
崔宅從未如此熱鬧過，門外停了一排一排的人，一位是當今天子的老師，一位是掌握實權的太監。book18.org
蘇台柳只能看著她走遠。book18.org
她穿著他的披風走了，蘇台柳竟覺得這身官服有些冷了。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他率先轉身，青硯緊隨其後。book18.org
梁暮雨站在馬車外躊躇不前。book18.org
「掌印，是我。」book18.org
車內沒動靜。book18.org
她無助地望向馮天，最後咬咬牙，提起裙擺爬上了車。book18.org
馮天正想提醒她把外袍脫了再進去，沒想到她動作如此之快，竟來不及開口。book18.org
車內，江煉影閉目養神。book18.org
梁暮雨小聲道：「掌印，我回來了。」 江煉影迅速睜開眼，眨眼功夫瞬移到梁暮雨面前，驚了她一下。book18.org
「掌印……」book18.org
「噓……」他伸出手指按在梁暮雨唇上，「你身上有他的味道。」book18.org
「我很不喜歡。」book18.org
梁暮雨低頭，披風白色的狐毛搔著她的臉頰。book18.org
她把衣服脫下。book18.org
「你自己的衣服怎麼回事？」江煉影臉色陰沉。book18.org
梁暮雨抱住他，順勢坐在他的腿上，軟化他的態度，又用可憐兮兮的語氣說：「有個朝臣，他……他讓手下拖拽我進屋子，掙扎間就受傷了。」book18.org
江煉影拍拍她的背，這一瞬間，梁暮雨以為今天的事就這麼過去了。book18.org
可他又說：「所以，蘇台柳英雄救美，你就上了他的馬車？」book18.org
他把梁暮雨拉開，「如果，我沒找到你。」江煉影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是不是就跟他走了？」book18.org
他的唇形好看，唇珠飽滿，平日裡看起來有些純，上揚的弧度，又有些勾人。book18.org
但如今配上他這抹笑，只讓人覺得不寒而慄。book18.org
「說啊！你跟不跟他走？」book18.org
「不……」梁暮雨回得斷斷續續，心底是無盡的慌亂。book18.org
「馮天，回宮。」book18.org
宮中太后的寢室外，吳回京和盈花跪了很久了。book18.org
掌印在太后的寢殿里也已經很久了。 盈花滿面愁容。book18.org
吳回京：「是我當時太衝動了。」 「事已至此，我只希望娘娘能安然無恙。」 寢殿內，梁暮雨被幾根繩子綁在床上。 她掙扎、晃動，都只會讓繩結更加緊。 「放開我，放開我！」book18.org
江煉影衣著齊整，站在床邊，低頭，盯著她每一寸皮膚。book18.org
他伸出涼涼的指，按在梁暮雨耳垂的傷口上。book18.org
「啊！」梁暮雨手腳痛到蜷縮。book18.org
「這裡怎麼傷到的？」book18.org
梁暮雨氣若遊絲，「指甲……」book18.org
江煉影掐住她的脖子，狠聲問：「誰的指甲？」book18.org
「不知道……」梁暮雨眼睛由於充血而通紅，「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很多人上來拽我，他們都是惡鬼……」book18.org
是那些欺負她的人，不是蘇台柳。 江煉影鬆了力道。book18.org
他的指尖往下，「這處呢？」book18.org
是胸口。book18.org
梁暮雨快速回答：「沒受傷，只是耳朵上的血沒擦乾淨。」book18.org
江煉影指尖一抹，那血暈開了，像吻痕。 「別讓我發瘋。」book18.org
「有什麼要說的，你最好現在就說，如果讓我查出來。」book18.org
他朝梁暮雨耳朵吹口氣，「你會很痛苦。」 「沒有……」梁暮雨偏過頭想用親吻安撫他卻被躲開了，「掌印，真的沒有。」book18.org
「慢慢來，最重要的地方我還沒看呢。」 他指尖往下，在小穴外徘徊。book18.org
梁暮雨想並腿，腳踝上往兩邊拉開的繩子卻在阻礙她。book18.org
江煉影低下頭，把她胸口那抹紅細細密密地舔了。book18.org
濕漉漉的感覺布滿整個胸膛，就連裡面跳動的心都跟著被浸潤。book18.org
