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體育館book18.org
最先發現她的是颯真。book18.org
他剛從網前退下來，轉頭看到門口站著的女生，眼睛立刻亮起來。book18.org
「奈奈醬——！」book18.org
那聲喊幾乎半個體育館都聽到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手臂張開像要擁抱又緊急剎住，停在奈奈面前一米遠的地方，「今天也來了！好乖好乖！」book18.org
奈奈笑了一下。book18.org
「神谷前輩，訓練辛苦了。」book18.org
「不辛苦不辛苦！看到奈奈醬就不辛苦了——」book18.org
「吵死了。」悠希的聲音從颯真身後飄過來。book18.org
他從網那邊走過來，排球還在手裡轉著，淺金色的頭髮被汗打濕了貼在額頭上。book18.org
看到奈奈手裡的兩個袋子，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book18.org
「又來送東西？」book18.org
「嗯。」book18.org
「買了什麼？」book18.org
「麵包和飲料。」book18.org
悠希走到她面前站定，低頭看了一眼塑料袋。他的頭髮在滴汗，有一滴落在奈奈的手背上。book18.org
奈奈沒有縮手，悠希也沒有道歉。兩個人對視了一秒，悠希把排球夾在腰側，伸手去翻奈奈手裡的袋子。book18.org
「炒麵麵包——七個？怎麼才七個。」book18.org
「店裡只剩七個了。」book18.org
「哦。」悠希把袋子還給她，「那不夠啊。我們隊今年多了三個人，你不知道？」book18.org
奈奈愣了一下，她的目光從悠希臉上移開，掃了一圈體育館。book18.org
三年級的幾個她都認識，颯真站在旁邊還在笑，隼人在遠處拉網繩沒有過來，朝霧從飲水機那邊走過來推了推眼鏡朝她點了點頭，伊吹靠在牆邊手裡拿著水壺抬眼看了她一下又移開。book18.org
二年級的也都在。book18.org
瞬蹲在角落裡繫鞋帶頭都沒抬，千景在遠處的球場做拉伸朝這邊看了一眼。book18.org
奏多從一年級那個場地跑過來，栗色的頭髮一顛一顛的，隔老遠就喊「奈奈妹妹」。book18.org
健吾站在計分板旁邊手裡捏著筆，看了奈奈一眼就低下頭。book18.org
然後她看到了三個沒見過的面孔。book18.org
站在一年級場地邊上的三個男生。book18.org
黑色直發那個人劉海剪得很整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手裡拿著筆記本站得筆直，表情很認真但看不出在想什麼。book18.org
淺金色微卷的短髮有點亂，右眼下方一顆痣，站在那裡半睜著眼睛像剛睡醒，嘴角天生上揚帶著一絲不在乎。book18.org
還有一個扎著低馬尾的，深棕色長髮到肩胛骨，臉小脖子細，穿著寬鬆的隊服看起來空蕩蕩的，手裡拎著一瓶水，安靜得像一棵植物。book18.org
三個人的視線都在她身上。book18.org
奏多已經到奈奈跟前了。book18.org
「奈奈！好久不見！」book18.org
「上周才見過。」奈奈說。book18.org
「好久好久！一周很久了好不好！」奏多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圍著她轉了一圈，然後停下來盯著她手裡的袋子，「今天帶了什麼！我聞到麵包的味道了！」book18.org
奈奈的目光又掃了一遍整個體育館。book18.org
她數了數。book18.org
三年級的，颯真、隼人、朝霧、伊吹，四個。book18.org
二年級的，悠希、瞬、千景、奏多、健吾，五個。book18.org
一年級的新面孔，三個。加起來十二個人。book18.org
十二個人。book18.org
她買了七個炒麵麵包。book18.org
奈奈站在體育館門口，兩隻手各拎一個袋子，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笑容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book18.org
怎麼說呢，像是算好的數學題最後一步加錯了，答案對不上。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睛，嘴角還維持著禮貌的弧度，但那個弧度已經不像剛才那麼自然了。book18.org
「……」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book18.org
她把手裡的袋子換了一下，左邊換右邊，右邊換左邊，像是這樣做麵包的數量會變多一樣。book18.org
不會的。book18.org
七個就是七個。book18.org
她數的時候數了兩次，第一次數了七個，第二次還是七個。book18.org
她還以為夠的，她忘了悠希有沒有說過今年進了三個新人。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塑料袋裡的炒麵麵包。book18.org
包裝袋上還掛著熱氣凝成的水霧，之前在路上的時候覺得暖乎乎的，現在覺得那七個麵包在袋子裡擠在一起看著她，好像在說你怎麼才買這麼點。book18.org
她的手指收緊了一點，塑料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book18.org
「那個……」她的聲音比平時小了一點，「我、我不知道多了三個。」book18.org
她說完就後悔了。book18.org
這句話聽起來好笨。book18.org
像那種做錯事的小孩子才會說的話。book18.org
她不應該是這樣的。book18.org
她在排球部這些人面前應該是那個從容的什麼都能安排好的十束家妹妹。book18.org
每次來都帶東西，每個人都照顧到，不多不少剛剛好。book18.org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形象，從去年第一次來看悠希訓練開始，她就很注意這個。book18.org
誰喜歡吃什麼，誰不吃什麼，誰上次多拿了一個她下次就多買一個。book18.org
她都記著。book18.org
「今天是七個炒麵麵包。」她把手裡的袋子打開，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罪證，「還有巧克力豆扭紋丹麥酥、墨西哥辣香腸麵包、濃抹茶可頌、奶油咖啡凍……」book18.org
「運動飲料有三瓶……我是按之前的數買的……十三個人……但是今年……」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因為她聽到奏多在旁邊小聲數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數完了「哇」了一聲。book18.org
