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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穿越到了淫魔界？這明明是修真界！】（1-7）book18.org
作者：天貓book18.org
第1章 初至book18.org
頭痛欲裂，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太陽穴里攪動。book18.org
我猛地睜開眼，宿醉……不，這不是宿醉的後遺症。book18.org
陌生的木質天花板，帶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我那貼著二次元海報的石膏吊頂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東西。book18.org
昨晚的記憶還停留在凌晨四點，我剛剛在遊戲裡帶領工會拿下了伺服器首殺，興奮地灌下最後半罐冰可樂，然後一頭栽倒在床上。book18.org
可現在，我身上蓋的不是柔軟的羽絨被，而是一床粗糙、甚至有些扎人的薄麻被。book18.org
我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book18.org
這是一間簡陋到堪稱家徒四壁的土坯房，唯一的家具就是我身下這張硬邦邦的木板床。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泥土、草木和某種牲畜糞便的古怪氣味。book18.org
窗外透進來的不是城市霓虹的餘光，而是清冷、純粹的晨曦。book18.org
「操。」我低聲咒罵了一句，掀開麻被，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的還是那件印著「Couch Potato」的舊T恤和四角內褲。book18.org
一個荒誕到可笑的念頭在我腦中瘋狂滋長——我他媽的穿越了。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既驚恐又茫然地確認著這個事實。book18.org
我看到了天上拖著長長劍光飛過的「仙人」，也看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幾個村民正繪聲繪色地討論著城裡鬧妖怪的傳聞。book18.org
最終，我接受了這個設定。book18.org
這裡是一個類似古代中國，但又存在修仙和妖魔的玄幻世界。book18.org
為了活下去，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犯罪。book18.org
我潛入村邊一戶看起來還算殷實的人家，趁著沒人，從晾衣繩上偷了一套半舊的粗布長袍和一條褲子。book18.org
那戶人家的男人身形遠比我矮小，我一米八幾的個子穿上他的衣服，袖子和褲腿都短了一大截，手腕和腳踝明晃晃地露在外面，看起來滑稽又落魄。book18.org
但總比穿著英文T恤招搖過市要好。book18.org
我不敢在村裡多待，參照著太陽和村民口中「長安城」的方向，一路向東。book18.org
我給自己編造了一個身份：從飽受蠻族侵擾的北境逃難而來的難民。book18.org
這個身份應該能解釋我高大的身材和身上這套不合身的破爛衣服。book18.org
不知走了多久，雙腳磨出了水泡，喉嚨乾得快要冒煙，一座巍峨雄偉的巨城終於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那就是長安，大玄王朝的首都。book18.org
城牆高聳入雲，由巨大的青黑色條石砌成，上面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訴說著歲月的滄桑與戰爭的殘酷。book18.org
光是那數十米高的城門，就讓我這個見慣了摩天大樓的現代人感到了發自內心的震撼。book18.org
城門下，身披鐵甲、手持長戟的士兵排成兩列，眼神銳利如鷹，審視著每一個進出城門的人。book18.org
他們的盔甲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百戰餘生的鐵血氣息。book18.org
我混在等待入城的人流中，低著頭，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卑微而無害。隊伍緩緩向前挪動，終於輪到了我。book18.org
「站住！抬起頭來！」一個聲音洪亮如鐘的都尉攔住了我。book18.org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國字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邊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讓他本就威嚴的面容更添了幾分煞氣。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掃視，像兩把鋒利的刀子，颳得我皮膚生疼。book18.org
他尤其在我的身高和我那明顯不合身的衣物上停留了很久。book18.org
「你，哪兒來的？」他用戟杆的末端戳了戳我的胸口，力道不小，讓我一個趔趄book18.org
我連忙躬下身，擠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聲音沙啞而卑微：「軍爺，小人……小人是從北邊朔方逃難過來的……家裡遭了蠻子，就我一個人跑出來了……」book18.org
刀疤臉都尉眯起了眼睛，眼神中的懷疑更濃了。book18.org
他身旁一個年輕些的士兵也湊了過來，上下打量著我，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book18.org
「朔方來的？看著不像啊，你這身板，倒像是北邊那些蠻子。」book18.org
～～媽的，忘了這茬，我這身高和體格，在普遍不算高大的古代，確實太顯眼了。book18.org
～～ 我心裡一緊，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book18.org
我只能把頭埋得更低，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努力扮演一個驚魂未定的難民：「軍爺明鑑啊！小人祖上是有些胡人血統，但世代都是大玄的良民！這次蠻子屠村，我爹娘為了讓我跑出來……都……都被砍死了……」我說到最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哽咽和恐懼。book18.org
畢竟，對於前途未卜的恐懼是真實存在的。book18.org
刀疤臉都尉盯著我看了半晌，那銳利的目光仿佛要將我整個人都剖開。book18.org
最終，他似乎是失去了興趣，或許是每天見到的難民太多，已經麻木了。book18.org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進去，別在門口堵著。再敢囉嗦，就把你當蠻子姦細給砍了！」book18.org
「是，是！多謝軍爺！多謝軍爺！」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城門洞。book18.org
穿過那深邃幽暗的門洞，眼前豁然開朗，一股難以言喻的喧囂與繁華瞬間將我淹沒。book18.org
這就是長安！book18.org
寬闊得足以容納十多輛馬車並行的大街，由平整的青石板鋪就。book18.org
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商鋪，飛檐斗拱，雕樑畫棟，掛著各式各樣的招幌：酒、茶、米、布、當、藥……琳琅滿目。book18.org
空氣中，混合著食物的香氣、脂粉的甜膩、藥材的苦澀、牲畜的膻味以及人群的汗味，形成一種複雜而又充滿生命力的味道。book18.org
我像一個闖入巨人國度的孩子，茫然地站在街頭，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懾。book18.org
人們穿著我只在古裝劇里見過的服飾，男人多是圓領袍衫，女人們則穿著色彩鮮艷的襦裙，外面罩著輕薄的披帛，髮髻高聳，插著金銀珠翠，體態豐腴，神情自信，行走間裙裾飄飄，自有一股雍容氣度。book18.org
幾個衣著華貴的女子從我身邊經過，她們的裙擺如同流動的雲霞，其中一個不經意間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book18.org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姣好，肌膚勝雪，高聳的髮髻上插著一支步搖，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晃。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對襟上襦，領口開得有些低，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細膩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book18.org
雖然上襦的款式頗為寬鬆，但當她側身與同伴說笑時，那衣料的側面依然被胸前驚人的飽滿輪廓撐起了一道柔和而又充滿壓迫感的弧線。book18.org
那弧度是如此的豐盈，以至於讓人懷疑那薄薄的絲綢之下，究竟是怎樣一副沉甸甸的玉乳，隨著她輕盈的步伐，那片衣料下的柔軟似乎也在微微地、富有彈性地顫動著。book18.org
她很快就移開了視線，與同伴的笑語聲像銀鈴般遠去，只留下一陣清幽的香風。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拉了拉自己那可笑的短袖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窘迫。在這裡，我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異類，一個又高又壯、衣衫襤褸的鄉巴佬。book18.org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的喧囂聲、孩童的嬉鬧聲……所有的聲音匯成一股巨大的洪流，衝擊著我的耳膜。book18.org
一個賣炊餅的小販挑著擔子從我身邊擠過，那剛出爐的炊餅散發出的麥香味直往我鼻子裡鑽，我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book18.org
從昨天到現在，我只喝過幾口生水，早已是飢腸轆轆。book18.org
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一陣苦笑。身無分文，在這個世界，我甚至比一個乞丐還不如book18.org
我漫無目的地順著人流向前走，眼睛卻在貪婪地觀察著這個陌生的世界。book18.org
我看到一個雜耍藝人在街邊表演噴火，引來陣陣喝彩；我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在卦攤前為人測字，神情高深莫測；我還看到幾個身穿統一青色儒衫的年輕書生，手持書卷，高談闊論，他們言語間似乎提到了「瀟湘書院」和「孔院長」，神情中充滿了嚮往與尊敬。book18.org
～～瀟湘書院？聽起來像是個讀書的地方。～～ 我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在這個世界，知識或許也是一種力量。book18.org
正當我出神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人群像是被無形的手撥開般，紛紛向兩邊退去。book18.org
我被擠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連忙也跟著躲到路邊。book18.org
只見一隊騎士策馬疾馳而過，他們身穿黑色的勁裝，腰佩彎刀，坐下的駿馬神駿異常，一看就知是千里良駒。book18.org
他們護送著一輛極其華麗的馬車，馬車由四匹純白色的高頭大馬拉著，車廂用名貴的紫檀木打造，四角掛著流蘇，車窗上蒙著一層淡青色的紗簾，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情景。book18.org
這隊人馬過去後，周圍的人群才敢重新走上街道，並且開始竊竊私語。book18.org
「是哪位王公貴胄出行？好大的排場。」book18.org
「噓，小聲點！看那徽記，是宮裡的人！」book18.org
「難道是……」book18.org
人們的議論聲很小，但我還是捕捉到了一些信息。看來這個大玄王朝的皇權相當穩固。book18.org
我繼續往前走，繁華的主街讓我感到越發的不安和格格不入。book18.org
我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這裡的氣味不再是食物的香氣，而是淡淡的霉味和陰溝的腐臭。book18.org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高的院牆，將陽光和喧囂都隔絕在外。book18.org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book18.org
疲憊、飢餓、茫然、恐懼……種種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book18.org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一個高大的男人，穿著不合身的破爛衣服，像個怪物一樣站在這個陌生世界的角落裡。book18.org
接下來該怎麼辦？book18.org
去哪裡找吃的？book18.org
晚上又該睡在哪裡？book18.org
一個個現實的問題擺在面前，讓我感到一陣絕望。book18.org
第2章 初見修士book18.org
就在這時，巷子深處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吟哦聲，那聲音清朗悅耳，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仿佛不是在念誦，而是在歌唱。book18.org
巷子裡的陰冷仿佛滲進了我的骨頭裡，腹中的飢餓感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我的胃。book18.org
我靠在冰冷粗糙的牆壁上，正為自己的前途感到一片灰暗，頭頂上空卻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嘯，像是什麼東西高速劃破了空氣。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只見一道青色的劍光拖著長長的尾跡，正從我頭頂上方的天空悍然飛過。book18.org
劍光上站著一個身穿墨綠色長袍的男人，身形瘦削，面帶幾分桀驁不馴，正以一種我只在遊戲和電影里見過的姿勢御劍飛行。book18.org
陽光照在他的劍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讓他看起來像一個從神話里走出來的天神。book18.org
但這神話般的景象只持續了不到兩秒，一聲雷霆般的怒喝便從不遠處的城牆上炸響，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京城上空，怎敢有人御劍飛行？給我下來！」book18.org
那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鱗次櫛比的建築間來回激盪，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book18.org
我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不遠處一段高高的坊牆頂上，站著一排身穿制式皮甲的城衛軍，他們手中都擎著一種巨大的、泛著金屬冷光的重弩，弩箭的箭頭在陽光下閃爍著某種符文般的光澤，一看就不是凡品。book18.org
空中的那個修士顯然也聽到了警告，但他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一掐法訣。book18.org
他腳下的飛劍青光大盛，速度驟然加快，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企圖衝出這片區域。book18.org
他的動作里充滿了對地面凡人律法的蔑視與挑釁。book18.org
「放箭！」牆頭上的小隊長沒有絲毫猶豫，手臂猛地向下一揮。book18.org
「嗡——嗡——嗡——」book18.org
一陣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機括彈射聲響起，十幾支閃爍著寒光的弩箭瞬間離弦，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一群嗜血的獵鷹，從不同的角度封死了那修士所有可能躲避的路線。book18.org
然而，那修士的修為顯然不低。book18.org
面對這密不透風的箭雨，他在空中做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整個身體以一個常人絕不可能做到的角度高速旋轉起來，像一個脫離了引力的陀螺。book18.org
他身上的綠袍被氣流鼓動，獵獵作響。book18.org
那些致命的弩箭幾乎是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帶起幾縷破碎的布屑，最終「咄咄咄」地盡數釘進了遠處另一座高樓的牆壁里，箭尾兀自顫動不休。book18.org
他竟然毫髮無傷地躲過去了！book18.org
牆頭上的城衛軍們發出一陣懊惱的低吼，迅速開始給重弩重新上弦，但看那修士的速度，等他們射出第二輪，他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book18.org
～～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嗎？book18.org
凡人的軍隊根本無法與之抗衡。book18.org
～～ 我心中震撼，同時也為自己的未來感到更加渺茫。book18.org
在這樣的世界裡，我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連螻蟻都不如。book18.org
就在這時，那陣被喧囂打斷的、清朗悅耳的吟哦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它不再若有若無，而是清晰地從巷口傳來。book18.org