「啊……嗯……」book18.org
她的腿還在動，只是這次不是羞恥，而是邀請。book18.org
濕潤的唇往下，江煉影埋在她的兩乳間舔弄。book18.org
再次往下，他卻只在大腿側流連忘返，完全沒有用舌頭滅火的意思。book18.org
「啊……你別折磨我了。」book18.org
「要給就給我。」book18.org
江煉影對她的話充耳不聞，指尖探進幽洞裡攪動著裡面的淫水，直到水順著手指流出來。book18.org
他把手抽出來，舉到兩人面前。book18.org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book18.org
「這才是我要找的證據。」book18.org
「娘娘的身子，我再清楚不過。」 「如果之前真的被人滿足過，這水不會那麼粘稠的。」book18.org
梁暮雨看他的眼神有幾分怨。book18.org
「怎麼？娘娘想嘗嘗嗎？」江煉影真的把手指插進了她的嘴裡。book18.org
「唔……」book18.org
小穴他也沒放過，塞了一個灌滿溫水的玉塵。book18.org
梁暮雨瞪大眼睛，「唔……唔……」 「娘娘想說什麼？」他把手抽出來一點。 「換一個……求你……這個太大了……我……」book18.org
「啊！」book18.org
江煉影直接進去了。book18.org
比快感先來的是痛，比身體更痛的是心。 「我做錯了什麼？」梁暮雨含淚問他。 「你帶著別人的氣味回來就是錯。」 手下動作很殘忍，沒有往日的溫情，沒有眼神的對視。book18.org
有的只是一個冷漠的人，往她的身體里塞進一切東西。book18.org
梁暮雨：「別讓我恨你。」book18.org
江煉影：「我們之間，不就只有這些嗎？」 「啊……啊……啊……」book18.org
整夜，殿里都是梁暮雨悽慘的聲音，如果之前的每一次還參雜著情意綿綿的呻吟，那麼這一夜就只剩下備受折磨的痛苦。book18.org
「掌印，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弄丟了娘娘，你別再怪她了。」book18.org
盈花跪在殿外，磕頭認錯。book18.org
儘管知道沒用，但她還是這麼做。 吳回京也跪著，他為了護著盈花本來就受著傷，如今跪在殿外，臉色一片白。book18.org
馮天站在一旁悲憫地看著里外的這幾個人。第十六章 隔閡book18.org
整個內容似被經年不散的陰霾籠罩，連呼吸間都透著股劍拔弩張的焦灼。book18.org
太后梁暮雨執意搬回了一水樓，此舉無異於在江煉影的心頭剜肉，book18.org
自那日起，江掌印的面色便日日陰沉得駭人。book18.org
連平日裡最是囂張跋扈的吳回京，也因差池被罰得去了半天命。book18.org
一時間，宮中人人自危，唯恐驚了那位殺神得聖駕。book18.org
梁暮雨歸樓已有些時日，她不再尋那些蹩腳的由頭去試探他的底線，而他，也當真沒再踏足過這水色滿園的居處。book18.org
兩人各據一方，維持著如履薄冰又透著死寂的微妙平衡。book18.org
萬幸，小皇帝總會過來尋她。book18.org
「母后，過幾日便是經筵了，朕若是答不上來，該如何是好？」小皇帝不安地摳弄著指尖，稚氣的臉上滿是憂色。book18.org
梁暮雨輕聲寬慰：「皇上只需垂耳聆聽，盡力而為便是。」book18.org
小皇帝眼中怯意不減：「可是我怕……」 江煉影向來不理會他的學業，唯求他馴順聽話便罷。book18.org
這股懼意，生得實在突兀。book18.org
「為何？」book18.org
小皇帝找到了可以傾述的對象，「太傅平日很嚴格。」book18.org
梁暮雨腦海中浮現出那些鬚髮皆白的元老，面上每一道褶皺都寫滿對皇權的刻板要求。book18.org
她無奈嘆息：「只聽，不辨，他們便拿你沒辦法。」book18.org
「那……母后可否陪朕同去？」book18.org
梁暮雨思及近日與江煉影的僵局，眼帘微垂，終是搖頭。book18.org
可架不住小皇帝一聲聲哀求，甚至搬出「定要去向掌印求情」的執拗，她只能報以苦笑，應了下來。book18.org