那兩個裝麵包的袋子攤開放在地上，所有的東西都擺出來了。看起來不少，但分配到每個人手裡就只剩一小口。book18.org
炒麵麵包七個，十二個人分。三個一年級的新人還沒有吃過她帶的東西，第一次來就看到她帶不夠。book18.org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她覺得自己的臉開始發燙。book18.org
颯真在旁邊彎著腰看地上的麵包，數了一遍又抬起頭。book18.org
「七個？那不夠啊。」book18.org
「我知道不夠。」奈奈的聲音更小了。book18.org
「沒事沒事，分著吃就行——」颯真剛想蹲下來幫忙分，一個聲音從旁邊飄過來。book18.org
「哎呀。」book18.org
悠希他雙手插在運動褲口袋裡歪著頭看著地上的麵包，語氣是那種輕飄飄帶著笑意的調子。book18.org
「奈奈，你不是每次都說自己算好了才買的嗎？」book18.org
奈奈看著他，悠希眼睛裡有笑意，哥哥看到妹妹出糗覺得好玩的欠揍表現。book18.org
「今年多加了三個一年級。」悠希用下巴朝一年級場地的方向抬了一下，「月島、如月、早乙女。你沒算進去吧？」book18.org
「我知道沒算進去。」book18.org
「那你怎麼還買七個？十三個人的量買七個炒麵麵包？」book18.org
「我說了——」book18.org
她停下來。book18.org
因為她發現自己越解釋越顯得笨。book18.org
她應該在來之前就問清楚今年有多少人，提前想到新生入部這件事。book18.org
悠希還在笑。book18.org
「那怎麼辦，奈奈，你讓我們十二個人分七個炒麵麵包？還是你自己不吃——」book18.org
她沒有等他說完。book18.org
奈奈往前邁了一步。book18.org
她穿著那雙黑色的學生皮鞋，鞋底不厚，踩在體育館的木地板上聲音不大。book18.org
走到悠希面前，抬起右手一拳捶在悠希的肚子上。book18.org
力道不大。book18.org
悠希沒想到她會真的動手。book18.org
雖然每次他嘴賤都會被揍，但通常都是在家裡、在飯桌上、在客廳里那種可以躲來躲去的場合。book18.org
在體育館當著全隊的面，被妹妹捶，這個他確實沒算到。book18.org
「痛——！」book18.org
「活該。」奈奈把手收回來，收回來的時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打完才想起來這不是在家裡。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了悠希一眼，又看了看周圍。book18.org
體育館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十五）體育館2book18.org
颯真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好笑又忍住了沒笑出來。book18.org
朝霧推了推眼鏡，什麼都沒說，但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伊吹靠在牆邊，手裡的水壺舉到嘴邊又放下了。他的視線在奈奈和悠希之間移了一下，然後轉開了。book18.org
隼人從網那邊走過來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奏多的嘴張成了一個「O」形，他看看悠希又看看奈奈，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某種更複雜的東西。book18.org
健吾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book18.org
那三個一年級的新人站在遠處看了全過程。book18.org
月島站得更直了。book18.org
如月本來半睜的眼睛睜大了一點，然後嘴角慢慢地彎了一下。book18.org
早乙女手裡的水瓶拿得很穩，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看了奈奈一秒然後移開了視線，移開之後又移回來了。book18.org
千景站在遠處，手裡拿著一瓶水，安靜地看著這邊。他的表情倒是蠻平淡的。book18.org
奈奈站在原地，手已經收回來垂在身側了。book18.org
她的耳朵從耳垂開始變紅了。book18.org
忘記不是在家裡了。book18.org
不是悠希在她面前嘴賤她可以一拳打過去然後悠希蹲下來哄她的那個場合。book18.org
排球部的體育館，悠希的隊友們都在這裡——三年級的、二年級的、一年級的。book18.org
所有人都看到了。book18.org
她從校門口走進來的時候設想的是一個完美的場景。book18.org
推開門，大家看到她，笑著說「奈奈醬來了」，然後她溫柔地把麵包分給每一個人。book18.org
但她沒有設想過一拳捶在悠希肚子上這個版本。book18.org
她的睫毛垂下來，看著地上那些攤開的麵包和飲料。她覺得自己的臉很熱，從臉頰一直熱到耳朵尖。book18.org
「我……」她的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了，「我去便利店再買幾個。」book18.org
奏多第一個反應過來。book18.org
「不用不用不用！」他蹲在地上開始飛快地分東西，「七個炒麵麵包，一年級的一人一個整的，剩下的四個切半！」book18.org
他說話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像在給自己找事做。book18.org
悠希在旁邊揉了揉肚子。book18.org
其實不疼，但面子有點掛不住。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奏多蹲在地上分麵包的樣子，又看了一眼奈奈耳朵紅透了低著頭的樣子，心裡同時冒出了兩種感覺。book18.org
第一種感覺是不爽。book18.org
奏多這小子每次看到奈奈都像小狗看到肉骨頭一樣撲上去，「奈奈妹妹」叫得比誰都親。book18.org
悠希知道奏多喜歡奈奈，全隊都知道。book18.org
這小子從來不掩飾，看到奈奈就眼睛發亮，圍著轉圈，問東問西。有一次悠希聽到奏多在更衣室里跟健吾說「奈奈妹妹真的好可愛啊」。。book18.org
悠希當時正在換衣服，手裡的T恤攥了三秒鐘才套上去。book18.org
妹控的直覺告訴他，有人惦記他妹妹，這是不可饒恕的。book18.org
第二種感覺是——喜歡他妹妹不是很正常嗎？book18.org