這聲音溫潤如玉，清澈如泉，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能撫平人心中所有的焦躁與不安。book18.org
「金蛇狂舞，鎖縛天穹。」book18.org
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所有的嘈雜。book18.org
我猛地循聲望去，只見巷口不知何時站了一位女子。book18.org
她就靜靜地站在那裡，巷外的喧囂與陽光是她的背景，巷內的陰暗與骯髒襯托著她的潔白無瑕。book18.org
她身穿一襲寬大的白色長袍，那白色是如此純凈，不染一絲塵埃，與我身上這件偷來的、滿是污漬的粗布衣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book18.org
長袍的款式非常古樸，廣袖飄飄，衣袂垂地，領口和袖口用淡青色的絲線繡著幾簇清雅的蘭草圖案，為這一身素白增添了幾分書卷氣。book18.org
她的烏黑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碧玉簪子挽成一個溫婉的髮髻，幾縷調皮的髮絲垂在耳畔，隨著微風輕輕拂動她光潔如玉的臉頰。book18.org
她的相貌並非那種讓人一眼就驚為天人的美艷，而是一種讓人越看越覺得舒服的知性與溫婉。book18.org
眉如遠山，眼若秋水，鼻樑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嘴角永遠噙著一抹淺淺的、仿佛能融化冰雪的笑意。book18.org
當她輕啟朱唇，吟出那句詩時，奇異的事情發生了。book18.org
那八個字仿佛不再是虛無縹緲的聲音，而是變成了某種實質性的存在。book18.org
每一個字從她口中吐出，都在空氣中凝聚成一個閃爍著柔和金光的符文，然後，這些符文在她面前迅速匯聚、拉長、變形，眨眼之間，就編織成了一條完全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金色小蛇！book18.org
那光蛇不過手臂粗細，通體由流動的金色光華構成，鱗片清晰可見，栩栩如生，一雙蛇瞳是兩點凝練至極的金光，散發著不容褻瀆的威嚴。book18.org
它在空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嘶鳴，隨即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以比弩箭快上數倍的驚人速度，直奔那個已經快要逃出視野的御劍修士而去！book18.org
空中的修士顯然也察覺到了這股恐怖的能量波動，他驚駭地回頭，臉上桀驁的表情瞬間被恐懼所取代。book18.org
他想再次加速，但已經來不及了。book18.org
金色光蛇如同一道擁有生命的鎖鏈，後發先至，瞬間便纏上了他的身體。book18.org
「啊——！」book18.org
修士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身上的護身靈光在與金色光蛇接觸的剎那，就像被燒紅烙鐵觸碰的冰雪，瞬間就嗤嗤作響地消融了。book18.org
光蛇一圈圈地將他連同他的飛劍死死纏繞起來，金光大盛，將他整個人都捆成了一個金色的粽子。book18.org
他腳下的飛劍靈光暗淡下去，哀鳴一聲，失去了所有動力。book18.org
然後，他就那麼直挺挺地從近百米的高空掉了下來。book18.org
我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這個高度掉下來，絕對會摔成一灘肉泥。book18.org
然而，就在他快要砸到地面的前一刻，那條纏繞著他的金色光蛇突然光芒一柔，仿佛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氣墊，大大減緩了他下墜的速度。book18.org
最終，他「砰」的一聲悶響，重重地摔在了不遠處的街道中央，雖然摔得七葷八素，但顯然沒有性命之憂。book18.org
幾乎是在他落地的同時，巷子外傳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和盔甲碰撞聲，早已等候多時的城衛軍一擁而上，用帶著符文的粗大鎖鏈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粗暴地拖了起來。book18.org
巷口的騷亂漸漸平息，那個之前發號施令的城衛軍隊長快步走到巷口，對著那位白衣女子，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禮，他臉上那股面對犯人時的兇悍煞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感激。book18.org
「多謝孔院長出手相助！」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book18.org
「不客氣。」女子溫婉一笑，聲音柔和地回應道。她微微頷首，那簡單的動作中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優雅與從容。book18.org
院長？book18.org
孔院長？book18.org
我腦中瞬間閃過之前在街上聽到的那幾個書生的談話，他們提到的「瀟湘書院」和「孔院長」。book18.org
難道就是她？book18.org
這麼年輕，居然是一院之長？book18.org
而且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言出法隨，簡直是神仙手段。book18.org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膠著在她身上。book18.org
她正側過身，與那名隊長輕聲交談著什麼。book18.org
微風吹過巷口，揚起她寬大的袍袖和裙擺。book18.org
那潔白的衣料雖然寬大，卻無法完全掩蓋她驚人的身材。book18.org
當微風將柔軟的布料短暫地壓在她身上時，那隱藏在書卷氣之下的女性曲線便被不動聲色地勾勒了出來。book18.org
她的腰肢不盈一握，纖細得仿佛一隻手就能完全攬住。book18.org
而與這纖腰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胸前那驚心動魄的豐腴。book18.org
那寬大的長袍在她胸前被撐起一個極其飽滿、沉甸甸的弧度，仿佛兩座溫軟的雪山，隱藏在潔白的雲霧之後。book18.org
當她微微側身時，那弧度更是從側面展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將衣料繃出一條柔和卻又充滿張力的曲線。book18.org
那不是刻意擠壓出的挺拔，而是一種純天然的、因過於豐滿而自然垂墜的柔美，隨著她輕微的動作和呼吸，那片衣料下的柔軟輪廓也在微微地、緩慢地起伏著，仿佛承載著生命無法承受之重。book18.org
這具與她溫婉知性的氣質形成巨大反差的成熟肉體，讓她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混合了聖潔與魅惑的矛盾感。book18.org
我的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在這位強大的、美麗的、宛若神仙中人的女子面前，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慚形穢。book18.org
我只是一個來自異界的、骯髒、飢餓、一無是處的難民。book18.org
我們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book18.org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注視，與隊長交談完畢後，那雙溫潤如水的杏眼向我這邊瞥了過來。book18.org
那名身形魁梧的城衛軍隊長，在得到孔方雨溫和的允諾後，臉上的敬畏之色更濃。book18.org
他再次抱拳，深深一揖，動作乾脆利落，充滿了軍人的鐵血風格。book18.org
隨即，他猛地轉身，對著手下那群已經將犯人牢牢鎖住的士兵低吼一聲：「收隊！押回天牢，嚴加審訊！」book18.org
「是！」士兵們齊聲應和，聲音整齊劃一。book18.org
隨著隊長一聲令下，他們押著那個已經徹底癱軟、面如死灰的御劍修士，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迅速離開了巷口。book18.org
盔甲碰撞的鏗鏘聲和沉重的腳步聲在青石板街道上漸行漸遠，很快便被朱雀大街那永不停歇的喧囂所吞沒。book18.org
巷子裡，一瞬間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之前那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隨著城衛軍的離去而消散，只剩下我和這位名為孔方雨的白衣女子。book18.org
陽光從巷口斜斜地照射進來，在她身後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色輪廓，讓她整個人都仿佛籠罩在一層聖潔的光暈之中。book18.org
巷子裡的陰暗與污穢，似乎都被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溫潤如玉的光華驅散了。book18.org
她沒有像我預想的那樣轉身離去，而是將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眸子，完完全全地落在了我的身上。book18.org
她的目光平靜而溫和，沒有絲毫的審視或評判，更沒有一絲一毫對我這身破爛衣衫和滿身塵土的鄙夷與嫌棄。book18.org
那眼神里，只有一種純粹的、不含雜質的關切，像是一位老師在看著一個迷路的學生。book18.org
然後，她向我走來。book18.org
她的腳步很輕，踩在滿是污泥和碎石的巷子地面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只有那身寬大的白色長袍，隨著她的走動而輕輕拂動，衣袂摩擦間發出「沙沙」的微響，如同春蠶食葉。book18.org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清香也隨之而來。book18.org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種混合了書卷的墨香、陽光曬過純棉布料的暖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蘭草清香，乾淨而雅致，瞬間就將這小巷中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沖淡了許多。book18.org
她在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這個距離既顯得親近，又保持著一份恰到好處的禮貌。book18.org
我身高一米八五，而她看起來大約在一米六左右，因此我需要微微低頭才能看清她的臉。book18.org
從這個角度，我能清晰地看到她挽在腦後那烏黑髮髻間，插著的那根通體碧綠的玉簪，簪子的質地溫潤通透，在微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一如其主人的氣質。book18.org
「你沒被嚇到吧？」她開口了，聲音比之前吟詩時更加柔和，仿佛山澗里緩緩流淌的清泉，帶著一股能安撫人心的力量。book18.org
她的嘴角噙著一抹淺笑，那雙杏眼微微彎起，像兩彎溫柔的新月。book18.org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那件滑稽的、短了一大截的粗布袍子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我滿是灰塵的臉龐和乾裂的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瞭然。book18.org
「看你的樣子，是剛從外地逃難到京城的嗎？」她輕聲問道，語氣里滿是確認，而非質問。book18.org
「可有什麼安身立命的本事？若是不嫌棄，或許我可以幫你在這長安城裡安頓下來。」book18.org
第3章 吟詩book18.org
這是一個好人。book18.org
我的心裡，瞬間就閃過了這樣一個無比清晰、無比肯定的念頭。book18.org
在這個陌生的、充滿危險的世界裡，在我最狼狽、最絕望的時候，遇到的第一個對我釋放出善意的人，竟然是這樣一位宛若仙人般的存在。book18.org
這讓我那顆因穿越而惶惶不安的心，感到了一絲突如其來的暖意。book18.org
可是，我有什麼本事？book18.org
打遊戲算嗎？book18.org
會用電腦算嗎？book18.org
那些屬於另一個世界的知識，在這裡恐怕毫無用處。book18.org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些刻印在我腦海里的，屬於另一個文明的璀璨瑰寶。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卑微和侷促，以符合我現在的「難民」身份。book18.org
我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目光落在自己那雙沾滿泥土、磨出水泡的腳上，聲音沙啞地、帶著一絲刻意偽裝出的猶豫和不自信，回答道：「回……回院長的話，小人……小人沒什麼本事，就是……就是小時候跟著村裡的老秀才，讀過一段時間的書，勉強認得幾個字，會……會寫幾句詩。」book18.org
我說這番話的時候，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這既是賭博，也是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book18.org
「哦？」book18.org
聽到「會寫幾句詩」這幾個字，她那原本只是溫和的眼神，瞬間迸發出一種截然不同的光彩。book18.org
那是一種學者發現稀有古籍、棋手遇到可敬對手時才會有的，混雜著驚喜與濃厚興趣的光芒。book18.org
她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石子，蕩漾起一圈圈興奮的漣漪。book18.org
「會作詩？」她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這個不經意的動作讓她胸前那片本就飽滿的衣料被繃得更緊了一些，那驚心動魄的弧度仿佛要掙脫寬大長袍的束縛，展現出其下隱藏的驚人豐腴。book18.org
但她自己似乎完全沒有察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的回答上。book18.org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明顯的欣喜與期待：「可有佳作，能吟誦一二，讓我聽聽？」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我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抬起頭，迎上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book18.org
我想了想，在浩如煙海的詩詞庫里，挑選了一句最能代表我此刻孤獨心境，也最富於想像與意境的千古名句。book18.org
我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緩緩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book18.org
我學著古人的模樣，仰起頭，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望向巷子上方那片被高牆切割成的狹長天空，仿佛那裡真的懸掛著一輪清冷的明月。book18.org
我的神情變得落寞而蕭索，將自己完全代入了一個背井離鄉、孑然一身的孤獨旅人角色。book18.org
然後，我用一種低沉而又帶著幾分蒼涼的語調，緩緩吟誦道：book18.org
「舉……杯……邀……明……月……」book18.org
我的聲音在狹窄的巷子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吐得異常清晰。就在「月」字出口的瞬間，異變陡生！book18.org
原本只是被日光照亮的巷子，光線驟然一暗。book18.org
緊接著，一團柔和至極的、皎潔的銀白色光芒，憑空在我的面前、在我和孔方雨之間的空氣中凝聚而成。book18.org
那光芒清冷而不刺眼，如同最純凈的月華，將我們兩人都籠罩其中。book18.org
光芒迅速收縮、凝實，最終化為一輪直徑約有數尺的、完美無瑕的銀盤！book18.org
那是一輪明月！book18.org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清幽的光輝，表面甚至能看到淡淡的、如同水墨畫般的環形山陰影。book18.org
這輪由我的詩句所化的皓月，將整個陰暗的小巷照得一片清輝，牆壁上的污漬和地上的穢物，在月光下都仿佛被鍍上了一層銀霜，多了一種不真實的悽美感。book18.org
孔方雨那張溫婉美麗的臉龐，此刻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月光照亮。book18.org
她那雙杏眼睜得大大的，原本噙著的淺笑已經完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的震驚。book18.org
她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只是呆呆地仰頭望著那輪懸浮在空中的、本不應存在的明月。book18.org
而這，還僅僅是個開始。book18.org
我沒有停頓，繼續吟誦出下一句，聲音里的孤獨感更甚：book18.org
「對……影……成……三……人。」book18.org
隨著最後一個人字落下，更加不可思議的景象發生了！book18.org
被那輪虛幻明月投射在我腳下的影子，不再是靜止的。book18.org
它開始劇烈地蠕動、翻滾，像一鍋被煮沸的濃墨。book18.org
那片漆黑的影子迅速拉長、變厚，從二維的平面，鼓脹成了三維的立體形態。book18.org
緊接著，「嗤啦」兩聲輕響，兩道純黑色的、由凝固的影子構成的人形，猛地從我自己的影子裡分離、站起！book18.org
它們就侍立在我的左右兩側，身形與我相仿，同樣高大。book18.org
雖然它們通體漆黑，沒有任何五官和細節，只是一個純粹的人形輪廓，但身上卻散發出一股冰冷、死寂、卻又絕對忠誠的氣息。book18.org
左邊那道影子，它的右手在空氣中一握，一柄同樣由純粹黑暗構成的、邊緣閃爍著微光的短刀便在它手中成型。book18.org