午後，小皇帝興起，拉著她去了藏書閣。 此處滿是孤本珍藏，是皇室子弟研習之地。 梁暮雨以為小皇帝只是起了玩性，不料小皇帝坐下後竟真鑽進書堆里。book18.org
她百無聊賴，在架上隨手抽出一卷?姜國異志?。book18.org
那是二十年前便被北慶鐵騎踏碎的小國。 傳聞姜國盛產貌美女子，個個身懷異香，舉手投足間皆是勾魂攝魄的魅骨，曾是王公貴族爭相競逐的禁臠。book18.org
書上記載，姜國末代天子唯有一子一女，兄妹皆是驚才絕艷。book18.org
滅國之際，公主本要受俘，其父皇與皇兄卻親手斷其手臂、毀其玉膚，寧教紅顏枯骨，不叫嬌花受辱。book18.org
讀到此處，梁暮雨心口莫名一酸。 天色漸沉，宮燈初上。book18.org
梁暮雨從故紙堆中抬頭，身側早已不見了小皇帝的身影。book18.org
侍女盈花低聲道：「皇上有要事先行處理了，吩咐莫要驚擾娘娘雅興。」book18.org
藏書閣乃沉木所制，每一步踏在階上，聲響沉重。book18.org
梁暮雨正欲下樓，卻見樓梯盡頭立著一抹陰鷙的人影。book18.org
那是許久未見的江煉影。book18.org
她面色微白，不欲糾纏，揚起下巴欲與之擦肩。book18.org
「娘娘當真要去那經筵？」江煉影跨步攔住她的去路，聲音低冷。book18.org
梁暮雨冷聲道：「有掌印在的地方，哀家向來避之不及。」book18.org
她下意識收緊懷中的?異志?。book18.org
江煉影的目光落在書封上，瞳孔驟然緊縮，竟猛地伸手奪過。book18.org
枯黃的紙頁被他粗暴的力道扯得支離破碎。 他逼近一步，眼底壓抑著暴戾：「誰准你看這種東西的？」book18.org
「說！」book18.org
梁暮雨倔強對視：「與你何干！」 下一瞬，天旋地轉。book18.org
她被他野蠻地橫抗過肩，一掌重重落在她的臀尖，熾熱的掌風帶著羞辱性的壓制。book18.org
周遭內侍紛紛垂首，噤若寒蟬。book18.org
她重新回到樓上，這次卻不是一個人。 折騰到深夜，她才被送回一水樓。 盛夏將至，池中荷香裊裊。book18.org
梁暮雨著一襲輕薄涼衫，在水榭聽小皇帝訴苦。book18.org
波光粼粼間，荷花初綻，羞澀似新娘不敢見夫君。book18.org
她心念微動，撇開眾人，同小皇帝搖起一葉扁舟。book18.org
小船鑽進荷叢，甩開了身後得隨從。 正自嬉鬧，遠處一艘大船緩緩靠近。 船頭立著一人，白衣勝雪，風清月朗。 梁暮雨心下慌亂，那是她熟悉的人。 兩船交匯，小皇帝因被捉住玩鬧而侷促行禮。book18.org
蘇台柳那雙清冷的目，直直望向躲在皇帝身後的梁暮雨。book18.org
他嗓音淡如碎冰：「參見太后娘娘。」 梁暮雨知道無濟於事，索性正襟危坐，「免……免禮。」book18.org
蘇台柳：「皇上和太后好雅興。」 小皇帝躊躇起來，「我不是故意的，這就回去。」book18.org
「望老師莫責罰。」book18.org
蘇台柳正想說些什麼。book18.org
他們的身後的人追了上來。book18.org
「皇上，太后娘娘，快停下。」book18.org
「皇上……掌印求見……」book18.org
小皇帝驚慌失措，竟直接將梁暮雨推上蘇台柳的闊船：「太傅，煩請代朕護送母后！」book18.org
小皇帝急急忙忙划船而去。book18.org
蘇台柳伸手扶住她。book18.org
那手掌寬大而微涼，一如他此人。 船入幽徑，四下唯有水聲。book18.org
蘇台柳定定瞧著她：「臣瞧著娘娘，倒像是一位故人。」book18.org
梁暮雨心如鹿撞，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當日遇險，謝蘇大人及時趕到。」 蘇台柳：「那日為何對我撒謊？」 後來，他命青硯去查，費了無數心力卻依舊毫無音訊。book18.org
他還以為她真是個可憐女子，甚至想過直接去找江煉影要人。book18.org
蘇台柳：「戶部梁侍郎之女。」book18.org
他似在回憶，問話輕柔，但梁暮雨還是覺得冷。book18.org
「梁，暮，雨？」book18.org
「是真名嗎？還是為了騙我胡謅的？」 「是真的，」梁暮雨急忙回應：「我出生於暮春時分，恰逢雨季，因此母親為我取了這名。」book18.org