當然正常。book18.org
奈奈那麼可愛，成績好，笑起來有酒窩，還會給全隊帶麵包。book18.org
不喜歡她的人才不正常。book18.org
奏多這小子雖然煩人，但眼光還是好的。book18.org
這兩種感覺在悠希心裡攪在一起，最後變成了第三種東西，一股說不上來的得意。book18.org
哼，你喜歡也沒用。她是我妹妹。book18.org
悠希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說點什麼，奏多已經站起來了。book18.org
「分好了！」奏多把切好的炒麵麵包放在袋子上，整整齊齊的，像擺攤一樣。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了奈奈一眼，然後飛快地又把頭低下去了。book18.org
這個動作太快了，快到除了他自己，可能只有悠希注意到了。book18.org
奏多的耳朵紅得很厲害，他從去年第一次見到奈奈就容易這樣。book18.org
奏多喜歡奈奈這件事沒有任何懸念。book18.org
他第一次看到奈奈來體育館送東西的時候，手裡的球直接砸在了隊友後腦勺上。book18.org
那個隊友是颯真，轉頭罵了一句「你瞎了啊」，然後發現奏多的眼睛根本不在球場上，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那裡，盯著門口那個穿深灰色校服的女生。book18.org
從那天開始，奏多就變成了「奈奈妹妹」這個稱呼的唯一指定使用人。book18.org
全隊都叫「奈奈」或者「十束妹妹」，只有他叫「奈奈妹妹」。book18.org
每次叫完耳朵都會紅，但他還是要叫。book18.org
他為這個事苦惱過，他懷疑自己，「我是不是有病」的苦惱。book18.org
（十六）體育館3book18.org
有一次訓練結束後，更衣室里只剩下他和健吾。健吾在繫鞋帶，奏多坐在長椅上，忽然說了一句，「健吾。」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奈奈妹妹今年幾歲？」book18.org
「好像……十二？國中二年級。」book18.org
奏多沉默了，他把臉埋進毛巾里，悶悶地說了一句：「我十五。」book18.org
健吾沒聽懂，抬起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那一眼正好捕捉到奏多耳朵紅透了的樣子，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加油。」book18.org
奏多在毛巾里又悶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加什麼油。她才十二。」book18.org
這句話的潛台詞是我喜歡一個十二歲的女生，我是不是不太正常。他沒有說出來，但健吾聽懂了。book18.org
健吾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因為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最後健吾說了一句「你還年輕」，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個安慰很奇怪。book18.org
奏多從那天起就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book18.org
他照樣會跑到奈奈面前喊「奈奈妹妹」，照樣會圍著她轉圈，記她說的每一句話。book18.org
但每次喊完，他的腦子裡就會有一個聲音說「她才十二」。book18.org
然後他的耳朵就會紅，害羞和負罪感總是一起出現。book18.org
但他還是想見她。book18.org
這讓他更苦惱了。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缸里的金魚，明明看到缸壁就在那裡，但還是想往外游。book18.org
這些都是悠希不知道的。book18.org
悠希只知道奏多每次看到奈奈都很興奮，很吵，很煩。book18.org
悠希收回視線，瞥了奏多一眼。奏多正低著頭整理麵包袋子，耳朵紅得不像話。book18.org
悠希心裡那個不爽的疙瘩又冒出來了。book18.org
這小子，又來了。book18.org
但緊跟著，那股莫名其妙的得意也冒出來了。book18.org
哼，你再喜歡也沒用。你連告白都不敢吧？book18.org
不對，你最好別告白。book18.org
不對——你告白了她也不會答應的。book18.org
應該不會吧？她要是答應了怎麼辦？book18.org
等一下，她為什麼不會答應？她萬一也覺得奏多這小子挺可愛的怎麼辦？book18.org
悠希的腦子裡這幾個念頭擠在一起轉了兩圈，最後變成了一句無聲的、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話——不行。book18.org
他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奏多和奈奈之間。動作不大，但很刻意。book18.org
「行了。」他說，「麵包分好了就分好了。奈奈你坐著去。」book18.org
「我不坐。」奈奈說。book18.org
「那你站著。」book18.org
「我也不站。」book18.org
「那你——」book18.org
奈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琥珀色的眼睛裡還有一點剛才的窘迫，但比剛才好多了，至少耳朵不紅了。book18.org
「我去買水。」她說。book18.org
「你不是買了飲料嗎？」悠希指著地上那三大瓶運動飲料。book18.org
「不夠。」奈奈說，「十二個人三瓶怎麼夠。」book18.org
她轉身朝體育館門口走去。book18.org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塑料袋，確認奏多已經分好了才推開門出去。book18.org
門關上的瞬間，體育館裡的空氣好像鬆動了一點。book18.org
颯真第一個打破沉默，「悠希，你剛才是不是被揍了？」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我們都看到了。」book18.org
「那是撓癢。」book18.org
「用拳頭撓癢？」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颯真哈哈大笑起來。book18.org
朝霧推了推眼鏡，完全沒有憋住笑容的打算。book18.org