右邊那道影子，則雙手一抬，一架造型精悍、同樣是漆黑一片的影子弩弓出現在它的臂上，無形的箭矢仿佛已經上弦，遙遙指向巷口的方向，充滿了致命的威脅。book18.org
一輪皓月當空，兩個影子護衛在側。book18.org
整個小巷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一個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只屬於我的孤獨王國。book18.org
「……」book18.org
孔方雨徹底呆住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難以抑制的激動。book18.org
她那雙美麗的杏眼，先是死死地盯著我身邊的兩個影子護衛，然後又猛地抬起，望向那輪明月，最後，她所有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一般，牢牢地、灼熱地鎖定在了我的臉上。book18.org
她那雪白的臉頰上，浮現出兩團興奮的、不正常的紅暈。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那身寬大的長袍下，飽滿的胸脯正以前所未有的劇烈幅度起伏著，仿佛要衝破束縛。book18.org
「出……出口化真……」她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有些斷續和顫抖，但其中蘊含的狂喜與敬畏，卻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再也無法掩蓋。book18.org
「這……這居然是『浩氣詩』！而且是如此凝練的意境化形！」她向前踏出一步，看向我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book18.org
那不再是看一個可憐的難民，也不是看一個有潛力的後輩，那是一種混雜了崇拜、狂熱、以及發現絕世珍寶般的巨大驚喜！book18.org
她對著我，一個衣衫襤褸、身份不明的「難民」，鄭重其事地、深深地彎腰，行了一個標準的書生大禮，廣袖垂地，姿態謙卑到了極點。book18.org
「先生！」她抬起頭，那雙亮得驚人的眸子裡，仿佛有星辰在燃燒，「先生真是大才啊！」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個單音節的字從我喉嚨里不受控制地擠了出來，乾澀而沙啞，充滿了連我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茫然與震驚。book18.org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定身術的雕像，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那輪懸浮在我頭頂的虛幻明月，它散發出的清冷光輝並非幻覺，那光芒如同實質的輕紗，溫柔地披在我的肩上，帶著一種沁入骨髓的涼意。book18.org
我甚至能感覺到我身側那兩道由影子構成的護衛，它們雖然沒有溫度，沒有呼吸，但我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們的存在，它們就像是我身體的延伸，帶著一種絕對服從的、冰冷的意志。book18.org
巷子裡的空氣仿佛都因為這異象而凝固了，外界的喧囂被隔絕開來，這裡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獨立而又詭異的領域。book18.org
萬幸的是，這驚天動地的變化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約束在了這條狹窄的小巷之內。book18.org
巷口的光影依舊是長安城白日裡的模樣，行色匆匆的路人沒有一個向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他們仿佛根本看不見這巷中升起的一輪皓月，也聽不見我引發這異象的詩句。book18.org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是我自己。我只是……我只是背了一句詩而已。一句在我原來的世界裡，幾乎每個中學生都會背的詩。book18.org
就在我完全陷入自我懷疑與震驚的泥潭時，那位被我這番操作驚得呆立當場的孔院長，終於有了動作。book18.org
她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一口氣吸得又長又急，讓她那本就因激動而劇烈起伏的胸膛，再次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波瀾。book18.org
寬大的白色長袍下，那兩團豐盈飽滿的雪膩軟肉，隨著她的呼吸被高高頂起，又緩緩落下，將柔軟的衣料撐起一道令人頭暈目眩的弧線。book18.org
她那張因激動而泛起潮紅的俏臉，此刻更是艷光四射，那雙原本溫潤如水的杏眼，此刻亮得像兩顆被點燃的星辰，裡面燃燒著一種我無法理解的、近乎於狂熱的火焰。book18.org
她直起了身子，不再是那個對我行大禮的謙卑學者，而是像一頭髮現了絕世寶藏的雌獅，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與力量。book18.org
她邁開腳步，毫不猶豫地向我走來。book18.org
她的動作不再像之前那般優雅從容，而是帶著一種急切，一種迫不及待，以至於裙擺被她帶得翻飛，腳下的白色布鞋甚至踩進了一小灘不知是什麼的污泥里，濺起點點泥星，但她卻恍若未覺。book18.org
她的眼中只有我。book18.org
她徑直走到我的面前，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死死地鎖定著我的臉，仿佛要從我的五官輪廓里，挖掘出更多關於「浩氣詩」的秘密。book18.org
然後，在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她伸出了手，緊緊地、用力地握住了我那隻垂在身側的、滿是泥灰和汗漬的右手。book18.org
「！」book18.org
一股溫熱、柔軟、細膩到難以置信的觸感，瞬間從我的手背傳遞到我的大腦皮層。book18.org
她的手很小，手指纖長，皮膚滑膩得如同上好的絲綢，掌心帶著薄薄的一層因常年執筆而磨出的繭，但這細微的粗糙感，反而更襯托出她肌膚的柔嫩。book18.org
那是一隻屬於學者的、屬於女人的手，乾淨、溫暖，帶著她身體的溫度。book18.org
而我的手，卻是冰冷的、僵硬的，上面布滿了長途跋涉留下的污垢和細小的傷口，粗糙得像一塊砂紙。book18.org
我們兩隻手交握在一起，形成了黑與白、潔凈與骯髒、溫暖與冰冷的極致對比。book18.org
然而，她卻絲毫沒有嫌棄。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厭惡的表情，甚至連一絲微不可查的皺眉都沒有。book18.org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發現我這個「大才」的巨大狂喜之中。book18.org
她握著我的手，力道大得驚人，仿佛是怕我下一秒就會像這巷中的明月一樣憑空消失。book18.org
「先生！」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有如此驚世之才，怎可……怎可淪落至此，與塵泥為伍？！」book18.org
她的目光掃過我身上那件破爛不堪、散發著餿味的短袍，眼神里流露出一種近乎於心痛的惋惜，仿佛我不是一個落魄的難民，而是一件被遺棄在垃圾堆里的絕世國寶。book18.org
「先生可願意屈就，來我的瀟湘書院？」她握著我的手又緊了緊，灼熱的目光幾乎要將我融化，「以先生之才，哪怕只是隨口一句詩，便能引動天地異象，這等『出口化真』的境界，方雨……方雨生平未見！在書院之中，擔任一名教授，絕對是綽綽有餘的！」book18.org
教授……書院……book18.org
我的大腦被這兩個詞砸得嗡嗡作響。book18.org
就在幾分鐘前，我還在為下一頓飯在哪裡而發愁，還在為晚上睡在哪裡而恐懼。book18.org
而現在，命運的齒輪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撥動了一下，一個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機會，就這麼直白地、粗暴地擺在了我的面前。book18.org
我徹底呆住了，甚至忘記了抽回自己的手，只是任由她緊緊地握著，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令人心悸的溫度與柔軟。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愣愣地看著她。book18.org
孔方雨見我半天沒有反應，臉上的狂喜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緊張和惶恐。book18.org
她似乎誤會了我的沉默，以為我不願意，或者是在嫌棄書院的職位太低。book18.org
她臉上的血色微微褪去，眼神中的火焰也黯淡了幾分，隨即，她做出了一個讓我更加震驚的舉動。book18.org
她鬆開了我的手，那股溫暖柔軟的觸感瞬間消失，讓我心中竟產生了一絲莫名的失落。book18.org
然後，她後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再一次對著我，這個渾身骯髒的難民，鄭重其事地、深深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比剛才更加標準、更加謙卑的書生大禮。book18.org
「是方雨唐突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焦慮和懇切，「書院草創，或許在先生眼中不值一提。但……但求學問道，乃天下讀書人之本分。還請先生……看在天下學子的份上，答應方雨的請求！」book18.org
她就那麼深深地彎著腰，寬大的白色袍袖如瀑布般垂落在滿是污漬的地面上，沾染了塵埃也毫不在意。book18.org
她那烏黑的髮髻正對著我，露出一截雪白修長的後頸，那細膩的肌膚在虛幻的月光下，泛著象牙般溫潤的光澤。book18.org
這一拜，徹底將我從呆滯中驚醒。book18.org
我怎麼可能拒絕？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滿漢全席！book18.org
「別！別這樣！院長快請起！」我如夢初醒，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向前跨出一步，伸出雙手，連忙去攙扶她的手臂。book18.org
我的雙手扶在了她的胳膊上，隔著一層柔軟順滑的衣料，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手臂的纖細與緊緻。book18.org
入手的感覺溫潤而富有彈性，她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來扶她，身體微微一僵，一股更加濃郁的、混合著書卷與蘭草的清香撲面而來，讓我心神一盪。book18.org
「我……我答應！我當然答應！」我急切地說道，生怕她再誤會，「能得院長看重，是……是我的榮幸！那可真是……太感謝了！」我的語無倫次，真實地反映了我此刻激動到無以復加的心情。book18.org
聽到我的承諾，孔方雨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book18.org
她順著我的力道直起身子，抬起頭來，那張美麗的臉上，重新綻放出一個如釋重負、明媚至極的笑容。book18.org
那笑容，仿佛能讓這陰暗的小巷瞬間春暖花開。book18.org
「太好了！」她由衷地感嘆道，眼中的光彩再次亮起。book18.org
她看著我，又看了看我這一身與「先生」身份格格不入的裝扮，莞爾一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少女般的俏皮。book18.org
她後退半步，重新與我拉開一點距離，然後，她那櫻桃般小巧的朱唇再次輕啟，用一種比之前更加輕柔、更加寫意的語調，吟誦出了另一句詩：book18.org
「清……水……出……芙……蓉……」book18.org
「天……然……去……雕……飾。」book18.org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皓月當空，沒有影子護衛。book18.org
只有一股溫和的、如同春風般的無形力量，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輕輕地拂過我的全身。book18.org
我只覺得渾身一暖，仿佛被浸泡在了最舒適的溫泉之中。book18.org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感覺傳遍四肢百骸。book18.org
我低頭看去，只見我身上、臉上、頭髮上那些凝結的泥垢、汗漬、灰塵，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離、淡化，然後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空氣中。book18.org
那種感覺，就像是洗了一個世紀以來最乾淨、最徹底的熱水澡，連毛孔里的污垢都被清理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而更加神奇的是我身上的衣服。book18.org
那件偷來的、又短又破的棕色粗布袍子，在被那股力量拂過的瞬間，開始發光、變形！book18.org
粗糙的麻布纖維在光芒中分解、重組，顏色由污濁的棕色迅速褪為純凈的白色，短了一大截的袖子和下擺，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伸長、變寬。book18.org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我身上那件難民裝，就徹底變成了一套與孔方雨身上款式幾乎一模一樣的、嶄新的白色書院長衫！book18.org
衣料觸手生涼，質地柔軟，剪裁合體，完美地襯托出我高大的身材。book18.org
隨著我身上的變化完成，那輪懸浮在空中的明月和我身邊的兩個影子護衛，也如同完成了使命一般，悄無聲息地化作點點光屑，融入空氣，消失不見。book18.org
小巷，恢復了它原本的陰暗與平靜。book18.org
但我，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那個我了。book18.org
那股溫潤的力量如同春日裡最和煦的風，從我身體的每一個毛孔滲透進去，帶走了所有的污垢與疲憊。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套嶄新的白色長衫，觸手是微涼而順滑的絲棉質感，與方才那身粗糙刺癢的破布袍子簡直是雲泥之別。book18.org
長衫的剪裁極為合體，寬大的袖口和飄逸的下擺隨著巷中的微風輕輕拂動，襯得我高大的身形平添了幾分儒雅之氣。book18.org
我甚至能聞到衣服上傳來的、和孔方雨身上如出一轍的淡淡墨香與蘭草清氣。book18.org
我動了動手指，感受著前所未有的潔凈與清爽。book18.org
長途跋涉帶來的滿身疲憊與酸痛，似乎也在這神奇的「浩氣詩」下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力充沛的輕盈感。book18.org
孔方雨看著煥然一新的我，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滿意的、明媚動人的笑容。book18.org
她那雙美麗的杏眼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波流轉間，儘是欣賞之色，仿佛在端詳一件由她親手雕琢完成的完美藝術品。book18.org
「先生本就器宇不凡，只是之前為塵土所蒙蔽，」她輕聲讚嘆道，聲音裡帶著真誠的喜悅，「如此，才不負先生這一身驚世的才華。」book18.org
她向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動作優雅而自然，纖細白皙的手指從寬大的袍袖中露出，如同剛剛剝開的嫩筍尖，在略顯陰暗的巷子裡白得晃眼。book18.org
「先生，此地並非談話之所，還請隨方雨前往書院一敘。」book18.org
我連忙躬身回禮，動作還有些僵硬和不習慣：「院長請。」book18.org
我們並肩走出了這條徹底改變我命運的小巷。book18.org
第4章 書院book18.org
一步踏出，仿佛從陰影踏入了光明。book18.org
朱雀大街那喧鬧繁華的景象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我包圍。book18.org
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琳琅滿目的商鋪旗幡招展，空氣中混合著食物的香氣、女子的脂粉氣、以及車馬駛過帶起的淡淡塵土氣息。book18.org
這一切都和剛才在巷子裡感受到的沒什麼不同，但我的心境，卻已是天壤之別。book18.org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躲在陰暗角落裡、對這一切繁華既渴望又畏懼的難民。book18.org
我現在穿著與瀟湘書院院長同款式的長衫，與她並肩而行，走在這長安城最繁華的街道上。book18.org
孔方雨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圍投來的目光，但我的餘光卻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視線。book18.org
當路人看到名滿京城的孔院長時，無不露出敬仰或愛戴的神色，紛紛駐足側身，躬身行禮。book18.org
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在我這個與院長並肩而行的陌生男人身上時，那眼神就變得複雜起來，充滿了好奇、猜測、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book18.org
我能聽到一些壓低了聲音的議論：book18.org
「咦？跟在孔院長身邊的那位先生是誰？好生面善……」book18.org
「看他身上的衣著，也是書院中人？可從未見過啊。」book18.org
「能與孔院長並肩而行，想必不是一般人物……」book18.org
這些議論聲讓我感到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配得上「先生」這個稱呼的人。book18.org