蘇台柳知道，為了掌權後宮，江煉影把一名不受寵的小小美人推上了後位。book18.org
只是那美人族家已經失勢，江煉影也從未用她做過文章，甚至把她保護得很好。book18.org
如此種種，蘇台柳便對這位太后不甚在意。 沒想到會是她。book18.org
蘇台柳低頭輕笑，那笑容如日光落水：「當日之事，情有可原。」book18.org
他後退一步，再次行禮，只是這次不是宮中禮儀。book18.org
「江陵，蘇台柳。」book18.org
梁暮雨在原地出神，直到他直起腰才想起來自己需要回禮。book18.org
「揚州，梁暮雨。」book18.org
船隻輕晃，梁暮雨一下站不穩，他過來扶她。book18.org
兩人貼近，那股熟悉的沉香撲面而來。 蘇台柳：「娘娘當心。」book18.org
為了不掉進水裡，梁暮雨坐下了。 荷葉撩撥著她的裙擺，遠處一朵荷花已經綻開。book18.org
她伸手想去摘。book18.org
不料，船隻晃動得厲害，兩人撲到一起。 蘇台柳懸停在她的上方，手掌撐在兩側，掌心之下是她柔軟的發。book18.org
他抬手摸摸她的耳垂，「傷可好了？」 看她臉紅卻不言語，蘇台柳起身，遠遠坐下。book18.org
「我的想法沒變。」book18.org
「只要你點頭，臣有千萬種方法帶你離開這囚籠。」book18.org
蘇台柳撐著船靠近那朵初綻的荷花，折下送於她。book18.org
可夢終究會醒。book18.org
兩人順水而下，離開荷葉池，遠遠就望見岸邊站著一排人。book18.org
蘇台柳：「我們該回去了。」book18.org
梁暮雨一眼便看見臉色陰沉的江煉影。 蘇台柳率先下船，他轉身回頭像牽梁暮雨。 江煉影卻搶先一步，「娘娘，可要當心些。」book18.org
梁暮雨只好就著他的手下船。book18.org
這時小皇帝上前查看她的安危，表情委屈，顯然被訓過。book18.org
經筵結束，江煉影對她管得更嚴。 宮中除了盈花，其他人都換了，每日不定時的巡查。book18.org
就連小皇帝都被隔絕在外。book18.org
梁暮雨每日只能望著宮中那片敗落的荷花池發獃。book18.org
荷花凋零，正如枯坐深宮的她。book18.org
如此以往，竟熬出病來。book18.org
太醫來過幾次，放下幾方滋補的藥，又叮囑她要放寬心。book18.org
深夜，燒得迷迷糊糊間，她覺有人正溫柔地替她擦去額角的冷汗。book18.org
「到底是為什麼病成這樣？」book18.org
男人在她耳畔呢喃，那聲音里壓抑著無盡的嫉妒與戾氣，似乎每說出一個字都在嚼碎骨頭：「梁暮雨，你在想他嗎？嗯？」book18.org
梁暮雨無法應答，只覺無邊的熱浪將她溺斃。book18.org
翌日，她身子依舊不爽利。book18.org
但盈花執拗地為她梳洗打扮。book18.org
戴上鮮艷的髮飾，卻襯得梁暮雨的臉更白。 她拿起一旁素雅的發簪，「戴這個吧。」 「今日為何一定要我起來？」book18.org
反正她被允許活動的地方也就這方寸之地 ，戴哪一支簪子都是一樣的。book18.org
盈花一邊替她理著髮絲，一邊笑道：「今日娘娘出宮去見故人，可不得好好打扮一番。」book18.org
梁暮雨一下看過去，「見誰？」book18.org
「麗桃姐。」book18.org
「自從上次離別，麗桃姐對娘娘便挂念得很。」book18.org
馬車早就候著了，她進入車內，果然看見正襟危坐的江煉影。book18.org
車子緩緩馳出皇宮，梁暮雨卻沒了第一次的喜悅。book18.org
車內更是死一般的沉寂。book18.org
馬車停在一處雅致的院落前，隔著門便能聽到裡頭孩童的歡聲笑語。book18.org
一小女孩正在盪鞦韆，身後一個同她一般年紀的男孩推著她。book18.org
麗桃在井邊打水，「待會客人到了，一定要記得尊敬些。」book18.org
小女孩盪得極高，笑聲不絕於耳。 「她不是母親的朋友嗎？」book18.org
麗桃：「待會你可不能這樣說。」 「怎麼不進去？」江煉影問她。book18.org
梁暮雨：「知道她過得不錯就行了。」 回程的路上，她一直悶悶不樂。book18.org