伊吹靠在牆邊，終於把水壺送到嘴邊喝了一口，喝完說了一句：「活該。」book18.org
悠希轉過頭瞪著伊吹，「你說什麼？」book18.org
「活該。」伊吹又說了一遍，語氣和剛才一模一樣。book18.org
隼人從網那邊走過來，拿起地上的奶油咖啡凍，撕開包裝，吃了一口。嚼了兩下，說了一句，「好吃。」book18.org
他看了悠希一眼。book18.org
「你妹妹比你懂事。」book18.org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戳我痛處。」悠希說。book18.org
一年級的三個人站在原地。月島拿得很端正。book18.org
如月也拿著一個，已經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眼睛看著門口的方向。book18.org
早乙女接過麵包的時候點了點頭，沒有馬上吃，安靜地站在那裡。book18.org
如月嚼完那一口，含混地說了一句，「那個就是十束前輩的妹妹啊。」book18.org
「嗯。」月島說。book18.org
「挺厲害的。」book18.org
「哪裡厲害？」月島問。book18.org
如月想了想，「敢打前輩。」book18.org
月島沒接話。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炒麵麵包，包裝袋上還有餘溫。book18.org
他想起剛才那個女生從門口走進來的樣子，制服穿得很整齊，頭髮也梳得很好，笑起來有兩個酒窩。book18.org
看起來是那種很乖的優等生。book18.org
然後她一拳捶在了她哥肚子上。book18.org
月島覺得這個人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book18.org
早乙女安靜地站著，沒有參與對話。book18.org
他把麵包拿在手裡，視線落在地上那堆已經分完的東西上。book18.org
他注意到那個叫奈奈的女生買的東西里，每一個都有對應的主人。book18.org
巧克力麵包給伊吹前輩，辣香腸麵包給朝霧隊長，抹茶可頌是她自己的，咖啡凍給了相田前輩。book18.org
會記著他人喜好的女生，早乙女把這個信息存進了腦子裡。book18.org
（十七）體育館4book18.org
奏多蹲在地上，把剩下的麵包又整理了一遍，他的耳朵還是很紅。book18.org
悠希從他身邊走過，停下來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奏多抬頭，對上悠希的視線。book18.org
「悠、悠希。」book18.org
悠希看著他，嘴唇動了動。book18.org
他想說「你別老圍著我妹妹轉」，但這話說出來太像吃醋了。book18.org
他是哥哥，哥哥吃妹妹的醋，這說出去像什麼話。他又想說「你眼睛能不能別那麼亮」，但這更奇怪。book18.org
他想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句，「麵包切得還行。」book18.org
奏多愣了一下，「謝謝？」book18.org
悠希轉過身朝球場走去，背影看著很瀟洒，但他在轉身的瞬間翻了一個白眼。book18.org
該死的，這小子笑起來還挺真誠的。book18.org
颯真湊過來，用肩膀撞了撞悠希。book18.org
「你剛才是不是想說點別的？」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有～你剛才的表情我見過～上次你的炒麵麵包被吃了你就是那個表情～」book18.org
「我哪有！」book18.org
「有～吃醋的表情～」book18.org
「我沒有吃醋！」book18.org
颯真大笑著跑開了，悠希站在球場中間，手裡拿著排球，突然很想把手裡的球砸過去。book18.org
但他忍住了。book18.org
因為奈奈推門進來了。book18.org
她手裡多拎了一個塑料袋，裡面又裝了三瓶運動飲料。她的頭髮有點亂了，跑過的樣子。book18.org
額頭上有薄薄一層汗，呼吸比平時快了一點，但她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book18.org
她把飲料放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book18.org
「好了。十二個人，六瓶飲料。夠了。」book18.org
她看著悠希。悠希看著地上的飲料，又看著她額頭上那層薄汗。book18.org
「嗯。」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book18.org
「那我去把炒麵麵包分給一年級的前輩們。」奈奈說完拿起那三個完整的炒麵麵包，朝遠處那三個新人走去。book18.org
悠希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book18.org
颯真又湊過來了，「你妹妹真的好乖啊。」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剛才為什麼要說麵包不夠？明明分一分就夠了。」book18.org
悠希沒有回答。book18.org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book18.org
可能是想逗她，看到她著急的樣子很好玩。可能是想讓她多待一會兒。book18.org
也可能只是想聽她叫一聲「哥哥」。book18.org
但這話他說不出口，所以他說了一句，「你管我。」book18.org
颯真又大笑著跑開了。book18.org
奈奈坐在長椅上。book18.org
她手裡還捏著那半個被悠希塞給她的炒麵麵包，她咬了一口，慢慢嚼著。book18.org
千景從旁邊走過來，站在她面前，「十束妹妹。」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下次來的時候。」千景頓了一下，「提前告訴我，我幫你數好人數。」book18.org
奈奈愣了一下，「謝謝你，橘前輩。」book18.org
千景聽到自己的姓氏，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的耳朵尖紅了一點。他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book18.org
「叫我千景就行。」book18.org
他走了。book18.org
奈奈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嚼完了咽下去，站起來朝悠希走過去。book18.org
悠希正在和隼人說話，看到她走過來，停了一下。book18.org