孔方雨仿佛察覺到了我的侷促，她側過臉，對我溫和一笑，那笑容如同一縷春風，瞬間驅散了我心中的緊張。book18.org
「先生不必在意，」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魔力，「長安城的百姓便是如此熱情。我們讀書人，行事但求無愧於心，無需理會旁人目光。」book18.org
她一邊說著，一邊開始為我介紹起這座宏偉的都城。book18.org
她的學識極為淵博，談吐優雅，無論是介紹長安城的坊市布局、歷史沿革，還是講解遠方那片巍峨宮城的典故趣聞，都信手拈來，娓娓動聽，如數家珍。book18.org
「先生請看，那條貫通南北的大街，便是我大玄的『天街』朱雀大街。以此為中軸，左為萬年縣，右為長安縣。整座長安城共有一百零八坊，布局井然，如棋盤一般……」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向遠處的一座高聳門樓，陽光下，她的指甲泛著健康的淡粉色光澤。book18.org
我順著她指引的方向看去，一邊聽著她的講解，一邊不住地點頭。book18.org
我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她說話時的側臉所吸引。book18.org
陽光為她細密的睫毛鍍上了一層金邊，每一次眨眼都像蝴蝶在扇動翅膀。book18.org
她的鼻樑秀挺，形成一道優美的曲線，嘴唇的形狀很完美，說話時開合有度，露出一排細密潔白的貝齒。book18.org
或許是談到了自己熟悉的領域，她顯得興致盎然，臉頰上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book18.org
她轉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話題自然而然地引到了我最關心的「浩氣詩」上。book18.org
「方才在巷中，先生一句『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石破天驚，當真是讓方雨大開眼界。」她一提起這個，眼中的光芒就變得無比熾熱，那是一種學者對於至高知識的渴望與崇拜。book18.org
「這『浩氣詩』，乃是我儒家修士的根本法門。簡而言之，便是以胸中一點浩然之氣為引，通過吟誦蘊含著風骨、意境與精神的詩詞文章，引動天地間的浩然正氣，從而顯化出種種不可思議的超凡力量。」book18.org
她一邊走，一邊為我詳細講解。book18.org
我這才明白，原來這「浩氣詩」並非人人都能修煉。book18.org
它需要讀書人首先修身養性，在心中凝聚出一股「浩然之氣」，這股氣的強弱，與讀書人的品性、學識、心境息息相關。book18.org
有了這股「氣」作為種子，才能通過吟誦詩詞來「借用」天地間的力量。book18.org
「我們瀟湘書院，作為大玄王朝官方所立的最高學府，便是傳授這『浩氣詩』法門的核心所在。」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自豪，「書院中的學子，十年寒窗，苦讀經義，涵養心性。他們當中，天資聰穎、心性純良者，便能初步掌握浩氣詩的運用。」book18.org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以便讓我這個「局外人」能更好地理解。book18.org
「尋常的優秀學子，能做到的，也就是引動小範圍的異象。譬如，吟一句『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可以為案頭的花草催生增綠；吟一句『爆竹聲中一歲除』，可以憑空生出一小簇火焰，點燃燈燭；又或者像我方才為先生所做的那樣，吟『天然去雕飾』，來清潔身體，變換衣物。能做到這些，便已經可以稱之為『優秀』，足以在朝中謀得一份不錯的文職了。」book18.org
她說話時，神情認真，那寬大的白色長袍也無法完全遮掩住她胸前那驚人的飽滿。book18.org
隨著她略顯急促的，帶著一絲興奮的呼吸，那片衣料下的柔軟輪廓正進行著一起一伏的、充滿生命力的律動，仿佛有兩隻溫順的白兔正蟄伏其中，隨著主人的心跳而呼吸。book18.org
這聖潔的學者外表下，隱藏著的是一副何等成熟豐腴的動人肉體。book18.org
我連忙移開目光，將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話語內容上。book18.org
「可是先生……」她的語氣猛然一轉，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震撼與敬畏，「先生方才，只是隨口一句詩，便能於白日之下招來一輪皓月，化自身之影為兩名戰力極強的護衛！那影子護衛身上所蘊含的殺伐之氣，恐怕尋常的兵家修士都難以抵擋！這種『出口化真』，將虛幻詩境直接化為實質存在的境界，整個大玄王朝，據我所知，能做到的人也寥寥無幾！每一位，都是能坐鎮一方、名動天下的大儒！」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鄭重地轉過身，完完全全地面對著我。book18.org
此刻，我們正站在一座石橋上，橋下是清澈的護城河水，兩岸楊柳依依。book18.org
她的神情變得無比嚴肅，之前的溫婉與興奮都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作為朝廷官員的莊重。book18.org
「先生身負此等經天緯地之才，若是埋沒於鄉野，不僅是先生的損失，更是我大玄王朝的巨大損失！」她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方雨不才，忝為瀟湘書院院長，亦在朝中掛有虛職。明日早朝，我必定會向陛下鄭重稟報此事，為先生在朝中謀一個與您才學相配的官職！以先生之能，安邦定國，教化萬民，皆不在話下！」book18.org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我能感覺到，這不是客套，而是她發自內心的想法，和一個鄭重的承諾。book18.org
我的心臟再次不爭氣地狂跳起來。book18.org
官職？book18.org
我一個現代人，一個剛剛還在為生存發愁的穿越者，轉眼間就要當官了？book18.org
而且還是在這個世界的最高統治者——皇帝面前掛名？book18.org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不真實，讓我有種踩在雲端的感覺。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著她，鄭重地躬身一拜，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如此心悅誠服地對人行禮。book18.org
「蘇柯……何德何能，敢受院長如此厚愛。大恩不言謝，日後但有差遣，萬死不辭！」我用盡我所能想到的最懇切的詞語來表達我的感激。book18.org
孔方雨見我行禮，連忙伸手虛扶，臉上重新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先生言重了。為國舉才，本就是我輩分內之事。」book18.org
說完，她似乎心情極好，轉身繼續向前走去。book18.org
又說了一會兒話，穿過了幾條街巷，一座宏偉至極的建築群，終於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book18.org
那是一座巨大無比的漢白玉牌坊，高達數十米，四柱三間，氣勢恢宏。book18.org
牌坊的飛檐斗拱雕刻著繁複而精美的雲紋與瑞獸圖案，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book18.org
牌坊正中，懸掛著一塊巨大的黑底金字牌匾，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鎏金大字——「瀟湘書院」。book18.org
那字跡蒼勁有力，筆鋒間仿佛蘊含著一股頂天立地的浩然之氣，讓人望之便心生敬畏。book18.org
牌坊兩側，蹲踞著兩尊巨大的、不知是何種材質雕刻而成的鎮院石獸，一尊似龍非龍，一尊似虎非虎，威嚴肅穆，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活過來一般。book18.org
穿過牌坊，是一片寬闊無比的廣場，全由巨大的青石鋪就，乾淨得一塵不染。book18.org
廣場的盡頭，便是書院的主體建築群，殿宇連綿，樓閣高聳，紅牆綠瓦，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顯得莊嚴而又充滿了濃郁的學術氣息。book18.org
我甚至能聽到，從那些殿宇深處，隱隱約約傳來無數年輕學子朗朗的讀書聲，那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在空氣中激盪，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讓人心神寧靜。book18.org
這就是瀟湘書院，大玄王朝的最高學府，也是我……即將開始新生活的地方。book18.org
我站在那座氣勢恢宏的漢白玉牌坊之下，仰頭望著牌匾上那「瀟湘書院」四個龍飛鳳舞的鎏金大字，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敬畏之情油然而生。book18.org
那字跡中透出的浩然之氣仿佛化作了實質，壓得我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這不僅僅是一座學府，更像是一座鎮守著大玄王朝文脈與精神的聖地。book18.org
「先生，我們進去吧。」book18.org
身旁傳來孔方雨溫和的聲音，將我從失神中喚醒。book18.org
我轉過頭，看到她正含笑望著我，那雙美麗的杏眼中帶著一絲瞭然與自豪。book18.org
作為這座書院的院長，她顯然很享受我此刻表現出的震撼。book18.org
我們並肩走過寬闊的青石廣場，守在牌坊兩側的幾名身著青衫、腰佩長劍的書院護衛，在看到孔方雨的瞬間便齊刷刷地躬身行禮，口稱「院長」，目光中滿是發自內心的尊敬。book18.org
當他們的視線掃過我時，雖然也保持著禮貌，但那眼神中的好奇與探究卻怎麼也掩飾不住。book18.org
踏入書院內部，外界的喧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book18.org
撲面而來的是更加濃郁的書卷墨香，以及草木的清新氣息。book18.org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亭台樓閣，曲徑通幽，雕樑畫棟的講堂與清雅別致的齋舍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園林之中，處處都透露著精緻的匠心與深厚的文化底蘊。book18.org
幾座主要的講堂都是開放式的設計，沒有牆壁，只有一根根巨大的硃紅色立柱支撐著飛檐屋頂。book18.org
我能清晰地看到裡面坐滿了正在聽講的學子。book18.org
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神情專注，講堂前方，有先生正在抑揚頓挫地講解著經義。book18.org
那朗朗的讀書聲匯聚在一起，如同悠揚的樂章，在整個書院上空迴蕩。book18.org
我的目光掃過幾座講堂，一個奇異的現象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book18.org
在那些坐得滿滿當當的學子之中，竟然有超過一半，甚至接近三分之二都是女子。book18.org
她們和男學子一樣，穿著統一的青色或白色的學子袍，挽著簡單的髮髻，神情肅穆地聆聽著先生的教誨。book18.org
這景象，與我認知中「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古代社會印象，形成了極為強烈的反差。book18.org
我心中的驚訝幾乎要寫在臉上，但出於禮貌，我並沒有立刻開口詢問。book18.org
然而，孔方雨卻仿佛擁有讀心術一般，她那溫婉知性的目光輕輕一瞥，便看穿了我內心的疑惑。book18.org
她放慢了腳步，與我並肩走在一條栽滿了翠竹的幽靜小徑上，腳下的鵝卵石發出清脆的聲響。book18.org
她側過臉，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輕聲為我解釋起來：「先生是否在好奇，為何我瀟湘書院之中，女學子會如此之多？」book18.org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親近感。微風拂過，吹起她鬢邊的一縷秀髮，輕輕拂過她雪白細膩的臉頰。book18.org
我連忙點頭，坦誠道：「確實有些驚訝。在我……在我家鄉，女子讀書已是少數，能入仕為官者更是鳳毛麟角。」我巧妙地用「家鄉」這個詞來掩蓋我的來歷。book18.org
孔方雨聞言，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淡淡的自豪。book18.org
她抬起手，將那縷調皮的髮絲攏到耳後，露出了小巧圓潤的耳垂，上面沒有任何飾物，素凈而美好。book18.org
「這便是我大玄與眾不同之處了。」她緩緩說道，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book18.org
「先生已知，我儒家有『浩氣詩』一道，可通神力。但這一道，卻是一條極為艱難的苦修之路。」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一座講堂，目光穿過婆娑的竹影，望向裡面那些聚精會神的身影。book18.org
「浩氣詩的修行，需要日積月累地苦讀經義，涵養心性，十年、二十年如一日，方能有所小成。其見效之慢，遠不如那些飛天遁地的劍修，或是呼風喚雨的道術來得直接、迅猛。因此，許多心性浮躁、追求速成的男修士，大多不願選擇這條枯燥的道路。他們更傾向於加入兵家宗門，修煉武道，或是拜入道家仙山，學習符籙法術。」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回到我的臉上，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book18.org
「但是，讀書明理，卻並非只有修行『浩氣詩』這一條出路。聖人經典中所蘊含的，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大學問。即便不能引動天地浩氣，只要學識淵博，心性正直，便能通過科舉，入仕為官，成為造福一方的父母官，兼濟天下蒼生。」book18.org
「而女子……」她說到這裡，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女子心性更為細膩、堅韌，更能沉下心來，在這浩如煙海的典籍中潛心鑽研。她們或許在修行『浩氣詩』的天賦上與男子並無二致，但在『堅持』二字上，卻往往更勝一籌。久而久之，通過科舉入仕的女子便越來越多。」book18.org
「如今的朝堂之上，六部九卿，各州府縣，女官的身影隨處可見，甚至有幾位尚書大人，都是從我們瀟湘書院走出去的女學子。」她無比自豪地說道，「所以，先生不必驚訝。在我大玄，評判一個人的標準，從來都不是性別，而是才學與品德。」book18.org
我聽得心中震撼不已。book18.org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我對這個古風世界的認知。book18.org
這是一個真正意義上以才學論高低的社會，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實現了比我原來那個世界更加徹底的「男女平等」。book18.org
「受教了。」我由衷地對著孔方雨躬身一禮，「院長的見解，令蘇柯茅塞頓開。」book18.org
孔方雨微笑著坦然受了我這一禮，然後繼續引著我向書院深處走去。book18.org
「叮鈴鈴——」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悅耳的鐘聲響徹了整個書院。這是下課的訊號。book18.org
原本安靜的講堂里頓時熱鬧了起來。book18.org
那些剛剛還正襟危坐的學子們，紛紛站起身來，三三兩兩地結伴走出講堂。book18.org
他們有的在熱烈地討論著剛才課上先生講授的內容，有的則快步走向藏書樓或是演武場。book18.org
整個書院都充滿了青春與活力的氣息。book18.org
那些年輕的學子們，無論是男是女，在看到我們時，都會立刻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站在路邊，對著孔方雨深深一揖，口中齊聲喊道：「院長好！」book18.org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發自內心的尊敬與愛戴，沒有絲毫的虛偽做作。book18.org
孔方雨則會微笑著對他們點頭致意，偶爾還會溫和地詢問一兩句學業上的問題，顯得極為平易近人。book18.org
我跟在她身旁，享受著這種「狐假虎威」的待遇，心中既有些許的不安，又有一絲莫名的虛榮。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位女子從我們剛剛經過的那座講堂里走了出來。book18.org
她看起來約莫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身姿豐腴，面容姣好，眉眼間帶著一種成熟婦人特有的溫婉與風情。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合體的淡青色長裙，將她那凹凸有致的成熟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尤其是在行走間，那飽滿挺翹的豐臀隨著腰肢的扭動，劃出一道道誘人的弧線，裙擺下的修長小腿若隱若現，充滿了成熟的韻味。book18.org
她顯然是剛剛那堂課的先生。book18.org
她看到孔方雨，臉上立刻露出親切的笑容，快步走了過來。book18.org
「院長。」她先是對著孔方雨盈盈一拜，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動作優雅嫻熟，聲音柔媚動聽，如同黃鸝出谷。book18.org
孔方雨微笑著扶了她一把，親切地說道：「李師，辛苦了。今日的《禮記》課講得如何？」book18.org
「托院長的福，學子們都聽得很認真。」那位姓李的少婦先生笑著回答，隨即，她那雙水汪汪的、仿佛會說話的桃花眼，便好奇地落在了我的身上。book18.org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從我嶄新的白色長衫，到我略顯侷促的神情，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探究與好奇。book18.org