江煉影本以為帶她離開皇宮，她會開心一些，沒曾想，隔閡依舊存在。book18.org
第十七章 逃離book18.org
吳回京駕車的技術像是退步了，馬車無端地顛簸起伏。book18.org
車廂狹小，梁暮雨無處借力，身子隨著晃動，幾下不穩，幾乎要跌撞出去。book18.org
混亂中，她的掌心不知第幾次隔著衣物，緊緊撐在了江煉影的腿上。book18.org
掌下肌肉繃得僵硬，那是獨屬於成熟男人的力量與炙熱。book18.org
江煉影那道沉晦的目光壓下來，終於忍無可忍地伸手，一把將她按在自己身側緊貼著，嗓音沙啞，「坐好。」book18.org
鼻尖瞬間被他的陰冷氣息裹挾，梁暮雨只覺渾身不自在，不安地動了動身子，想要挪開些許距離。book18.org
「我在這，你就如此不適嗎？」他欺身逼近，語調里藏著危險的譏誚。book18.org
梁暮雨剛想開口辯駁，馬車突地一陣劇烈歪斜。book18.org
慣性之下，她不得不再次用手去撐住身體。 可這一掌落得太急，正巧結結實實地按在了江煉影的腿間。book18.org
那是他身為殘缺之人的死穴，是平日裡絕對觸碰不得的禁忌。book18.org
「我不是……」book18.org
梁暮雨正想撤手，可變故驟生。book18.org
江煉影掌心倏地發力，非但沒放開她，反而粗暴地扣住她的後腦勺，一把將她的腦袋狠狠往底下按去。book18.org
這個姿勢曖昧，她的臉幾乎貼在他隱秘的敏感處，像極了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春宮秘圖。book18.org
還沒等羞恥心泛濫，一支裹挾著銳利破風聲的利箭「咄」地一聲，死死釘穿了她方才靠著的車窗上。book18.org
回過神來的梁暮雨只覺脖頸處一陣火辣辣的痛。book18.org
她顫抖著抬手去摸，觸手一片粘膩，收回手時，掌心裡滿是殷紅的鮮血。book18.org
江煉影一把將她扶起，這一刻，他眼裡連日來的陰鷙褪得一乾二淨，只剩近乎慌亂的擔憂。book18.org
「沒事吧？」book18.org
他的視線死死鎖在她脖頸處的血口上，整個人的氣息霎時冷到了骨子裡。book18.org
梁暮雨也反應過來，他們遇刺了。 她面色如紙，迎著他沉重的目光搖了搖頭，眼裡是掩飾不住的慌亂。book18.org
「吳回京。」只江煉影的這一聲，就能聽出其中隱含的滔天怒意。book18.org
「掌印，小心！這幫刺客帶了毒！」 車外傳來吳回京的暴喝，隨即便是利刃出鞘、密密麻麻的廝殺聲。book18.org
江煉影的長指狠狠抹掉她脖頸上的血跡，將她往車廂角落推了推，「你在這裡好好待著。」book18.org
「能做到嗎？」book18.org
梁暮雨看著他，那張俊美的面孔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顯得格外可怖，她嚇得發不出聲音，沒法作出任何回應。book18.org
見她這般模樣，江煉影眸色一暗，突然傾身過去，衝著她脖頸上那道滲血的傷口狠狠一咬。book18.org
「唔……」梁暮雨疼得擰緊了眉，雙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book18.org
唇齒間嘗到了她的血腥味，看著那白皙的皮肉上留下了無法消散的齒痕，江煉影胸腔里橫衝直撞的不安才稍稍平息下來。book18.org
仿佛只要打上了印記，哪怕她下地獄，也得帶著他的名字。book18.org
他掀簾跳下車。book18.org
車窗外，冷兵器相擊的錚鳴聲不絕於耳，沉重的悶哼與血肉被撕裂的聲音不時傳來，震得梁暮雨心驚肉跳。book18.org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半邊車廂被刺客揮刀破開。book18.org
梁暮雨尖叫一聲，慌亂地低頭躲避四濺的碎木。book18.org
她的驚呼讓車外的江煉影瞬間分了心。 他一邊要應付刀刀致命的攻擊，一邊還要回頭顧她。book18.org
這群刺客個個都是死士，毒辣地看出江煉影右手有疾，便成群結隊地專攻他的右側。book18.org
「閹狗，拿命來！」book18.org