「怎麼了？」他問。book18.org
「哥哥。」奈奈仰起頭看著他，「你下次要告訴我新人的人數。」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還有。」奈奈頓了一下，「你剛才說我帶得不夠，是故意的吧？」book18.org
悠希的嘴角抽了一下。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有。」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你的表情出賣你了。」book18.org
「我沒有表情。」book18.org
悠希的耳朵紅了，他把手插回口袋裡，別過臉去不再看她。book18.org
他轉身朝球場走了，剛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book18.org
「奈奈。」book18.org
「嗯？」book18.org
「水放好。別讓隼人拿錯了，他只喝白水。」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悠希走回球場的時候，颯真正在網前等他。book18.org
「悠希！你妹妹還在那裡看呢！」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那你還不快點——」book18.org
颯真沒說完，因為悠希已經從他手裡把球拿走了。他把球在手裡轉了一圈，站到發球線後面。book18.org
球拋起來。book18.org
他跳起來的時候比平時高了那麼一點點，扣球的動作也比平時多了那麼一點點幅度。book18.org
球落在對面場地上的聲音很脆，砸在底線內側半米的位置，彈起來撞到後面的牆上。book18.org
颯真愣了一下。book18.org
「好發球——」book18.org
隼人站在網對面，看了悠希一眼。他沒說話，悠希假裝沒看到，走過去撿球。book18.org
下一個球。book18.org
他還站在發球線後面，又拋起來。這次是跳飄，球在空中幾乎不轉，飄忽忽地飛過去，在對方場地的前區突然下墜。book18.org
一年級那個叫月島的蹲下去接，沒接起來，球擦著他的手指飛了。book18.org
「抱歉！」book18.org
「沒事。」隼人說。book18.org
他看了悠希第二眼。book18.org
悠希把第三個球拋起來的時候，他聽到場邊傳來一個聲音，是塑料袋被捏了一下發出的聲響。book18.org
他沒有轉頭。book18.org
第三個球他傳給隼人了。book18.org
球從網前划過去，弧線很低，速度很快。隼人起跳的時候位置差了一點，但他還是扣下去了。球打手出界，落在界外。book18.org
隼人落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悠希。book18.org
「你今天傳球高了。」book18.org
「沒有啊～剛剛好～」book18.org
「高了。」book18.org
「那是你跳晚了。」book18.org
隼人沒再接話。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場邊的奈奈，奈奈正蹲在地上整理飲料瓶，沒在看這邊。book18.org
隼人轉回頭，看了悠希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她沒在看，你可以正常了。book18.org
悠希依舊假裝沒看懂。book18.org
第四個球，他還是傳高了一點。隼人這次沒有扣球，直接把球託過去了。球過了網，落在對方場地，得分。book18.org
隼人走到悠希旁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程度。book18.org
「你在幹什麼。」book18.org
「什麼幹什麼。」book18.org
「你傳高了。」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高了。」book18.org
「我跳了就知道。」book18.org
悠希的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隼人又說了一句，「你妹妹蹲在地上整理瓶子，頭都沒抬。」book18.org
悠希的笑容僵了一瞬，他飛快地轉頭看了一眼場邊。奈奈確實沒在看，她正把三瓶運動飲料排成一排，不知道在比什麼。book18.org
悠希把頭轉回來，清了清嗓子。book18.org
「我剛才是在練習高球。」book18.org
「嗯。」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小隼人你不信？」book18.org
「信。」book18.org
隼人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book18.org
「你耳朵紅了。」book18.org
悠希摸了一下耳朵。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有。而且是兩邊都紅了。」book18.org
隼人頭也沒回地走了。book18.org
悠希站在球場中間，手裡的球都快被他捏扁了。颯真從旁邊跑過來，探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悠希，你臉好紅。」book18.org
「訓練熱的。」book18.org
「今天空調開著呢。」book18.org
「你管我！」book18.org
悠希深吸一口氣，把球重新托在手裡。他看了一眼場邊的奈奈。book18.org
奈奈已經整理好飲料了，正坐在長椅上，腿併攏，手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很乖。book18.org
她好像終於開始看這邊了。book18.org
他看著她的方向。book18.org
奈奈的視線和他對上了，她眨了眨眼移開了。book18.org
悠希把球拋起來。book18.org
這次他總算正常了，球從他的指尖劃出去，穩穩地落在隼人起跳的位置。隼人扣下去，球釘在對面地板上。book18.org
聲音很乾脆。book18.org
悠希落地的時候，膝蓋微曲，身體很穩。他沒轉頭看場邊，但他的嘴角弧度藏也藏不住。book18.org
（十八）奇怪book18.org
訓練結束的時候，體育館的燈關了一半。book18.org
更衣室里瀰漫著汗水和除臭劑混在一起的味道，幾個一年級的新人動作很快，換好衣服就出去了。book18.org
奏多走的時候回頭看了奈奈一眼，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悠希正好擋在中間，他就把嘴閉上了，推門出去了。book18.org