「院長，」她柔聲問道，目光卻依舊沒有離開我，「不知這位先生是……？看著有些面生，似乎不是我們書院的先生。」book18.org
她的聲音軟糯香甜，帶著一絲江南女子特有的吳儂軟語腔調，讓人聽了骨頭都有些發酥。book18.org
那雙桃花眼顧盼生輝，仿佛帶著鉤子，能輕易勾走男人的魂魄。book18.org
那位被稱作李師的成熟婦人，一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毫不避諱地在我身上流轉，那目光帶著一種仿佛能穿透衣物的審視，既有對陌生人的好奇，也有一種身為女性對於異性的天然評估。book18.org
她的視線從我穿著的嶄新長衫，滑到我略顯僵硬的站姿，最後落在我那張算不上英俊、但輪廓分明的臉上，眼神中充滿了濃厚的探究意味。book18.org
面對她如此直白而大膽的打量，我感到一絲不自在，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從容鎮定一些。book18.org
孔方雨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那溫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book18.org
她並沒有直接回答李師的問題，而是轉頭看向我，然後用一種帶著幾分感慨、幾分讚嘆的語氣，緩緩開口道：book18.org
「世人皆言，『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book18.org
她的聲音清悅動聽，如同泉水叮咚，瞬間吸引了李師的全部注意力。book18.org
她頓了頓，賣了個關子，然後才接著說道：「可我今天方才發現，有時候，伯樂之幸，或許還遠不如得見千里馬之一躍來得震撼。」book18.org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那位名叫李婉兒的成熟女先生微微一怔。book18.org
她那雙嫵媚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顯然沒有立刻理解孔方雨話中的深意。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如同兩把小扇子，輕輕扇動著，更添幾分動人的風情。book18.org
「院長，您這話是……？」她試探性地問道，目光在我和孔方雨之間來回移動。book18.org
孔方雨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她不再繞彎子，而是直接揭開了謎底。她抬起一隻手，那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指向我，動作優雅而肯定。book18.org
「沒錯。」她溫婉地笑著，輕輕點了點頭，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我身邊這位蘇柯先生，今日，乃是第一次嘗試作詩。」book18.org
「第一次？！」李婉兒的紅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聲短促而驚訝的低呼。book18.org
孔方雨沒有理會她的驚呼，繼續用一種平緩卻極具衝擊力的語調說道：「而就是這第一次，蘇先生便引動了天地異象，於白日之下招來皓月當空，甚至……化自身之影，衍生出兩名戰力極強的影子衛士。此等天賦，此等才情，方雨……生平未見，著實是天賦異稟！」book18.org
「轟！」book18.org
孔方雨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李婉兒的耳邊炸響。book18.org
我能清晰地看到，這位剛才還風情萬種、顧盼生輝的成熟女先生，臉上的表情在瞬間凝固了。book18.org
她那雙本就很大的桃花眼，此刻更是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睜得滾圓，眼眸深處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book18.org
她那性感的紅唇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著我，就像在看一個怪物。book18.org
她那豐腴飽滿的胸脯，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地起伏著，淡青色的合身長裙被撐起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book18.org
她顯然也是「浩氣詩」的修行者，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孔方雨這番話所代表的份量。book18.org
第一次作詩，就能「出口化真」，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可以形容的了，這簡直就是神跡！是傳說中上古聖賢才能達到的境界！book18.org
震驚過後，李婉兒臉上的表情迅速變化。book18.org
那種成熟婦人的嫵媚與風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學問、對力量的極致敬畏與尊崇。book18.org
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尊敬。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後，對著我這個不久前還是個難民的「先生」，鄭重其事地、深深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萬福大禮。book18.org
她的動作比之前問候孔方雨時還要標準，還要謙卑。book18.org
「這位先生……」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帶著一絲懊悔與歉意，「是婉兒失禮了！方才多有冒犯，還請先生恕罪！」book18.org
她就那麼深深地彎著腰，豐腴的身體形成一道優美的曲線，烏黑的髮髻正對著我，露出一段白皙豐潤的後頸，散發著成熟女性特有的淡淡馨香。book18.org
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大禮搞得手足無措。book18.org
一個時辰前，我還在泥地里打滾，一個時辰後，卻接連被兩位氣質不凡的美女行此大禮。book18.org
這種身份的劇烈轉變，讓我有種如在夢中的不真實感。book18.org
「哪裡，哪裡！李師快快請起！」我連忙上前一步，伸出雙手，想要將她扶起來。book18.org
我的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手臂上。book18.org
隔著一層薄薄的絲質衣料，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手臂肌膚的溫熱與驚人的彈性。book18.org
那是一種與孔方雨的纖細緊緻截然不同的觸感，更加的柔軟，更加的豐腴，充滿了成熟女性的肉感與魅力。book18.org
入手的感覺，仿佛是握住了一塊上好的暖玉，滑膩而溫潤。book18.org
李婉兒的身體微微一顫，似乎沒想到我會真的來扶她。book18.org
她順著我的力道直起身子，抬起頭來，那張美艷的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不知是因激動還是羞赧。book18.org
她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再次看向我時，裡面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審視與好奇，只剩下滿滿的敬佩與一絲若有若無的……仰慕。book18.org
「先生不必如此客氣。」她柔聲說道，聲音比之前更加軟糯動聽。book18.org
孔方雨微笑著看著我們之間的互動，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她適時地開口，為這次會面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book18.org
「李師不必介懷。蘇先生為人謙和，不會計較這些的。」她先是安撫了一下李婉兒，然後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對未來的期許說道，「待我明日上朝，將此事稟明皇上，為蘇先生請封之後，我們書院，便可再多一位學識淵博的教授先生了。」book18.org
李婉兒聞言，立刻用力地點了點頭，看向我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理所當然的認同。book18.org
「院長所言極是！以蘇先生之才，擔任我院教授，實乃書院之幸，學子之幸！」她由衷地附和道。book18.org
與李婉兒告別之後，孔方雨便繼續引著我，向書院更深處的一片清幽之地走去。book18.org
我們過幾座講堂和一片栽滿了奇花異草的園林，來到了一片廣闊的竹林前。book18.org
這片竹林極為茂密，一根根翠綠的竹子筆直地刺向天空，遮天蔽日，陽光只能從竹葉的縫隙中灑下斑駁的光點，在地上形成晃動的光影。book18.org
一走進竹林，一股清新的竹香和涼爽的空氣便撲面而來，讓人心曠神怡，外界的燥熱與喧囂被徹底隔絕。book18.org
腳下是厚厚的竹葉鋪成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輕響。竹林深處，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些建築的輪廓。book18.org
「我瀟湘書院的先生們，大多不喜奢華喧鬧，偏愛清靜。」孔方雨一邊引著我沿著一條蜿蜒的石板小徑向里走，一邊輕聲解釋道，「所以，他們的居所，大多都建在這片『聽雨竹林』之中。」book18.org
我們又向里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book18.org
一片由竹子和木材建造而成的精緻院落，錯落有致地坐落在竹林深處的空地上。book18.org
每一座小院都由一圈半人高的竹籬笆圍著，院內有小巧的竹屋，屋前屋後還開闢出了小塊的菜圃或花園，充滿了寧靜致遠、悠然自得的田園意趣。book18.org
孔方雨帶著我，停在了其中一座看起來剛剛修葺過、格外雅致的小院門前。book18.org
這座小院的位置極好，背靠著一片竹林，門前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潺潺流過，溪上還架著一座小巧的木橋。book18.org
院內的竹屋有兩層高，飛檐翹角，古樸而又不失精緻。book18.org
她推開虛掩的竹門，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book18.org
「蘇先生，」她轉過頭，溫婉地看著我，臉上帶著真誠的微笑，「書院不喜奢華，先生們的居所也力求簡樸清幽。這座『聽竹小院』，之前是一位老先生的居所，他前年告老還鄉後便一直空著。我已命人打掃乾淨，添置了些新的用具。蘇先生若是不嫌棄的話，從今日起，這座小院便贈予你了，作為你在書院的安身之所。」book18.org
我站在院門口，看著眼前這座清幽雅致、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小院，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嫌棄？我怎麼可能會嫌棄！book18.org
就在今天早上，我還在為晚上能在哪個破廟的屋檐下蜷縮一晚而擔驚受怕。book18.org
而現在，我卻擁有了這樣一座環境優美、設施齊全的獨立院落！book18.org
這種從地獄到天堂般的巨大落差，讓我感覺自己仿佛是在做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book18.org
這裡有遮風避雨的屋子，有乾淨柔軟的床鋪，有清澈甘甜的溪水，甚至還有屬於我自己的一個小院子。book18.org
這已經不是「活下去」的層面了，這是我之前連想都不敢想的「生活」！book18.org
我的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感激，所有的情緒最終都化作了最簡單、也最真誠的兩個字。book18.org
我對著孔方雨，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幾乎要彎到九十度。book18.org
「多謝院長厚賜！蘇柯……感激不盡！」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顫抖。book18.org
孔方雨坦然地受了我這一拜，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婉和煦的笑容，仿佛贈予我這樣一座清幽雅致的院落，對她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book18.org
「蘇先生不必如此多禮。」她輕聲說道，聲音如同這竹林中的清風，讓人心神安寧，「先生身負經天緯地之才，理應受到最好的禮遇。這只是開始，待明日面聖之後，陛下定有更多封賞。」book18.org
她又細心地交代了幾句，比如院內的水井可以直接飲用，每日會有雜役弟子送來三餐和換洗衣物，若是有任何需要，可以去竹林外的知客堂尋人等等，事無巨巨細，安排得妥妥噹噹，讓我這個初來乍到之人感受到了無微不至的關懷。book18.org
交代完畢後，她便向我告辭：「先生一路奔波，想必也乏了。今日便好生歇息，養足精神。方雨便不打擾了，明日一早，我會再來尋先生一同入宮面聖。」book18.org
說完，她對我微微頷首，便轉身沿著來時的小徑，邁著優雅的步子，緩緩離去。book18.org
那身寬大的白色長袍在她身後飄動，很快便消失在了茂密的竹林深處，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蘭草清香，在空氣中久久不散。book18.org
第5章 安居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心中百感交集。book18.org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抹白色，我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身走進了這個從今天起，就真正屬於我的小院。book18.org
院子不大，但五臟俱全。book18.org
地面鋪著乾淨的青石板，角落裡種著幾叢芭蕉和一架紫藤蘿。book18.org
院子中央有一口青石古井，井邊放著一個嶄新的木桶和麻繩。book18.org
我走過去探頭看了看，井水清澈見底，倒映著我的臉和頭頂的藍天白雲。book18.org
推開竹屋的門，一股混合著竹子清香和陽光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屋內的陳設極為簡單，卻處處透著雅致。book18.org
左手邊是會客的小廳，擺著一套竹製的桌椅和一個小茶几。book18.org
右手邊則是一間書房，裡面有一個巨大的書架，雖然上面空空如也，但可以想見未來被我「創作」出的詩詞文章填滿的景象。book18.org
桌上放著一套嶄新的青瓷茶具，旁邊還有一個小巧的紅泥火爐和一罐茶葉。book18.org
我走過去捻起一點茶葉聞了聞，是一股清新的炒豆香，顯然是上好的新茶。book18.org
穿過小廳，便是我的臥室。book18.org
一張寬大的木床擺在房間中央，床上鋪著嶄新的靛藍色棉被和潔白的床單，觸感柔軟舒適。book18.org
床邊還有一個衣櫃，我打開一看，裡面已經掛好了幾套和我身上款式相同的白色和青色長衫，還有一些貼身的內衣，準備得極為周到。book18.org
我將身上這件穿了一天的長衫脫下，換上一件更寬鬆舒適的家居便服，然後走到院子裡，從井裡打了一桶清涼的井水，痛痛快快地洗了個臉。book18.org
冰涼的井水澆在臉上，驅散了所有的疲憊和不真實感，讓我徹底清醒過來。book18.org
這一切，都是真的。book18.org
我回到屋裡，學著記憶中看過的古裝劇里的樣子，用火爐生火，燒水，泡了一壺茶。然後，我將臥室里的一張竹製搖椅搬到了屋檐下的走廊上。book18.org
躺在搖椅上，輕輕晃動著，感受著竹林間吹來的習習涼風，聽著遠處傳來的蟬鳴與鳥叫，再呷一口手中微燙卻回味甘醇的香茗。book18.org
茶水的溫熱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帶來一陣舒泰的暖意。book18.org
我放空了大腦，什麼也不去想。book18.org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經歷了最初的惶恐、不安、掙扎求生，到遇見孔方雨後的命運轉折，再到此刻擁有了安身立命之所，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book18.org
直到現在，我才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或許……穿越到異世界，也並不完全是一件壞事。book18.org
至少，此刻的寧靜與安逸，是我在那個996的現代社會中，從未體驗過的奢侈。book18.org
不知不含糊糊地躺了多久，直到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book18.org
一名青衣的雜役弟子準時送來了晚餐，是四菜一湯，葷素搭配，精緻可口。book18.org
吃完晚飯，夜幕便悄然降臨。book18.org
竹林里的夜晚格外幽靜，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不知名的蟲鳴。book18.org
天上的星空格外明亮，一條璀璨的銀河橫貫夜空，是我在光污染嚴重的現代都市裡從未見過的壯麗景象。book18.org
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工作……我早早地便洗漱完畢，躺在了那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上。book18.org
或許是這一天經歷的事情太多，精神和身體都已疲憊到了極點，我幾乎是頭一沾枕頭，便沉沉地睡了過去。book18.org
……book18.org
夜，已經很深了。book18.org
萬籟俱寂，連蟲鳴聲都已歇止。月亮躲進了厚厚的雲層，整個竹林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book18.org