江煉影強行攬過梁暮雨旋身閃躲，可右臂的劇痛讓他漸漸力不從心。book18.org
「你受傷了！」梁暮雨抱住他的手臂，掌心摸到一片濕熱，血正順著他的衣袖往下淌。book18.org
「別管我，快走！」江煉影左手舉起長劍，死死攔下前方砍來的幾柄重刀，額角青筋暴起，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道，「進林子！」book18.org
梁暮雨清楚自己留下只會成為他的累贅，她咬了咬牙，鬆開手，轉身一頭扎進了道路旁那片漆黑未知的樹林深處。book18.org
江煉影以重傷之軀死死擋住了大批殺手，但仍有少部分刺客繞過他，不依不饒地追了上來。book18.org
梁暮雨手無縛雞之力，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只能憑著本能在密密麻麻的灌木叢中亂撞。book18.org
夜黑林密，她一時沒被抓住。book18.org
「用毒！」book18.org
黑暗中，不知是誰冷酷地吩咐了一句。 隨即，破風之聲攜著死亡的氣息從腦後襲來。book18.org
一支淬了毒的暗箭正中梁暮雨的後背。 劇痛瞬間蔓延，毒素極烈，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呼，便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泥土裡。book18.org
黑衣人踏著枯枝走上前，蹲下身子探了探她的鼻息，冷哼道：「是個女的，已經沒氣了。」book18.org
「估計是那閹狗帶出來的禁臠。」 「別管了，機會難得，把那姓江的弄死才是要緊事！」book18.org
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樹林重歸死寂。 *book18.org
梁暮雨落入了一個漫長而溫柔的夢境。 夢裡沒有令人窒息的深宮，母親沒有病逝，父親也未曾因貪腐入獄。book18.org
家裡依著規矩，為她定了門當戶對的親事。 洞房花燭夜，紅燭搖曳，她的夫君用秤桿珍重萬分地掀開她的紅蓋頭。book18.org
「江……」book18.org
夢裡的面容眼看就要清晰，卻被耳邊一聲驚呼震碎。book18.org
「公子，她動了！她醒了！」book18.org
小唯歡快的聲線將梁暮雨從泥潭般的黑暗中拉了出來。book18.org
蘇台柳猛地從醫書中抬頭，幾步走到床邊。 初醒的梁暮雨眼前還是一片模糊，隔著一層水霧，她瞧見一張清俊的臉正溫柔而焦灼地盯著她。book18.org
「蘇……台柳？」她嗓音乾癟，乾枯得厲害。book18.org
見她認出了自己，蘇台柳緊繃的肩膀才鬆懈下來，「是我。」book18.org
他多麼想親手扶起她，可內心的條條框框讓他望而卻步，只能眼神示意小唯。book18.org
「小姐，我扶你起來。」小唯順服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往梁暮雨身後塞了兩個軟枕。book18.org
梁暮雨勉強坐直了身子。book18.org
許是毒素清理乾淨了，身上倒並不覺得痛，只是一陣陣泛著脫力般的疲憊，腦子裡也昏昏沉沉。book18.org
蘇台柳拿起熬好的藥，正要遞給小唯。 梁暮雨嘴裡干，早就顧不上其他，偏過頭去，就著他的手喝下了一口藥。book18.org
「你又救了我。」她抬眼看著他。 蘇台柳頓了一瞬，直到小唯在一旁發出一聲善意的輕笑，他才如夢初醒般收回了手，強自按捺下亂了節奏的心跳。book18.org
「那些刺客，是朝中反對江煉影的清流與政敵。」book18.org
蘇台柳聲音溫和卻沉重，「他們的目的很明確，不惜一切代價要他的命。」book18.org
「只是沒料到，這一趟出行，你也在車上。」book18.org
梁暮雨喝下所有苦澀的藥，「我們現在哪？」book18.org
蘇台柳回道：「已經出了京都的地界，正要走水路，往南江去。」book18.org
梁暮雨一時無言，怔怔地看著窗外。 她被禁錮在金絲籠里這麼多年，千方百計地想要逃離，卻不想最終因為一場刺殺，誤打誤撞地破解了死局。book18.org