颯真走的時候喊了一聲「奈奈醬下次再來」，腳步聲漸漸遠了。book18.org
更衣室里只剩下悠希、隼人和奈奈。悠希坐在長椅上繫鞋帶，隼人站在儲物櫃前面，把東西一樣一樣放進去。book18.org
奈奈坐在靠牆的椅子上等，手裡拿著手機。book18.org
三個人一起走出校門的時候，路燈剛亮起來。book18.org
「你今天傳球高了。」隼人走在最左邊，步伐不快不慢，書包只掛了一邊肩膀。book18.org
「都說了是練習新戰術。」悠希走在中間，淺金色的頭髮還沒幹透，有幾縷貼在額頭上。book18.org
「說謊。」book18.org
「我沒有說謊——」book18.org
「嗯。」book18.org
悠希又卡住了，隼人面無表情地往前走。book18.org
奈奈走在最右邊，聽著這兩個人說話。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黑色的皮鞋在柏油路面上一步一步地踩。book18.org
走到第一個紅燈的時候，三個人停下來。隼人站在她左邊，中間隔了一個悠希。book18.org
她注意到隼人的視線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看她，偶爾掃過來、停一下、又移開的看。book18.org
紅燈在倒計時，32、31、30。book18.org
「咖啡凍。」奈奈抬起頭，看著隼人。book18.org
隼人也看著她。「嗯。」book18.org
「好吃嗎？」book18.org
「好吃。」book18.org
倒計時跳到15，隼人又看了她一眼，這次比剛才久了一點，「謝謝。」book18.org
奈奈眨了眨眼，「欸？隼人哥太客氣了。」book18.org
悠希本來在看手機，聽到這話時候目光飄向妹妹那兒。book18.org
「不是客氣。」book18.org
綠燈亮了，隼人邁開步子先走了。book18.org
悠希跟上去，奈奈走在他後面。book18.org
她看著隼人的背影，他的個子很高，肩膀也好寬。隊服換下來之後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領口拉得很高，露出後頸一小截曬黑的皮膚。book18.org
隼人微微偏過頭，從肩膀上方看了她一眼。兩個人的視線撞上，他轉回去了，像什麼都沒發生。book18.org
悠希走在中間，完全沒有注意到。他正在打電話，聲音很輕，是大哥打來的。book18.org
「嗯，訓練完了。和隼人一起，奈奈也在。好，知道了。」他掛了電話，「大哥說晚飯做好了，讓我們早點回去。」book18.org
分岔路口到了，隼人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兩個人。book18.org
「走了。」book18.org
「明天見。」悠希說。book18.org
隼人點了點頭，他的視線從悠希身上移到奈奈身上停了一秒，「明天還來嗎？」book18.org
奈奈愣了一下。book18.org
「自主練習，上午九點。」book18.org
奈奈想了想，「可能來吧。」book18.org
隼人又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book18.org
他的步伐還是那樣，不快不慢，一個人走在路燈下，影子拉得很長。book18.org
走了十幾步，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奈奈還站在原地看他。book18.org
他這次沒有躲，看了兩秒，然後轉回去繼續走了。book18.org
「小隼人今天好奇怪。」悠希在旁邊嘟囔。book18.org
「哪裡奇怪？」book18.org
「他平時不會問人來不來的。」book18.org
奈奈沒有接話，她看著隼人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才轉過身和悠希一起朝家的方向走。book18.org
十束家的燈亮著。book18.org
總一郎在廚房裡洗碗，聽到開門聲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咖喱在鍋里」。book18.org
信冬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看到兩個人進來抬起頭，目光在他們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book18.org
「我回房間了。」奈奈說完上了樓。book18.org
悠希洗了手，盛了一大碗咖喱飯坐在餐桌前吃。總一郎從廚房走出來，在對面坐下。book18.org
「今天奈奈去你學校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讓她去的？」book18.org
「她自己要來的。」悠希用勺子攪了攪咖喱飯，「大哥你問這個幹什麼。」book18.org
總一郎推了推眼鏡，沒回答，「你吃完了把碗洗了，我今晚要趕一個設計稿。」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總一郎上樓了，信冬也合上書回房間了。book18.org
悠希一個人吃完咖喱飯，把碗洗了，擦乾手，上樓經過奈奈的房間時停了一下。book18.org
門虛掩著，裡面有燈光透出來。他抬起手敲了一下，沒等回應就推開了。book18.org
奈奈坐在床上，穿著睡衣，頭髮散著。白色短袖T恤，深灰色的運動短褲，露出一截白凈的小腿。book18.org
她正拿著手機在看什麼，看到悠希進來，沒說話。book18.org
「你在幹什麼。」book18.org
「看視頻。」book18.org
「什麼視頻。」book18.org
「跟你沒關係。」book18.org
悠希走進來，把門關上，在她床邊坐下，床墊陷了一點。他偏頭看她的手機螢幕，是一個美妝博主在試口紅色號。book18.org
「你塗這個顏色不好看。」book18.org
「我又沒說要塗。」book18.org
「那你看了幹什麼。」book18.org
「看看不行嗎。」book18.org
悠希沒話說了。book18.org
他往後一仰，倒在奈奈的床上，看著天花板。奈奈的房間裡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樣。book18.org
（十九）吃醋book18.org
沉默了幾秒鐘。book18.org
悠希開口了，「奈奈。」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有沒有喜歡的男生。」book18.org