睡夢中，我正做著一個荒誕的夢，夢見自己成了大詩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吟詩作對」，引來無數美女學子的崇拜……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種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異動，如同針尖一般，刺破了我深沉的睡夢。book18.org
那是一種源於生物本能的警兆！是在無數個日夜的掙扎求生中，鍛鍊出的對危險的敏銳直覺！book18.org
我心中猛地一動，緊繃的神經瞬間被觸動。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我的眼睛「唰」地一下睜開！book18.org
黑暗中，我的雙眼亮得驚人，沒有一絲剛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警惕。book18.org
我沒有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只是將全身的感官提升到了極致。book18.org
耳朵里，傳來了極其輕微的「吱呀」聲，是窗戶的木栓被從外部小心翼翼撥開的聲音。book18.org
緊接著，是一陣幾乎微不可聞的、如同貓科動物落地般的輕響。book18.org
有人進來了！book18.org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我的尾椎骨竄上後腦。book18.org
那不是普通的蟊賊，普通的小偷絕不可能有如此高明的潛行技巧，能悄無聲息地摸進戒備森嚴的瀟湘書院，還精準地找到了我的住處！book18.org
來者不善！book18.org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我的腦海。幾乎是出於本能，也出於一種對這個世界力量體系的信任，我毫不猶豫地張開了嘴。book18.org
沒有時間去思考更華麗、更強大的詩句，我選擇了腦海中閃過的、最直接、最充滿殺伐之氣的一句！book18.org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book18.org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間裡，卻如同炸雷般清晰！book18.org
隨著我最後一個字音的落下，一股磅礴的浩然之氣猛地從我體內爆發而出！黑暗的房間裡，憑空亮起一道璀璨至極的刀光！book18.org
那刀光並非實體，而是由最純粹的詩意與殺氣凝聚而成，薄如蟬翼，卻又鋒利無匹！它出現的瞬間，整個房間都被映照得一片慘白！book18.org
我清楚地看到，在我的床前，站著一個通體漆黑的影子！book18.org
那影子呈人形，但身體的輪廓卻在不停地扭曲、蠕動，仿佛是由流動的墨汁構成，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陰冷與邪惡氣息。book18.org
那道璀璨的刀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劃破黑暗，徑直斬向那個黑影！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book18.org
那黑影顯然沒料到我的反應會如此之快，反擊會如此之凌厲！它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愕的嘶吼，一條由黑氣構成的胳膊便被那道刀光齊肩斬斷！book18.org
斷口處沒有鮮血，只有一縷縷黑氣逸散而出，如同被點燃的瀝青。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悽厲而尖銳的痛呼聲響起，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某種夜梟的悲鳴，刺得我耳膜生疼。book18.org
那黑影在劇痛之下，猛地向後倒退，身形化作一道黑煙，直接穿透了竹製的牆壁，向院外瘋狂逃竄！book18.org
好機會！book18.org
我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就準備追出去。這個膽敢深夜潛入刺殺我的東西，絕不能讓它跑了！book18.org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衝出房門，院子裡，一個清冷而又帶著壓抑怒火的女聲，便如同寒冰般響起，響徹了整個寂靜的竹林！book18.org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闖入我瀟湘書院的地盤，還敢對本院的貴客出手！」book18.org
是孔方雨的聲音！book18.org
我心中一驚，她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緊接著，一股比我剛才引動的氣息更加磅礴、更加精純、也更加威嚴的浩然之氣，如同風暴般在院子裡席捲開來！book18.org
我只聽見孔方雨那清冷的聲音，吟誦出一句充滿了決絕與犧牲意味的詩句：book18.org
「提攜玉龍為君死！」book18.org
隨著她話音的落下，一道銀光！一道比剛才我的刀光亮上百倍、千倍，幾乎要將整個夜空都徹底照亮的璀璨銀光，猛地在院中爆發！book18.org
那銀光仿佛一柄從天而降的審判之劍，又像是一條矯健的銀色巨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瞬間追上了那道倉皇逃竄的黑影！book18.org
「啊啊啊——不！！！」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充滿了絕望與恐懼的慘叫，那黑影在銀光之中，連掙扎一下都做不到，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蒸發……最後，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徹底地灰飛煙滅了。book18.org
銀光散去，夜空重歸黑暗。整個竹林，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book18.org
我迅速披上一件外衣，推開房門，衝進了院子裡。book18.org
院中，孔方雨正靜靜地站立在古井旁。book18.org
她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寢衣，烏黑的長髮沒有像白天那樣挽起，而是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後，直垂到腰際。book18.org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灑下，為她鍍上了一層聖潔的銀輝。book18.org
她那張一向溫婉如玉的臉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冰霜，美麗的杏眼中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怒火，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尊含怒而發的女神，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與美麗。book18.org
聽到我的腳步聲，她臉上的怒意迅速收斂，轉過頭來。book18.org
當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那冰冷的威嚴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關切與一絲後怕。book18.org
她快步向我走來，帶著一陣香風。book18.org
「蘇先生！」她走到我面前，急切地上下打量著我，聲音中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book18.org
面對孔方雨急切的關心，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然後才開口，聲音因為剛才的驚嚇和驟然發力而顯得有些沙啞：「我沒事，院長，沒有受傷。」book18.org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身上。book18.org
深夜的涼風吹拂著她單薄的白色寢衣，那絲滑的料子緊緊地貼合著她的身體，將她那窈窕而豐滿的曲線毫不保留地勾勒了出來。book18.org
白天裡被寬大長袍所掩蓋的驚人身材，此刻在朦朧的月光下若隱若現，散發出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朦朧美感。book18.org
尤其是她胸前那兩團飽滿的輪廓，即便是在寬鬆的寢衣下，依然顯得極為壯觀。book18.org
隨著她急促的呼吸，那柔軟的弧度一起一伏，仿佛兩隻亟待破籠而出的白鴿，充滿了驚人的彈性質感。book18.org
因為沒有穿內衣的緣故，那兩點凸起在薄薄的衣料下清晰可見，隨著她身體的動作微微晃動，散發著致命的誘惑。book18.org
她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衣著有多麼引人遐想，一雙美麗的杏眼依舊專注地在我身上逡巡，仿佛要確認我是否真的毫髮無傷。book18.org
當她的視線掃過我被刀光劃破的衣袖時，她的瞳孔猛地一縮。book18.org
「這……」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拈起我那破損的衣袖，聲音中充滿了後怕與自責，「還是被波及到了……都怪我，是我太大意了！」book18.org
她抬起頭，那張溫婉美麗的臉上寫滿了懊惱與愧疚，眼眶甚至微微有些泛紅。book18.org
「我本該想到的……先生今日展露出如此驚世之才，必然會引來宵小之輩的覬覦。我以為在書院之中便萬無一失，卻未曾想……是我鬆懈了，察覺得太晚，差點……差點就讓先生在我瀟湘書院的地盤上受到傷害！」book18.org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帶上了一絲哽咽。那副自責的模樣，仿佛我若是真出了什麼事，她會愧疚終生一般。book18.org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心中一暖，連忙開口安慰道：「院長，這怎麼能怪你呢？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而且，我也真的沒受到什麼傷害，你看，這不是好好的嗎？」book18.org
我甚至還抬起胳膊轉了一圈，試圖證明自己的身體狀況良好。book18.org
「那賊人實力不弱，但我反應也快，先一步出手斬了它一條胳膊，它已經無力傷我了。倒是多虧了院長及時趕到，才沒讓它逃掉。」我儘可能地用輕鬆的語氣說道，希望能緩解她心中的自責。book18.org
我的安慰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孔方雨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她那飽滿的胸脯又是一陣劇烈的起伏，看得我眼角直跳。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火把的光亮和人聲的嘈雜，打破了竹林的寂靜。book18.org
「怎麼回事？剛才那股氣息……」book18.org
「是院長的浩然之氣！出事了！」book18.org
「快！去聽竹小院看看！」book18.org
顯然，是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動靜，驚動了整個書院的守衛和居住在附近的先生學子們。book18.org
孔方雨秀眉一蹙，轉過身去。book18.org
當她再次面向那片火光閃爍的竹林入口時，臉上那份對我時的關切與柔和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一院之長的、冰冷而威嚴的氣勢。book18.org
很快，一大群人舉著火把衝進了院子。book18.org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青色長袍、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book18.org
他面容儒雅，留著三縷長須，但此刻卻臉色蒼白，神情慌張。book18.org
在他身後，跟著十多名手持長劍、身穿勁裝的書院護衛，以及一些同樣被驚醒、披著外衣的先生和學子。book18.org
他們一衝進院子，看到安然無恙的我，和一身寢衣、面沉如水的孔方雨，都是一愣。book18.org
那為首的中年男子在看到孔方雨的瞬間，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更加慘白。book18.org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孔方雨面前，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地說道：「院……院長！屬下……屬下護衛不力，罪該萬死！還請院長責罰！」book18.org
孔方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凍結空氣。她沒有立刻讓他起來，而是用一種壓抑著滔天怒火的、緩慢而清晰的語調問道：book18.org
「李輕風。」book18.org
「屬下在！」那名叫李輕風的中年男子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了。book18.org
「我問你，」孔方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傳遍了整個院子，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你是如何做的書院巡防？為何會讓賊人如入無人之境般，夜闖『聽雨竹林』，甚至摸到了蘇先生的房中行刺！」book18.org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失望與憤怒：「若非我今夜心血來潮，在附近打坐未眠，察覺到一絲異動……若非蘇先生自身實力高強，先行擊退了刺客……你可知，會是何等嚴重的後果？！我瀟湘書院百年清譽，險些毀於一旦！你這個副院長，就是這麼當的嗎？！還驚擾了蘇先生的清夢！」book18.org
她每說一句，李輕風的身體就顫抖一下。到最後，他已經抖得如同風中落葉，額頭上冷汗涔涔，將地上的青石板都打濕了一片。book18.org
「屬下……屬下失職！屬下罪該萬死！」他除了反覆磕頭認罪，已經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來。book18.org
院子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那些護衛和學子們，一個個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們何曾見過一向溫婉和煦的院長，發如此大的火？book18.org
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李輕風，我心中有些不忍。book18.org
畢竟，這件事的主要責任並不在他，那刺客的潛行能力太過詭異，防不勝防。book18.org
而且，孔方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訓斥他，也讓他顏面盡失。book18.org
我趕忙走上前去，站在孔方雨身旁，對著她輕輕地拱了拱手，開口打圓場道：「院長，還請息怒。」book18.org
我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book18.org
孔方雨轉過頭來看我，眼中的怒火併未完全消散，但面對我時，那冰冷的威嚴還是不自覺地柔和了三分。book18.org
我繼續說道：「此事確實兇險，但所幸有驚無險。我看這位……李副院長，也並非有意懈怠，想必是那刺客的手段太過詭異。如今夜深人靜，不易詳查，不若等天亮之後，再仔細追查此事不遲。當務之急，還是先安撫眾人，莫要引起更大的恐慌才好。」book18.org
我的話合情合理，既給了孔方雨台階下，也為李輕風解了圍。book18.org
孔方雨靜靜地看了我片刻，那雙美麗的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採納了我的建議。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胸前那兩團柔軟又是一陣波濤洶湧。book18.org
然後，她對著依舊跪在地上的李輕風，冷冷地說道：「蘇先生為你求情，我便暫且記下你這次失職之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你三個月俸祿，禁閉三日，好生反省！另外，從今夜起，『聽雨竹林』的守衛增加三倍！尤其是蘇先生的『聽竹小院』，必須給我圍得像鐵桶一般，再若有任何差池，我唯你是問！」book18.org
「是！是！多謝院長不殺之恩！多謝蘇先生求情！」李輕風如蒙大赦，連連磕頭，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激。book18.org
孔方雨不再理他，而是揮了揮手，對那些護衛和學子們說道：「都散了吧！此事我會親自處理，任何人不得私下議論，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各自回去歇息！」book18.org
「是，院長！」眾人如蒙大赦，躬身行禮後，便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小院，很快便消失在了竹林之中，只留下一地凌亂的腳印和火把燃燒後留下的淡淡焦糊味。book18.org
第6章 夜深對談book18.org
整個院子，又只剩下了我和孔方雨兩人。book18.org
經過這麼一鬧，孔方雨的怒氣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她轉過身，看著滿地狼藉的院子和被刺客穿透的牆壁，秀眉又輕輕地蹙了起來。book18.org
「讓先生受驚了，這居所……怕是也暫時不能住了。」她有些歉意地說道。book18.org
我看著她身上那件單薄的寢衣，和她赤著的一雙雪白晶瑩的玉足，在這深夜的涼風中，她白皙的肌膚上已經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院長，」我開口說道，「您也受驚了，而且衣衫單薄，站在這風口裡，怕是要著涼。屋裡還算完好，我剛才泡了壺熱茶，不如……進屋喝杯茶，暖暖身子，也順便休息休息，壓壓驚？」book18.org