沉默良久，她不知抱了種怎樣的心思，微垂下眼帘輕聲問：「他們……得手了嗎？」book18.org
蘇台柳看她的眼神過於認真專注，那明凈的眼眸倒映著她的狼狽，讓梁暮雨生出一股無地自容的羞恥。book18.org
「沒有。」蘇台柳嘆息一聲，「江煉影和吳回京皆受了重傷，九死一生。好在最後關頭東廠的馮天帶人趕到，把人救了回去。」book18.org
梁暮雨暗暗鬆一口氣。book18.org
她恨江煉影的折磨，可真到了生死關頭，卻又無法免俗地替他擔憂。book18.org
「你身子還虛，好好休息吧。」蘇台柳見她神色疲憊，體貼地帶著小唯退了出去。book18.org
過得幾日，白日裡天光大好，梁暮雨終於能下床走動。book18.org
在小唯的攙扶下，她總算看清了這處避難所的面貌。book18.org
這裡是一處極其普通的農家小院，四周環繞著青翠的竹林，隔絕了外面的喧囂。book18.org
她被扶著坐在小院中央的一張竹製躺椅上，貪婪地曬著久違的太陽。book18.org
「小姐，等你過幾天底子養好了，我們就可以登船出發去南江了。」小唯在一旁一邊晾曬著草藥，一邊高高興興地開口。book18.org
梁暮雨有些出神。book18.org
這幾日她雖在養傷，可心裡的風暴卻從未停止。book18.org
如今死裡逃生，現實的問題赤裸裸地擺在眼前。book18.org
她是折返回去，主動走回那所暗無天日的活人墓；還是順水推舟，從此隱姓埋名，去博一個海闊天空？book18.org
小唯天真，沒察覺到她眼底的掙扎，自顧自地繼續碎碎念：「聽說現在外面的官兵正在大肆搜捕刺客的下落，鬧得滿城風雨。」book18.org
「青硯哥哥說，他們只是借著搜刺客的名義再找小姐你。」book18.org
「不過，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公子會使一招瞞天過海，悄悄把小姐藏在這兒。」book18.org
梁暮雨有些不安，「小唯……你家公子是前途無量的朝廷重臣。」book18.org
「你就不怕我這個來歷不明的累贅，給他帶來滅門之災嗎？」book18.org
小唯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天真無邪地笑起來：「可是只要能把小姐帶在身邊，公子就很高興啊。」book18.org
「小姐你不知道，教公子醫術的師傅早年過世了，公子曾跪在墳前發過毒誓，此生絕不再行醫。」book18.org
「所以他空有一身通天的本事，這些年卻從未給任何人看過病。」book18.org
說到這，小唯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湊過來：「可那天夜裡大人把你抱回來的時候，人都嚇傻了。」book18.org
「他連夜為你施針、配藥，把當年的毒誓破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違背了當年的誓言，他半夜還在為師傅上香，請求他的原諒呢。」book18.org
梁暮雨苦笑，「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她抬頭，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單純的姑娘：「你就不希望我待在你們公子身邊了。」book18.org
「所有人都說我笨，可依我看，你們這些聰明人才是最傻的。」小唯拍了拍手上的藥草屑，突然蹲下身子，雙手托腮，眼神熱切地望著她。book18.org
「小姐，我是在南江出生的，公子母親的家鄉也在那兒。」book18.org
「那裡的風景可美了，不似京都這般壓抑浮躁。」book18.org
「雨打芭蕉，雪落名山，連風裡都帶著一股甜絲絲的江水味。」book18.org
「小姐，這麼美的南江，你難道就不想親眼去看看嗎？你就不想……徹底離開京都，換個活法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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