他的語氣很隨意，眼睛總是在飄向她時候重新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奈奈放下手機，偏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悠希躺在她的枕頭旁邊，淺金色的頭髮散在淺灰色的枕套上，右眼下方的淚痣在檯燈的光里像一個小小的墨點。book18.org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放鬆，但他的手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摳著。book18.org
奈奈看著那個摳床單的動作，嘴角微微翹了一下。book18.org
「有啊。」她說。book18.org
悠希的手指停了，「誰？」book18.org
「嗯……好幾個呢。」book18.org
悠希轉過頭看她，「好幾個？」book18.org
「對啊。」奈奈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轉過身坐好，兩隻手撐在身後，腿伸得很直，腳晃了晃。book18.org
「首先，純一。就是上次你見過的那個金髮的。他是看一眼就知道『這個人很帥』的那種好看，而且他看起來就很會親。」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別人很會親。」book18.org
「猜的嘛。肉食系的長相，一看就不是什麼單純的人。」book18.org
悠希的眉頭皺了一下。book18.org
「還有日向，黑頭髮那個。他話很少，但是每次看我的時候眼睛都很認真，那種人一般都很可怕。不是壞的那種可怕，是在某些方面很厲害的那種可怕。」book18.org
「純一那種是明著的肉食系，日向那種是暗著的。我喜歡暗著的，有挑戰性。」book18.org
「你怎麼滿嘴肉食系。」悠希的聲音低了一點。book18.org
「因為他們都是啊。」奈奈歪著頭看他，「哥哥你覺得呢？神谷前輩也是吧，雖然看起來很開朗，但那種人認真起來才是最危險的。」book18.org
「朝霧前輩看起來溫溫和和的，但隊長嘛，肯定是最會掌控節奏的人。」book18.org
「伊吹前輩嘴上說不喜歡甜的，每次都吃完了，這種人最麻煩了，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很誠實。」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好像在猶豫要不要說下一句。book18.org
「還有隼人哥。」book18.org
悠希的眉毛動了一下，「隼人怎麼了。」book18.org
「隼人……」奈奈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含了一下，「年紀是比哥哥小一點的對吧。」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但是卻很可靠呢。」book18.org
「嗯。」book18.org
悠希從床上坐起來了。book18.org
他盤腿坐著，手搭在膝蓋上，表情看著很平靜，但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點。book18.org
「你觀察得還挺仔細。」book18.org
「當然仔細。」奈奈笑了，酒窩亮出來，「因為對我胃口嘛。」book18.org
悠希看著她的酒窩，喉結上下滾了一下。book18.org
「奏多呢。」他說。book18.org
「聞野君？」奈奈眨了眨眼。「他喜歡我。」book18.org
悠希的手指又摳了一下床單。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他看我的眼神太明顯了，全隊都看得出來吧？而且他每次叫我『奈奈妹妹』的時候耳朵都是紅的，他肯定每天都在想我。」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別人每天都在想你。」book18.org
「因為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呀。」奈奈說，「他肯定會是一個很好的戀人。」book18.org
「每天都會誇我可愛，記得我喜歡吃什麼，我生氣了他會哄我，我難過了他會陪我。而且他那個長相，以後長大了肯定不得了。」book18.org
悠希的手指不摳床單了，他整個人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塑。book18.org
「你說了半天。」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就是沒有一句是確定的。」book18.org
「什麼確定？」book18.org
悠希看著她，「你說的每一個人，都是『看起來』、『肯定』、『絕對』，你怎麼知道他們真的像你說的那樣？」book18.org
奈奈歪著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檯燈下亮晶晶的。book18.org
「因為我有經驗呀。」book18.org
悠希的呼吸頓了一下。book18.org
「什麼經驗。」book18.org
「看人的經驗。」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鐘，悠希先移開了視線。book18.org
他看著對面的牆壁，牆上有奈奈貼的一張海報，是某個樂隊的演唱會宣傳圖。book18.org
他的視線落在那張海報上，但什麼都沒看進去。book18.org
「你有沒有想過。」他說，「你才十二歲。」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那些人都比你大。」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奏多比你大三歲。」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那你還——」book18.org
悠希的聲音斷了，他不知道要怎麼說完這句話。book18.org
奈奈看著他，他看著牆壁。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樓下洗衣機運轉的嗡鳴聲。book18.org
悠希的呼吸變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了。book18.org
「哥哥。」奈奈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悠希沒有看她。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幹什麼。」book18.org