我發出了邀請，目光真誠地看著她。book18.org
聽到我的邀請，孔方雨站在原地，微微一怔。book18.org
她那雙因憤怒和後怕而顯得格外明亮的杏眼，靜靜地看著我。book18.org
朦朧的月光灑在她身上，將她那身單薄的白色寢衣映照得近乎透明，那玲瓏浮凸、驚心動魄的身體曲線，在絲質的衣料下若隱若現，散發著一種聖潔與魅惑交織的矛盾美感。book18.org
深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而且她還穿著如此私密的寢衣……我能看到她美麗的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猶豫。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併攏了雙腿，那雙赤裸在外的、如同頂級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玲瓏玉足，在冰涼的青石板上不安地蜷了蜷腳趾，顯得有些侷促。book18.org
她甚至不自覺地抬起手臂，做出一個環抱在胸前的姿勢，似乎是想遮掩些什麼，但這個動作反而讓她胸前那兩團本就飽滿得驚人的柔軟，被擠壓得更加高聳，那道深邃的溝壑在薄薄的衣料下顯得愈發清晰，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book18.org
對於這位身份尊貴、時刻注意禮儀的一院之長來說，我這個邀請，無疑是有些唐突和失禮的。book18.org
然而，她僅僅猶豫了片刻。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被刺客的邪氣侵蝕、散發著絲絲黑氣的牆壁破洞，又看了一眼我臉上尚未完全褪去的驚魂未定，最終，那份屬於女子的矜持，還是被身為長者和引路人的責任感所壓下。book18.org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那口氣息中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對我安危的擔憂。book18.org
「也好。」她終於點了點頭，聲音比之前低柔了許多，「今夜之事，確有許多蹊蹺，是該與先生好生分說一番。勞煩先生了。」book18.org
她放下了環抱在胸前的雙臂，這個小小的動作，仿佛卸下了一層防備。她對我微微頷首，然後邁開步子，當先向屋門口走去。book18.org
我連忙側過身，為她讓開道路。book18.org
當她從我身旁走過時，一陣比蘭草更加清幽、帶著一絲沐浴後皂角和女子體溫混合的淡淡馨香，縈繞在我的鼻端。book18.org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book18.org
我們一同走進了屋子。book18.org
我先是走到桌邊，提起那把紅泥小爐上的茶壺，入手尚有餘溫。book18.org
我拿起一個乾淨的青瓷茶杯，為她斟了滿滿一杯尚在冒著熱氣的香茗，然後雙手遞到她的面前。book18.org
「院長，請用茶。」book18.org
「有勞。」她輕聲道謝，伸出纖纖玉手接過了茶杯。book18.org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整潔，透著淡淡的粉色，捧著那青色的茶杯，更顯得素手如玉，煞是好看。book18.org
她捧著茶杯，走到一旁的竹椅邊坐下。book18.org
或許是溫暖的茶水驅散了些許寒意，又或許是進入室內後，緊繃的神經終於有所放鬆，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了自己此刻的衣著。book18.org
我看到她的臉頰上，迅速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從白皙的脖頸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收攏了一下雙腿，將寢衣的下擺儘量向下拉了拉，試圖蓋住那截暴露在空氣中、曲線優美的小腿。book18.org
她捧著茶杯的姿勢也變得有些不自然，似乎想用茶杯來遮擋胸前那引人注目的春光。book18.org
對於這位時刻保持著端莊與威儀的女子而言，以如此私密、不雅的形象出現在一個成年男子面前，無疑是一件極為窘迫的事情。book18.org
她那溫潤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混合著羞赧與尷尬的神情。book18.org
就在我以為她會說些什麼來化解尷尬時，卻見她將茶杯輕輕放在身邊的小几上，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變得專注而肅穆。book18.org
她朱唇輕啟，用一種如同歌詠般的、帶著奇特韻律的語調，低聲吟誦道：book18.org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book18.org
隨著她詩句的吟誦，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book18.org
只見她周身憑空浮現出無數個淡青色的、如同螢火蟲般的光點。book18.org
這些光點圍繞著她的身體盤旋、飛舞，散發出柔和而聖潔的光芒。book18.org
她身上那件單薄的白色寢衣，在這些光點的照耀下，仿佛失去了實體，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點點銀色的光屑，消散在了空氣之中！book18.org
在那短短的一瞬間，她那完美無瑕、曲線玲瓏的胴體，就那樣毫無保留地、卻又如同神跡般聖潔地，暴露在了我的眼前！book18.org
那被寢衣束縛的、飽滿得驚人的雪白雙乳，在失去束縛的瞬間，猛地向前一顫，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彈性波浪。book18.org
那平坦緊緻的小腹，纖細不堪一握的腰肢，以及那雙修長筆直、併攏在一起的雪白美腿……這一切都如同最完美的藝術品，在柔和的青光中一閃而逝。book18.org
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些淡青色的光點便迅速聚合、交織，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一般，在她的身上重新編織、構建。book18.org
光華流轉間，一套款式與白天相同、整潔而熨帖的寬大白色長袍，便憑空出現在了她的身上，將那無限美好的春光，再次嚴嚴實實地遮蓋了起來。book18.org
就連她那披散的長髮，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起，在腦後挽成了一個一絲不苟的端莊髮髻，用一根碧玉發簪固定住。book18.org
光芒散去，她又變回了那個端莊、溫婉、高貴而不可侵犯的瀟湘書院院長。book18.org
她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仿佛剛才那堪稱神跡、又香艷無比的一幕，從未發生過一般。book18.org
但她那尚未完全褪去紅暈的臉頰，和略顯急促的呼吸，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book18.org
～～這……這就是「浩氣詩」的力量嗎？book18.org
不僅能攻擊、防禦，甚至還能憑空造物，改變衣著？book18.org
～～ 我心中震撼無比，對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又有了全新的認知。book18.org
「讓先生見笑了。」她放下茶杯，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溫婉鎮定，「深夜倉促，多有失儀。」book18.org
我們又簡單地聊了幾句，無非是關於今夜的刺客，以及書院的防衛問題。她的情緒已經完全平復下來，又恢復了那一院之長的沉穩與從容。book18.org
看著她那張鎮定自若的俏臉，我心中那個最大的疑惑終於忍不住浮了上來。book18.org
我沉吟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地詢問道：book18.org
「院長，我有一事不明，還望院長解惑。」book18.org
「先生請講。」她臻首微點。book18.org
「我自問初來長安，人生地不熟，更未與任何人結怨。為何……會有人費盡心機，潛入書院，對我行此刺殺之事？不知道院長對此，可有什麼頭緒？」book18.org
我問出了這個問題，目光緊緊地鎖定著她的臉，希望能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book18.org
聽到我的問題，孔方雨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book18.org
她沉默了片刻，長長的睫毛低垂下來，遮住了她眼中的神色。她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權衡著什麼。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輕嘆，那神情仿佛是在為世間的險惡而感到惋惜。book18.org
「先生有所不知。」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我大玄王朝，雖已一統中原，國力鼎盛。但在北方的草原、西域的沙漠，以及東海的島嶼之上，仍有無數塞外異族，對我中原虎視眈眈。」book18.org
「這些異族，論及兵法戰陣，遠非我大玄鐵騎的對手。但他們之中，卻不乏一些修煉邪術、擅長潛行暗殺的詭譎之輩。他們最恨的，便是我中原人傑地靈，時常有驚才絕艷之輩出世。」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抬眼看向我，目光中充滿了讚許與肯定。book18.org
「先生今日初試啼聲，便引動天地異象，此等天賦，堪稱『天賜大才』！此事雖然只在書院小範圍流傳，但難保沒有那些異族的探子，將消息傳遞了出去。」book18.org
她放下茶杯，語氣變得斬釘截鐵，充滿了令人信服的力量。book18.org
「所以，方雨斗膽猜測，今夜的刺客，定是那些亡我之心不死的塞外異族，見不得我大玄再得先生這般麒麟之才，想要在先生羽翼未豐之前，行此卑劣的暗殺行刺之事，將先生扼殺於萌芽之中！」book18.org
她頓了頓，似乎是怕我擔心，又連忙補充道：「不過先生放心，此事我會立刻上報朝廷，並加強書院的守衛。待明日陛下為先生定下官職，先生便能受我大玄王朝的國運庇護。屆時，有王朝氣運護體，等閒的宵小邪祟，再也無法近先生之身，先生便再無性命之憂了。」book18.org
她的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合情合理，既解釋了刺殺的動機，又給出了解決的方案，充滿了說服力。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是因為我表現得太過天才，引來了敵對勢力的忌憚和暗殺。book18.org
我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頓時解開了大半。對於她所說的「王朝氣運護體」，我雖然不甚明了，但也感覺是一種非常厲害的保護機制。book18.org
「原來如此，多謝院長解惑。」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和接受了她的說法。book18.org
然而，我並沒有注意到。book18.org
就在孔方雨說出「定是那些塞外異族」這句話的時候，就在她抬眼看向我的那一瞬間，她那雙一向清澈溫潤的杏眼深處，極快地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難以名狀的異色。book18.org
那是一種混合了冰冷、瞭然的眼神。book18.org
那眼神一閃即逝，快到仿佛只是燈火晃動造成的錯覺。當我再看過去時，她的眼中，又恢復了那片真誠的、充滿關切的溫婉。book18.org
她似乎完全知道，今晚那個如同墨汁般扭曲的黑影究竟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她也似乎完全清楚，那個東西為何而來，又是受誰指使。book18.org
事情的真相，顯然並不像她所說的那樣簡單。book18.org
但她，並沒有對我說實話。book18.org
在得到孔方雨那番「合情合理」的解釋後，我心中的疑雲暫時消散。book18.org
我們又坐在屋裡，就著溫熱的茶水，聊了一些關於明日面聖的注意事項，以及「浩氣詩」的一些基礎運用法門。book18.org
孔方雨展現出了作為一院之長的淵博學識，無論我提出怎樣天馬行空的問題，她都能引經據典，用最淺顯易懂的語言為我解答。book18.org
她的聲音溫婉動聽，態度耐心細緻，在她的講解下，我對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book18.org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泛起一絲魚肚白。book18.org
孔方雨看了一眼天色，這才從那沉浸式的教學狀態中回過神來。她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歉意。book18.org
「不知不覺，竟已快到卯時了。」她整理了一下寬大的袍袖，動作優雅而從容，「叨擾先生一夜，實在慚愧。先生也一夜未眠，不若趁著天亮之前，再小憩片刻。待會兒我處理完書院的一些緊急事務後，便會來尋先生，一同入宮面聖。」book18.org
「院長言重了，」我也站起身來，對她拱了拱手，「今夜若非院長，蘇柯恐怕已遭不測。院長不計較我深夜叨擾之罪，反而為我解惑良多，蘇柯感激不盡。」book18.org
她對我溫和一笑，那笑容如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足以驅散所有的陰霾。book18.org
「先生是我瀟湘書院的未來，先生的安危，便是書院的頭等大事。先生不必如此客氣。」book18.org
說完，她又看了一眼那面被刺客穿透的牆壁，秀眉微蹙，「此地已不甚安全，待會兒我會安排雜役弟子過來修繕，並另外為先生安排一處更安穩的住處。」book18.org
「有勞院長費心了。」我再次道謝。book18.org
她對我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邁著蓮步，走出了竹屋。book18.org
我將她送到院門口，看著她那身白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晨曦微露的竹林小徑之中。book18.org
送走孔方雨後，我卻毫無睡意。book18.org
昨夜的驚魂一幕，以及之後與孔方雨的談話，讓我的大腦一直處於一種高度興奮的狀態。book18.org
我索性也不再回屋，就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一邊回味著孔方雨所說的關於「浩氣詩」的種種奧秘，一邊等待著天色大亮。book18.org
很快，天光放明。清晨的陽光透過竹林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書院裡也漸漸熱鬧了起來，遠處傳來了學子們朗朗的讀書聲。book18.org
果然如孔方雨所說，沒過多久，便有幾名雜役弟子前來，恭敬地為我送來了豐盛的早餐，並開始著手修繕被損壞的牆壁。book18.org
李輕風副院長也親自前來，再次向我賠罪，並表示已經按照院長的吩咐，將「聽雨竹林」的守衛力量加強了數倍，絕不會再讓昨夜之事重演。book18.org
第7章 皇宮book18.org
我自然不會為難他，客氣地與他寒暄了幾句。book18.org
大約在辰時左右，一身白色長袍、氣質溫婉的孔方雨，再次出現在了我的小院門口。book18.org
她已經完全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從容不迫、溫潤如玉的模樣，仿佛昨夜的驚險與失態從未發生過。book18.org
「蘇先生，時辰差不多了，我們該出發了。」她對我微笑道。book18.org
我點點頭，隨著她一同走出了聽竹小院book18.org
前往皇宮的路，我們是乘坐一輛由書院準備的馬車。book18.org
馬車內部寬敞而舒適，裝飾得極為雅致。book18.org
一路上，孔方雨都在為我介紹著面聖時的禮儀，以及當今陛下的喜好與禁忌，事無巨細，考慮得極為周到。book18.org
「陛下雖然年輕，卻雄才大略，最是欣賞有真才實學之輩。先生只需像昨日那般，正常發揮即可，不必過分緊張。」她用溫和的語氣鼓勵我。book18.org
馬車穿過大半個長安城，最終在一座巍峨壯麗的宮門前停了下來。book18.org
我跟在孔方雨身後下了馬車，一抬頭，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book18.org
只見一座高達數十丈的巨大硃紅色宮門，屹立在眼前，門上布滿了金色的銅釘，散發著威嚴而肅穆的氣息。book18.org
宮門之上，是三層飛檐斗拱的宏偉門樓，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book18.org
宮門兩側，是連綿不絕的、高達十丈的紅色宮牆，如同一條巨龍，將整個皇城圈禁其中。book18.org
宮門之前，是一個巨大的漢白玉廣場。book18.org
廣場上，一隊隊身穿明光鎧、手持長戟的皇宮守衛，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來回巡邏。book18.org
他們一個個身形彪悍，目光銳利，身上散發著百戰餘生的鐵血煞氣，讓人望而生畏。book18.org
這就是大玄王朝的權力中樞——皇宮。book18.org
孔方雨帶著我，徑直走向宮門。book18.org
那些殺氣騰騰的守衛在看到她時，都紛紛停下腳步，對她躬身行禮，口稱「孔院長」。book18.org
顯然，她在這裡，也擁有著極高的地位和聲望。book18.org
然而，就在宮門前，孔方雨卻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她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對我說道：「蘇先生，按照我大玄律例，未有官身者，不得擅入宮門。還請先生在此稍作等候，待我先行入宮，向陛下稟明情況，請得陛下的旨意後，再來宣先生入內。」book18.org
我聞言，連忙點頭表示理解。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一個白身，能被帶到皇宮門口，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book18.org
「理應如此，院長請自便，我在此等候便是。」book18.org
孔方雨對我歉意地笑了笑，然後又轉身，對旁邊的一名守衛頭領模樣的將官，低聲吩咐了幾句。book18.org
那名將官連連點頭，看向我的眼神中也充滿了恭敬。book18.org
安頓好我之後，孔方雨才整理了一下衣袍，邁著優雅的步子，獨自一人走進了那扇厚重而威嚴的朱紅宮門。book18.org
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門後的深邃之中。book18.org
我被那名守衛頭領客氣地請到了一旁專門為等候召見者準備的休息區域。這裡有石凳石桌，甚至還有遮陽的華蓋，待遇相當不錯。book18.org
我沒有坐下，而是站在華蓋之下，好奇地打量著這座傳說中的皇宮。book18.org
我的目光，很快便被宮門兩側站崗的另外兩名與眾不同的守衛所吸引。book18.org
之所以說她們與眾不同，首先，是因為她們都是女性。在這滿是雄壯男子的守衛隊伍中，她們的存在顯得格外突出。book18.org
其次，是她們的裝束。book18.org
她們不像其他守衛那樣身穿笨重的明光鎧，而是穿著一身裁剪得極為合體的、暗金色的緊身皮甲。book18.org
那皮甲的樣式極為精美，上面雕刻著繁複的龍紋，從脖頸一直覆蓋到腳踝，將她們那高挑而矯健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她們的頭上戴著同色的龍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冰冷而銳利的眼睛和緊抿的嘴唇。book18.org
她們的身後，都背著一柄比人還高的、造型奇特的巨大斬馬刀，刀鞘上同樣纏繞著金色的龍紋。book18.org
最讓我感到心悸的，是她們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book18.org
那是一種比周圍那些百戰老兵更加凝練、更加純粹的殺氣！book18.org
那股殺氣，如同實質的冰錐，撲面而來，讓我這個僅僅是遠遠看著的人，都感到一陣皮膚刺痛，心跳加速。book18.org
那不是普通的殺氣，而是從屍山血海中磨礪而出、斬殺了無數強者後才能凝聚出的銳氣與死氣！book18.org
她們就像兩尊沉默的殺戮雕像，靜靜地站在宮門的兩側，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仿佛是這宮門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book18.org
她們的目光，沒有焦點，仿佛在看著前方的廣場，又仿佛穿透了空間，監視著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任何試圖靠近宮門的人，都會在她們那冰冷的目光注視下，不自覺地放慢腳步，低下頭顱。book18.org
～～好強！這兩個女人，絕對是頂尖的高手！～～ 我心中暗自驚嘆。book18.org
就在我暗自揣測她們的身份時，旁邊那名被孔方雨特意吩咐過、對我態度極為友好的守衛小哥，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既敬畏又羨慕的語氣，對我小聲介紹道：book18.org
「先生，您瞧見那兩位女將軍了嗎？」book18.org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可不是我們這些普通的禁軍，」衛兵小哥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仿佛在訴說一個天大的秘密，「她們，是『瑝龍衛』！」book18.org
「瑝龍衛？」我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名字。book18.org
「對！」衛兵小哥的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那是陛下的親衛！整個大玄王朝最精銳、最神秘，也是最強大的部隊！據說每一位瑝龍衛，都是以一當百、甚至以一當千的絕世高手！她們只聽從陛下一人的命令，是陛下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book18.org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對這支部隊的無限嚮往與敬畏。book18.org
聽完那名衛兵小哥對「瑝龍衛」的介紹，我心中對這支神秘的皇帝親衛，不禁又多了幾分敬畏。book18.org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兩名如雕塑般靜立的女衛，試圖從她們身上看出更多的東西，但除了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冰冷殺氣外，我一無所獲。book18.org
她們就像兩個深不見底的寒潭，任何窺探的目光都會被那片深邃的冰冷所吞噬。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對那衛兵小哥的科普表示了感謝，然後便不再多言，只是靜靜地站在華蓋下，等待著宮門內的消息。book18.org
等待的時間，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漫長。book18.org
大約只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那扇厚重的硃紅色宮門，便在一陣沉悶的「吱呀」聲中，再次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book18.org
一名身穿淡紫色宮裝、頭梳雙環髻的年輕女子，從門縫中走了出來。book18.org
她的年紀看起來不過雙十，面容清秀，但神情卻帶著一種久居宮中特有的、不苟言笑的嚴肅。book18.org
她一出宮門，銳利的目光便在廣場上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我所在的這片休息區域。book18.org
她的聲音清脆而冷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在空曠的廣場上響起：book18.org
「蘇柯何在？」book18.org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讓原本有些嘈雜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朝我這邊望了過來。book18.org
我心中一凜，知道是輪到我了。我深吸一口氣，從華蓋的陰影中走出，迎著那女官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拱手道：book18.org
「在下便是蘇柯。」book18.org
那女官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挑剔。book18.org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似乎是在確認我的身份，又像是在評估我這個人。book18.org
片刻後，她才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冰冷：book18.org
「陛下有旨，宣你入宮覲見。隨我來吧。」book18.org
說完，她便不再看我，徑直轉身，再次向那扇宮門走去。book18.org
我不敢怠慢，連忙跟上了她的腳步。book18.org
在經過那兩名瑝龍衛身邊時，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兩道比之前更加銳利、更加冰冷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瞬間刺穿了我的身體，仿佛要將我的靈魂都看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在那一瞬間，我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一股源自本能的戰慄從脊椎骨升起。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目不斜視，加快了腳步，緊緊跟在那名女官身後，走進了那扇象徵著無上權力的朱紅宮門。book18.org
穿過厚重的宮門，是一條寬闊的漢白玉甬道。甬道兩側，是高大的紅色宮牆，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手持長戟的禁軍衛士肅立，氣氛莊嚴肅穆。book18.org
那名引路的女官走在前面，步履輕盈而迅速，卻又悄無聲息，仿佛腳不沾地。book18.org
我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勉強跟上她的步伐。book18.org
一路上，她一言不發，我也識趣地保持著沉默，只是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打量著這座傳說中的皇城。book18.org
宮殿連綿，雕樑畫棟，金碧輝煌，處處都彰顯著皇家氣派。book18.org
但在這份奢華之下，卻隱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嚴與壓抑。book18.org
空氣中仿佛都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人不敢高聲語，不敢抬頭望。book18.org
我們穿過了一重又一重的宮門，繞過了一座又一座的宮殿，最終，來到了一座氣勢最為恢宏磅礴的巨大殿宇之前。book18.org
大殿建立在三層漢白玉台基之上，九開間，重檐廡殿頂，覆蓋著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book18.org
殿前廣場上，左右各立著一隻巨大的鎏金銅鶴，口中吐著裊裊的青煙，散發出一種清雅的異香。book18.org
殿門緊閉，門口同樣站著兩排身穿明光鎧的殿前衛士，比宮門外的守衛更加魁梧，氣息也更加沉凝。book18.org
那名女官走到殿前，與守門的衛士低語了幾句，然後，那扇高達數丈的殿門，便在數名衛士的合力推動下，緩緩地向內打開。book18.org
「進去吧。記住，殿前失儀，乃是死罪。」女官最後冷冷地叮囑了我一句，然後便側身站到了一旁，不再理會我。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後邁開腳步，走進了這座象徵著大玄王朝最高權力的大殿——太和殿。book18.org
一踏入殿內，我的心神便又是一陣劇烈的震撼。book18.org
殿內空間之宏偉，遠超我的想像。book18.org
數十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朱紅立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book18.org
穹頂之上，繪製著繁複的星圖和神獸圖案，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雕刻著盤龍的藻井，龍口之中，銜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將整個大殿照得亮如白晝。book18.org
地面是用打磨得光可鑑人的金磚鋪就，倒映著穹頂的華光，顯得富麗堂皇。book18.org
正如孔方雨所說，大殿的兩側，分列著數十名身穿各色官服的朝臣。book18.org
而令人驚奇的是，這些站在權力巔峰的朝臣，竟然絕大部分都是女性！book18.org
她們的官服雖然樣式各異，代表著不同的品級和部門，但無一例外，都顯得極為精緻華美。book18.org
她們的年齡，看起來也普遍不大，最年長的，看上去也不過四十歲左右的模樣，但更多的，是像孔方雨那般，看似只有二三十歲的年輕女子。book18.org
她們一個個身姿挺拔，面容姣好，氣質或沉穩，或幹練，或儒雅，或威嚴。book18.org
想來，正如我所猜測的那樣，這個世界擁有超凡力量，那些修為高深的官員，自然能駐顏有術，保持著年輕的容貌。book18.org
我不敢多看，一進入大殿，便立刻收回了目光，低著頭，沿著中間那條鋪著紅毯的御道，快步走到了大殿中央。book18.org
然後，我按照孔方雨教過的禮儀，雙膝跪地，五體投地，用額頭輕觸冰涼的金磚，高聲喊道：book18.org
「草民蘇柯，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ook18.org
我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顯得有些空曠。book18.org
大殿之上，一片寂靜。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數十道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book18.org
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有輕蔑，也有期待……我甚至能感覺到，其中有一道目光，最為強大，最為威嚴，仿佛能穿透我的頭骨，直視我的靈魂。book18.org
那，應該就是當今陛下的目光吧。book18.org
我維持著跪拜的姿勢，不敢有絲毫的異動，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book18.org
過了許久，一個清冷而平淡的女聲，從我身側響起。那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仿佛只是在宣讀一份公文。book18.org
「聽瀟湘書院孔方雨院長所奏，言你天生便通曉『浩氣詩』之真意，乃是百年不遇之奇才。並為你請封書院『教授』一職。陛下仁德，欲給你一個機會。你，可願在此殿前，為陛下與眾位大人，展示一番你的才學？」book18.org
這聲音，應該就是剛才在殿外引路的那名女官。看來，她在大殿之上，還兼任著傳聲筒的角色。book18.org
我沒有絲毫猶豫，依舊維持著跪拜的姿book18.org
勢，沉聲應道：book18.org
「草民……遵命！」book18.org
「起來吧。」那女官的聲音再次響起。book18.org
「謝陛下！」我高呼一聲，然後才緩緩地從地上站起身來。book18.org
我依舊低著頭，目光只敢看著自己腳下三尺之地的金磚，絲毫不敢抬頭去看那高踞於龍椅之上的皇帝。book18.org
因此，我完全不知道，這位統一了天下、讓孔方雨都敬畏有加的大玄皇帝，究竟是男是女，是何樣貌。book18.org
我只是靜靜地站著，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在腦海中飛快地思索著，該用哪一句詩來作為我在這座權力巔峰殿堂的「開場白」。book18.org
有了！book18.org
我心中一定，不再猶豫。我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那股浩然之氣運至丹田，然後，用一種充滿了金戈鐵馬、血火交織氣息的語調，沉聲吟誦道：book18.org
「相看白刃血紛紛，死節從來豈顧勛！」book18.org
詩句出口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凜冽至極的能量，以我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book18.org
整個大殿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溫度驟然下降！book18.org
所有人的耳邊，都仿佛響起了千軍萬馬的吶喊與廝殺之聲，眼前浮現出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慘烈戰場！book18.org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鐵鏽味，憑空出現在大殿之中，刺激著每一個人的嗅覺神經。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那些身居高位的女官，還是那些肅立在大殿兩側的殿前衛士，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點燃了！book18.org
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壯志，從他們的胸中勃然而發！book18.org
他們的氣血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心跳如同戰鼓般擂動，雙目漸漸變得赤紅，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力量和戰鬥的慾望！book18.org
這句詩的效果，不是直接的攻擊，而是一種範圍極廣的、作用於友方的強大增益！book18.org
——鼓舞士氣，激發戰意，短時間內大幅提升戰鬥力！book18.org
這，正是我為這個尚武的王朝，精心準備的見面禮！book18.org
在我吟誦完那句充滿鐵血豪情的詩句後，整個太和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book18.org
那由詩句催生出的凜冽戰意和血腥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水，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裡激盪、盤旋。book18.org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那些原本氣息沉穩的女官們，此刻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book18.org
她們緊緊地握著拳頭，身體微微顫抖，眼中閃爍著興奮與狂熱的光芒。book18.org
就連那些如同雕塑般肅立的殿前衛士，他們握著長戟的手，都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仿佛下一刻就要衝上戰場，與敵人拼個你死我活。book18.org
我所引發的「浩氣」，正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影響著這座大殿里的每一個人。book18.org
我靜靜地站著，低著頭，等待著來自權力頂端的那位存在的審判。我的心跳得很快，既有對自己能力的自信，也有一絲對未知前途的忐忑。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