「你吃醋了嗎。」book18.org
悠希的肩膀動了一下。book18.org
「沒有。」他否認的聲音是啞的。book18.org
奈奈看著他，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的側臉和一點耳朵。book18.org
他的耳朵紅了一大片，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book18.org
只有在他真的難過了或者生氣了或者兩種都有的時候才會出現。book18.org
她挪了一下，往他那邊靠近了一點。book18.org
悠希沒有躲。book18.org
她又靠近了一點，兩個人的肩膀幾乎要碰上了。book18.org
（二十）不一樣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奈奈聲音比剛才更輕，貼著他的耳朵。book18.org
悠希的呼吸徹底亂了。book18.org
他轉過頭看她，平時他在外面是那個笑嘻嘻的輕浮的二傳手，在家裡是那個跟妹妹鬥嘴搶零食的哥哥。book18.org
但此刻在這個只有他們的房間裡，他臉上那些東西都褪掉了。book18.org
奈奈看著那雙眼睛，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臉頰。book18.org
悠希的睫毛顫了一下，他的皮膚很燙。book18.org
「哥哥。」她又叫了一聲。book18.org
他沒有回答，額頭抵住她的肩膀，淺金色的頭髮蹭著她的下巴，痒痒的。book18.org
他的手抬起來，放在她的腰側。book18.org
奈奈能感覺到他在發抖。book18.org
她把手伸進他的頭髮里，從發頂慢慢摸到發尾。他的髮絲很軟，還帶著一點潮氣，指腹滑過去的時候有輕微的阻力。book18.org
悠希在她肩膀上悶悶地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別找他們。」book18.org
奈奈的手指停了一下。book18.org
「他們不夠好。」悠希說，「他們都配不上你。」book18.org
「那誰配得上？」book18.org
他沒有回答，但放在她的腰側的手收緊了。book18.org
奈奈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耳朵。book18.org
「哥哥。」她輕聲說，「你抬起頭來。」book18.org
悠希沒有動。book18.org
「抬起頭，看著我。」book18.org
他慢慢抬起頭，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鼻尖快要碰到鼻尖。檯燈的光在他們之間流動，把他的眼睛照出一種琥珀色的錯覺。book18.org
奈奈看著那雙眼睛，把手從他的頭髮里抽出來，放到他的臉上。兩隻手捧著他的臉，拇指在他雙頰輕輕摩挲。book18.org
「哥哥在鬧彆扭嗎。」book18.org
她不是用問句的語氣說的。book18.org
悠希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book18.org
「有。」奈奈的拇指從他的顴骨滑到他的嘴角，停在那裡，「從剛才說隼人哥的時候，你就開始了。」book18.org
悠希的呼吸熱熱地噴在她的手指上。book18.org
「我沒有。」book18.org
「你不喜歡我說別人。」book18.org
悠希沒說話。book18.org
「你不喜歡我看別人。」book18.org
他還是沒說話。book18.org
「你只喜歡我看你。」奈奈的手指從他的嘴角滑到他的下巴，輕輕抬起來，「哥哥好貪心啊。」book18.org
悠希的下巴被她抬著，沒法低頭，他只能看著她。book18.org
他看著她嘴角那個淺淺的弧度。book18.org
手從她的腰側移到了後面，手指穿過T恤的下擺，貼著她的皮膚。book18.org
她的體溫比他低一點，摸起來涼涼的。book18.org
悠希的手心很燙，貼上去的時候奈奈的身體微微縮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手沒有移開，反而往上了一點。指尖碰到她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摸過去。book18.org
奈奈沒有躲，她的呼吸變重了一點，但沒有變亂。book18.org
她把捧著他臉的手放下來，放到他的肩膀上，慢慢往下滑，停在運動褲的繩帶上。book18.org
悠希的呼吸徹底亂了。book18.org
「奈奈。」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她的手指勾住他的褲腰繩，輕輕一拉，繩結鬆開了。book18.org
悠希抓住了她的手，大腦亂成了漿糊，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他想推開她，也想把她按倒。book18.org
這兩個念頭在他腦子裡撞來撞去，撞得他什麼都想不清楚。book18.org
他只能握著她的手，不動，不說話。book18.org
奈奈沒有掙扎，她讓他握著，靜靜地看著他。book18.org
「哥哥。」她說。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硬了。」book18.org
悠希的臉從脖子紅到了耳朵尖。book18.org
他想否認，但他運動褲的布料太薄了，什麼都遮不住。book18.org
那個形狀從他鬆開褲腰繩之後就再也沒有藏住的可能。book18.org
奈奈看著他紅透了的耳朵，慢慢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裡抽出來。book18.org
他沒有握很緊，她很輕易就抽出來了。book18.org
她的手放在悠希的運動褲上，沒有急著脫。book18.org
「哥哥不需要吃醋。」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柔，「那些人再好，我又沒見過他們真正是什麼樣子，但是哥哥不一樣。」book18.org
悠希看著她。book18.org
「哥哥什麼樣子我都見過。」奈奈說，「在家裡賴床的樣子，輸了比賽生悶氣的樣子。在外面笑嘻嘻的，回來躲在房間裡不說話的樣子。」book18.org
「我都見過。」book18.org
悠希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所以。」她的手指勾住他的褲腰，慢慢往下拉，「哥哥不需要和任何人比。」 book18.org